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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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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鵬飛微笑道:「鄧兄這對眼神在下異常熟稔,何況這兩日鄧兄威名已震動京師,所以在下一眼便認出是鄧兄。」

鄧公玄目露迷惘之色,詫道:「傳聞那有如此之快?」

南宮鵬飛道:「京師乃藏龍臥虎之處,尤其江湖中事瞬息之間節能傳遍九城,鄧兄是否在華嚴寺遇君山巨盜辣手人屠龐洪尋仇……」

「不錯!」鄧公玄道:「他無事生非,硬栽鄧某擄囚了楊玉龍,無禮索放,之後催魂伽藍丁大江與天南魔頭唐天殘先後尋來,鄧某見機遁入華嚴寺由寺後逃去。」

南宮鵬飛點點頭道:「這樣說來,那楊玉龍是無中生有的事了。」

「正是!」

「但唐天殘揚言曾將鄧兄及同道困在奇門禁制內又被逃遁無蹤……」

鄧公玄冷笑道:「誠有其事,鄧某如非不願掀起是非殺戮,那甘心如此善了。」

南宮鵬飛嘆息一聲道:「鄧兄縱然為息事寧人計暫且容忍,可是唐天殘等人並非如此想法,京城內外已佈下耳目甚眾,鄧兄形跡一落在耳目中脫逃就不易了!」

鄧公玄神色微驚道:「兄臺是在何處聽聞,諒一個唐天殘有何能為?」

南宮鵬飛詫然道:「茶樓酒館無不談論此事,鄧兄卻無絲毫耳聞麼!鄧兄已成眾矢之的,不僅唐天殘,尚有君山盜魁楊鎮波、天山名宿三絕手裘元、天池逸叟葛慕九、催魂伽藍丁大江等江湖巨擘,最可慮的是欲獲漁利的無名老叟。」

鄧公玄不禁奇寒猛生,面色大變,急拉著南宮鵬飛轉入一條暗巷中,抱拳苦笑道:「兄臺決不會危言相欺,請有以教我。」

南宮鵬飛面色大感為難,無可奈何似地,苦笑一聲道:「家業在此,又在下並非武林中人,無能相助,只望鄧兄及早抽身返回太湖,或可無事。」

鄧公玄冷笑一聲道:「勢成騎虎,寧折不彎,鄧某決與他們周旋到底。」

南宮鵬飛不答,目光凝視暗巷另端,十數丈外一雙來人面上,久久不移。

那兩人並肩緩步而行,低聲相談,目光頻頻抬起瞥向鄧公玄。

鄧公玄亦已發現走來兩人,只覺異常面熟,猛然憶起來人卻是與自己同困在唐天殘奇門禁制中三白衣人中兩人,情知南宮鵬飛之言不虛,忙低聲向南宮鵬飛告辭,匆匆走去。

南宮鵬飛疾閃向暗處,一雙來人卻疾掠而過,略一沉吟,逕望恆泰興布莊入去。

其二哥正在櫃上招呼生意,目睹三弟南宮鵬飛入來,面色一驚,趕忙趨出,拉著南宮鵬飛進入密室,道:「二弟,你怎麼今日才回,有三位姑娘先後藉等候三弟為由,竟賴著留住店內不走,休看他們美貌如花,卻擅使刀弄槍,你怎結識……」說著忽瞥見南宮鵬飛肩頭亦搭著一柄鐵劍,不禁悚然無語。

南宮鵬飛笑笑道:「二哥放心,自有小弟應付,門外那匹紅駒請牽至後院馬槽餵食。」言畢向後宅走去。

忽聞送來一聲鬧笑道:「少俠回來了。」

南宮鵬飛抬目望去,只見谷中鳳、邱慧珍、黃鳳珠立在花棚下盈盈含笑,抱拳笑道:「在下一路之上貪賞景物,未免苟延時日,三位姑娘枉駕不知有何指教?」

谷中鳳嫣然一笑道:「一則拜謝途中相助之恩,再需問明一事。」

南宮鵬飛愕然道:「什麼事?」

谷中鳳道:「少俠似身不由主地涉身這宗武林疑案中,如陷泥淖,不可自拔,多日來少俠定然明瞭其中全盤局勢,胸有成竹,不知可否指點我等一條明路。」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並無谷姑娘說得這般嚴重,在下一直置身事外,毫無機心,姑娘是指找回‘避毒珠’問在下是否查明下落麼?」

谷中鳳搖首道:「並不全是,而是如何才能獲得伏義天璣圖解?」

南宮鵬飛聞言心神一震,道:「那伏義天璣圖解對姑娘有如此重要麼?」

谷中鳳答道:「即使我不需要圖解,家母絕不甘坐視落入兇邪手中!」

南宮鵬飛長嘆一聲,道出途中經過,接道:「大劫將興,群魔亂舞,未必就能從心所欲呢!」

谷中鳳默然須臾,道:「風聞家母已離白鷺崖,必聞訊來京,只有俟家母來到再作計議。」

南宮鵬飛點點頭,目注黃鳳珠道:「黃姑娘為何不逕返關外,鄧公玄已在京城現蹤,萬一被他遇上危矣!」

黃鳳珠悽然一笑道:「賤妾身如飄萍斷梗,無所適從,回至關外也免不了一死!」

南宮鵬飛詫道:「這卻是為何?」

黃鳳珠道:「賤妾有難言之隱,莫非恩公有驅客之意麼?」

南宮鵬飛忙道:「在下並無此意,不過方才鄧公玄在對面已發現了姑娘形蹤……」說出識破鄧公玄行藏經過敘出。

黃鳳珠聞言花容失色。

南宮鵬飛忙道:「家兄處不可久居,在下知一極隱秘之處適於三位姑娘居住,倘不以為忤,在下即領三位前往!」

谷中鳳道:「當然願意啦!」

突然——

只見一個青衣漢子快步走來,稟道:「鄧公玄命人下書求見!」

南宮鵬飛不禁一怔,道:「人在何處?」

「現在二廳立候。」

南宮鵬飛略一思索,道:「你領三位姑娘去我平日習畫之所,待我去見此人。」說著,快步如風走向二廳。

二廳內立著一個四旬中年人,高顴鷹鼻,二耳招風,一雙鳳目啟闔之間,精芒逼射,蓄著三綹短鬚,面色肅沉,一望而知是工於心機之輩。

此人一見南宮鵬飛上立即泛上滿面笑容,長施一揖道:「在下饒百城奉了少主人之命攜書冒昧求見。」說著抽出一封密緘書函。

南宮鵬飛接過微笑道:「請坐。」拆閱書函,不禁油然泛起一絲不悅之色,道:「請上覆少主人,在下無意插身是非,書中所指什麼黃鳳珠姑娘在下毫不相識。」

饒百城淡淡一笑,道:「黃鳳珠乃塞外飛魔之徒,雖貌若桃李,卻心如蛇蠍,恐為少俠引來一場殺身大禍。」

南宮鵬飛道:「多承指點,日後遇上那黃鳳珠必須慎加提防一二。」語聲略頓,又道:「貴上現在何處?」

饒百城道:「泰康客棧內,敝上曾謂倘少俠有興,今晚泰康客棧內有場火熾好戲,不妨作壁上觀。」

他見南宮鵬飛似無動於衷,淡淡地哦了一聲道:「信中所求,如蒙應允,敝上自當感恩圖報。」

南宮鵬飛點點頭道:「只要力之所及,無不如命。」

饒百城抱拳一揖,趨出恆泰豐布莊。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只見天井屋面上疾躍下兩條人影,一是丐幫高手快刀馬安驥,另外是一五官端正,貌像如同儒生的中年人。

馬安驥道:「這位是武當俗家高手袁振斌,江湖尊稱鐵鞭崑崙,行俠仗義,深為龍長老器重,少俠若與袁老師同行,日後可減除不少無謂困擾……」

南宮鵬飛聞言已明白袁振斌是受龍霄騰之命而來,忙抱拳一揖,道:「在下不知袁老師駕臨,未及迎迓望請見諒!」

袁振斌道:「不敢,兄弟奉龍老前輩之命附隨驥尾,還請隨時賜教益以匡不逮。」

南宮鵬飛肅客入廳就坐,敘出饒百城奉鄧公玄之命下書,微微一笑道:「因君山老賊楊鎮波偕同三絕手裘元等落在泰順客棧風聲外洩,今晚催魂伽藍丁大江必去泰順客棧……」

馬安驥詫道:「丁大江豈非自投羅網。」

南宮鵬飛道:「因為他們卻知楊鎮波蘊藏隱秘,與川南四煞之死有著莫大牽連,但鄧公玄並非誠心邀請在下相助,而是調虎離山……」

馬安驥詫道:「這是為什麼?」

南宮鵬飛詳細說出黃鳳珠借乘紅騎來此,不幸為鄧公玄瞥見後影,因黃鳳珠無意撞見鄧公玄隱私,欲殺之滅口,但必須引開自己,說著朗聲一笑道:「但泰康客棧今晚有事絕不是無中生有,不管楊鎮波有無隱私,丁大江為了圖謀得遂,必須先發制人。」

…………

泰康客棧並不在京城內,卻傍官道上而建,是幢大四合院子,土牆瓦屋,不下數十間,為去津門必經之處。

日薄崦嵫,天際流霞,絢爛悅目,官道遠處現出兩匹駿騎,風馳電掣,騎上人卻是一色黑衣勁裝,目光森冷懾人,令人不寒而慄。

兩騎快馬韁繩一勒,轉望黃土坡上泰康客棧而去。

店門外早有夥伴接著馬匹,領著一雙黑衣人走入一幢小院。

兩黑衣人,一為五旬老者,背插鐵鞭,另一為約莫廿五六少年,背搭一柄鏽匣鐵劍。

這幢小院僅有一明一暗兩間,那少年推門而入,只見窗明几淨,不禁道了一聲:「好!」

店夥忙道:「兩位要用酒飯麼?」

少年頷首答道:「有什麼現成菜餚即刻送上!」

店夥喏喏連聲,退出之際,又注視兩人一眼,快步跨出。

那黑衣老者正是鐵鞭崑崙袁振斌,低笑道:「少俠,你瞧出店夥舉動有異麼?」

另一人不言而知是南宮鵬飛,僅淡淡應了一聲,道:「這無足驚異,客棧中人均被催魂伽藍丁大江收買,令人震駭的就是在此整個客棧內已佈設無形奇毒。」

袁振斌聞書神色詫愕,道:「少俠從何而知?」

南宮鵬飛道:「說穿了也沒有什麼驚奇,雙方均在張網捕鳥,明知對方存心搗鬼,卻自恃藝高不便示懼。」說著伸手一指,指在承塵橫樑上,低聲接道:「橫樑後裝有一支線香,此香雖無色無味,吸入並無任何不適之處,但線香須至天明時方始燃盡,待吸入漸多,便緩緩發作。」

袁振斌不知南宮鵬飛從何察覺,令人無法置信,心中大感不解。

南宮鵬飛笑道:「你我不必懼怕,且用過酒飯再作舉動,唐天殘楊鎮波等人就住在鄰院,我倆不妨暗中暫作壁上觀。」

須臾——

店夥已送上酒飯,待兩人用罷,已是月上中天,二更將殘。

南宮鵬飛拂熄燭火,與袁振斌雙雙疾掠而出,翻入鄰院,藏身一株參天古樹上。

那座院落異常寬敞,一列廂房七間,燈光如晝,房內人影晃動。

他們藏身樹上恰巧將室內景物瞧得清晰無遺,天氣炎熱,長窗敞開,室內擺有一張大圓桌面,盛宴大開。

桌上坐的是天池逸叟葛慕九、三絕手裘元、羅剎追魂唐天殘、無相天君餘旭、混江金龍楊鎮波、及一霜眉銀鬚清瘦老僧。

只聽三絕手裘元高聲道:「依裘某看來,今晚丁大江未必真敢前來赴約,無非是危言恫嚇,令我等自相驚擾。」

唐天殘冷笑道:「他又為何投柬約定今晚三更必來。」

餘旭淡淡一笑道:「他書中言說,各有所求,今晚來此非是動刀使劍,卻有所商談,依餘某想法他定然應約。」

葛慕九道:「餘山主心計過人,料事如神,不妨猜猜丁大江有何圖謀?」

餘旭略一思忖道:「莫非他意欲在楊兄身上套出真言作為交換條件。」

楊鎮波面色一紅道:「楊某有何隱私,尤其在諸位兄臺之前何敢隱秘。」

唐天殘冷笑道:「只恐言不由衷。」

楊鎮波不禁怒形於色道:「楊某隻知犬子為尋覓一柄寶劍而來,此不過捕風捉影之事,可有可無……」

裘元道:「什麼寶劍?」

楊鎮波搖首苦笑道:「聽說是一柄春秋神物,無異干將莫邪……」

「藏在何處?」

「恕楊某不知!」楊鎮波長嘆一聲道:「此劍僅犬子與龐洪知道始末,楊某毫不知情,現小兒無故失蹤,龐洪又遭唐老師毒手斃命。」

唐天殘聞言目中兇光逼射,厲聲道:「楊寨主無須諉過唐某,龐洪應系死在丁大江慢性奇毒之下,稍時丁老賊來時,楊老師定會自吐隱秘。」

清瘦老僧高喧了一聲佛號,道:「老衲看楊施主並非如此藏私不露之人,丁大江定能使楊施主吐露。」

唐天殘陰惻惻一笑道:「如果楊玉龍落在丁大江手中呢?」

裘元搖首笑道:「楊玉龍知悉此劍出處,丁大江儘可向他逼供,何必多此一舉。」

群雄雖相聚一室,氣氛卻不融洽,可隱約瞧出彼此之間勾心鬥角,同床異夢。

南宮鵬飛與袁振斌只覺此院中群邪並未布伏暗樁大感納悶。

兩人細心如發,知必有蹊蹺,仔細巡視院中景物,發現暗中雖設有暗樁,卻已被制住,顯然尚有能手先他們而至,不禁心神暗暗一震。

院中巨幹古木多株,枝葉密翳如茵,南宮鵬飛目光銳利,發現一枝扎柯密葉暗處藏著一條身形,遂用手腕碰了袁振斌一下,伸手一指。

袁振斌亦察覺此人,不由暗驚道:「此人是……」

南宮鵬飛道:「難怪你我翻入此院未遇攔阻,唐天殘等人佈下伏樁均被制住,此人如非丁大江門下,就是鄧公玄黨羽。」

袁振斌道:「你我進入此人未發覺麼?」

南宮鵬飛道:「那有不察覺之理,但不願因我等打草驚蛇。」說著摘取一顆樹實向室內打去,左掌隨著劈出一股掌風。

室內群雄正在勾心鬥角,唇槍舌劍。

驀地,燈火全熄,眼前漆黑。

楊鎮波突感脅下一麻,腦中微生暈眩,神智暫失,坐在原處不動,呆若木雞。

群雄紛紛大喝出聲,竄出室外。

恰在此刻,南宮鵬飛另一樹實疾如閃電打向藏於密葉叢中那條身形。

那人腿彎處如被蛇噬,不禁出聲悶哼,身形離樹墜下,唐天殘目光銳厲,不待此人身形墮地,一溜火光脫手而出。

但聞一聲輕微炸音過處,那人發出淒厲慘嗥,為唐天殘霹靂梭炸斷一隻右臂,昏厥倒地血湧如注。

四外巨幹之上疾如飛鳥電瀉落下十數條人影,只聞森冷陰沉笑聲傳來道:「唐天殘,你也太心辣手黑了,丁某亦非懼怕於你,不過此事被你自誤了。」人影疾閃,現出催魂伽藍丁大江。

群雄紛紛立定,唐天殘桀桀怪笑道:「丁大江,你算計算錯了,你在此泰康客棧內設下毒香,意欲將我等一網打盡,須知人算不如天算,你那毒計已成泡影空花了。」

催魂伽藍丁大江聞言面色大變,嘿嘿冷笑兩聲,目光怨毒望了群雄一眼,道:「丁某本與諸立無仇無怨,何況毒香亦非針對諸位……」

唐天殘冷笑道:「說得好聽!」

清瘦老傳突高喧了一聲佛號,道:「那毒香是對何人施為?」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原來是峨媚金頂普修上人,丁某所設毒香原是意在君山總寨主楊鎮波,因丁某心疑楊鎮波就是無名老叟心腹羽黨,倘丁某不揭破,則諸位不知不覺地受他利用,至死而不悟。」

唐天殘曲唇獰笑道:「丁大江,唐某看你被無名老叟嚇破了膽。」

丁大江冷笑道:「你如不懼,何不向無名老叟索還‘五行絕命針’?」

唐天殘沉聲道:「唐某如知無名老賊潛跡之處,定然登門索取,何用你出言相譏。」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一問楊鎮波就知,或擒住鄧公玄救出楊玉龍,他倆父子犯有重嫌。」

三絕手裘元發覺君山總瓢把子楊鎮波隨出室外,不禁噫了一聲,道:「怎麼楊寨主不見?」

天池逸叟葛慕九疾掠入室,偕同楊鎮波走出,冷冷一笑,道:「丁老師,你如有一言不實,今晚休想生離此處。」

丁大江目中兇光逼泛,道:「丁某自知武功不敵,但為了自保,不惜兩敗俱傷。」

普修上人誦喧了一聲佛號,道:「丁施主難道須施毒麼?要知老納等已有防範,只恐施主弄巧成拙,偷雞不著反蝕把米。」

「這未必見得!」丁大江冷笑一聲,目注君山總瓢把子楊鎮波,沉聲道:「楊寨主,無名老叟現在何處?」

楊鎮波被樹實打中穴道,神智恍惚,淡淡一笑道:「無名老叟麼?恕楊某不知情?」

唐天殘道:「奉勸楊兄不如實話實說,今晚處境委實對楊兄不利。」

楊鎮波望了唐天殘一眼,默默無言。

唐天殘見楊鎮披神色,認其於心有愧,是以無法作答,殊不知他已神智渙散。

催魂伽藍丁大江哈哈大笑道:「諸位兄臺,如今可知丁某之言並非無的放矢。」

裘元道:「目前楊寨主又未承認與無名老叟狼狽為奸,丁老師怎能斷言必是。」

丁大江呵呵大笑道:「須楊鎮波吐實,只須以楊玉龍生死為脅,便可不勞而獲。」

「那楊玉龍何在?」

「現在鄧公玄手中!」

唐天殘冷笑道:「鄧公玄怎會自獻楊玉龍,此無異刻舟求劍,痴人說夢。」

丁大江陰惻惻一笑,道:「鄧尉梅隱現在丁某處,那怕鄧公玄不自行投到。」

群雄不勝愣然震驚,裘元道:「真的麼?裘某未能置信。」

丁大江微微一笑,道:「丁某現住紅葉山莊,乞將楊鎮波交與丁某同返,諸位若願光降,當掃榻相迎。」

無相天君餘旭冷笑道:「丁老師何不將鄧尉梅隱移來泰康客棧內?」

丁大江冷冷一笑,道:「丁某既未勉強諸位,那麼諸位也不必勉強丁某。」說著右臂疾伸,迅如電光石火一把扣在楊鎮波腕脈上,大喝一聲:「走!」衝空騰起掠去。

其率來黨羽紛紛一鶴沖天拔起,去勢電奔,唐天殘面色一變,厲喝道:「那裡走!」

普修上人道:「窮寇勿追,我等如追至紅葉山莊,慎防誤中他一石兩鳥之計,現在尚無法斷定楊玉龍是否真落在鄧公玄之手。」語聲略頓,手指在地為霹靂梭炸斷一臂昏厥匪徒,接道:「不妨問他鄧尉梅隱是否陷身紅葉山莊?」

唐天殘走前,撥動軀體,發現此人面膚泛紫,氣息冰冷,早就氣絕死去。

普修上人嘆息一聲道:「丁大江心機辣毒,你我均非其之敵。」說著兩道目光忽炯炯如電仰面逼視在一株巨幹之上,冷笑道:「那位施主藏身樹上請現身出見。」

袁振斌不禁心神猛凜,南宮鵬飛忙道:「另有其人,你我暫穩住不動。」

只見密葉中如飛飄落七條白色人影,為首是一面目森冷白衣老者,冷冷笑道:「禪師目光委實銳厲,察出我等七人藏身之處。」說著語聲一沉,接道:「我等均是守候鄧公玄前來,不讓丁大江陰謀得逞,與諸位無干。」

普修上人愕然詫道:「七位怎知鄧公玄必來,他莫非身蘊重大隱秘,不然他怎可受七位重視若此。」

白衣老者答道:「鄧公玄就住在泰康客棧內,蒙有重嫌豈可容他消遙法外。」

群雄不禁一怔。

唐天殘道:「七位是何來歷,可否見告?」

群雄中僅無相天君餘旭知七人來歷,心知七人必不置答,果然七白衣人面寒如冰,屹立不答。

三絕手裘元見狀不由氣望上撞,他們都是武林中卓著盛名人物,那堪忍受如此奚落,目中泛過一抹殺機,身形緩緩向白衣老者身前逼去。

普修上人喝道:「裘施主,且慢!敵友未明徒樹強敵則甚,俟鄧公玄趕至再作計議。」

裘元鼻中冷哼一聲,緩緩轉過身軀,與群雄進入室中,七白衣人倏地拔身騰起藏身樹上。

…………

夜靜如水,三更將殘,蒼茫月色之下,泰康客棧似一塊大礁影矗立於黃土坡上。

十數條人影如魅,電疾風飄由官道上竄起撲向泰康客棧,只聽一語聲騰起道:「少主,恆泰豐布莊內有何可疑之人物,為何施展調虎離山,少主有無發現。」

鄧公玄語聲答道:「饒老師,是在下疑心太多之過,那騎紅駒少女並非在下所料之人。」

饒百城點點頭,忽出聲詫道:「怎麼客棧內毫無動靜,丁大江竟爽約未至……」

忽隨風傳來陰森如冰冷笑道:「鄧公玄,你回來得太晚了點。」說著一條白影在十丈開外,黃土坡中冉冉冒起,飄浮如雲落在三丈遠近處。

鄧公玄凝目望去,認出是與自己同困在唐天殘奇門禁制三白衣人中一人,冷笑一聲道:「在下返回早晚與尊為何干?」

白衣人道:「鄧少俠休要盛氣凌人,要知少俠性命危在旦夕,倘與兄弟等人攜手合作,可保無虞。」

鄧公玄淡淡一笑道:「盛情心感,在下尚可自保……」

白衣人忙道:「兄弟絕不相強,少俠請入客棧,還有好朋友正在守候駕臨。」

鄧公玄聞言不禁一呆,道:「是何好朋友守候在下?」

白衣人答道:「羅剎追魂唐天殘、三絕手裘元、天池逸叟葛慕九、無相天君餘旭及峨媚金頂普修上人,他們都是當今武林頂尖人物……」

鄧公玄愕然道:「在下與他們無怨無仇……」

白衣人忙道:「他們並無對少俠有不利之意,但丁大江已然來過,將楊鎮波擒去,並謂令尊鄧尉梅隱亦陷身紅葉山莊,少俠須以楊玉龍交換令尊。」

鄧公玄大驚失色道:「在下怎有楊玉龍其事,丁老賊存心鬼蜮,在下與他誓不兩立。」說著雙掌一拱,率眾掠入客棧中。

群雄所居院中岑寂如水,室內燈火全無,黑沉沉地一片,只聽鄧公玄朗聲道:「諸位前輩在上,晚輩鄧公玄拜見。」

室內火光一亮,燃著了燭光,門內紛紛趨出羅剎追魂唐天殘等人。

天池逸叟葛慕九打量了鄧公玄一眼,含笑道:「鄧賢侄,令尊已落在丁大江之手,被囚在紅葉山莊,恃強相救,反恐誤了令尊性命,賢侄不如用楊玉龍交換令尊出險再作計議。」

鄧公玄苦笑一聲,道:「前輩何能聽信他血口噴人之詞,晚輩迄未見過楊玉龍其人。」

葛慕九聞言不禁一呆,暗道:「看來決非謊言,他怎可置其父生死不顧。」微微頷首,接道:「老朽等均相信賢侄之言是實,但丁大江堅指賢侄囚擒了楊玉龍,更謂賢侄與川南三煞大有牽連。」

鄧公玄冷笑道:「事非曲直,終有水落石出之日,晚輩現在就去紅葉山莊救出家父……」

葛慕九道:「好,賢侄先走一步,老朽等隨後就至。」

鄧公玄抱拳躬身一揖,三絕手裘元忽身形疾閃,兩指迅如電光石火點向鄧公玄後胸。

葛慕九手腕一翻,迅疾無比點向乳中穴而去。

兩人出手神奧狠辣,拿捏分寸極準。

鄧公玄聞風知警,卻猝碎不及防,尚未閃避出手,只覺兩處飛麻,真力渙散,冷笑道:「這是何意?」

葛慕九微微一笑,道:「老朽不想節外生枝,只好委屈賢侄一時同往紅葉山莊。」

鄧公玄手下不禁大驚失色,不敢妄自出手搶救。

唐天殘道:「你等最好與我等同行!」說著目光仰注樹柯中,接道:「七位請現身!」

白影紛紛電疾瀉落,那白衣老者道:「唐老師有何賜教!」

唐天殘道:「方才閣下言說不可容鄧公玄落在催魂伽藍手中,所以我等商議之後認閣下之言不無道理,現在鄧公玄應如何處置,老朽等只須追回失物,不願招惹是非。」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道:「此不失為明智之舉,因鄧公玄師承來歷至今仍是一不可解之謎,既已被制,抽絲剝繭不難找出其底蘊,但眼前當務之急必須趕往紅葉山莊救出鄧尉梅隱及楊鎮波再說。」

鄧公玄不由暗暗震凜,追悔不該恃強而入誤罹暗算,冷笑道:「只恐你等後悔莫及。」

唐天殘陰陰一笑道:「老夫行事出手向不後悔,我等走吧!」

忽見無相天君餘旭道:「餘旭尚欲查明一事後立即趕來。」不待群雄答話,立即穿空如飛掠去。

唐天殘冷笑道:「餘山主有不滿我等之意了。」

葛慕九搖首微笑道:「唐兄不可誤會,他實有逼非得已隱衷,試問川南三煞出事之處就在紫柏山附近,大煞洪逵更喪命在龍駒寨內,雖說楊玉龍罪嫌最大,究竟並非當場親眼目擊,他為求水落石出,又不願因人成事,他此去是為了追尋楊玉龍下落,卻非不滿我等。」

南宮鵬飛袁振斌目送群雄與七白衣人押著鄧公玄離去後,袁振斌低聲道:「我等急速尾隨他們……」

聲猶未了,鄰近巨幹之上嗖嗖疾落下三條白影,傳出語聲道:「樹上兩位朋友請當面回話!」

袁振斌、南宮鵬飛兩人先後落下。

三白衣人似面上塗了一層白臘般,死板板的森冷如冰,中立一人道:「兩位是何來歷,奉誰之命探覷我等隱私?」

袁振斌雙眉猛剔,冷笑道:「江湖中事自有江湖中人管,誰也說不上探覷誰人隱秘,三位似自命不凡,盛氣凌人,須知我等亦非易與之輩,姑念初犯,否則休怨我辣手無情。」

三白衣人目光齊齊一變,白影凌空,揮手出劍,寒芒如電交織成一片劍網望袁振斌、南宮鵬飛兩人罩面而下,帶起洶湧如潮的勁風。

袁振斌冷笑一聲,鐵鞭挽在手中,振腕半弧,一招「分光掠影」揮了出去。

「叮叮」交擊聲響中,袁振斌鞭勢雷厲萬鉤,磕開了一劍,劍網頓破了一孔,衝空騰起,鞭勢突變如山壓下。

南宮鵬飛施展師門絕技,兩手抬指奇幻絕倫抓出。

一雙白衣人猛感手腕一麻,不知怎地兩柄劍均被奪出手外,只聽一聲淒厲慘嗥騰起,另一白衣人為袁振斌如山鞭勢砸破腦門,骨破髓濺,鮮血飛噴橫屍在地。

袁振斌飄身落下,只見南宮鵬飛雙劍已點在兩白衣人「期門」穴上,但聞喝道:「袁兄,速揭去他們面上塗抹藥物,查明來歷?」

鐵鞭崑崙袁振斌雖未看清南宮鵬飛是如何制住那一雙白衣人情形,卻欽佩南宮鵬飛果有一身非同尋常的武學,他雖出身武當,卻私淑龍霄騰為寄名弟子,敬重若師。

他自授業恩師病故後便未再返回武當,仗一身精湛武功走南闖北,行俠仗義,結納四方,因他交遊極廣,見識又豐,是以龍霄騰命他相助南宮鵬飛。

當下袁振斌笑應了聲,鐵鞭一橫,以六角鋼稜向兩白衣人面上擦去。

一雙白衣人面上果是塗有白臘,應鞭白臘脫落,現出本來面目。

袁振斌不禁失聲驚道:「兩位不是……」

只見兩人面色疾變青紫,七孔之內涔涔溢位黑色血絲。

南宮鵬飛道:「此二人諒是袁兄舊識。」

袁振斌長嘆一聲道:「他倆均是北嶽一派,人極方正,難道北嶽掌門……」

南宮鵬飛搖首道:「北嶽掌門絲毫不知真情,另有兇邪暗中已控制著各大門派的高手羅為己用。」

袁振斌道:「此人是誰?」

南宮鵬飛道:「這就是你我必需找出的主要關鍵,此人如非主使川南三煞竊盜‘五行絕命針’等物兇邪,定是殺害川南三煞的主兇。」說時目睹地面屍體嘆息一聲道:「你我掩埋屍體離去吧!」

兩人掘土成坑,將屍體掩埋,袁振斌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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