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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遨遊湖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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虯髯老者大喝如雷道:「速擒住仇姓小子,芙容山莊容不得撒野逞兇之輩。」

群雄中立掠出十數人追向仇宗胡身後而去。

原來群雄中,竟混有芙蓉山莊手下,怪道一舉一動無不在匡道揚眼目之下,瞭如指掌。

那知白色人影,在空中輕如落葉沾地,現出一個貌像奇醜的白衣少年,手中緊握著秋水青霞般龍鱗寶刃,行雲流水般走向店簷下,一個貌美如花的黃衣少女而去。

芙容山莊人手瞬眼盡撤一空,一場無謂風波看似平息,卻埋伏著另一場血腥浩劫即將展開。

清風居位處著漕河鎮口,面臨一片數百丈方圓草坪,坪上植有十數株參天合抱巨樟古榆,枝繁密葉,匝蔭十畝,三伏炎夏,是一消暑乘涼好去處。

這時,清風居店主,恐店內座頭不敷容納武林群雄,在樹蔭下襬設著數十張桌面。

夕陽沉山,炊煙四起,下弦月已高懸天際,坪中樹下已有座無虛席之感,店小二穿梭般忙著上酒上菜,群雄笑語喧譁。

清風居內緩緩走出一雙少年男女,男的正是呂松霖,扶著秦婉玲向坪上走來。

秦婉玲著意修飾下,身著黃色衣裙,雲鬢花顏,秋水無塵,款款蓮步,益顯得儀態萬千,清麗絕俗。

呂松霖肩負龍鱗劍,另外配了一柄劍鞘,恰如尺寸,絲穗飄拂肩頭。

群雄均皆注目,只覺兩人不相匹配,呂松霖奇醜無比,直如一枝鮮花插在牛糞上,都有惋惜之感。

店夥招呼二人入座,問明呂松霖所要酒餚立即匆匆離去。

清風徐來,月色如洗,呂松霖仰視了中天明月一眼,嘆息道:「飄零江湖,半載有餘,友朋故舊,散處四方,因月思人,獨多懷念。」

秦婉玲知呂松霖胸中感慨,嫣然一笑,柔情似水道:「相公別胡思亂想了,請看那邊。」

呂松霖循著秦婉玲目光望去,只見小叫化等人已至,分佔兩席,神機秀才苗冬青易容扮作龍鍾矍爍,鬚髮如銀的老翁。

同時又發現一席四人,僅相距兩付座頭,這四人正是八九玲瓏神鞭龍如飛及燕京名捕豹掌銀劍江振遠、霹靂掌華士弘、追風無影顧鳳舉。

呂松霖黯然神傷道:「不料武林傳聞如此奇快,江湖群雄相繼趕至,轉眼又是一片血腥,在下恐有負幫主重託了。」

秦婉玲道:「豈不聞船到橋頭自然直,相公儘自煩慮則甚?」

呂松霖微微一笑不語。

只聽身後鄰座起了一個語聲道:「據聞匡道揚手中一柄「墨虹」劍,鋒利無匹,但不知與這柄「龍鱗」劍相較孰優孰劣。」

另一個語聲接道:「這到未知,但神物利器唯有德者居之,看他意氣揚揚,儼然物主,哼,等會有戲在後面好瞧呢!」

呂松霖佯裝未聽見,秦婉玲偷眼望去,只見一個貌像猥瑣,目光淫邪的漢子頻頻注視自己,其餘五人均是黑道中人,面帶詭笑。

忽見遠處樹下,兩個面目陰沉的灰衣漢子立起,向這面走來,到得呂松霖座前忽地身形一分,分立呂松霖左右兩側。

左立一人鉤鼻鷹眼,望著呂松霖陰陰一笑道:「朋友,兄弟胡登魁有一不情之求,望朋友賜允。」

呂松霖穩坐不動,淡淡一笑道:「胡老師請坐,有什麼事明白相告,無須吞吞吐吐,有失我等江湖英豪氣度。」

胡登魁只覺面上一陣發熱,乾咳一聲道:「朋友快人快語,兄弟反落得一個不是了。朋友肩後龍鱗劍,是兄弟故友史大康舊物,不幸被仇宗胡小賊所害劫走,是以懇請朋友賜還,兄弟感德不淺。」

呂松霖朗笑道:「史大康在下未曾見過,龍鱗劍是否是他所有,尚難確知,不過這話暫且撇過,但在下怎能相信胡老師乃史大康故友?」

胡登魁聞言一呆,半晌才出聲道:「史大康與兄弟同是龍虎十二盟飛兔壇下共事。」

呂松霖道:「龍虎十二盟現已分裂為二,目前胡老師在何令主麾下效力?」

胡登魁面色一變,沉聲道:「朋友,你問的太多了。」

呂松霖頓時哈哈大笑道:「在下也是久走江湖,閱人何止千萬,那有胡老師如此欺詐混騙的你如是心切故友之仇,方才日間仇宗胡在此,何不向他伸手?」

語音清朗聲驚四座,群雄不由自主地投目張望。

立在呂松霖右側漢子,忽地冷笑一聲,左腕迅如雷電光石火般向秦婉玲扣去。

那支左掌距秦婉玲僅尺許遠近,只見秦婉玲嬌叱出聲,素手一揚,那漢子猛地怪叫一聲,身形彈起八尺高下,斷線般叭噠墜地,已是肝腸寸裂而斃。

群雄大震,不料此絕色少女,竟有此神奇武學。

胡登魁神色大變,顯然同時理屈,一臉鐵青僵在那兒做聲不得,半晌獰笑道:「朋友,咱們騎驢看唱本,慢慢瞧吧。」自下臺階就待轉身離去。

呂松霖伸手一拍桌面,沉聲道:「慢走!」

胡登魁面色慘白,道:「朋友,你還有何話說?」

呂松霖道:「無理取鬧,應予懲罰,胡老師請自斷一腕才可離去。」

胡登魁聞之不由戰稟,神色異樣難看,道:「朋友你這是欺人太甚。」

呂松霖哈哈大笑道:「今晚天下英雄均在此,理屈在誰?自有公論,倘謂在下不是,胡老師儘可揚長離去。」

龍虎十二盟匪徒在此並不在少,大都掩藏身分,恐遭無妄之禍,暗中怨斥胡登魁冒率,如今卻又敢怒而不敢言,大概當年十二盟恃強得罪江湖人物太多,竟無一人出頭代胡登魁解圍,存心隔岸觀火,瞧瞧胡登魁自己如何解開斷腕之厄。

胡登魁已知絕望,高笑一聲,伸手拔出一柄厚背金刀,道:「胡某要領教朋友絕學,如不是敵手,當死而無怨。」笑聲充滿含怨毒。

方才秦婉玲出手一擊,玄詭絕倫,可知呂松霖武功並不稍遜,胡登魁明知不是敵手,但為免貽笑武林,索興放手一拼,冀求同道不平伸手相助。

呂松霖緩緩立起,走出兩步,笑道:「好,胡老師請賜招。」

胡登魁大喝道:「看招!」

金刀一震,一式「風捲楊花」寒飈漫空,破空銳嘯襲出。

驀地——

漫空寒飈立清,胡登魁身形倒退兩步,手中金刀不知怎地到了呂松霖手中。

群雄竟不知呂松霖如何出手的,不禁大為駭異。

猛然胡登魁兩臂暴伸,一個「餓虎撲羊」身如奔矢向呂松霖撲去,拾指如刃,堪堪觸及呂松霖左右兩臂,才出聲大喝道:「倒……」

秦婉玲不由驚出一身冷汗,震地立起。

豈知倒下的並非呂松霖,而是胡登魁自己。

只聽胡登魁一聲淒厲慘嚎出口,身形倒撞出丈外,兩手變成了禿掌,拾指根根外折,肉裂骨斷,鮮血淋漓,內傷比外傷更重,喉間發甜,張嘴噴出一股箭似地黑血,昏死過去。

呂松霖若無其事般坐下,揮手示意店夥將兩人抬去。

經此一來,群雄不禁對呂松霖秦婉玲兩人另目看待,鄰座黑道淫徒更是噤若寒蟬。

突鎮外道上,隨風飄送入耳一陣零亂奔馬響亮蹄聲,迷濛月色之下,樹影掩映叢中,隱現十數匹快馬,煙塵滾滾,如風馳近鎮口。

一個沙啞語聲騰起道:「西天目廣明法王趕至,芙蓉山莊將非一片淨土,噫,大行七燕中五燕也隨行而至,還有雙燕呢?」

呂松霖凝目望去,只見為首一騎身著赤紅袈裟,身量高大,頭大如鬥,兩道濃眉幾乎連成一字,貌相兇惡憎人。

一行十四人下騎,向一張八仙大桌面走去坐下,只見一個瘦長黑衣漢子奔向廣明法王身前,低語數句。

廣明法王厲聲道:「匡道揚這等目中無人,血債血還,本座不給他一點顏色,他也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聽遠處傳來一聲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人家金天觀主對匡道揚也敬畏三分,無可奈何,等三天就三天,沒有討價還價餘地。」

這語聲竟不知是何人所發,四座群雄不禁一怔。

顯然此話金天觀主也受用不住,但金天觀主等人,並未在此露面。

廣明法王猛然立了起來,豹眼寒電四射,欲找出此人是誰。

呂松霖目注秦婉玲低聲笑道:「小叫化又在淘氣了。」

只見一鳶肩蜂腰長衫少年,走向廣明法王而去,忽聽鄰座驚噫一聲道:「那不是武當後起之秀雲中雁裴章麼?他怎麼與廣明法王拉上了關係?」

裴章含笑走至廣明法王之前,抱拳一揖道:「老前輩別來無恙?這等不說人話,鬼祟鼠輩理他則甚,請問老前輩,不知此事信而有據否?晚輩現尚在疑信參半中。」

廣明法王沉聲道:「老衲向不無的放矢。」

裴章含笑道:「如此說來未必是假,老前輩甚少露面江湖,此次諒老前輩志在必得,但晚輩尚有疑慮。」

廣明法王道:「裴少俠胸中有何疑慮,說出與老衲聽聽。」

裴章道:「倘傳言是實,匡道揚一身武功已臻化境,深得地利人和,倚少林為助,何況又有骷髏魔君田雨蒼等兇邪,如虎添翼,恐老前輩不能如願……」

廣明法王不禁臉色一變。

只聽裴章繼續說下去:「就是老前輩能在匡道揚手中取得,眼前天下英雄紛紛趕至,無不志在紫府奇書,老前輩未得能安穩呢?」

廣明法王不禁放聲大笑道:「裴少俠請放心,誰敢在老衲身上妄起念頭,那是他自找死路。」

笑聲如雷,聲播夜空。

群雄不禁怒火高湧,面色猛變。

裴章朗笑道:「晚輩不是存心挑撥,而是就事論事,就拿眼前而論,來此群雄無一不是卓著聲名,負譽一方的武林高手,老前輩這話似嫌說得太滿了一點。」

驀地——

「啪」的一聲大響,廣明法王門下第三尊者擊案霍地立起,盛怒大喝道:「裴章,你究竟是何存心?」

雲中雁裴章大笑道:「忠言逆耳,良藥苦口,有道是,盛滿驕妄易招酷烈之禍,莫謂晚輩言之不預也。」說著甩袖大步走去。

廣明法王放聲桀桀狂笑,示意第三尊者坐下,目中神光四掃了一眼,緩緩就坐。

呂松霖不知雲中雁裴章是何用意,是否存心激怒廣明法王也未可知。

此時店小二已送上酒菜,呂松霖伸箸挾菜之際,樹上忽掉下一粒白紙團,呂松霖忙伸箸挾在面前,偷偷舒開,只見紙上密密麻麻細如蟻蠅字跡,乃小叫化稽康所為。

紙上大意謂雲中雁裴章存心激怒廣明法王,今晚廣明法王等人,必去芙容莊踩探虛實,匡道揚莊中網羅均是當今武林高手,目前僅廣明法主與金天觀主堪可與匡道揚較量,其餘之人似嫌實力薄弱。

再謂漕河鎮群雄無不在匡道揚暗暗監視之下,吾兄伉麗最好佯裝置身事外,不要插手在此場是非中,才能收漁翁之利。

呂松霖暗暗點頭,默忖置身事外之策。

秦婉玲獲此翩翩如意情郎,已心滿意足,如非呂松霖另有隱衷,她可立偕呂松霖歸隱林泉,傲嘯煙霞,不問江湖恩怨。三日來,她表現得柔情似水,夫唱婦隨,呂松霖行事從不過問。

此刻她也默默進食,半晌,呂松霖推杯而起,扶著秦婉玲望鎮外走去。

呂松霖微笑道:「你我新婚燕爾,正好邀遊湖山,不料此來太湖竟遇上此事,你我最好置身局外,莫辜負瞭如此花月良宵。」說著以目示意。

秦婉玲會意,凝目路旁林中隱約可見有人影暗暗跟蹤,不禁嬌笑道:「清風居外,烏煙瘴氣,令人厭惡,相公如今何往?」

呂松霖朗聲笑道:「蘇境山水之勝,盡在太湖之濱,距此不遠即抵湖畔,玲妹,如此明月清風,臨湖一望,千帆風景萬頃湖光,俱收眼底,浩渺雄闊中別有幽遠淡泊之意境。」

果然走出不久,即抵湖岸,月夜太湖如籠上一層白紗,浩渺煙波,遠山隱約,臨岸怪石嶙峋,松林蒼翠,景色如畫。

秦婉玲道:「要得一棹,泛遊太湖,清風為衣,明月為被,水光山色,盪漾几席之間,雖南面王不易也。」

呂松霖大笑道:「那容易之極,明晚管教玲妹稱心如願。」

兩人攜手並肩,沿著湖岸慢慢行去。

忽見一老漢沉坐大湖石旁,吸著一筒旱菸,湖畔靠著一遊湖畫舫。

老漢一見呂松霖秦婉玲慢步走來,不禁立起笑道:「少爺少奶奶可要遊湖麼?」

秦婉玲道:「老人家,如此深夜你尚未睡麼?」

老漢笑道:「不瞞少奶奶說,老漢日間載了一雙遊客從無錫搖來馬跡山,他們是一對老年夫婦在馬跡山住一晚,約好明日午刻去接他們,老漢已睡上一覺,老年人打一個盹就夠,少奶奶如有興,不妨登舟,老漢慢慢運槳就是。」

呂松霖微笑道:「正好如玲妹心願,你我上船吧!」

老漢聞言搶著奔下舟中,扶好踏板,呂松霖摻著秦婉玲登舟。

前艙置有幾桌,可憑欄倚望,品茗酒酌,兩人對面坐下,老漢送來一壺酒,四樣下酒小菜。

呂松霖只見是四碟油雞、爆蝦、鯽魚、肉骨頭,不禁連聲贊妙,斟出酒液,色如琥珀,芳香四溢,不禁笑道:「玲妹,想不到今晚有此佳遇,來,我先敬你一杯。」說著一飲而盡。

秦婉玲嫵媚一笑,只淺賞即止。

此時舟已緩緩駛向湖心,一湖明月,習習清風,呂松霖不禁擊杯朗吟道: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蟬娟。」

鏗鏘悅耳,隨風遠飄。

秦婉玲嫵媚笑道:「相公,你又酸興大發了。」

呂松霖道:「一劍在身,飄蓬四海,但文人積習猶自難改,倒被玲妹取笑了。」

秦婉玲黛眉微皺道:「相公雖幸獲此劍,但恐遭無妄之災,賤妾之意,不如送還物主。」

呂松霖道:「就是此劍並無物主,才能順理成章取在手中。仇宗胡劫自史大康,如今脫手飛出,又非在下向他劫得。」

秦婉玲螓首微搖,不同意呂松霖說法,道:「他日相遇仇宗胡,相公又作何話答。」

呂松霖道:「仇宗胡與我素不相識,未必日後相遇於江湖道上,仇宗胡傷在那少婦暗器之下,生死未卜。唉!仇宗胡自有取死之道,他傷夏丹手法,邪異怪詭,名叫紫焰毒掌,除我稍明療治之法外,恐無人知如何施救,唉!夏丹命恐難保。」

秦婉玲嬌笑道:「相公,這等人整日只曉尋仇劫殺,無事生非,你還憐憫他們則甚?」

呂松霖長嘆一聲道:「蜉蝣人生原為百代光陰之過客,蝸牛角上本爭何事。」

秦婉玲笑道:「相公語近禪門,一切諸生均是有緣……」

呂松霖忙笑道:「你我今晚不說這些,莫辜負了眼前這片大好湖光。」

操舟老漢將他們這話一字不漏均聞入耳中,有頃,老漢忽喚道:「少奶奶,不遠就是龜頭渚,附近有芙容山莊,莊內萬花呈豔,亭臺榭閣,是一個好去處,要去麼?」

秦婉玲忙道:「老人家,我們不去,這等深晚,以不驚擾旁人為是。」

此時,湖際遠處駛來一群群漁舟,慢慢圈成一個個圓圈,靜待撒網,漁火點點,熾成悅目奇景。

呂松霖秦婉玲兩人不禁沉浸其中。

一條閃電人影疾射入芙蓉山莊內,落在一塊玲瓏剔透的太湖石旁,正想作勢又起,忽聽一聲冷喝傳來道:「膽大鼠輩,夜闖民戶非奸即盜,你在找死。」喝時,一蓬暗器雨點般向這人射來。

那人疾運右掌,劈出一股掌風,將襲來暗器悉數撞落。

緊接著暗影中疾掠出一個長衫中年人,斜月映照下,顯得面目森冷異常,定睛凝注了侵入山莊之人一眼,嘿嘿冷笑道:「我道是誰吃了龍心豹膽,敢侵入芙容山莊,原來是仇宗胡閣下,請問匡老爺子與閣下有仇麼?」

仇宗胡冷冷答道:「仇某此來一則要索償玄衣賤婢九支毒針之仇,再則要問明匡道揚的是骷髏魔君金獅毒爪現在何處。」

中年漢子大笑道:「仇老師你也太猖狂無忌了,是你先傷本莊夏三弟,你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進來……」

仇宗胡立即暴雷大喝道:「尊駕休再多言,來者不怯,怯者不來,速喚玄衣賤婢出來,不然仇某要血洗芙容山莊。」

話音方落,四面突撲來十數黑影,傳來喝聲道:「休讓仇姓小輩走,老爺子要生擒他。」一條黑影帶著一溜電奔寒光,身如奔矢,撲向仇宗胡而去,身至半途,刀光一變,灑出漫空寒星襲至。

其餘諸人亦喝叱出聲,聯臂合攻。

仇宗胡冷笑道:「想不到威震吳中之芙蓉山莊也是以多為勝。」話出掌出,疾掄如風,掌式辛辣,施出十成內家「小天星」掌力。

只有那中年長衫漢子退出丈外旁觀不動,忽見一條身影掠至這人身前,低聲道:「廣明法王與金天觀主已相繼來犯,老爺子現在卻敵中,無暇分出人手,但務必生擒仇姓小輩。」

這人點點頭道:「知道了。」

圍攻仇宗胡之人,均是芙容山莊上乘高手,配合無間,奇招迭出,仇宗胡雖身手卓絕,亦經不起潮水的攻勢,何況身負毒針之傷,現尚封住穴道不使毒性蔓延,但功力上卻大大打了個折扣。

此次仇宗胡侵犯芙容山莊,看似憑血氣之勇逞強尋仇,其實是另有隱衷。

此刻仇宗胡漸處下風,不禁怒湧心頭,忖道:「若不使出紫焰毒掌無法取勝。」心念一定,殺機頓萌,兩足疾踹身形暴起七八尺高下,半空中一個轉折,「蒼鷹攫兔」兩臂疾伸。

紫焰一閃,兩聲慘嚎中一雙人影倒下。

仇宗胡身形尚未沾地,雙掌變式分攻,紫焰流轉中,又是一雙身影倒下,曳出不忍卒聞的淒厲慘嚎。

一旁觀戰長衫中年人見狀大驚,喝道:「心狠手辣.留下此人徒貽後患,死活不論,老爺子處自有我來回命。」疾逾飄風撲上,雙掌如刃,攻向仇宗胡而去。

芙蓉山莊高手見四人均傷在仇宗胡紫焰毒掌下,已是心膽皆寒,奈匡老爺子嚴命務必生擒,甚多毒著均不敢施展,聞聽長衫中年漢子出聲,立即放手猛攻。

仇宗胡紫焰毒掌連傷四人,已是真元大耗,內力不濟,長衫中年漢子一加入,立現敗象。

長衫中年人手法奇奧無倫,掌指變化莫測,忽切,忽點,無不是奇招,突見他旋身飄,揚打出一片飛針,立即電奔欺身,雙掌戟指飛點仇宗胡肋下死穴。

仇宗胡只覺胸前一麻,指鋒銳嘯而至,尚有數般兵刃長虹疾卷而下,雷厲萬鈞。

此刻的他已是身臨絕境,間不容髮,但他卻臨危不亂,身形一仰,倏地一個鯉魚打挺,身形猛往上竄起。

長衫中年漢子指尖堪堪觸及仇宗胡肋下,眼前紫光眨目,只覺一股焚熱撲面而至,由不得張嘴大叫一聲,栽僕塵埃。

紫焰毒掌勢雖呈強弩之末,猶波及芙蓉山莊三名高手,肩臂頭面皮焦發枯。

只聽一聲大喝道:「千萬不能讓這小輩逃去,追!」人影紛紛疾撲出莊外而去,僅留下一人發出一支告急響箭.一溜悸人的響聲,曳射奔空望內宅墜下。

這人翻過中年長衫漢子,低喚道:「徐老師,你怎麼了!」

那長衫漢子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氣如遊絲,聞聲勉強睜開雙眼,神光黯淡,苦笑道:「不料仇宗胡身中匡七姑九支濾毒飛針尚幸逃一死,此為始料不及,他逃走了麼?」聲音微弱嘶啞,又道:「焦桐,你速往內報。」

焦桐點頭道:「仇宗胡已逃出莊外,不過有人趕去,諒他逃不出手中,方才已打出告急響箭,徐老師,你尚能挺得住麼?」

忽地,莊院深處飛掠而來七條身影,為首者乃玄衣少婦,先不問話,落指如飛,向罹受紫焰毒掌掌傷者點下,封住心脈各穴,使毒性不致侵延暫保性命,各人喂服了一顆金丹,然後目露詫容道:「焦桐,仇宗胡身中九支濾毒飛針能不死誠不可思議,且能闖過莊外十七處暗卡更是匪夷所思,他那掌力無比陰毒,現夏丹尚無法治癒,他難道與老爺子有仇麼?」

焦桐答道:「小的看仇宗胡未必與老爺子有仇,他已說明來意,系向七姑奶奶尋仇及探詢金獅毒爪下落,被徐老師暗器打中多處,想逃去不遠。」

玄衣少婦嘆息一聲道:「不知此一謠諑,是誰傳播開來的,如今老爺子正在調遣人手堵截廣明禿驢及金天觀牛鼻子,後果難料。」隨命三人扶起傷者移往內面靜養,蓮足疾踹,向莊外躍去。

斜月傍西,星斗悽迷,湖風撲面尚有寒意。

玄衣少婦一面搜覓仇宗胡,一面暗暗忖思道:「仇宗胡單人獨闖芙容山莊,其中圖謀必不簡單,顯然有人暗中指使,仇宗胡來歷似謎,身後之人必更為兇險巨邪。」想著不由心底冒上一股寒意,心念一動,暗道:「莫非他與崔瑚有關?」

她沿途察視十七處暗卡,發現俱為人點了死穴廢命,她目光銳厲,只覺點穴手法十分高明,似是虛空點穴,死者尚不自覺昏厥而死,不由暗暗大駭。

玄衣少婦一陣飛奔,不覺奔抵湖岸,突見一條黑影由湖濱叢草冒起,疾如飛矢,面色一變叱道:「什麼人?」

這條黑影聞聲,猛然在丈外之處停住,道:「是七姑奶奶麼?小的胡清。」

玄衣少婦叱道:「胡清,你在此做什麼?」

胡清躬身稟道:「老爺子命巴八爺率領小的等人監視湖上可疑江湖人物,小的奉了巴八爺之命有要事向老爺子稟報。」

玄衣少婦柳眉一皺道:「你與我說也是一樣!」

胡清趨前低聲稟明。

玄衣少婦柳眉一挑,道:「好,你轉告巴懷英可不能讓這一雙夫妻失去線索,我即去稟明老爺子。」說罷轉身疾掠回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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