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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爭奪盟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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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

洞口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隱然只見一個矮胖人影慢慢走入洞內,目中神光炯炯如電。

來人正是天池玄翁,他目光銳厲,發現竟有一雙蒙面人盤坐於內,不禁驚噫出聲。

南宮柏秋厲聲喝道:「何故侵入老夫洞內,擾我清修。」說時一掌疾拂而出。

一股潮湧的罡力襲去,洞徑逕仄,天池玄翁無法閃避,忙雙掌一迎。

掌力一接轟然巨響天池玄翁,只感雙腕一麻,氣血翻逆,冷哼一聲,反身借勢箭射出洞。

南宮柏秋如影隨形追出,大喝道:「妄入洞中必死,何能逃得了麼?」

天池玄翁眼中射出兩道懾人兇芒,陰陰一笑道:「你知道老夫是誰麼?」

南宮柏秋厲聲道:「不管你是誰,如想活命,須自斷兩臂,否則,你難逃一死。」

天池玄翁哈哈狂笑道:「你自以為是什麼人?老夫天池玄翁就是。」

南宮柏秋故意裝作一怔,繼而放聲長笑道:「你就是天池玄翁麼?難怪如此狂妄,盛傳你夜郎自大,輕視中原武林無人,老夫就此見識你有何驚人武功?」他方才一招是施展紫府奇書內「摧神掌」,用出八成真力,一見天池玄翁竟安然無恙,心內暗驚此人不除,總是大患,至少也應挫他鋒芒,讓他有所畏懼。

天池玄翁冷笑道:「你就放手進招。」

南宮柏秋大喝一聲,右掌發出一招「屏斷天南」,踏中宮打向天池玄翁胸口要害大穴,掌勢未至,已是潛力逼人。

天池玄翁暗吃一驚,忖道:「此人功力精深,不知是何來歷。」身形一個旋轉,右臂迅如電光石火伸出,立掌如刃一式「金蛟剪腕」,斬向南宮柏秋脈門。

這一式用得奇絕迅奧,攻其必救。

南宮柏秋暗暗震駭,心知右臂不撤,定傷在他那掌力之下,但又不願失去先機,疾然左手兩指飛出,點向天池玄翁「乳中」穴。

銳風如割,奔電襲去。

天池玄翁不由面色大變,顧不得再傷人,救自身要緊,撒臂旋身,左手反甩出一招「橫江截鬥」,動作奇快絕倫。

他也防備南宮柏秋搶奪先機,須知高手過招,分毫之差立判卻生死,不料南宮柏秋比他更快,在天池玄翁撤掌旋身之一霎那,雙掌驟雨般拍出,著著逼攻。

南宮柏秋展出南海潮音上人所傳「小乘伏魔九掌」,及聖手韓康盧燕內家絕學「降龍十八手」。

這兩套是武林罕見罕睹的絕學,「小乘伏魔九掌」以剛柔兩種力道合用,「降龍十八手」

卻以詭異玄奧見長。

兩種不同的絕學,在南宮柏秋手中施展開來,威力極為強猛。

天池玄翁一腔狂傲之氣非但消釋俱盡,而且目中神光先是詫異,繼而駭悸。

他雖然與南宮柏秋單獨拼鬥,那摧山撼嶽劃空強勁嘯風,夾著綿柔的震卸兩訣禪門掌力,和漫天飛舞的臂影,無異受著三個頂尖高手聯臂合攻,使他無法反守為攻。

天池玄翁雙掌運出如風,身形連連奇幻變換,但絲毫不能找出對方可趁之機,喉中迸出厲嘯,頷下銀髯根根如蝟戟立。

南宮柏秋自困在雪峰山中,潛悟武學真諦,再出之後武功突飛猛晉,已臻神化,二宗絕學越打越純熟,臂使指引,意隨念動。

十數招後,南宮柏秋招勢愈來愈強,環周十數丈外,沙飛石走,草木盡偃,天池玄翁所施掌法悉被剋制。

天池玄翁自知先機已失,無法取勝,只求不敗,掌法愈來愈快,默察南宮柏秋招式路子,尋求反克來招。

南宮柏秋冷笑道:「你的武功也不過爾爾,尚大言不慚,與各大門派印證武功。」

天池玄翁聞言面色鐵青,目中怒火如熾,厲喝一聲,雙掌奮力推出。

南宮柏秋知天池玄翁為自己逼出較不易露的絕學,哈哈一聲長笑,倏地「潛龍昇天」頓拔起半空。

那天池玄翁發出排山倒海的掌力,呼呼地擊中一塊山壁,只聽一聲驚天巨震,石壁擊碎五丈方圓,碎石濺飛如雨,塵灰漫空,威勢駭人之極。

南宮柏秋已自悄無聲息落在天池玄翁身後兩丈開外。

天池玄翁警覺銳敏,立時挪步旋身,只見南宮柏秋又在彈拂間右掌左指虛空拍點而出。

掌指不帶出絲毫勁力,天池玄翁武林巨擘,深知越是如此越厲害,忙以玄功護體,遙掌弧形揮出。

南宮柏秋冷笑一聲。

天池玄翁身形一震,指勁如劍已點中他期門穴上,他雖有玄功護體,卻也感到真氣逆散不能復聚,一聲厲嘯出口,騰身而起,道:「此仇老夫必報。」

去勢如雲,眨眼已至數十丈外。

南宮柏秋長笑道:「看你還敢目中無人麼?」目送天池玄翁身形消失後,胸中忽生出一種莫名的感慨。

苗冬青在洞口飛身掠來,道:「天池玄翁受傷很重麼?」

南宮柏秋搖首微喟一聲道:「僅受輕傷,此老武功高絕,若非在下搶得先機,還無法勝得了他。」

苗冬青目注南宮柏秋一眼,道:「此係少俠謙遜之詞,苗某忖料少俠此舉似有深意。」

南宮柏秋目中露出欽佩之色道:「苗老師不愧有神機之稱,在下若重傷天池玄翁,他必投往葉超塵處,恐葉超塵改弦易轍,荼毒武林,豈非不智,如今天池玄翁尚認為此是他一時輕敵,失去先機,倘重逢相拼,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語聲一頓,又道:「在下料他明晚不會變計,更料他不是一人。」

「還有誰?」

「葉超塵黨徒。」

「莫非葉超塵毒謀在此一役使天下精英喪折殆盡,中原武林從此一蹶不振,不遂他圖霸武林之願?」

「苗老師說得正是。」

苗冬青長嘆一聲道:「葉超塵委實狠毒絕倫,此人不除難以安枕。」

南宮柏秋仰天長吁一聲,道:「此舉勝敗全仗三眼靈官井鱗了。」

忽地,小叫化稽康穿空電瀉而落,道:「大哥,天池老賊不回二郎廟,似朝登封縣城而去。」

南宮柏秋神色一變,忙道:「速趕回望嶽客棧。」

三人身形一振,疾如電奔而去。

時已四更,月斜西城。

登封縣城一無燈火,居民均入睡鄉,一條矮胖的身形「唰」的一聲躍上城樓,幾個起落,騰身屋頂,朝望嶽客棧掠去。

此人正是天池玄翁,他深知大漠七梟習性好色貪花,在二郎廟曾聽得七梟探明望嶽客棧之事語意之間念念不忘那白衣少婦。

天池玄翁因七徒無故離奇失蹤,所以才想到望嶽客棧如非白衣少婦懷恨在心,藏在二郎廟周近殲殺,就是七徒色心大動,偷往望嶽客棧。

知徒莫若師,大漠七梟曾有過數次為了貪色好淫,拋棄正事不管,逕往採花作案,回來後想好一套謊話瞞騙自己,安知他們此次不重蹈覆轍。

天池玄翁才一掠近望嶽客棧,即被守在客棧四周伏樁發覺,忙傳警於柳鳳薇等人。

轉瞬,天池玄翁突然停步,望巷心落下,抬目凝望,審那果是望嶽客棧後,重又拔上屋頂,翻身飄下店中白石小徑。

他只覺靜悄悄的一無聲息,僅夜風拂動自己衣袂,鼻中隱嗅濃郁桂花香味,不覺信步走向一重廳堂。

但見廳內西廂房門敞開,暗道:「房門敞開,豈無住人之理,尤其是女眷。」

天池玄翁竟不入內探覓,朝內面走入。

那知他把望嶽客棧幾乎全都走遍,每一扇房門全是敞開著,於是,他震驚了,已知自己行蹤早被人發覺,郭騰蛟所說的白衣蒙面少婦定是極為棘手的人物。

此種情勢之下,以天池玄翁這等武林名宿也不禁悚徨無措。

因為他既非有意尋仇,更非無故尋釁而來,目的是尋找七徒生死下落,即是白衣少婦露面,他也難以啟齒相問。

驀地――

遠處飄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朋友竟偷到賊祖宗門上來了,真是膽大妄為已極。」

忽感鼻中送入一絲異香,只覺頭目一陣微微暈眩,心中大驚,忙運功閉封穴道,疾然翻身掠至天井中,兩臂一振,獨鶴沖天拔起,穿空行雲而去。

天池玄翁一口氣奔至郊外,方才神定,只覺頭暈目眩漸已消失,月色寒涼,晚風瑟瑟,侵膚冷森,這是他從未之有的感覺。

他想到南宮柏秋,認為他一時失算所致,不然,怎會豎子成名,竟是越想越惱,恨不得將南宮柏秋食肉寢皮,方消此恨。

由於七梟離奇失蹤,推想到七梟色膽包天,是去望嶽客棧,料不到竟遭此挫,這頭昏目眩的感覺,可能是白衣少婦施展迷魂藥之故。

這白衣少婦是何來歷?

是金獅毒爪商六奇同路人麼?

不然,自己玄功護體,尋常藥甚難侵入,因此,他斷定望嶽客棧內潛隱之江湖高手,也是與自己站在一面,這誤會只須略費唇舌即可釋誤會。

那麼?大漠七梟失蹤顯然與望嶽客棧無關,但,他們何去何從呢?無疑是遭了毒手。

夜風愈來愈強勁了,拂體生寒,片片黃葉逐天飛舞,秋夜景物有種淒涼感覺。

天池玄翁銀鬚飄飄,孤獨孓然之感不禁心底油然泛起,喟然一聲,他拿不定主意,是轉返二郎廟,抑或逕往嵩山少林與葉超塵商議。

他正躊躇不決之際,忽見星月蒼茫遠處,奔來一條疾如流星身形。

身形漸近,顯出一個灰衣僧人,只見這僧人似身有急事,形色匆忙,勢如疾箭,正欲掠過之際,突聞僧人發出一聲驚噫,身形倏地翻回來,目望天池玄翁道:「是天池前輩麼?」

天池玄翁一看僧人服色,即知出身少林,答道:「老朽就是!」

僧人突現驚喜之容,道:「晚輩井鱗,禪號法空,奉掌門人葉山主之命而來,晚輩已去過二郎廟,發現前輩已離去,本欲轉回少林覆命,不想湊巧得遇前輩。」

天池玄翁現出喜悅之容,捋須含笑道:「老朽前來,葉山主竟風聞得知了麼?」

井鱗肅顏正色道:「二郎廟老前輩威名已不徑而走,掌門人怎能不知,無奈掌門人陪隨李制臺,無法擺脫,所以命晚輩拜見前輩。」

天池玄翁道:「葉山主可是有重大事囑咐老朽麼?」

井鱗道:「晚輩只奉命向前輩陳情,葉山主說前輩遠來相助,盛情極感,本欲與前輩晤面共敘,無奈事非得已,謹向前輩致歉,再懇請前輩明日二郎廟與各大掌門人印證武功,只宜點倒為止。」

天池玄翁詫道:「這卻是為何?」

井鱗道:「道理甚為簡單,葉山主目的是將各大門派網羅為己用,壯大聲勢,挾之無往而不利,若重傷他們,將逼使聯合同仇敵愾,前輩武功斷然高強,但眾寡懸殊,反恐弄巧成拙,若前輩以神奇曠絕武功,使各大門派落處下風,趁機即收,他們即生衰微卑弱之感,自動投往少林,共推葉山主為盟主,這無異於驅魚入網,霸業可竟。」

天池玄翁聽後連連點首不止,但他在未遇南宮柏秋之前,可能根本就不會贊同。

三眼靈官井鱗道:「前輩何以獨自一人在此處徘徊?是否在周詳佈署明日之戰?風聞前輩率領門下高足前來,為何一個不見?」

天池玄翁聞言,目中頓泛黯然色彩,道:「老朽為了劣徒離寺失蹤,在此周近搜覓線索,唉,可能他們已遭害了。」

三眼靈官井鱗目光閃閃,不勝驚疑,道:「前輩可否請道其詳?」

天池玄翁略一沉吟,毫不諱言道出詳情。

井鱗聞後,面色凝重道:「此事委實離奇荒誕,但嵩山四周百里路都有敝山主佈下伏樁,一舉一動均逃不過眼目之下,高足七人下落,只要不是被猝襲加害,毀屍滅跡,當不難找出端倪,晚輩即去查明,前輩稍安勿燥,請回二郎廟稍事憩息,一俟探明即稟知前輩。」

天池玄翁信以為真,額首相謝,作別而去。

三眼靈官井鱗目送天池玄翁消失後,面上浮起一絲笑容,身後突閃出南宮柏秋,喟然嘆息道:「明晚,各大門派及高手定然傷在天池玄翁手下不在小數。」

他說完後,仰望夜空裡燦爛星光,俱在忖思著明晚之戰,尋求一個妥善之策。

井鱗徐徐出聲道:「不能預為制止,死傷如許武林精英,似有天數。」

南宮柏秋長嘆一聲,道:「在下也顧慮及此,但若非如此豈能取信於各大門派,目前少林掌門人神智仍在昏迷中,恩師雖醫技通神,卻也不能在短短時刻助他恢復,試問少林掌門不現身露面說話,怎可揭破葉超塵本來面目。」

井鱗點點頭道:「這也是劫數使然。」

南宮柏秋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各大門派互相嫉視已久,貌合神離,彼此袖手,遂種下今日之果,此次應少林之約也不是存了什麼好心。」

井鱗詫道:「這又為了什麼?」

南宮柏秋冷笑道:「他們表面上為了維護武林正義,不便藉口不赴約,自損名門正派威望,所以立即趕來,其實各自存了隔岸觀火主意,端視少林‘大般若禪功’能否勝得了葉超塵的紫府絕學,如勝,則視少林為武林盟主,否則趁風轉舵,依付葉超塵,訂各不相犯之盟,以保全實力。」

井鱗嘆息一聲。

南宮柏秋又道:「誰都不知天池玄翁與葉超塵乃一丘之貉,更不知現任掌門就是葉超塵,正合了先賢所云,人只一念貪私,便消剛為柔,寒智力昏,變聰為愚,染潔為汙,壞了一生人品。」言下不勝感慨欷噓。

兩人並肩緩緩離去,身形沒入夜色沉沉中。

朝暾初上,紅葉秋風,浸染得玉乳峰徇爛奪目。

少林寺內失去往日的恬靜肅穆,代之以喧囂鼎沸,鼓鈸齊鳴,到處充斥著官吏及武士兵卒,來往於殿樓松徑中,顯得忙碌不堪。

大雄寶殿香菸飄渺,醮壇正熾,一片梵唄之聲。

葉超塵陪伴著李制臺大人,眉宇間隱泛憂急之色,因為李制臺日間伴著他寸步不離,入晚,李制臺派遣三十二名帶刀武士防護他靜室之外,表面上是防他遭受意外,其實是嚴密監視之意。

是以,他無計脫身,更感惴惴不安,他只能朝好的一方面想,就是暗幸自己行藏猶未敗露,但僅是如此而已。

李制臺與葉超塵慢步松林間,向靜室走去,談論著少林歷代興衰典故及達摩東渡遺事。

葉超塵忽瞥見三眼靈官井鱗匆匆走來,道:「法空,可是有事稟明本座麼?」

井鱗肅立躬身道:「正是。」

李制臺識相得很,立時微笑道:「兩位大師請至靜室敘談,我只在此好了。」

葉超塵謝了一聲,與井鱗雙雙進入靜室。

一條迅捷人影忽在松林中閃得一閃,正欲欺近靜室,忽聞身後一聲低喝傳來:「還不站住!」

那人似乎一驚,頭也不回,倏地潛龍昇天拔起,望寺外翻去,疾如電飛星奔。

但,更有一條身影如附骨之蛆般在後面追逐著。

前後二人身法極快,相距不過三丈,突然前者冷喝一聲,回手甩出一掌,打出一股勁風。

後者不由一怔,前掠之勢驟然上升,虛空騰起六尺,身法變化之神奇武林軍睹,卻不料前者竟趁此箭射而去。

經此一來,前後相距當在十數丈遠。

後者窮追不捨,只見前面那人竟是朝二郎廟方向而去,不禁一怔,遂即繞道而行。

前面那人認為後者放棄了追蹤,遂略緩身法到達二郎廟外停住。

那人身前一襲黑色長衫,迎著晨風瑟瑟飛舞,面上蒙著一塊玄巾,直立著一株柯枝盤肋虯倚松坐下,兩道冷電目光炯炯雷射在二郎廟內,久久不移。

他似舉棋不定,躊躇難決。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蒙面人突出聲朗嚷,隨風入廟中。

只聽廟內傳出天池玄翁語聲道:「廟外何人?」

蒙面人答道:「姓名何須問,你我本相識,身在江湖,志在武林。」

天池玄翁一閃而出,兩道目光逼視在蒙面人臉上,冷冷喝道:「閣下何必鬼祟行藏,見不得人!」

蒙面人朗聲大笑道:「你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

天池玄翁不禁心神大震,面色大變道:「閣下出口傷人,用意為何?」右手疾出如風抓向蒙面人面門而去。

手法迅奧,勁勢所及,不管蒙面人避往何方都難閃開,眼看天池玄翁五指堪距蒙面人面門半寸之際,只聽蒙面人冷笑一聲,兩指急拚,一招「拿雲問月」戳向天池玄翁脈門要穴而去。

行家伸手,便知有無,天池玄翁只覺指風如劍,詭奇絕倫,不禁大吃一驚,硬撤右臂倒翻了出去,大喝道:「閣下武功不凡,是否有意向老朽伸手較量?」

蒙面人淡淡一笑道:「在下暫無此用心。」

「那麼閣下意欲何為!」

蒙面人道:「在下一事不明,意欲請教?」

天池玄翁不禁一怔道:「閣下何事不明?」

「風聞今晚二郎廟前一場舉世矚目的搏鬥,是由尊駕發起,孤軍應戰,豪氣殊堪欽佩,顯然尊駕胸有成竹,但不知用何取勝。」

天池玄翁大笑道:「但憑真實武功。」

蒙面人冷笑道:「中原武林各大門派,雖然日漸衰微,但也不可輕視,各派都有獨門絕學武功,何況眾寡懸殊,尊駕不嫌大言不慚麼?」

天池玄翁大笑道:「閣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中原各大門派雖不可輕侮,但他們不能同心協力,彼此疑忌,互相坐觀成敗,何況老朽只孤身一人,他們以名門正派身分,怎好群毆合擊,徒貽武林恥笑。」

蒙面人暗暗點頭,道:「話倒是不錯,但尊駕以何種武功取勝?」

天池玄翁微微一笑道:「武功一道,浩瀚如海,其間變化複雜異常,尤其臨敵,取必勝之道,端在臨機應變運用如心,閣下此問不嫌有點冒失了吧。」

蒙面人不禁語塞,良久才道:「在下總覺尊駕之言跡近誇大。」

天池玄翁聞言大感震怒,沉聲道:「要如何才能見信。」

蒙面人道:「你我互相印證,便知真假,依在下看來,尊駕未必勝得了在下。」

天池玄翁聞言目中暴露殺機,冷笑道:「若閣下敗在老朽手中呢?」

蒙面人想了一想道:「在下本欲參與今晚之會,這樣吧!如今日敗在尊駕手下,在下立即退出武林,不問外事,老死荒山。」

天池玄翁道:「好,就是這樣說,老朽如不能勝閣下,也立即返回天池。」

說著,一掌飛拍了出去。

這本是一記虛招「投石問路」,只待對方一齣式,並即見式破式綿綿不絕攻去,虛中套實,奇奧不絕。

蒙面人雙掌一圈分吐而出,一式「飛龍遁甲」,一用兩種不同的力道。

天池玄翁果然名不虛傳,在蒙面人招式方出之際,立即變招,眨眼間已攻出五招三腿。

所出招式無一不是精奧難解,辛辣凌厲,勁風臣飈,山湧排空而去。

蒙面人亦非易與之輩,身形飄忽,雙掌閃撥如電,劈打抓拿,亦是凌厲萬分。

只見兩人越打越快,兔起鶻落,走馬燈般猛烈拚搏,逼起四周塵砂漫空飛揚,巨飈如潮呼嘯如雷,威勢駭人之極。

天池玄翁招式愈來愈僻異詭怪,夾著一片陰寒砭骨罡勁,逼得蒙面人漸漸守多攻少。

須知高手過招,一分火候一分功夫,絲毫差足以判生死。

蒙面人在拚搏不滿百合中,施展出手三種精絕武功,均不能扭轉敗象,才知天池玄翁確是身負卓絕武學,但心猶有不忿,大喝道:「比在下高明有限,你再接我一招試試。」喝聲中陡地雙臂一振,筆直衝霄拔起四五丈高下。

只見他右足一踢左腿,倏地又上升一丈七八,一式猛龍回身,頭下足上,雙手掌伸下擊,掌心吐出淡淡紫焰。

天池玄翁一見蒙面人身形上騰,即知蒙面人要施展殺手,暗暗冷笑,雙掌一翻,一雙晶瑩如玉的手掌疾變赤紅如火。

待蒙面人身形離地兩丈高下,發出哈哈一聲震天長笑,騰空衝起,掌力迎向蒙面人而去。

掌力相接,只聽蓬的一聲驚天大震,漫空彩焰流射,蒙面人似是受傷不輕,刺耳怪叫道:

「天池老賊,我一月之後必去天池向你索償今晚一掌之債。」

天池玄翁大笑道:「老朽不在天池,倘閣下不服,老朽願與閣下另擇時地印證。」

星光閃爍下,蒙面人身形曳空電射,已遠在十數丈外,只聽隱隱語聲傳來:「巫山神女峰上見面,再見再見。」

語聲如蟻,人遠疾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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