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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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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逵淡淡一笑道:「首先,即使洪某有意縱使少寨主離去,那無異少寨主惹火燒身,洪某返轉龍駒寨,必說出楊少寨主使用下五門迷魂毒香挾持離去,如此少寨主將令餘山主不齒,餘翠娥天香國色,風華絕代,少寨主必不願洪某從中破壞吧!」

楊玉龍不由機伶伶打一寒噤,暗道:「這主意委實辣毒絕倫。」眼神中充滿怨毒。

洪逵又是桀桀一聲怪笑道:「其次,倘使少寨主有意與洪某合作,洪某必使少寨主如願以償,只須套出餘山主口風,悟出川南三煞所頭之物作何用處,洪某則感恩不淺,合則兩利,分則兩敗,請少寨主三思。」

楊玉龍聞言,不禁如墜五里雲霧中,渾然摸不著頭腦,詫道:「洪老師系川南四煞老大,所偷之物作何用處,你那能不知……」

洪逵桀桀怪笑道:「少寨主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真認為老朽確是流星劍洪逵麼?」

楊玉龍大驚失色道:「尊駕究竟是何人?」

只見洪逵抹去臉上易容藥物,立時變易一面目森冷狠鷙老人。

楊玉龍面色大變,撤出肩後一柄奇門兵刃「如意神爪」,五隻鋼瓜不用時束成一筆尖形,可作判官筆點穴钁施展,柄安暗扭,掀開時可收屈自如,形如虎爪。

那老人暴喝一聲道:「少寨主最好不要冒險,老夫即使不敵,亦可兩敗俱傷。」說著左掌心一舒,獰笑道:「請瞧老夫掌中何物?」

楊玉龍凝目望去,只見洪逵掌心託著一影墨黑滾圓珠狀之物,認出是子母雷珠,一經擲發,十丈方圓內草木山石被炸成灰,何況血肉之軀,不禁大驚失色道:「尊駕從何處得來這‘子母雷珠’?」

那老人頷首微笑道:「少寨主果然見多識廣,目光銳厲,此物正是‘子母雷珠’,不管老夫從何處而得,雷珠一發,你我俱已化成劫灰,老夫年逾六旬,死不足惜,但少寨主年少英發,威望漸隆,遽而殞折,令人扼腕。」

楊玉龍「如意神爪」緩緩垂下,苦笑一聲道:「請問尊駕要如何合作之法?」

那老人略一沉吟道:「只要少寨主應允合作,那就好辦,老夫決不傷害少寨主,請少寨主速返君山大寨,不得稍吐露口風,只能予令尊知道,老夫在龍駒寨再作旬日勾留……」

楊玉龍不禁欣然於色,立時介面道:「在下唯命是從!」

老人獰笑一聲道:「老夫還未說完,少寨主且慢高興,半月之內老夫定要前往君山大寨。」說著左手取出一粒藍色藥丸,沉聲道:「少寨主請服下此粒藥丸。」

楊玉龍不禁面色慘變,道:「在下言出如山,決無更改,尊駕為何不信。」

老人冷冷一笑道:「此藥服下決無半點不適,功力絲毫不減,但每月必再服一粒,否則必五內如焚,酸筋蝕骨,慘嗥七日,髓乾骨枯,口噴黑血喪命。」

楊玉龍面色慘變,心驚膽寒,委實心中不甘,卻又畏懼老人手中「子母雷珠」,默然不語,暗中思忖逃出之策。

老人面色一沉,冷笑道:「少寨主別生妄念,請張口讓老夫喂服,老夫數至九時少寨主如不張口,子母雷珠立時出手。」

楊玉龍面泛苦笑道:「如此尊駕也無法活命,何不容在下鄭重考慮片刻。」

老人面色一冷,煞氣逼泛眉宇,冷冷笑道:「老夫如施展縮骨奇術脫出洞穴,擲入‘子母雷珠’又將如何?」

楊玉龍平日陰狡如狐,至此卻一籌莫展。

只聽老人喝聲道:「一……二……三……」

每數一字,楊玉龍心頭如罹雷擊。

數至八時,楊玉龍情不自禁張開口來。

老人手不見動,那枚毒丸疾如奔電射出,投入楊玉龍口內。

楊玉龍意欲將毒丸含在口內,卻不料那粒毒丸已投至喉外,立即溶化成液順喉流下,只覺微帶甜澀氣味,不禁面色慘白如紙。

老人微微一笑道:「多謝楊少寨主了,此丸服下僅有片刻頭暈,過此便一切如常,望少寨主別懷貳心,致激使老夫加速少寨主體內毒性發作。」說著略略一頓,又道:「少寨主請速返君山大寨等候老夫,不許逗留。」

楊玉龍道:「在下可否問尊駕一事?」

老人道:「什麼事?」

楊玉龍道:「那真正的流星劍洪逵現在何處?」

老人冷冷一笑道:「他死了,一句實話也沒說,老夫想不到他會自絕而死,到有硬朗骨氣,不屈不撓,老夫為之心折。」

楊玉龍聞言似萬箭穿胸,那還聽不出老人指桑罵槐,心內雖怨毒已極,卻不敢露於顏色。

只見老人哈哈一笑,身形暴縮如嬰兒,疾閃而杳。

楊玉龍不禁嗒然若喪,匆匆離洞而去……

※※

摩雲峰絕頂古寺內谷中鳳正要離去,忽見小門中走出玉樹臨風,灑脫不群的南宮鵬飛。

谷中鳳貌美如花,卻冷傲如霜,比餘翠娥更甚,卻為南宮鵬飛那文秀氣質所吸引,不禁睜著清澈雙眸凝視著,暗道:「這年少書生是誰,怎會住在此絕頂古寺中。」

南宮鵬飛發覺谷中鳳注視著自己,卻不知谷中鳳是誰,或是餘翠娥閨中良友,只因年少靦腆,不善與少女交談,俊面一紅,翩然走回自己居室。

他知餘翠娥必已離去轉返龍駒寨,胸中頓萌怏怏若失之感,落寞惆悵坐在案前,握管濡筆,信筆畫下一闕「好事近」詠梅小詞:

燈燭上山堂,

香霧暖生寒夕,

前夜雪清梅瘦,

已不禁輕摘,

那歌聲斷室清空,

妝光豔瑤席,

好趁笑聲歸去,

有隨人月色。

字字工整,書法宗趙,只聽身後起了輕極衣袂飄風聲,心中一怔,鼻內送入一股幽香,心知必是前見那位黑衣少女,卻懶於回面周旋,暗道:「自己來個不理不睬,她自感無趣,必悄然離去。」於是他又振筆作書:

月色透橫枝

短葉小花無力

北客一聲長笛

怨江南先得

誰交強半臘前開

多情為春憶

留取大家沉醉

幸雪休風息。

忽聽身後響起嬌脆語聲道:「絕妙好辭!」

南宮鵬飛故作慌張,別面問:「是誰?」抬面只見谷中鳳清冷的玉靨上泛出笑意,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姑娘!」

谷中鳳道:「公子為何住在此絕頂古寺中。」

南宮鵬飛道:「在下住此作畫,紫柏山巒壑秀奇,飛瀑雪海,人生原是客,欲作畫裡遊,此乃在下生平之志,承蒙山主惠允在下在此作勾留旬日,姑娘亦是登臨攬勝而來麼?」

谷中鳳略頷螓首,嫣然展齒一笑,疾掠穿出室外而杳。

南宮鵬飛不禁一呆,暗道:「這位姑娘來去匆匆,眉梢眼角蘊含憂鬱,似非龍駒寨中人。」

忽見一灰衣老僧走入送上饅首稀粥及四碗菜餚,面色仍冷漠如冰,合掌低聲道:「本山事故頻頻,黑衣少女系龍駒寨敵對人物,必去而復返,施主如須練功,切莫在室內,東崖絕壁十丈下有一山洞,可握著山藤揉身而下,洞內寬敞異常,午刻傍晚再回敝寺用飯。」言畢轉身而去。

南宮鵬飛道:「多謝大師指點。」

他只覺胃口大增,把饅首飯菜一掃而盡,整了整衣衫飄然走出寺外轉向東崖而去。

果然,谷中鳳去而復返,翩然進入南宮鵬飛居室,只見灰衣老僧正在收拾碗盤,詫道:「那位公子呢?」

老僧答道:「這位施主食飽就出去了,諒又為尋幽攬勝到處亂跑亂闖……」

谷中鳳冷笑道:「這少年書生未必尋幽攬勝,而是別有用心。」

老僧聞言大愕道:「這位南宮施主年少敦厚,謹誠文質彬彬,名門官宦之後,世代書香,貧僧不解女施生話中涵意。」

谷中鳳柳眉一揚,欲得發作,卻又按忍住,淡淡一笑,道:「大師之言似是真實,南宮公子可是餘姑娘送來的麼?」

老僧搖首道:「餘山主親自送來,餘姑娘已先在敝寺。」

谷中鳳道:「如我所料不差,餘山主必相中南宮公子人品,暗許為坦腹東床。」

老僧輕喧了聲:「阿彌陀佛,女施主此言委實罪過,貧僧世外坐禪之人,那知人間男女之事,但風聞餘姑娘自視甚高,非武功絕頂,人品奇佳之少年英傑不嫁,南宮公子品貌雖好,卻是一文弱書生。」

谷中鳳輕哦了一聲道:「怎麼他不擅武功。」暗道:「可惜!」

不知她所言可惜二字係指自己或餘翠娥而發,默然須臾,翩然出室而去。

谷中鳳耗去半個時辰,無法找到南宮鵬飛蹤跡,卓立在東崖,目注鬱勃雲海跌入沉思中。

殊不知南宮鵬飛就藏身足下一座巖腹山洞中。

山風過處,傳來一清朝語聲道:「谷姑娘別來無恙?」

谷中鳳不禁一怔,尚認為是南宮鵬飛,繼而警覺不對,南宮鵬飛尚不知她姓谷,面色一變,轉身望去,只見是一三旬左右藍衫少年,認出是唐天殘得意弟子奪命連環江天平,秀眉微皺,道:「江兄亦來此一遊麼?」

江天平哈哈朗笑道:「在下與姑娘還不是一般有所為而來。」

谷中鳳淡淡一笑答道:「江兄必探出一絲端倪?」

江天平微喟了聲道:「在下清晨在川南三煞喪命之處,不意而遇敝同門弟兄,據他們稟告川南三煞之死實與君山少總寨主鐵臂仙猿楊玉龍有莫大幹系,發覺楊玉龍本已離開龍駒寨前往漢中,不料竟偷偷折回,在川南三煞喪命之處附近逡巡,本門弟兄見狀可疑,攔劫詢問其故,楊玉龍悍然出手傷了本門弟子,奔往龍駒寨,在下立即隨後追來,投帖拜山……」

谷中鳳道:「江兄登門索人,不知餘旭獻出了楊玉龍否。」

江天平搖首嘆息道:「事情未盡如在下所料,餘山主親自出迎,接待有禮,在下明言拜山用意。」

谷中鳳冷笑道:「餘旭必諉言無中生有。」

江天平搖首道:「餘旭並未謊言相騙,直承大煞洪逵在山多日,楊玉龍亦曾在他寨中作客,洪逵登山意在結交,並未說明來意,亦未說其盟弟亦須來龍駒寨,直至得知三煞喪命,洪逵力辯不知其盟弟死因。

餘旭見洪逵不吐實,也不便強人所難,何況川南三煞並未喪命在龍駒寨,流星劍洪逵無顏再留,決定第二日清晨離去。」

「那知就在當晚洪逵被人用迷魂毒香劫走……」

谷中鳳詫道:「此是何人所為,恐此言有點不盡不實。」

江天平答道:「據查明就係楊玉龍所為。」

谷中鳳愕然道:「楊玉龍,哼!此人心術不正,陰狡如狐,餘旭之言似非虛假,但餘旭不能交出楊玉龍為之奈何!」

江天平道:「餘旭力言只要發現楊玉龍形跡,立即發出訊號,決不偏私。」

言未畢,天際遙處忽傳來一聲清澈長嘯,雲層下閃出紅黃旗花,江天平忙道:「已發現楊玉龍形蹤,在下告辭。」

谷中鳳道:「我也去!」

兩人一先一後掠下摩雲峰循著嘯聲傳來方向疾如流星奔去。

龍駒寨外張良廟內授書樓上聚集了甚多江湖豪雄,龍駒寨山主無相天君餘旭率領門下擒龍手李星嶽等高手也在座,面色嚴肅,目蘊怒光。

樓板上躺著一具軀體,面色慘白如紙,口角溢位墨黑血絲,赫然正是流星劍洪逵。

無相天君餘旭雙手互搓,眉峰濃聚,嘆息一聲道:「只待洪逵醒來便可問出真情,楊玉龍下手毒辣,洪逵恐無生望,那位身上有珍奇靈藥,尚可苟廷半天一日生機。」

一個面如鍋灰老者道:「洪逵要生還除非大還丹。」

這時授書樓下掠上江天平谷中鳳兩人。

餘旭含笑道:「江少俠谷姑娘來得正好!」

只見洪逵手足動了一動,眼皮微睜。

餘旭忙趨在洪逵面前,道:「洪老師你有什麼話說?」

洪逵黯弱無力出聲道:「望……山主……為洪……洪某……復仇……」

江天平朗聲道:「洪老師身遭何人毒手?」

洪逵眼神黯淡,答道:「楊……玉……龍……」

群雄不禁喟然出聲。

江天平道:「洪老師盟弟羅浩及金氏昆仲是否亦是楊玉龍所為?」

洪逵點了點頭道:「楊玉龍毒……手……暗算……洪某時……自……承是……他……所為。」

江天平望了群雄一眼,接道:「洪老師可否將你那盟弟三人死因告知我等麼?」

洪逵似欲提聚一口真氣,但已無力,喉中咕嚕嚕疾喘,嘴角黑血猛溢,頭一歪氣絕斃命。

驀地,一黑衣勁裝漢子如飛穿上樓來,向餘旭抱拳道:「啟稟山主,盧舵主得自傳訊,楊玉龍已度過子午河似欲橫越大巴山而去。」

江天平立道:「在下等告辭!」

江湖豪雄紛紛辭離追蹤楊玉龍。

無相天君餘旭長嘆一聲道:「想不到楊玉龍竟做下如此豺狼之行,令人齒冷,非但龍駒寨與君山十數年深厚交情,一旦付之流水,而且武林從此多事矣!」

擒龍手李星嶽道:「山主,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龍駒寨自給自足,從不為非作歹,何必插身江湖是非中。」

餘旭頷首道:「賢弟說得正是,不過武林亂象一萌,又事在本寨而起,恐無法偏安。」言落率眾返回龍駒寨,命人抬屍回山殮葬。

餘翠娥迎著餘旭回至內廳,道:「爹!他們瞧出了破綻了沒有?」

餘旭微一沉吟道:「為父看來必無人瞧出,一來易容逼肖,再則傷重語聲黯弱沙啞,唉!南宮公子才華無人能及,如非依他之言妥為佈署,今日為父恐睡難安枕了。」

突然,一蒼老語聲道:「誰是南宮公子呀!娥兒,為娘就從未聽說起。」

說時內宅走出一個慈詳含笑的老夫人,身後由一中年僕婦摻扶著。

餘旭笑道:「南宮公子才智人品無一不好,難得娥兒相中,為父可了卻一件心事,可惜南宮公子不擅武功,是一文弱書生。」

老夫人聞言喜上眉梢。

餘翠娥飛霞湧靨,嬌羞不勝,嗔道:「娘,別聽爹胡說,女兒迄今還未有嫁人的念頭。」

老夫人道:「只要人品好,終身可託,斤斤計較則甚。」

餘翠娥羞得直跺足,道:「娘與爹都是一鼻孔出氣,女兒就是不嫁。」

老夫人道:「南官公子現在何處,為娘要瞧瞧他是否能與娥兒相配。」

餘旭道:「他現在摩雲峰上棄文修武,勤練武功。」

老夫人不禁一怔道:「南宮公子年庚幾何?」

餘旭無法作答,眼神卻落在餘翠娥面上。

餘翠娥紅霞重又湧上雙頰,低垂螓首道:「他今年十八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道:「南宮公子喚何名字,何方人士,娥兒如何認得他的?」

餘翠娥不由嬌嗔道:「娘,女兒又沒說非要嫁給他不可,盤根究底則甚?」

老夫人呵呵一笑道:「你們父女瞞得紋風不透,如今娘問問又有何干。」

餘翠娥跺足道:「娘,您不知內中詳情。」

餘旭咳了一聲,便低聲道出其中詳情,又道:「南宮公子恐難在短短時日內回到龍駒寨。」

老夫人道:「難道我就不能去摩雲峰瞧他麼?」

餘旭道:「夫人去自然可以,不過南宮公子還不知道老朽與娥兒的心事,千萬不可說破,待他藝成下得摩雲峰再說。」

老夫人點了點頭,忽望了餘旭一眼道:「老爺,你當真不知川南四煞的死因麼?」

無相天君餘旭忽面現黯然之色,太息一聲道:「老朽有難言隱衷,此刻尚未便吐露,唯望南宮公子習成絕藝,武林可現太平。」

驀地——

廳外傳來一陣雲板急敲聲。

餘旭面色一變,道:「娥兒,你瞧外面有何急緊之事?」

餘翠娥應命疾掠而出,須臾快步返轉道:「爹,赤城山有人求見!」

餘旭聞得赤城山三字,面色大變,頓現惶急之容,倏地立起,道:「現在何處?」

餘翠娥道:「在議事廳中,來了六人。」

餘旭道:「我兒不可隨往,讓為父一人去見他!」說著急步如風向議事大廳而去。

走入大廳,只見六個儒生打扮中年人端坐在太師椅上,六人別無可異,只是森冷煞重,令人一見寒意凜然。

餘旭一踏入議事大廳,立時抱拳一揖,滿面含笑道:「不知六位駕臨,餘某未能出迎,當面恕罪!」

六人緩緩立起,其中一灰衣斷眉儒生道:「令主風聞川南三煞已死,得手之物告失去,你可知罪麼?」

餘旭面色肅然道:「餘某知罪,川南三煞一死,老朽立即傳訊稟報令主。」

儒生冷笑道:「餘寨主尚未查明是何人所為麼?」

餘旭長嘆一聲道:「查明此事恐千頭萬緒,無法在短短時期內使出線索,目前更形混亂。」

儒生眉峰一皺,道:「為何益更混亂?」

餘旭微喟了聲,將大煞流星劍被君山少寨主楊玉龍施展迷魂毒香劫往澗谷經過敘出。

儒生兩道斷眉聚得更緊,目中逼射懾人神光,意似不通道:「餘寨主既然找出洪逵洞穴,為何不即時將洪逵救出。」

餘旭冷笑道:「當時洪逵仍在昏迷中,尚不知是何人把他劫持此處,更點穴手法奇奧無比,所以餘某心疑劫持大煞之人必是殺害三煞同為一人,忖料此人去而復返,不料竟是楊玉龍……」

儒生斷眉一剔,厲聲道:「龍駒寨舉山之眾,高手如雲,為何不能將楊玉龍擒住保全洪逵性命。」

餘旭不耐儒生凌傲神態,冷笑道:「餘某平生行事謹慎,謀定後動,楊玉龍未必就是真兇,或因好奇心所致,急於探出洪逵隱秘,是以餘某隱在洞穴內,瞧楊玉龍如何舉動……」

那斷眉儒生似知觸怒餘旭,心頭不覺一震,立時轉為和顏悅色道:「茲事重大,在下心憂情急,不知冒犯了寨主,請乞見諒,以後呢?」

餘旭淡淡一笑道:「那知楊玉龍料知老朽藏身所在,故作無覺,將洪逵一把抓起橫在胸前,左手托出一物,獰笑道:‘餘山主,倘不容在下安然離去,我你三人必同歸於盡!’」

斷眉儒生面色一變,說道:「他掌中何物?」

餘旭沉聲道:「子母雷珠!」

此言一齣,六儒生不禁心頭大震,猛然色變。

斷眉儒生道:「‘子母雷珠’乃戈璧風雷堡堡主雷震子威震大漠南北獨門暗器,輕不贈人,如何楊玉龍持有。」

餘旭道:「那餘某就不知情了,這時餘某隻能眼睜睜容楊玉龍安然離去,一至山口外,即丟下洪逵奔去。」

斷眉儒生冷笑道:「殺害川南三煞,毀去革囊珍物,無疑主兇是楊玉龍了?」繼喝道:「六弟!」

一身著藍衫,面如滿月儒生立起道:「大哥有何吩咐?」

斷眉儒生道:「傳訊稟明令主,命人前往君山大寨登門索人。」

餘旭喝道:「且慢!」

儒生斷眉一挑,道:「餘寨主為何阻攔?」

餘旭道:「萬一真兇並非楊玉龍,將如何善後?」

斷眉儒生道:「餘寨主怎知楊玉龍並非真兇。」

餘旭冷笑道:「目前尚難斷定,現唐天殘、谷姥姥、雷震子門下均紛紛追趕楊玉龍,君山寨主楊鎮波儼然大江南北綠林盟主,勢力不小,萬一真兇趁機推波助瀾,恐自招覆亡之禍。」

斷眉儒生目露疑容道:「聽寨主弦外之音,似已知道真兇是誰?」

餘旭道:「餘某不敢武斷。」

斷眉儒生道:「寨主不妨猜猜看。」

餘旭日中暴射神光,峻厲巡視了六儒生一眼,道:「此人似為馮翊!」

六儒生不禁面色大變,直望了一眼,斷眉懦生陰陰一笑道:「在下不信馮師怕再出江湖,他為何不去見家師赤城令主?」

餘旭不禁哈哈大笑道:「當年馮翊一怒叛師,改投在令師祖門下,令師祖仙逝之前嚴囑他日誰能霸尊武林,誰就接任掌門之位,言罷奄然而逝……

馮翊認為他乃師兄,理該他來代攝掌門,為此師兄弟一怒反目,動手較量,誰知打了三日三夜,依然勝負不分,師兄弟商妥,既然不分勝負,就依從師命,各奔前程,他年必返山接掌門派,令師至今仍是勿釋於懷……」

斷眉儒生道:「家師無日不在暗中查訪馮師伯下落,始終查不出一絲線索。」

餘旭道:「其實令師尊武功雖高,猶未能比擬蒼冥劍客華修翰,但馮翊心術不正,故吝於相授,餘某若猜測不錯,馮翊必是找到華修翰埋骨隱處……」

斷眉儒生大驚失色道:「華修翰一身絕學武功皆得之於冊笈上,馮師伯若習成武功,則無異如虎添翼,後患無窮。」

餘旭搖首笑道:「後患雖難免,目前尚言過早。」說時望了斷眉儒生一眼,道:「閣下說得不錯,倘馮翊習成絕藝,則必然先往赤城面晤令主,餘某料測馮翊仍未能融澈神髓,不能須臾稍離,殺害川南三煞真兇,定是馮翊心腹死黨!」

斷眉儒生想了一想,感覺委實合情合理,道:「那麼馮翊目的何在?」

餘旭笑笑道:「一則防止令師坐大,再則志在‘大還丹’那‘大還丹’功能伐骨洗髓,助他速成,奉勸令師千萬不可輕舉妄動,悟出武林流傳那付聯語真解,必可找到馮翊潛跡之處。」

斷眉儒生點點頭道:「寨主此言不錯,我等趕回稟明。」說著在囊中取出三粒墨綠丹藥,笑道:「令主有命此丸賜服寨主,雖比不上‘大還丹’卻能延年益壽,永駐青春。」

無相天君餘旭勃然作色,冷笑道:「閣下誤會了,餘某並非受制於令師,俯首聽命不可,乃朋友相交,不負諾言。」說時手指一彈,一縷罡風擊實斷眉儒生掌中藥丸。

只聽波波聲中,三顆藥丸,立時粉碎,化成一蓬腥臭青煙,漸漸散去。

斷眉儒生不禁震驚怒道:「餘寨主可是存心背叛令主麼?」六儒生身形倏分如魅,各佔方位。

餘旭發出震天狂笑道:「餘某方才已說過與令師不過是朋友相交而已,何謂背叛二字,餘某功力只在令師之上,汝等來此神態傲人已屬不敬,尚敢出言不遜,如不稍加懲治,汝等更將目中無人。」右掌輕拂而出。

只見一儒生被他那無相神功送出廳外,蓬咚墮地出聲。

斷眉儒生駭然色變,道:「原來餘寨主受制於家師是佯裝的。」

餘旭冷冷一笑道:「請轉告令師,為友為仇,悉憑於他。」

五儒生忽十掌同推,襲向餘旭。

餘旭冷哼一聲,雙掌環掃,未聽掌力相接之聲,只見五儒生面色慘變,身形搖晃退後數步,其中兩人指骨已折,鮮血溢位。

斷眉儒生大喝道:「走!」

五人疾如鬼魅掠出廳外而去,無相天君餘旭忽目光黯淡走回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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