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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借刀殺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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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手侯紹鴻忽朝金面人嘿嘿冷笑兩聲。

金面人不禁一呆,暗道:「他們竟如此快就出來了!難道窮酸喪命在三兇手中?」這大出他算計之外,由不得疑雲滿腹,驚詫錯愕,只覺圖謀又多半落空。

經三兇加入,雙方戰況頓時逆轉,商六奇雖身負絕學,卻也禁受不住對方排山倒海的攻勢。

匡道揚目睹商六奇勢危,率著莊內能手趕援,躍身奔空,長劍一揮,墨虹匹練倒瀉而下。

劍勢威猛無儔,寒氣逼人。

金面怪人首先疾飄而退,商六奇莊力一鬆,一聲厲嘯出口,沖霄拔起,一式「神龍入雲」穿入蒼茫夜色中,去勢如電,瞬眼無蹤。

三兇見金獅毒爪遁去,大感痛心疾首,有心追去,無奈被匡道揚威猛的劍勢絆住,不禁將仇怨盡洩在匡道揚身上,六掌互動攻去,掌掌如鐵斧開山。

金面人身形閃出圈外,眼珠一轉,轉身疾掠而去。

廣明法王因真力損耗過巨,退在一旁調息。

骷髏魔君田雨蒼等人見金獅毒爪離去,一聲暗號令下,轉身躍空如飛遁去。

金天觀主久戰之軀,疲累不堪,已是無力再追,目睹門下傷亡過半,不禁潸然淚下。

嚴陵逸忽大喝道:「匡莊主住手。」

匡道揚聞聲收劍疾退,道:「嚴島主有何話說?」

嚴陵逸道:「今晚之戰,嚴某等人意在紫府奇書下落,實不願與莊主執意為仇,只須莊主據實答覆,願化干戈為玉帛。」

匡道揚冷笑道:「嚴島主,紫府奇書乃金獅毒爪商六奇及田雨蒼所取,閣下不問商六奇本人而問匡某,豈非捨本遂末麼?」

嚴陵逸沉聲道:「這個嚴某知道,如非莊主插手,商六奇豈能逸去,嚴某極須獲知商六奇去處。」

匡道揚搖首答道:「匡某無法相告!」

天河鬼叟戎雲虎聞言,目中兇芒暴射,桀桀獰笑道:「匡道揚,你是倚仗墨霜劍犀利無匹麼?須知老朽三人未必懼你。」說時,猛地拔空雙掌齊揚,打出一蓬白骨針,漫天花雨般罩射而下,隨著罡氣如山,威勢雷厲萬勁。

嚴陵逸及侯紹鴻同時發難,兩側欺攻如電,四掌推出排空勁力,巨飈雷鳴攻去。

匡道揚三面受敵,換在別人早就喪命,他臨危不亂,墨霜劍疾展「八方風雨」,墨紅如輪,震射出千萬寒星夾著侵人如割的寒飈四散開去。

只聽一串金鐵交擊脆音,將襲來白骨針悉數震落,三兇亦被他那劍勢逼得退了開去。

三兇一退又進,六掌橫揮直擊,各取不同方位,但聽戎雲虎大喝道:「金天觀主廣明大師速血洗芙蓉山莊,雞犬不留。」

雷震子與廣明法王聞言,竟率殘餘人手向莊內撲去。

匡道揚雖然仗著奇奧劍招倖免負傷,但三兇如山掌力,卻震得他胸口氣血狂翻,右臂酥麻,尚未緩得一口氣,三兇又雷厲電閃攻來,料知今晚凶多吉少,疾掄墨霜劍展開一路奇奧不測的劍法。

他聞得戎雲虎傳命屠莊,不禁目皆欲裂,厲喝道:「戎雲虎你如此倒行逆施,終有慘報伏誅之時。」

戎雲虎哈哈狂笑不絕,散佈開去,令人毛骨悚然。

芙蓉莊主匡道揚知三兇心辣手黑,金天觀主廣明法王又是極著名的兇邪,既與戎雲虎沆瀣一氣,奉命屠莊定然下手狠毒,恐莊內婦孺無幸,有心趕返莊中阻截,無奈三兇掌風罡勁迫壓得無隙可尋,不禁把心一橫,墨霜劍勢若怒潮澎湃,巨飈四湧,震山撼嶽,威力無匹。

他此刻唯一冀望的呂松霖夫婦尚留在莊中,或能挽救此項慘劫,他目擊呂松霖與金獅毒爪商六奇動手過招,武功已臻化境,但憂慮寡不敵眾。

驚詫的是為何三兇又狼狽為奸,盛傳三兇失和,自相火拼,三兇各負重傷,另乾坤釣客溫蔚翔傷重不治而死,為此戎雲虎將嚴侯二兇怨毒入骨,命崔瑚另組龍虎十二盟及其他陰毒詭謀多半針對嚴侯二兇。

但事實擺在面前,與江湖盛傳截然不符,其中道理令人淆惑難解。

他一面將這套劍法使得無懈可擊,一面沉心思索三兇為何又沆瀣一氣。

因為他深知以個人武功無法擊敗三兇,必用合縱之策予以逐個擊破。

約莫一盞勢茶時分過去,匡道揚腦門上已見汗水,漸露敗象,心中大為焦急,猛然靈機一動,一式「鬥換星移」揮出,劍罡四旋,寒飈飄飛,勁勢如潮,將三兇迫開半步,揚聲大笑:「戎令主,匡某已知你之意,無非是欲將匡某殺之滅口,以遂剪除異己之兇謀。」

戎雲虎不禁面色大變,目中泛出濃重殺機。

嚴侯二兇均是蓋世梟雄,心智過人,聞言不禁一怔,知道話內大有蹊蹺,他們與戎雲虎聯手本屬勉強,其實各有芥蒂在胸,貌合神離。

及見戎雲虎神色更是恍然,侯紹鴻大喝道:「匡莊主,請把話說明白些。」

匡道揚道:「實不相瞞,崔瑚已為匡某擒來,受刑不住將詭謀吐露無遺,不講其他,僅佈下對付二位歹毒陷阱一項,使二位至死而不自覺,其運用之巧,令匡道揚為之結舌,或許二位心疑匡某惑詞離間,所言不實,但崔瑚尚在,二位親身問他便知,匡某之言絕非危言聳聽。」

他說話時,劍招使展得益發精奧,勢若飛瀑倒瀉,輕雷掣電,腦門汗水卻黃豆般沁出。

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但林蔭幽暗,三兇均不曾發覺。

戎雲虎驚怒交加,身形陡的拔起,掉首撲下,欲待施展深藏已久之絕技,一舉擊斃匡道揚。

血影手侯紹鴻心中震怒異常,見狀,知匡道揚所言不虛,雙掌立向身在半空的戎雲虎推出。

北瀛島主嚴陵逸亦側向推出,一股如山罡勁撞向天河鬼叟戎雲虎而去。

戎雲虎身在半空,不能運掌對抗,擰腰踹腿,身形暴起兩丈高下。

此一身法脫胎於七禽真經,雖較之七禽身法等而下之,但如非武功已臻化境,焉有如此造詣。

三兇一自相火拚,匡道揚卻已化險為夷,暗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雙肩一晃,如弩離統弦莊內疾射而去。

戎雲虎目睹匡道揚逃去,心中大急,疾飄落地,即欲追上,卻不料侯紹鴻急撲而至,雙掌使出那歹毒無比的血影手法,猛向兩脅按來,不禁大喝道:「侯紹鴻,你休怪戎某反臉無情。」身形斜閃七尺,穿掌外封,左腿猛起一式「雲裡撩月」踢出。

驀地——

侯紹鴻撲至半空,突大叫一聲,如受重擊,身形倒撞退出,連退五六步方始穩住。

只見侯紹鴻神色慘變,一手撫著胸前,目光怨毒望著戎雲虎,朗聲道:「你……你……你好狠毒……」

說時,身形搖了兩搖,仰身倒地而斃。

嚴陵逸飛身掠至,俯身察視侯紹鴻,伸手一摸鼻息已無,觸手若冰,不由面目泛起一片殺機。

戎雲虎見狀,大感錯愕,他自己心中極為明白,掌腿並未傷的侯紹鴻,顯然侯紹鴻死得大有蹊蹺,中了別人借刀殺人之計,此人就隱在附近,但他此刻百詞莫辯,忙道:「嚴兄……」

嚴陵逸厲聲大喝道:「誰與你稱兄道弟,還我侯賢弟命來。」說著掌勢如山劈了出去。

戎雲虎急於追上匡道揚,找回崔瑚與紫府奇書,反正仇已結定,此刻無暇與嚴陵逸糾纏,轉身穿空疾掠而去。

嚴陵逸喝道:「那裡走!」縱身追出,一前一後,轉瞬即杳。

突現一條身形從暗中疾閃而出,嘴角臉面泛出一絲得意的陰笑,正是那藍衫文士。

卻不料螳螂在前,黃雀在後,相距藍衫文士數丈外,立著一個金面人,森沉目光一瞬不瞬注視在藍衫文士身上,一霎那間倏然隱去。

藍衫文士似是有所思,半晌長吁了一聲,墊足穿空而杳。

且說那金天觀主雷震子與廣明法王,率領門下及江湖群雄奔入芙蓉山莊。

芙蓉山莊內,一片漆黑,燈火俱無,夜風拂動林葉,沙沙作響,平添了幾分恐怖陰森氣氛。

雷震子及廣明法王,均明白莊內伏樁密怖,高手如雲,屠莊未必能如願,所以人手不敢分散,作一字形攻入。

突聽數聲慘嚎相繼揚出,雷震子不禁大驚,循聲縱出,只見金天觀道眾,已橫屍四具在地,不知是何物所傷。

經此一來,群邪不禁懾住,面面相覷,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廣明法王大怒道:「鼠輩可惡,老衲就不信芙蓉山莊真如外部傳言之龍潭虎穴一般,似此鬼域暗算,老衲要開殺戒了。」

遠處忽飄送過來一個陰森語聲道:「直冒大氣則甚?憑你這老禿顱也是一樣送死。」

聲才傳出,廣明法王兇睛暴射冷電,身形騰空撲出。

雷震子突感腦後有一縷颯然寒風襲來,立時旋身,轉面出聲大喝撲去。

其餘群邪均有此感覺,循著冷風方向猛撲四射。

雷震子惱怒暗中之人戲弄,仗劍撲了過去,只見數丈開外,一條黑影發出極輕微的冷笑,飛煙般向一座高樓上掠去,雷震子接蹤拔上樓廓,凝目望去,不禁一怔。

原來那座通向廳中的正門,已然閉合得緊緊的,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書:

「內有惡鬼!

妄入者死!」

歷經幾許風雨剝蝕,紙已顯得陳舊,字跡也淡褪模糊。

金天觀主楞著雙目,煞費躊躇,竟卻步不前。

因為那紙色字跡,推斷出那警句由來已久,並非是故弄玄虛,或真有其事,是以進退為難。

忽地,雷震子鼻中冷哼了一聲,左掌疾伸,向那樓門平推而出。

掌心一貼緊門板,即發現此門乃鋼鐵所鑄,沉重異常不能推動分毫,只覺觸手冰涼中一股異熱透入掌心,循著行血攻向臂肩。而且,尚有一種輕微麻癢令人難熬的感覺。

雷震子不禁大驚失色,立即封住肩上各處穴道,撤掌退了一步。

只聽門內傳出一個刺耳低聲冷笑道:「金天觀主你已罹奇毒,如想活命,三日之內須趕赴雲臺二王殿。」

雷震子聞言不由急怒攻心,恨不得仗劍入內把那人碎屍萬段,但感左臂逐漸沉重,灼熱如焚,知所言不虛,轉身躍下樓去。

他離去不久,廣明法王等群邪相繼掠上樓來,均情不自禁推門而中毒倉惶遁去。

樓下園中一條人影飛掠而至,正欲掠上樓去,忽聞一聲低喝道:「匡莊主請留步,速覓地藏起!」

來人正是匡道揚,聞聲辯出那是呂松霖語聲,急將身形望左一挪,隱入花叢中。

轉瞬,即見戎雲虎與嚴陵逸一前一後,疾如流星奔電追逐而至。

戎雲虎突側身回面大喝道:「嚴陵逸,你體要後悔!」

喝時,人已奔空拔起,飛落在屋面,一擰腰,騰身穿起,去勢如電,月夜茫茫,身影似豆。

嚴陵逸長嘯出口,潛龍昇天拔出,望戎雲虎追去,宛如一頭灰鶴,愈遠愈杳。

匡道揚見二兇已去,正待身形現出,耳後呂松霖語聲又起:「莊主且慢現身,恐有兇邪相繼而來,在下一事不明,欲請問莊主。」

芙蓉莊主大吃一驚,呂松霖來在身後,自己為何不曾察覺,轉面望去,只見呂松霖夫婦並肩微笑,立在身後,低聲道:「少俠何事不明,老朽只要所知,無不據實相告。」

呂松霖道:「請問此樓乃何人所居?」

醫道揚不禁一怔,道:「稍時老朽定然相告,目前老朽須知莊中老幼安危,因雷震子及廣明禿顱,奉天河鬼叟之命屠莊。」

「這點莊主請寬心,在下已將寶眷及傷者撤出莊外,雷震子與廣明禿顱等人亦已身罹劇毒離去。」

匡道揚愁容一展,道:「少俠雲天高誼,德重如山,老朽誓必相報。」接著又道:「此樓系金獅毒爪商六奇所居,就是老朽也不許擅人,平日封置不用,莫非少俠已瞧出有什麼可疑之處麼?」

呂松霖撫掌喟然一笑道:「這就難怪了。」便將雷震子等人登樓經過說出,又道:「但誘使雷震子追來之人是誰?諒現在樓中。」

匡道揚聞言神色微微一變,黯然笑道:「此就非老朽所知了。」

呂松霖目睹匡道揚神色,不禁心中一驚,欲言又止,忽見花叢外一條身影,疾逾電奔飛掠而過,身形一晃,便已登樓,隱約可瞧出那是金面怪人。

金面人一眼瞥見那紙上八字警句,不禁泛出陰森笑容,伸手拍去。

手至中途倏又回撤,眼中暴射精芒凝向門上良久,桀桀一聲怪笑出口,曲指彈出一點豆大火星。

那點火星沾紙即燃,轟然一聲,綠焰濺射,蔓延那扇鐵門,烈焰泛藍,冒出一股漫煙,隨風四揚。

匡道揚及呂松霖夫婦只覺一種腥臭刺鼻,中人慾嘔,忙屏住呼吸。

那烈焰頓成燎原之勢,蔓及梁壁,火舌高張,金面人仍自兀立在樓廓上一動不動。

匡道揚不想多年基業毀於一旦,縱身欲出,呂松霖迅疾無倫五指攫出,一把扣住匡道揚腕脈。

呂松霖以目示意,搖首制止匡道揚,不可鹵莽,低聲道:「縱然毀去亦可重建,人死難以復生,權衡得失,莊主還是按忍一時」

匡道揚不禁廢然嘆息,目光黯然。

只聽一聲轟然巨震,那扇鐵門因鄰近俱被燒去,無可憑藉倒了下去,樓內突然竄出一條身影,奔空飛射而去。

金面人旋身,一掌疾劈而出。

只見那條奔空身影,中掌疾落兩尺後,又揚起曳空掠去。

金面人冷哼一聲,兩臂一振,人似大鵬展翅般退出,轉眼即杳。

突聽呂松霖道:「在下細察莊主脈象,發覺體內蘊有奇毒,凝聚在少陽肺脈間,莫非是金獅毒爪所為麼?」

匡道揚聞言黯然頷首道:「少俠真是神人,倘非如此,老朽豈能聽命於商六奇,固然商六奇有恩於老朽,但善惡之間,當有所抉擇,怎可昏昧若是。」

呂松霖忙道:「莊主請暫匿藏不可露面,莫被金獅毒爪發現,受他驅策不可自拔,體內奇毒恕在下無能為力,候在下尋取解藥到手,立即送與莊主服下。」

言畢,與秦婉玲雙雙騰空,穿出莊外而去。

春風十里揚州路,運河臨堤,垂柳千株,翠拂行人。

朝日方升,運河堤上人來車往,熙攘不絕,行人中現出仇宗胡身影,衣衫襤褸,目光發直,行近一家茶館前,陣陣香味入鼻,只覺飢火中燒,腹如雷鳴,不禁邁步踏入店內,擇一無人座頭坐下。

店小二見仇宗胡一身穿著打扮,蓬首垢面,只料是騙吃騙喝的混混,望著仇宗胡冷笑道:「大爺請望別家去吧,小店可供養不起。」

仇宗胡目光一瞪,喝道:「你怕大爺付不出店飯錢麼?」說著一掌向桌角拍去。

叭的一聲,如同利刃切腐,桌角應掌而落。

店小二見狀大驚,不禁抱頭鼠竄而去。

忽見鄰座立起一個青衫少年漢子,抱拳微笑道:「兄臺豈能與如此小人一般見識。」說著竟向仇宗胡走來,側首坐下,又道:「這酒店乃本城地頭蛇,吳天保所開,稍時前來,兄臺不可動怒,由小弟相機應付。」

話聲方落,店外突奔來一個貌像獰惡大漢,朝仇宗胡身前一站,冷笑道:「憑你這小子敢在本店生事。」

青衫少年緩緩立起,沉聲道:「是你親眼目睹麼?夥計上不生眼,開罪客人,有道是和氣生財,似你這等人物怎配開店。」

大漢兇睛一瞪,伸掌疾向青衫漢子劈出,喝道:「小輩找死!」

他那一掌竟是用出內家劈空掌力,劃空嘯風,剛猛強勁,迅如雷奔。

青衫漢子冷冷一笑道:「吳天保,是你自己找死。」翻腕一習,斜引封開來掌,左手一式「橫斷雪山」攻出。

那青衫漢子攻出手法玄奧絕倫,叭的一聲,吳天保右胸頓被打了個正著。

吳天保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退了兩步,面色大變,目中噴出兩道怒焰,道:「尊駕請示來歷?吳某有仇必報,日後遇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青衫漢子冷笑道:「吳天保,你少打報仇主意,這一掌夠你臥床調息三月,我姓裴,單名一個章字,如不怕死,儘可去武當去找裴某好了。」

吳天保一聽對方就是新近崛起江湖,武當後起之秀雲中雁裴章,不禁臉色慘變,一語不發,轉身向店外奔去。

裴章坐下向仇宗胡笑道:「吳天保斷然不會重來尋仇,身家性命看得極其重要,你我可寬心飲用,由小弟作東。」

仇宗胡淡淡一笑道:「多謝閣下義助,但你我萍水相逢,豈能讓閣下破費。」

裴章大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江湖之交,何言萍水。」說著,聲音放低道:「一則小弟瞧出兄臺身無分文,再則兄臺似體內負有極重的內傷,不可拼搏,是以小弟挺身而出。」

仇宗胡由不得面目一變,道:「閣下從何瞧出?」

裴章微笑道:「兄臺方才妄施內力劈下桌角,小弟瞧出兄臺臉色由紅漲變為蒼白,如非身負內傷怎能如此。」說著連聲催店小二送上酒菜。

這時店小二竟與方才判落兩人,神色恭敬,送上酒菜。

裴章也不問仇宗胡姓名來歷,只殷殷勸酒,說些揚州旖旎風光,絕口不談江湖是非。

門外起了數撥蹄聲,驟雷而止,陸續跨入身懷兵刃,雄糾氣昂的武林人物,擇座而聚,一時之間,喧囂鼎沸,高聲談論紫府奇書之事。

仇宗胡聽得紫府奇書入耳,不禁目吐威凌,面上升起一股殺氣。

裴章目睹仇宗胡神色,微微一笑道:「兄臺可是也有意於紫府奇書麼?」說著嘆息一聲道:「此書已落入金獅毒爪商六奇手中,更是血腥無休,此去雲臺,險危重重,不知又有多少武林精英罹遭浩劫了。」

仇宗胡不禁一怔,道:「紫府奇書不是在芙蓉莊主匡道揚處麼?怎麼說是為商六奇所得。」

裴章目吐詫容道:「原來兄臺尚不知情,匡道揚不過是代商六奇受過而已,芙蓉山莊已化成一片焦土。」

仇宗胡聞言不禁現出愧疚之容,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但不知商六奇匿隱雲臺確處,裴兄可知情麼?」

裴章面色微變道:「商六奇武功已臻化境,尤其擅使百毒,於不知不覺中致人於死,即使不死,亦難解救身受痛苦之慘,非是言詞可以形容。」

仇宗胡冷笑道:「他擅使百毒豈奈我何。」

裴章心內微微一笑道:「若兄臺不畏奇毒,定欲前往,在下願追隨驥尾,但不願參與紫府奇書之事,因在下微末技藝,不足以與當今武林高手相抗,此行算是藉增見識而已。」

仇宗胡道:「武當掌門竟對紫府奇書無動於衷麼?」

裴章道:「敝派均為玄門清修之士,淡泊無為,與世無爭,何況紫府奇書不祥之物,如非福澤極厚之人,得之反獲其咎。」

仇宗胡聞言默然,裴章也不再說,目光移望在四座群雄上,群雄彼此談論,話題不出紫府奇書芙蓉山莊範疇。

群雄用飽,紛紛離店就道而去。

仇宗胡猛然立起,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裴兄可願同行否?」

裴章撫掌大笑道:「兄臺豪氣干雲,小弟不勝欽佩,怎能說是不去。」說著留下一錠紋銀在桌上,雙雙並肩走出店去。

兩人展開輕功身法,望北疾奔,道上不時有數騎快馬馳過,蕩起滾滾黃塵。

突然,仇宗胡隱聽得身後來路,一聲馬嘶人耳,不禁停身下來凝耳傾聽。

裴章愕然停步道:「兄臺這卻是為何?」

仇宗胡道:「我在潼關道上失落一匹赤兔追風千里神駒,傳來嘶聲異常稔熟,諒是此騎。」

裴章驚道:「兄臺莫非姓仇?」

「正是。」仇宗胡點點頭道:「仇某運乖時背,潼關道上失去赤兔追風,清風居外又失龍鱗寶刃,屢遭挫折,所幸仇某一身傲骨,百折不撓,換在別人,早就意懶心灰了。」

說時,只見來路遠處現出三人三騎,風馳電制奔來,其中一騎果是赤兔追風,瞬眼賓士已近,仇宗胡不禁振吭發出一聲長嘯。

那匹赤兔追風聞得嘯聲,不禁昂首狂嘶,馬背狂搖,一陣跳躍。

騎上人大喝道:「畜生!你在找死麼?」

話聲方落,哎喲一聲,被掀下騎來,赤兔追風四蹄如飛,奔至仇宗胡身旁,馬首緊偎,親熱不止。

仇宗胡手掌撫摸馬頰,目光潸然。

裴章見馬能識主,感慨異常。

三個面目森冷的中年漢子如風掠至,一見仇宗衚衕聲驚詫道:「原來是你!」

其中一個梟目鷹鼻漢子,立即又狂笑道:「狄某找你不是一天了,還我史三哥命來,背上一柄點穴钁一溜寒芒應腕而起,一式「毒蛇尋穴」出自半途,倏又撤回,桀桀怪笑道:「仇朋友是否前往雲臺?」

仇宗胡濃眉一剔,沉聲道:「不錯!」

那漢子又是一聲怪笑出口,道:「仇朋友既去雲臺正好,反正前途尚有人代史三哥復仇,何勞狄某動手。」接著喝了一聲:「走!」

三人立即轉身竄返,躍上馬鞍,三人兩騎疾奔而去。

仇宗胡愕然問道:「他這是何意?」

裴章沉吟須臾答道:「大概前途還有龍虎十二盟高手,如不出小弟所料,嚴陵逸必在雲臺附近,傳聞一過淮陰,便在雲臺勢力之下。」

仇宗胡大笑道:「十個嚴陵逸,也唬不住我仇宗胡,裴兄,你我共乘一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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