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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劍氣縱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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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仇宗胡侵入芙容山莊受阻時,一條身影如淡煙般掠向莊內而去。

莊內林木鬱森,這條身影奇快無倫,倏隱倏現掠在一座飛閣閣前。

一株巨杆古榆之上突傳來一聲斷喝道:「誰!」

那人答道:「老夫與匡道揚兄乃生死之交,速報與匡兄知道,就說老夫求見。」

樹杆之上,枝葉一分,一條身影迅如鷹隼電瀉落地,道:「尊駕高姓大名,為何……」

聲猶未了,猛見來人形象,不由愣住,口張目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只見來人面色淡金,鬚眉俱無,木然如冰,宛如寺院中泥塑木偶,一件寬大黃色長衫,在風中獵獵飛舞,狀如鬼魅,令人毛骨聳然。

金面人口角泛出一笑,伸手一晃,抓向那人胸前,其快如風。

此人做夢也未曾想到金面人會向自己施展毒手,待他警覺已屬過遲,金面人五指已遞至胸前,冰寒陰勁透骨而入,由不得驚嚎出聲。

金面人一聲冷笑,五支利爪已裂開胸骨插入胸腔。

那人發出一聲淒厲不忍卒聞的慘嚎,仰面倒下,隨著金面拔出的手指,噴出五股血箭,已然慘死在金面人五支利爪下。

閣上突傳來大喝道:「尊駕潛入芙容山莊,心黑手辣,未免欺人太甚,須知芙容山莊也不是好欺的。」

喝時一條身影疾瀉下閣,現出一個虯髯老者。

虯髯老者身形甫落,一見金面人形象,不由驚得倒退了一步,張目喝道:「尊駕是人是鬼?」

金面人揚起擾人心魄的長笑道:「是人是鬼悉憑尊意,芙蓉山莊雖在江湖卓著聲名,武林人物望而卻步,但在我眼中卻不屑一顧。」

語聲不類生人,僵硬涉沙,令人不寒而慄。

虯髯老者目擊死者慘狀,知金面怪人武功歹毒絕倫,深懷戒心,絲毫不敢大意,一掌護胸,另一支手翻腕蓄勁待發,聞言冷笑道:「不管尊駕是何來歷,請問尊駕夜闖敝莊來意為何?」

金面人禿眉一揚,目中射出兩道懾人寒芒,道:「聽你語氣,你莫非就是莊主匡道揚本人麼?」

虯髯老者道:「老夫若是匡莊主,尊駕早就廢命了,焉可苟延至今。」

金面人冷笑道:「喚匡道揚出來回話,如再狂妄,休怨我手黑心辣。」

虯髯老者亦是隱名怪傑,一身武學堪稱頂尖高手,聞言大怒,厲聲喝道:「要見匡莊主容易,不過兄弟要討教尊駕有何驚人藝業。」

金面人冷冷一笑道:「好!」五指疾拂而出。

指未及半途,陰寒之勁已自逼人……

金面人一擊之中,掌勢竟然奧絕無比,虯髯老者大吃一驚,只覺來掌遞向自身部位無法揣測,包含了諸大門派絕學無窮變化,忙運掌一式「天龍剔甲」弧旋劈出。

這一式恰好剋制金面人掌式,金面人不禁脫口讚道:「好招!」

翻腕掄臂,錯步欺身速攻,連出三式,都是博大精奧,攻其必救奇招。

要知虯髯老者也是隱名怪傑,胸中所學極為博雜,一見金面人出招玄詭,立即揚聲大笑道:「芙蓉山莊有幸高人光臨,兄弟要討教幾招了。」足尖一點,騰身迎攻,兩手拾指銳利爪甲,划起瀉空悸人銳嘯,攻勢凌厲,搶制先機。

雙方攻勢猶如巨斧開山,狂飈雷奔,勁風波及數丈開外,塵飛石走,威勢駭人。

芙蓉山莊內潛隱著無數能手,但都在暗處注視,屏息凝聲數十道冷電目光聚集在兩人激烈拼搏上。

他們都知道今晚犯莊之人,均是武林著名巨擘兇邪,非他們所能敵。

突然,金面人身形上騰兩尺,掠空轉側,身化「飛燕掠波」,左手反旋出一式「蟾宮折桂」,疾逾奔電而下。

他這一式,集天下武學之神髓,神奇莫測勢走斜鋒,蹈隙僻詭,右掌竟從虯髯老者漫天光湧掌勢切入。

只聽虯髯老者悶哼一聲,蹬,蹬,蹬,一連退了三步,面色蒼白如紙,豆大冷汗冒出,一條右臂緩緩垂了下來。

金面人陰惻惻笑道:「我這‘分筋錯骨’手法無人可解,而且不到一個時辰,尊駕全身骨節根根自動錯開,痛苦也非人所能禁受。」

虯髯老者顯然倔強得很,雖然痛苦難禁,卻仍能挺住不呻吟出聲,目露怨毒之色,只覺右臂三處關節及指節發出一串「畢剝」脆響,竟自動卸了開來,氣血反逆,蟲行蟻走。

金面人嘴角陰笑益發開朗了,似禁不住流露出一種得意之色,將虯髯老者視作貓爪下之鼠,先不搏殺,以睹其哀鳴驚恐之狀為快。

虯髯老者突厲聲道:「閣下此是何意?」

金面人沉聲道:「我此來,意在面晤匡道揚老鬼,兵貴神速,不過兵貴神速,遇上尊駕也是一樣,因我堅信尊駕參與匡道揚老鬼機密,無事不知,只要尊駕據實答話,自可法外施仁。」說著兩道森冷的目光凝向虯髯老者面上。

虯髯老者汗水浸透重衣,面色蒼白猙獰恐怖,但依然不屈服,身形慢慢向後退去。

金面人冷笑道:「尊駕欲逃麼?哼,死得更慘,恐未必能走出七步之遠。」

突然隨風飄送,一個奇寒澈骨話聲道:「未必見得。」

一條身形疾掠而至,現出一個藍衫中年文士,目中神光如炬,上下不停地打量金面人,陰惻惻笑道:「你就是天水西關李崇宇莊中的金面人麼?」

金面人桀桀怪笑道:「說得不錯,如我所料不差,你當是鎮遠堡左平奉若神明的藍衣窮酸,但想不到尊駕竟託身在芙蓉山莊。」

藍衫文士傲然笑道:「只猜中了一半,我的來意與你一般,與匡道揚素昧平生,更說不到助紂為虐,但也容不得你插手。」

金面人不禁面容一沉,本來冷漠如冰的臉上似加了一層寒霜,更顯得陰森駭人,冷笑道:「尊駕知道我是誰?」

藍衫文士微微一笑道:「你亦未必能知我這窮酸真實來歷?」

雙方語氣傲慢自負,誰也不讓誰?

驀地——

空中電瀉先後落下兩條人影,卻是由不同方向而來,先飛身站地者乃金天觀主雷震子,後者正是廣明法王,四道目光一接,各自冷笑一聲,目光突移注在金面人及藍衫文士身上,不由同時怔住。

此刻閣樓內忽傳來哈哈宏聲大笑道:「四位嘉賓遠來,匡某染有微恙,接待來遲,望乞恕罪。」

笑聲中只見一條身影宛如飛鳥般飄然落地,現出一個貌像清瘦,銀鬚白髮瘦長老者,身背長劍慢步走來。

廣明法王獰笑道:「匡施主此言,誠自欺欺人,分明是施主命手下一面阻住老衲徒兒,一面故意引老衲孤身入莊……」

那銀鬚白髮老者正是負譽吳中的太湖一劍匡道揚。

匡道揚不待廣明法王說完,即放聲大笑道:「老朽這芙蓉山莊,二十年來,已不接待江湖人物,這次破例容大師進人,已是稀有之事,大師為何尚喋喋不休?」繼而望著金天觀主微笑道:「匡某命人通知觀主,三日後老朽必可答覆,觀主何急不能待?」

不待金天觀主答話,又向藍衫文士道:「閣下連傷老朽七處伏樁,有意尋釁,匡某所以按忍者,乃深知閣下置信江湖謠諑……」

藍衫文士冷冷一笑道:「在下親眼目擊匡老師在湘江之濱猝施暗算,將崔瑚擒走,當時還不知匡老師是誰,如今親眼得見匡老師就是擒走崔瑚之人,益信江湖傳言不虛。」

此言一齣,金面人、雷震子、廣明法王不禁心中一震。

匡道揚淡淡一笑道:「是否匡某抑為別人,深信不久自可水落石出,僅憑閣下片言遽斷,尚屬過早之詞。」

藍衫文士暗罵道:「好一個老狐狸!」嘿嘿一笑,不再言語。

只見匡道揚目光疾轉在金面人臉上,冷笑道:「尊駕最是可惡,驅使仇宗胡前來行兇,擾亂敝莊耳目,尊駕自己卻長驅直入,其用心叵測實不言可知,再以絕毒手法處置老朽盟弟……」說時,目光一望那不勝痛苦的虯髯老者,沉聲接道:「老朽若容尊駕離開芙蓉山莊,從此江湖道上就算除了匡道揚這一號人物。」

藍衫文士一聽仇宗胡之名,不禁面色微變,深深地望了金面人一眼。

金面人仰臉哈哈一聲狂笑,道:「芙蓉山莊又非龍潭虎穴,匡老師且慢誇口,倒是匡老師今晚處境堪可憂慮呢!」

匡道揚微笑道:「匡某自問未做見不得人之事,憂慮何為,但四位心中極須知道之事,匡某略知一二……」

金天觀主竟迫不及待,大喝道:「不打自招,那田雨蒼必是將三卷紫府奇書攜來投靠與你,看來貧道所疑,顯然是實。」

匡道揚哈哈大笑道:「四位若欲知道真情,請隨老夫入樓,便知端的。」說時人已升空電人樓而杳。

四邪見匡道揚去得太快,欲待奔空阻截已是不及,但他們都知匡道揚有詐,誰也不敢入樓。

樓中傳出匡道揚笑聲道:「匡某樓上並無什麼埋伏,只備一席酒筵,侍童兩人,四位何故膽怯不敢登樓。」

往常,四邪越是如此,自恃藝高,越要登樓,但今晚不知怎地竟駐足不前。

原來四邪各有其心念,忖測方才匡道揚相見時所說之話,大有深意在內,是友是敵,尚不得而知。

還有種種原因逼使他們互相觀望,什麼原因,只有他們心內有數,外人無法揣知。

遙遙遠處,忽傳來一兩聲淒厲吼嘯,廣明法王與金天觀主不由同時神色一變。

樓內又傳出匡道揚語聲道:「廣明大師與金天觀主門下遇上勁敵了,但卻非敝莊所為,匡某自信料事不差,來人必是天河鬼叟戎雲虎,或北流瀛島主陵逸血影手侯紹鴻,兩位如不趕往援救,恐兩位門下無一倖免。」

廣明法王與金天觀主,雙雙猛地升空拔起而去。

藍衫文士突身形一晃,隱人莊園濃密樹林中不見。

下弦月斜掛樹梢,夜色悽迷,只剩下金面人孓然一身,兀立原處,目光閃爍,進退維谷。

突聽身後傳來匡道揚低沉笑聲道:「唐老師,你真認為匡某不知你的來歷麼?」

金面人不禁打一寒顫,轉過身去,只見匡道揚面寒似冰,兩道利刃似地目光逼視著自己,冷笑道:「匡老師認錯人了,在下並非姓唐。」

匡道揚沉聲道:「無論閣下是否姓唐,閣下先解開匡某盟弟再說。」伸手一指倒在地上呻吟不絕的虯髯老者。

金面人道:「倘在下不允呢?」

匡道揚目中殺機猛泛,冷冷一笑道:「閣下來意無非是找匡某為難,我那盟弟與閣下並無深怨大仇,倘閣下不允,恐今晚不能生離這芙蓉山莊。」

金面人傲然答道:「這到未必!」

匡道揚面色一變,霍地拔出肩頭長劍,一道墨黑光華離肩而起,冷笑道:「唐老師,匡某要瞧你陰陽指法有何驚人之處。」一招「烏絲釣鰲」揮出。

一線烏溜溜光華,緩緩由上至下飛出,劍勢指向金面人「百匯」、「印堂」、「永漿」、「七坎」、「氣海」五處重穴,由頭頂直至小腹,絲毫不帶半點破空風聲。

此招看似無奇,其實玄奧無比,金面人只覺劍勢所指竟避不開去,不禁大驚,腳步反踩九宮,一連幾個旋轉,疾逾飛鳥騰挪避閃。

但聽嘶的一聲裂帛響音,金面人左肘袖套,被劍勢割開一寸許長口子。

金面人不禁目光猛變,他身形尚未止住,匡道揚哈哈一笑,劍式倏變「烏雲蔽日」。

一霎那間劍飈大作,漫空霾雲畢集中,金面人只覺劍勢沉重如山,眼前一片黑暗,禁不住怒嘯出聲,兩臂拾指掄轉如風,指力劃空銳嘯。

如非匡道揚出劍凌厲,豈能瞧出金面人真實武功,騰、撲、抓、點、拍、拿,無不精奇玄奧絕倫,掌指逼出潛力,幾次盪開匡道揚劍勢。

匡道揚劍勢一展開,即源源不絕踏步欺攻,每灑出一招劍法,均是攻向意想不到的部位,攻其必救,一招之中,竟蘊含了無數精詭變法。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過去,金面人覺先機已被匡道揚搶去,身處劣勢,大有縛手縛腳之感,暗中發出一聲刺耳厲嘯,踹足奔空沖霄如電掠去。

他雖有玄罡護身,僥倖衝破匡道揚漫空如濤劍勢,一件寬大長衫卻被割得絲絲片片飛絮飄落。

匡道揚大喝道:「那裡走!」

身形一提,尚未離地兩寸,突聽虯髯老者大吼一聲,不禁心神一震,忙沉身落地,只見虯髯老者股骨以下關節自動松臼錯脫,人已萎頓癱倒,雙睛凸出,面膚扭曲,顯然禁受不住這「分筋錯骨」之苦。

匡道揚不禁目眥皆裂,鬚髮怒張,狠聲大罵道:「唐慕斌,你日後如落在匡某手中,亦使你受盡百般痛苦,亦消區某之恨。」

突聞一聲嬌呼道:「爹,唐慕斌是誰?」

玄衣少婦疾逾飄風掠至,道:「是否是陰陽聖指,他現在何處?」目光忽落在虯髯老者身上,不由花容失色。

匡道揚眉頭一皺,沉聲道:「你鍾叔父為金面怪人‘分筋錯骨’絕毒手法所傷,分筋錯骨手法非武功絕頂高手莫擅,而且各具一格,獨特難解,世外六兇僅陰陽聖指唐慕斌精擅此道……」

玄衣少婦道:「為何爹爹心疑金面怪人乃陰陽聖指唐慕斌?」

匡道揚黯然嘆息道:「大凡武林之人莫不以炫耀武功,稱揚江湖為榮。金面怪人似有難言苦衷,雖否認其系唐慕斌,但為父相信自己揣測十不失一。」說著快步走在虯髯老者之前,點了他的睡穴,道:「為父點穴手法亦獨奏一功,此可保住你鍾叔父暫時不致廢命,亦可減免痛苦。」說後長長嘆息一聲。

玄衣少婦忽道:「爹,女兒想與你老人家商量一事。」

匡道揚不禁一怔道:「慧兒,強敵環伺,為父那有心情及此,你看著辦吧。」

玄衣少婦道:「事關重大,非稟明取決,女兒豈能作主。」

匡道揚皺眉道:「你說罷!」

玄衣少婦便將呂松霖秦婉玲夫婦泛遊太湖之事說出,原來那操舟老者亦是芙蓉山莊伏樁,呂松霖夫妻兩人自始至終就在芙蓉山莊監視之下,秦婉玲一擊出手,武功絕倫,令芙蓉山莊益加註意。

匡道揚聞言沉吟須臾,嘆息一聲道:「世間萬事何足雲,一笑白雲變蒼駒,似此一雙佳侶悠然物外,誠謂奇人逸士,恐不能延攪入莊,無論成否千萬不能失禮,為父要……」

一條人影突疾掠而來,驚惶失措道:「稟莊主,閔少莊主負傷重危,急待施救。」

匡道揚與玄衣少婦大驚失色,尤其玄衣少婦目眶淚珠滾轉,內心震撼嬌軀連顫。

原來匡道揚獨生一女匡文慧,視若掌上明珠,招贅首徒閔烈,夫妻恩愛情深,聞得閔烈負傷重危,怎能不聞驚失色,匡文慧道:「少莊主為何人所傷,現在何處?」

那人答道:「為藍衫文生掌力所傷,這藍衫文士似與仇宗胡小輩同是一種怪異掌法,掌吐紫焰,少莊主現在莊外古檜之下,不敢擅自移動。」

匡道揚一連說了兩個奇怪,伸手一拉匡文慧如飛而去。

芙蓉山莊外約莫五里之遙,一片柳林緊靠湖岸,夜色悽迷,湖風勁寒,林中刃光電奔,掌風雷動,不時夾著一聲慘嚎,飄溢四外,令人毛骨悚然。

廣明法王手下九尊者及太行七燕中五燕聯臂合攻一雙高矮懸殊老者,地下躺著三具死狀慘不忍睹的屍體,七竅溢血,洞胸裂腹,腥臭刺鼻欲嘔。

一雙高矮懸殊老者,正是北瀛島主嚴陵逸及血影手侯紹鴻雙兇。

忽地侯紹鴻左手疾出,一招扣著一人「曲池」穴上,右掌一式「推波功浪」猛撞向那人前胸。

「叭」的一聲大響,那人脫口一聲慘嚎,身形震飛了出去,口中噴出一股血箭墜地絕命。

空中突傳來一聲大喝道:「老賊手辣心黑,貧僧與你誓不兩立。」飛鷹疾瀉掠落廣明法王。

廣明法王雙袖疾張,猛拂向二兇攻去,威勢猶若春潮狂濤般,震山撼嶽。

距此不遠,天河鬼叟戎雲虎與金天觀一群高手及百步追魂索鐵寒在舍死拼搏中。

此次雷震子率來弟子均是頂尖高手,戎雲虎孤身一人周旋於如許高手之中,顯得有點吃力之感。

但吃力歸吃力,金天觀眾卻處於下風。

遙處送來雷震子語聲道:「戎老師別來無恙?」

待雷震子身形掠至,目睹戎雲虎武功精奇,出手猶若雨驟風狂,逼得觀眾及索鐵寒僅能力求自保,不能騰開手腳,不禁暗駭,道:「戎老師幸能不死,武功精進不少,真乃可喜可賀之事。」

天河鬼叟戎雲虎見雷震子趕至,心中一陣怙忖,微微笑道:「戎某習就金剛不壞之身,怎能就死,倒是武功又精進不少被觀主一言中的,戎某心想天下無不可解的冤隙,所以手下留情,不然你們門下現已血濺五尺,屍橫三步。」說著,內力又加了一成,勁風吐處,道眾逼得蕩了開去。

金天觀主心神又是一震,卻冷笑道:「戎老師縱有蓋世之勇,也難禁貧道聯手合擊。」

戎雲虎冷冷一笑道:「觀主還是意在紫府奇書?抑或向戎某索償仇債?哼,眼前形勢逆轉,憑金天觀眾難成大事。」說著一招「拂空拿月」擊出,反腕如電一把扣著五雷道人,接道:「戎某如要傷害貴觀門下,易如折枝反掌,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雷震子不由心中一動,喝道:「你們住手!」

金天觀眾及索鐵寒均疾躍出丈外,住手不攻。

雷震子眯著雙眼,吐出一線懾人寒芒,道:「貧道難以相信戎老師之話?」

戎雲虎仰面發出震天狂笑道:「匡道揚武功不在你我之下,又有少林為靠山,武林正派人物莫不仰承鼻息,奉命唯謹,假江湖正義作幌子,即此一端,金天觀一隅之眾,萬無成功之理。」說著手指一鬆,五雷道人面如死灰,蹬蹬退出兩步,目露怨毒之色。

雷震子冷笑道:「戎老師莫非有棄嫌求和,結盟倚助之意?」

戎雲虎道:「端在觀主,戎某是無可無不可,此來意在救出拙徒崔瑚並索還紫府奇書附錄下七頁,至於其他就各憑福緣了。」說著略略一頓,接道:「風聞田雨蒼等人已挾三卷紫府奇書投在芙蓉山莊,視觀主不啻血海大仇,觀主禍必不遠,雖觀主置身事外猶不可免,戎某不勝為觀主危,何況伸手之人不止你我,諸如西天目廣明禿驢、陰陽聖指唐慕斌、奪魄郎君巫翰林、北瀛島主嚴陵逸、血影手侯紹鴻等老賊,尚有其他黑道梟雄,無一不是棘手人物,即是你我結盟聯手亦未必能成。」

金天觀主怦然心動,暗覺戎雲虎之言確屬有理,但與戎雲虎聯手,無異與虎謀皮,一時之間躊躇為難,沉吟不答。

戎雲虎似是洞燭雷震子心意,微笑道:「觀主請從容考慮,事不在急,容再相見。」雙肩一振,獨鶴沖天而起,穿空而沓。

百步追魂索鐵寒道:「戎雲虎此人詭譎刁詐,誠不可信賴,但觀主睿智過人,怎可在戎雲虎面前示弱,不如佯允結盟,再看風轉舵,從中取利,管叫戎雲虎落在觀主計算中。」

雷震子朗笑道:「索施主之言,頓啟茅塞,貧道之意已決,走!」

走字出口,身形奔空,循戎雲虎掠去方向而去。

百步追魂索鐵寒眼中閃出一抹陰險得意的笑容,與金天觀眾接蹤奔空而起。

柳林中嚴陵逸侯紹鴻雙兇正與廣明法王等人展開一場激烈拼搏,突聽隨風傳來戎雲虎陰惻惻冷笑道:「想不到你們兩個還未死。」

雙兇聞聲不禁面目一變,四掌同推,排空罡力逼開廣明法王等人,遁空逃去。

廣明法王大喝道:「你們走得了麼!」正待率眾追去。

戎雲虎如風掠至,道:「不必追了。」

廣明法王一見是戎雲虎,不禁一怔,道:「原來是戎檀樾,老衲徒兒三人為他們毒手喪命,難道就罷了不成?」

戎雲虎道:「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禪師不用心急,諒他們逃不了戎某計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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