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玄翁面色微現蒼白,提吸了一口真氣,負手緩緩踱向廟門走去。
只聽秋風送來,一陣微弱歌聲:
「世人應笑我,
恨滿無少仇常多,
安得素心人,
遠僻塵世,
忘卻他江湖恩怨,武林是非,
效那畫眉之樂。」
天池玄翁知是前見窮酸所發,心內微生感觸,但與蒙面人對掌,損耗內力過鉅,只覺此蒙面人身懷武學,堪為一脈宗師,不知是何來歷,推想到明日之戰,不由略生憂慮,暗歎了一聲,身形杳入二郎廟中。
二郎廟外突閃出南宮柏秋,與三眼靈官井鱗。
井鱗道:「天池老賊果然武功曠絕,不在你我之下,即吐出紅焰掌力委實怪異霸道,少俠你看出他是什麼掌力?」
南宮柏秋目露憂容道:「掌力不外陽剛陰柔,天池老賊所施展的卻是「三陽」掌力,但令人驚駭的卻是三陽掌力內蘊寒陰氣勁,更有黑道辛辣暗器。」
井鱗驚異道:「少俠目力竟然如此銳利,老朽自愧不如。」
忽見南宮柏秋垂首沉思,似作一項重大決定。
井鱗望了南宮柏秋兩眼,道:「少俠……」
南宮柏秋猛然一驚,抬頭微笑道:「呼喚在下為何?」
井鱗道:「本不敢打擾少俠沉思,這幾日來少俠鎮靜如恆,籌劃細密,大功可竟,怎麼方才少俠沉思之際,有點心神不寧,故而欲詢問少俠為了何故?」
南宮柏秋道:「在下為了蒙面人之故。」
井鱗目光一轉,答道:「可是認出了蒙面人的來歷。」
「正是。」南宮柏秋點點頭道:「他就是奪魄郎君巫翰林。」隨即一笑道:「還是辦正事要緊,巫翰林之事且留諸異日再談吧。」
三眼靈宮井鱗頷首一笑,身形望二郎廟前走去。
南宮柏秋身形一閃疾隱。
只聽井鱗朗聲道:「天他前輩在麼?」
天池玄翁應答一聲,迅疾跨出廟門,望了井鱗一眼,面現微笑道:「原來是禪師!」
井鱗稽首合十道:「令徒七人不見蹤跡,細問本門暗樁,都說未曾發現。」
天池玄翁聞言冷水澆頭,面色大變。
井鱗暗暗竊笑,道:「前輩休急,依晚輩料想令徒必逢凶化吉,安然無恙,前輩如需人相助,晚輩立即調運手下以供驅策。」
天池玄翁略一沉吟,道:「那是再好不過,禪師請即調遣九名高手前來相助老朽布成奇門。」
井鱗道:「晚輩遵命。」轉身疾奔如飛而去。
日天停午,二郎廟外周近,武林群豪紛紛趕來,三三兩兩,各自成群,均在百丈以外,不敢侵入雷池一步。
後午至晚,尚有一段漫長的時刻,群豪都帶有酒食,席地而坐,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但十之八九都不離開武林之事轉為正題,見仁見智,各有不同。
有人打賭今晚誰勝誰敗,並下了賭注。
武林群豪竟是越來越多,一批緊接著一批,潮水般湧向二郎廟周近。
但二郎廟孤零零矗立在林中,天池玄翁迄未一現。
日走侵西,申初時分。
忽地響起一個粗豪嗓音道:「如我等受了天池玄翁之愚,竟相趕來,守候經夜成空,傳揚江湖,豈不是令人笑掉大牙了麼?」
「你怎麼說出此話,武林高人言出如山,誓死不渝,怎會說了不算。」
人聲蠅蠅,只見黑壓壓的一片,萬頭攢動。
斜陽餘暉影裡將這破敗朽舊的二郎廟顯得金碧輝煌。
西方殘留的一絲黯淡的露彩消失無蹤,沉沉暮色籠罩大地,如潮語聲漸漸低寂,無數眼神凝注在二郎廟上,那震人心絃的序幕即將展開。
東山朵雲中漸現月輪,金黃奪目,驀地,二郎廟中突邁出鬚髮銀白的天池玄翁,身後隨著九人,面顯五彩六色,身著玄色長衫,出步如山。
武林群豪只覺心神一震,頓而鴉雀無聲。
天池玄翁目睹武林群豪不敢侵入二郎廟前百丈以內,不禁面上浮起一絲笑容。
九個面顯五彩六色的黑衣人,倏地散開,循九官方位,傍著一株巨松下立著,相距天池玄翁老遠。
武林群豪都不知天池玄翁此舉真心用意為何?若謂以九人之力,消滅群豪,無異以兔搏虎。
忽然天池玄翁朗聲道:「崑崙掌門人諒已駕臨,願請賜見?」
群豪中走出羽衣星冠的崑崙掌門太清真人,合掌稽首道:「天池老師,貧道還是不明,此舉是何用意。」
天池玄翁哈哈大笑道:「我輩習武,志在揚名於世,印證武功,互相切磋,有何不可,老朽近年得知中原武林各大門派武功已日漸式微,絕學失傳,致令魔長道消,統率無繼。」
太清真人道:「這樣說來,天池老師有統率武林,自居盟主之意。」
天池玄翁微笑道:「老朽正是如此用心,但武功不能服眾,也是枉然,故而願與中原門派印證武功。」
倏地一聲冷笑傳來,群豪中跨出一個虎背熊腰,虯髯雄偉老者,目中威凌逼射,道:
「天池教師何不挑鬥少林,一舉可以成名天下?」
天池玄翁望了老者一瞥,含笑道:「閣下請示姓名,以免老朽失禮。」
老者道:「在下筱揚敬。」
天池玄翁立時抱拳道:「原來是淮陽幫主,失敬了。」話聲略頓,又道:「筱幫主,老朽有兩事請教,不知可否賜答。」
筱揚敬道:「願聞高明。」
天池玄翁道:「如今少林正值多事之秋,自顧不暇,老朽此時挑鬥,豈不是趁人於危,何況筱幫主也是應少林之約而來,為何不去嵩山?」
筱揚敬道:「有理,筱某自承失言,請問第二事?」
天池玄翁微微一笑道:「方才聽幫主話意,儼然謂少林乃中原武林之首,各大門派唯少林馬首是瞻,只要少林一敗,盟主之位便垂手讓與老朽麼?」
弦外之音,顯然嘲譏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不堪一擊。
武林群豪聞言不由紛紛色變。
筱揚敬聞言大怒,冷笑道:「那你要拿出真實武功來!」
天池玄翁哈哈揚聲大笑道:「老朽正是此意,筱幫主願否與老朽切磋武功麼?」
筱揚敬冷笑道:「正要討教。」說時拔出一柄雁翎砍山刀,迎風一晃,施展一路滾風刀法,九招同出,刀沉猛力奔雷掣電,只見刀影如山,寒飈四旋。
這位淮陽幫主這趟成名刀法,江湖武林道上無不畏憚,取法狠、猛、快、詭四字要訣,等閒人物真走不出他那三招之下。
天池玄翁料不到筱揚敬一齣手就如此狠辣,措手不及,被滾風刀法逼得讓開三步,不禁兩道霜眉猛剔,步法錯開,身形飄飄,穿插於刀光劍影中,居然絲毫無損。
筱揚敬已料出這位武林邪宿並非易與,早在左掌中扣著一把喂毒鐵蓮子,刀招一變,愈加辣猛迅速,左手疾揚。
一掌三十六喂毒鐵蓮子以漫天花雨最高手法打出,為寒飈所隱沒,夾著刀招內飛出,令人防不勝防。
天地玄翁身法飄開,忽耳聞嗤嗤破空之聲,頓悟筱揚敬用心狠毒,殺機頓起,冷笑一聲,右手五指飛出,攫向刀鋒而去。
三十六顆鐵蓮子,似芒雨般在刀光中爆射而出,紛紛打在天池玄翁身上,天池玄翁一件長衫鼓脹如球,將鐵蓮子悉數磕飛。
筱揚敬不禁大驚,突然天池玄翁五指抓向雁翎刀而來,暗道:「我就不信……」
只覺刀身一震,天池玄翁五指已抓在刀尖上,一股巨力牽得身形衝出,不由膽寒震駭。
筱揚敬猶未撤手棄刀之際,忽見天池玄翁左掌一揚,掌心內紅光一閃,只覺右肩灼熱如焚,一陣痛澈心脾,不禁厲嚎出聲,仰面倒下,昏死過去。
武林群家見狀大震,囂動如雷。
立時有位勁裝黑衣人大喝向天池玄翁撲去。
天池玄翁斷喝道:「且慢!你等是何人?」
「咱們是淮陽幫內六堂堂主,你如此心狠手辣,中原武林饒你不得。」
天池玄翁大笑道:「憑你們也配?」
話猶未落,淮陽幫內六高手六種兵刃已寒光電奔攻來。
天池玄翁冷笑一聲,斜身電欺,右掌疾出,逼開二種兵刃,翻身左掌迅捷無論劈出。
只聽兩聲慘嚎,兩具身形震飛而出,撞向其他撲攻而來的四人。
天池玄翁動作出手奇快,兩具身形震飛之勢更為勁猛,撲來四人驟不及退,頓被撞了一個正著,哎喲出得半聲,天池玄翁已如飛而至,虛空彈揚。
四人應指倒地不起,群豪不禁相顧失色。
月輪半隱於雲中,晦暗如霧,秋風陣陣颳起塵砂漫空,增添了幾分慘慘陰氣。
這時,群中走出四人,頭一位是崑崙掌門太清真人,第二位是一面貌清瘦浹衣老僧,五臺派掌門人四空上人,第三位是手持雙劍中年文士,點蒼掌門滄海客。
還有一個手持龍頭柺杖,白髮飄飄,眇瞎一目的老尼。
正是峨嵋掌門,個性火爆,嫉惡如仇的半邊老尼。
天池玄翁不禁微微一凜,沉聲笑道:「四大掌門人想群毆合擊麼?」
峨嵋半邊老尼獨目暴射懾人寒芒,厲聲道:「對付你這兇邪,還用得著武林規矩麼?」
天池玄翁大笑道:「老朽既敢約鬥中原武林,不要說是四位聯手合攻,就是再多幾位老朽何懼。」說時望後躍出七八丈外,在肩後撤出一支二尺八寸的佛手拐。
他這一言不禁激怒了武林群豪,立時又疾閃出來祁連、青城、衡山、北嶽、羅浮、雁蕩、華山,七派掌門。
中原武林最具盛名的少林未至外,就數此十一大派,他們明知天池玄翁倒躍而出,必是倚仗九宮奇門,但若袖手示懼,則正義蕩然無存。
因此,平時勾心鬥角,互相欺視的十一門派,在此同仇敵愾下,反而一掃以往的意氣,緊緊結合在一起。
十一掌門人疾展身形掠前,各佔方位,互為犄角。
天池玄翁雖然狂妄自負,也不禁心頭猛震,大出於自己預料之外,所恃者除了自身「寒陰三陽離火掌」外,還有井鱗遣來九個金獅毒爪商六奇手下高手,施展無形奇毒,但成敗吉凶顯然未知,由不得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中原十一掌門立好方位手,由峨嵋半邊老尼首先發難,龍頭柺杖一招「騰蛟起鳳」橫掃而出。
滄海客雙劍出招「二龍搶珠」,虹飛電奔,劍影橫空襲去。
四空上人雙掌疾推而去,施展鎮山絕技「須譎六合」,勁氣排空狂嘯,勢如巨瀾山湧。
太清真人長嘯出口,拔空而起,長劍一揮,出招「天河星瀉」,只見流芒劍罡,排山倒海而下。
其餘七派掌門亦同時施展絕學,猛攻而去。
合擊之力,威勢極強,攏口粗徑大樹連根拔起,塵石刮騰半空,宛如山崩地裂,風雲色變。
天池玄翁已想好了對策,在半邊老尼出招之際,身形竟望半邊老尼疾射迎去。
這是犯險拚死亡式,武林高手不等閒施用,竟在天池玄翁身上使出,武林群豪看得極為清晰,不約而同忖道:「天池老賊災劫難逃,這一來死定了。」
豈知事有意外,只見天池玄翁手中佛手拐「撥草尋蛇」,撥向龍頭柺杖而去。
「叮」的一聲兩拐相撞,火花猛迸,天池玄翁左掌迅疾無倫向半邊老尼按去。
只聽半邊老尼呻吟一聲,身形震飛出去。
此刻,滄海客雙劍已虹飛襲至,劍氣驚天。
天池玄翁突覺左肩頭生出微麻之感,趕緊封住穴道,佛手拐施出十二成真力,疾向滄海客雙劍磕去。
原來他那佛手拐與半邊老尼龍頭柺杖相接,撞發龍頭拐上暗簧,龍門內射出一蓬專破內家勁氣的寒鐵飛針,天池玄翁不幸為飛針打中肩頭。
經此一來,不由激發天池玄翁的殺機,一拐之力幾乎把滄海客雙劍磕出手外,隨即發出三陽掌力。
滄海客大叫一聲,如斷線之鳶般墜下了地。
卻不料太清真人一劍長虹驚天及四空上人佛家降魔掌力雙雙襲至,嗤的聲響,劍鋒劃破天池玄翁尺來長下幅,芒勢所及,天池玄翁右股割開一條血槽,腥紅血液如注湧出,身形也被四空上人掌力震得飛出七尺。
其餘青城等七派掌門如電向天池玄翁撲去。
這本是瞬息彈指間事,只見九條人影望天池玄翁一合。
驀地――
刀光、劍影、掌風、聚而復散,紛紛悶哼聲中九條人影彈飛開來,中間冒起披頭散髮,傷痕遍體的天池玄翁。
半空中,天池玄翁忽發現井鱗所派來九人俱告無蹤,不禁大驚,已知無所憑恃,深恐武林群豪群起攻擊,有性命之憂,忙雙足一踹,曳空電射遁去,只幾個起落,身影杳失於夜色蒼茫中。
果然武林群豪見天池玄翁如此毒辣,一聲鼓譟下,數十人首先撲出。
突聽一聲朗朗大喝道:「且慢,窮寇勿追!」
撲來之人聞聲停步,轉面望去,只見一個青衫少年飄飄走了出來,面色凝肅道:「天池老賊用心絕毒,意欲將天下群豪葬送在此,如非在下事先察知,將他佈設奇門暗暗破壞,恐十一派掌門人飲恨泉下了。」
祁連派名宿宋德修道:「他佈設的奇門有如此厲害麼?」言下似有不信之意。
青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天池玄翁所擺設的九宮奇門雖無可懼之處,但主持奇門九人均是金獅毒爪商六奇的手下精英。」
宋德修及武林群豪不禁駭然色變。
青衣少年道:「事過境遷,先讓在下救治十一派掌門再說。」
十一門派中高手多人紛紛隨著青衣少年走去。
青衣少年察視十一派掌門人傷勢後,不禁長嘆一聲。
宋德修不禁心神一顫,面色慘白道:「都已無救麼?」
青衣少年惘惻嘆息道:「尚有數,但此地救治有所不便,防葉超塵為天池老賊引來,煩諸位傳命各派門下急速離此。」
十一派高手立時傳命,武林群豪紛紛作鳥獸奔散,只剩下了三十餘人。
青衣少年又道:「尚須相煩招送貴掌門隨在下至一隱秘之處救治。」
群雄齊聲應諾,招起十一派掌門人隨著青衣少年疾奔而去。
青衣少年向一座幽壑奔去,越深入愈是險秘,只見四山環抱,千峰插雲,古木陰森,瀑泉奔雷。奔至一座削壁之下,藤蘿散覆一方洞穴。
群雄隨著青衣少年進入洞中,只見一連兩間石室,丹爐榻椅一應俱全,已燃亮一堆松脂,火光熊熊,溫暖如春。
青衣少年逐一檢視十一派掌門人及淮陽幫主筱揚敬,嘆息道:「除了筱幫主及峨嵋掌門傷勢重危,較難救治外,其他掌門當可安然無恙,唉,如非峨嵋掌門人半邊老尼龍頭柺杖內寒鐵什傷破天池老賊氣穴,真力雖支,‘三陽寒陰掌’不能運用由心,否則,必已無幸。」
宋德修目露憂容道:「三陽寒陰掌何以如此厲害!」
青衣少年道:「各位有所不知,老賊掌勁內尚夾有脆銅飛針,針入人體,立即爆烈千萬,循著行血攻心。」
說著在懷中取出拳大黝黑磁石,撕破筱揚敬左肩衣襟,虎臂腫的淤傷,已呈腐爛,流溢腥臭黃水。
筱揚敬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四肢寒冷如冰。
青衣少年將磁石緊抵著傷處,左掌按在胸後命門穴上,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拔起磁石。
只見磁石上附著毫髮般銅絲,長僅兩分,敷附著紫黑色血絲。
群雄見狀不由駭然咋舌。
青衣少年喟然嘆息道:「若天池老賊得逞,葉超塵則兵不血刃席捲武林天下。」
說時,磁石移向半邊老尼傷口而去。
待十二人―一拔出毒針時,洞外已是天色既白。
洞內一片呻吟之聲,痛苦之狀,令人惻然。
宋德修等人見青衣少年亦不用藥,又不繼續施治,雖然傷者已脫離危境,痛苦呻吟,但猶未回醒,不禁憂心難釋,互望了一眼。
青城高手羅羽忍不住問道:「少俠,不以靈藥施治,就能平愈如常麼?」
青衣少年微笑道:「各位稍安勿燥,暫等候友人送藥來,不久可至。」
忽地,洞外兩條人影疾閃奔入。
群雄不禁大驚,紛紛喝叱出聲。
天池玄翁一口氣奔出十數里外,只見存身之處,是一片荒涼的山野,月輪半隱於夜空中,秋風肅殺,塵沙黃葉漫空飛旋,顯得昏茫悽迷。
他四外一瞥,手扶著肩頭,只見肩上已感麻木不仁,不禁盤膝坐地,運轉真氣逼驅傷毒。
但,他心頭感觸萬端,暗道:「此事真個大有蹊蹺,三眼靈官井鱗所派下九名能手,自己命他們以守著九宮奇門內,群雄萬難侵入,必要時施展無形奇毒,怎麼一個不見?」
「我已吩咐倘各大門派聯手合擊時,立即發動陣勢,及發出無形絕毒,倘非他們一個不見,老朽豈能遭此挫敗。」
他不禁對九人之失蹤大為懷疑,更對大漠七梟音訊全無,感覺痛心疾首。
天池玄翁此時的心情,不知是恨,抑或是悔,面色陰暗不定,只覺怨毒難伸。
黃葉飄風中,只聽傳來一聲悅耳銀鈴的脆笑,如細水流泉般,淙淙不絕。
天池玄翁不禁心神一震,疾躍而起,大喝道:「什麼人?」
只見四面現出面罩白紗,手捧寶劍的少女,盈盈走來,隨著八個勁裝大漢亦步亦趨。
看似身法極慢,其實迅快無比,轉眼即至。
天池玄翁面色緊張無比,厲聲喝道:「你等是何人門下?」
四個少女距天池玄翁身前三丈開外站住,默然無語。
八個勁裝大漢面寒如鐵,眼中精芒電射,臨風屹立,肅然無聲。
天池玄翁深感到一種無比之屈辱,大為震怒,滿頭銀髮飄揚飛起,雙掌逼運玄陰三陽掌力,迴旋推出。
掌心紅焰外吐,一片砭骨寒飈夾著熾熱如焚的勁風四溢,如春潮般排山倒海而去。
他那掌勢立吐之際,四女立即拔劍出鞘,寒虹奪目森森劍氣,迫人如割。
四女同起一式「風生四字」,寒飈劍氣織成四堵光幕,令人眼眩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