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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山又此一山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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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關在平寶縣東北,相傳唐平陽公主曾親統娘子軍駐此,故名,關居太行山隘口,形勢險要,當晉冀兩省交通咽喉,正太鐵路往此,為兵家爭奪要地,由關外仰視太行,重嶂峭壁,深谷迂迴,車徑人行皆盤旋而上,蜿蜒高聳,一入晉境,地勢即轉平坦,謂為「山西高原。」

關內盡寥寥數百戶人家,入夜後更是荒涼異常。

套車停在順德客棧門前,車把式一躍下得車轅,宏亮高-道:「有上房麼?」

店夥疾奔而出,笑道:「有,有,公子爺請!」

簡松逸早就跨下車來,隨著店夥進入川堂。

堂屋內燈火如畫,七八張方桌面上已坐得有人,簡松逸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小達摩江上雲,趨前大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原來江大俠亦在此處,幸會,幸會!」

江上雲似亦感喜出望外,拉著簡松逸入席,命店夥加酒添菜。

簡松逸大笑道:「久別重逢,快何如之,今晚由在下作東!」

車把式立即照料簡松逸所住上房後,即擇壁角一張桌面上叫酒喚菜大飲大嚼起來。

川堂內食客均是江湖人物,神態懍悍,面目陰森,三三兩兩,也有獨自踞坐一席,自飲自酌。

須臾,店外魚貫湧入六人,為首者身著官服,似是戈什哈裝束,佩刀執鞭,面色沉肅,高喝

道:「店家,叫他們讓出一張桌面,」手指向一個背插鬼頭刀漢子,接道:「老爺要坐這張,較為寬舒爽潔!」

那鬼頭刀漢子雞眼一翻,舉掌猛拍桌面,霍地立起,冷笑道:「就憑你是官便敢仗勢欺人,老子-不讓又得怎樣?」

身穿官服那人緩緩走前,含笑道:「本官不敢對你怎麼樣?」

只見刀光閃得一閃,背插鬼頭刀漢子慘呼一聲,一條右臂生生被削落,拍噠墮地,血湧如注。

「朋友舉擊桌面就該斷去一臂,口稱老子也該割舌示儆,念你初犯,滾吧!」

出刀之快,舉座駭然瞠目結舌。

背插鬼頭刀漢子先前威風不知到何處去了,面色慘變,抓起斷臂,狼狽奔向店門。

「且慢,」身著官服之人喝道:「咱知朋友是太行山下面無名小卒,朋友這是咎由自取,休要搬弄是非!」

背插鬼頭刀漢子心驚膽寒,怎敢回話,頭也不回竄竄逃去。

其他席面上江湖人物顯然也是太行匪黨,見狀臉色微變,紛紛回房而去。

店夥面無人色,強自鎮定,拭抹血跡,擺上杯筷。

江上雲低聲道:「少俠知道麼,得自傳聞長江鏢局失鏢竟落在太行山之手中!」

「真的?」

「不論是真是假,無疑是一項詭計,誘來正派高手,引發一場武林紛爭。」

「含鄱口之事又將重演!」

「不錯!」江上雲道:「少俠,此事將該如何?程乃恭到處向俠義道人物哭訴懇求相助,如今武林人物紛向太行雲集騖趨,風聞徐爺及弟兄均離贛北上,少俠還是留在此處,抑或趕往北上!」

簡松逸略一沉吟道:「既定之策,不容變更,太行之事,尚在密雲不雨,靜觀其變,釜底抽薪,使其作法自斃,」語聲甚低。

江上雲知簡松遙已成竹在胸,穩操勝算,也不多言,他本與簡松逸離贛北上同行,一明一暗,娘子關客旅相遇,亦是巧妙有意的安排。

興盡各自回房安歇。

午夜時分,順德客棧外捷如鬼魅飄落十數條人影。

那輛華麗套車仍停在客棧外,只車把式伏在車轅上沉睡,鼾聲如雷,右手卻緊撫著一把長鞭,鞭稍施曳在地。

方才斷臂漢子也在內,望了車轅上車把式一眼,低聲獰笑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忽低噫一聲道:「本山弟兄竟一個未見,莫非俺這條右臂白白斷送了麼?」

忽聞一聲陰惻惻低笑道:「活該!」

笑聲就是附近,卻未見半個人影,令人毛髮悚立,瞻戰心寒……

那班匪徒不禁大驚失色。

聽那笑聲冷語就在附近,除了車把式之外還有誰?但車把式鼾聲如雷,分明另有其人。

匪徒們面面相靦,暗自蓄勢戒備。

半晌,並無絲毫動靜。

一個匪徒低聲道:「吳賢弟,你那仇家刀法迅快,不言而知身手絕高,依愚兄看來理屈在你,故而不宜造次,只先喚醒車把式問問你那仇家是否還住在店內再說如何?」

斷臂匪徒點了點頭,走進套車側,正欲喚醒車把式。

驀地,

車把式挽執那條拖曳在地的長鞭突似靈蛇般竄起揮動。

叭叭兩聲,斷臂漢子及另一匪徒頓被捲起,飛墜在數丈開外街心石板上,暈厥過去。

眾匪徒不禁大驚一擁而上忽弓弦亂向,弩矢蝗射,慘-聲起,匪徒個個射成一具刺蝟般斃命在地……

天色大亮。

娘子關靠城門牆墚上懸著一具具屍體,刺蝟般死狀猙獰恐怖,尚有數人似是經過毒打刑供,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關口貼了一張告示,謂匪徒深晚侵襲滋事,意圖殺官謀叛,是以捕殺示眾,以後出入關門須接受盤查,如發現可疑叛逆,令民眾報請緝捕告語。

娘子關軍防要地,結有重兵,此舉委實震驚了太行之主,吳姓斷臂漢子雖奉命探聽過往武林人物形跡,卻未令他逞強使性,聚眾報復,曲在於己,怨得了誰?

日正中天

華麗套車已自馳驟如飛過了郭莊,太原遙遙在望……

山西省以其在太行山之西故名,為我國王道政治發源地,堯都平腸,舜都蒲阪,禹都安邑,均在山西汾河流域,山西省舊時為晉國,又別名「晉」。

車把式長鞭飛揚,不時響起宏亮吆喝聲。輪蹄賓士過處帶起滾滾黃塵。

平原遙囑,一望無際,簡松逸惟簾撩起,目光凝望遠處,意興豪發,口中吟哦出聲:

夢繞邊城月,心飛故國樓,

思歸若汾水,無日不悠悠,

此乃唐李白詠太原早秋傳。

馬蹄得得,輪聲——,已進入太原府城。

太原,四通八達,接山帶河,東接娘子關,北通大同,南街風陵渡,有「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之譽。

街道整齊寬敞,市廛繁盛。

奇怪,簡松逸座車並未在酒樓飯館前停下,亦未投宿客棧,而是向一條長巷駛入,停在一家巨宅門前。

厚重的烏漆大門隆隆開啟,車把式輕輕一帶,套車緩緩沒入門內。

巨宅之後卻是一片寬廣的校場,本空寂無人,突起了號角之聲。

一隊隊大漢精兵,刀槍明亮在校場集結。

馬經過處,蕩起浸天煙塵,又是一隊隊開拔至娘子關近處,奉令扼守在太行山腹背咽喉孔徑。

道聽途說傳擴卻不經而走,太行山寇有造反意圖。

一個差官模樣瘦小漢子偷偷溜出了撫署偏門,走向一家騾馬行租了一匹快馬,一躍而上望南門奔去。

南城關口盤查甚嚴,忽聞一高聲道:「洪大人形色匆匆去那兒呀?」

騎上瘦小漢子在騎上抱拳笑道:「張兄,小弟告了三天假,去平陽探望親友患病。」

「洪大人請便!」

一騎如飛出得南門而去,瘦小漢子竟不擇官道繞道小徑循著城垣望北賓士。

突然一雙身影飛掠落下阻在去路,四掌疾揮。

洪姓漢子座騎躓踣倒地,把洪姓漢子飛騰拔起。

一雙來人長笑聲中,疾如鷹隼飛撲而下。

洪姓漢子雖非易輿之輩,一雙來人更高一籌,卡拉聲響肩骨頓被錯開,由不得慘-一聲,為一雙來人架起穿入路旁不遠土地洞內。

一雙來人將洪姓漢子拋落在神龕前。

洪姓漢子為錯骨分筋手法錯開肩骨,痛得冷汗直淌,禁受不住哀-出聲,那還經得起一拋一擲,只覺四肢百骸幾乎震散,幾乎暈厥了過去。

只聽一個冷竣喝聲道:「洪文龍,你是去太行山麼?」

洪姓漢子聞言不禁魂飛天外。

「識相點,兄弟知道你是奉命所為,身不由主,洪文龍,若你從實供出奉何人所命,帶什麼口信,還可饒你一條性命,否則兄弟任你受盡痛苦,求生不得,求死難能!」

死罪好受,活罪難忍,此刻洪姓漢子只求一死,一了百了,無如連自絕的自由也沒有了。

口口口

入夜——

山西撫署衙門內廳真是冠蓋雲集,濟濟一堂。

大同鎮守使,山西巡撫、山西將軍、四鎮總兵官、大內鐵侍衛晉省分統領副分統領均在座,紫檀木圓桌上華宴盛派,珍監美味臚列。

山西巡撫無疑是東道主,延請賓客入席。

席間論及不料太行山匪寇竟妄與明逆勾結興兵作亂,如非預為燭知,必荼毒生靈,震動京師,此次調赴鐵騎精兵五萬,迫使太行山寇不敢蠢動。

山西將軍乃滿清宗親,持須長嘆道:「這委實太難以使人相信,太行山寇若真圖叛,娘子關總鎮理應向京師告援,反飛檄晉省,實非捨近求遠,本末倒置,其中道理始終使本爵想它不通!」

大內鐵侍衛副分統領羅如-道:「將軍說得不錯,其實太行山主暗中受命於內廷,就近監視五臺,呂梁、終南各派,怎能與明逆勾結!」

正統領陶恭神色一變,說道:「羅賢弟,太行山主受命內廷怎麼愚兄毫不知情。」

羅如皋面色一整,道:「這一訊息小弟方才不久才得知,自馮柏源返京路經小弟舍下告知,長江鏢局失鏢現落在太行山主手中……」

「真的麼?」舉座聞言一驚,不約而同詫問出口。

「假的,」羅如皋道:「目的是誘使各門各派武林人物趕來索取暗鏢,那些武林人物既不臣服大清,藉此一網打盡,羅某本不欲吐出此項隱秘叛獲重罪,試問各位大人,太行山真要謀叛,實非自找死路麼?」

山西巡撫道:「羅副統領之言雖是有理,但娘子關總鎮如無真憑實據,怎敢謊報軍情,幸太原一地盡調出五千精騎,其餘在鄰近太行各縣調遣,下官已奏報聖上,事實真假,不久自明!」

陶恭疑雲滿腹,忖道:「馮柏源乃明珠大學士貼身一等侍衛,與自己亦是夙識,交情更非泛泛,為何不告知自己反將重大機密告與羅如皋,莫非羅如皋亦是明珠死黨?」不禁嫉恨在心。

酒宴之間,無非商談協餉問題。

午夜時分,各官紛紛辭離,盡山西巡撫與大內鐵侍衛分統頓副分統領陶恭羅如皋繼續飲商。

三人各懷有心事,表面上極為從容。

陶恭羅如皋實感力不勝酒,一陣頭暈眼花,立知酒有異,面色一變,霍地欲待立起,只覺真力逆散,手腳猛生麻軟失力感覺。

羅如皋臉色慘變道:「大人,這是何意?」

山西巡撫微笑道:「兩位暫請委屈些時,本官接奉密書,兩位不知那一位心懷不軌與太行山匪寇勾結,誣控無辜,不待天亮即可水落石出,兩位何妨回房小睡。」

陶恭怒道:「陶某未做虧心事,何懼之有?」

羅如皋道:「大人行事狠絕,不留餘地,日後恐相爺知悉恐官職不保!」

山西巡撫知羅如皋所說相爺即指明珠而言,不禁長嘆一聲道:「那是日後的事,本官只顧及眼前,否則性命立將不保,」話畢召來護衛送二人前往客室……

口口口

且說華麗套車緩緩沒入亙宅後,兩扇厚重烏漆大門未再閉合,仍自敞開著。

忽地三條身形捷如飛鳥般落在門前不遠處,相顧錯愕不已。

這三人都是平常人打扮,貌像撲實,手無寸鐵,均身著蘭布短裝褂褲,年約五旬開外,與市井小民,莊稼村漢無異。

其中一老漢低聲道:「糟了,格格安排行程中並無這所宅院,若出了差錯,我等如何向格格交待?」

另一老者道:「小千歲是何等人物,薛老未免杷人憂天,大驚小怪,我等深知格格深愛著小千歲,不容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派我等暗中護衛,又非監視小千歲行動,格格再三叮囑,命我等奉命唯謹,不得違忤,其實是我等出了差錯,並非小千歲。」

薛姓老者皺皺眉道:「你何變為婦人一般嘮嘮叨叨個不停,我是說如今之計將該如何?」

話聲一落,巨宅門內送來密語傳聲道:「小千歲有命,傳薛瑜你們三人晉見!」

薛姓老者三人面色微變,互望了一眼,薛瑜答道:「遵命!」

魚貫走入

發現宅內佈置不亞於格格府,氣派非凡,隨著一黑衫中年人穿入一間花廳。

只見簡松逸含笑端坐在椅上,目光凝視著薛瑜三人,面色溫和道:「你我不拘俗禮,三位請坐!」

薛瑜三人也不拘禮各人坐下。

簡松逸微笑道:「在下已知三位均是草-奇士,應格格之求暗中衛護在下,衷心不勝銘感,在下先在這裡致謝了!」

薛瑜三人見簡松逸如此謙讓,著實感動,忙起立躬身抱拳道:「草民等不敢!」

「在下說過不拘俗禮,三位請快坐下也好說話!」簡松逸微微嘆息一聲道:「閣下等此行共十二人,除了格格府內兩名武師外,均是奇人異士,在下本不敢勞動大駕相隨跋涉江湖受盡風霜之苦,無奈格格關心太過不得已勉子應允,愧疚的是,日後恐在下無以相報。」

薛瑜道:「小千歲說那裡話來,老朽等俱受過慶嬤嬤救命宏恩,雖肝膽塗地無以答報於萬一,這點風霜跋涉之苦算得了什麼?」

「希望不要稱呼在下什麼小千歲,只須老弟相稱就夠了!」

簡松逸道:「在下雖有官爵,卻厭惡爭權奪利,相互傾軋,性喜以閒雲野鶴之身遨遊名山勝地、五湖四海,不過在下也喜愛祛魔衛道,解危濟困,我輩身入武林,見胸懷磊落,忠肝義膽之士就該視為正人君子,凡心懷叵測,笑裡藏刀,陰險歹毒,在下則視為妖邪之流,」說著話音略略一頓,太息道:「在下雖官爵在身,不能不效命朝廷,那些謀叛亂黨的話在下何以袖手不管,成則為王,敗則為寇,乃千古名言,但卻不能無視於明珠為非作歹,此後在下須借重大力仍多,但在下有一懇求,不知可否應允?」

薛瑜一二人抱拳道:「但請吩咐,老朽等敢不竭力以赴!」

簡松逸微笑道:「敢求三位不可被格格知悉在下所行所為,」說著起身長施一揖。

薛瑜三人忙遑讓恭禮,道:「老朽等遵命,慶嬤嬤說過,格格之言可以不聽,但公子之言卻不可以不聽。」

簡松逸低聲與薛瑜商談,接道:「治天下之道盡能以德服之,不可以殺止殺,始皇暴戾,此所以天下離叛,王-無道,光武始態中興,在下則得此處才獲悉太行山主得手長江鏢局暗局乃系詭計,誘使俠義道人物自投羅網,而且出自奸相明珠授意,此刻已不知多少俠義道人物業已潛入太行中計死傷多人,在下決意轉頭趕往太行相救!」

三人不禁大感欽服,但一聽簡松逸欲回程趕往太行,個個大驚失色,薛瑜道:「太行山廣袤千里,峭壁曉崖,尤其………」

話尚未了,簡松逸朗笑道:「薛老莫非不願在下輕身涉險,往返費時,恐耽誤了華山之行,其實在下並非此意,不戰而屈人之兵乃為上策,如此這般細聽如何行事!」

薛瑜三人答道:「老朽等聽候差遣!」

簡松逸微笑道:「外廂已準備得有酒菜,亦派得有人侍候,薛老請將其餘之人則此候命!」

花廳外黑影人立時恭請薛瑜三人前往外廂。

片刻,

花廳外步履急促,只見一個短裝挾住洪文龍進入,道:「稟公子,洪文龍擒到,身旁搜出一封羅如皋親筆書函!」

洪文龍已受盡苦刑,此刻已膽戰魂飛,面無人色,跪伏在地,眼見簡松逸丰度翩翩,卻又大感驚異。

短裝漢子將洪文龍吐實之語詳細稟出後遞呈一函。

簡松逸仔細看了函中內容,面色一變,喝道:「將他拖出亂刀分屍!」

洪文龍不禁嚇得魂飛天外,連連頓首叩請饒命。

簡松逸面寒如冰,沉聲道:「你能與羅如阜面執,我可以饒你一命!」

時至如今,洪文龍惜命要緊,自是答允。

口口口

太行山主活喪門唐九淵坐在他那議事大廳豹皮交椅上狂笑聲。

那份得意神情無法形容,笑聲如雷,響震屋瓦。

兩旁待立的堂舵首領卻漠然如冰。

唐九淵得意武林高手紛紛潛入欲竊取長江鏢局失鏢,已有七個卓著聲名高手陷身機關內慘死。

活喪門唐九淵發現屬下了無歡愉神情,不禁大怒道:「這是他們自找死路,怨得了老夫麼?何況此乃受了明珠相爺之命,死者同道欲登門尋仇,正好自投羅網!」

一瘦小老者抱拳躬身道:「屬下等並非耽心這個。」

「為了什麼?」

「屬下耽憂的是娘子關吳亮舵主等人懸屍示眾的事!」

唐九淵不禁哈哈狂笑道:「老夫還道是為了什麼事?卻是為了這個,嘿嘿,自有相爺代報此仇,稍安勿急,何妨拭目以待!」

忽見一嘍羅奔入稟道:「山主,現有山西巡撫署羅大人遣來一雙差官,說是有緊急大事求見!」

唐九淵不禁一怔,詫道:「來人不是洪文龍?」

「不是!」

唐九淵稍一沉吟,道:「就說老夫出迎!」手掌一擺,命屬下撤去,獨自一人邁步出得議事大廳。

崖口立著薛瑜及簡松逸兩人。

薛瑜還是一身村夫打扮,藍布大褂,手持一杆竹煙管,簡松逸也換了土布長衫,顏面手臂衣履均滿布黃塵,肩頭長劍業用麻線裹紮,本來金鑲玉嵌,名貴珍異之色盡皆掩去。

活喪門唐九淵飛掠而奎,目睹薛瑜簡松逸兩人呆得一呆,抱拳道:「兩位真是山西撫署羅大

人遣來的麼?」

薛瑜道:「山主莫非不信?」

唐九淵道:「並非老夫不信,老夫往常與羅大人聯絡均由洪文龍專司其責。」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薛瑜冷冷答道:「洪文龍三天前緝捕一名要犯不幸身死,老夫兩人經不起羅大人苦苦相求,情面難卻,是以來此一行。」

唐九淵聞得洪文龍不幸身亡,面色微驚,後聽薛瑜自稱老夫,心頭不悅面露慍色,道:「荒山野嶺,不值枉駕!」

簡松逸冷笑道:「覆巢之禍迫在眉捷,尚敢如此倨傲。」

唐九淵聞言悚然一驚,忙抱拳道:「兩位請,老朽帶路!」

帶著兩人進入秘室落坐後,薛瑜即道:「老朽兩人供職相府,路經太原返京之際,羅副統領相求順道帶信山主,請山主一閱便知內情,」說時已在懷中取出一封緘函遞與唐九淵手中。

這信並非洪文龍身帶原函,而是摹仿筆跡,厚厚一疊信箴,少說也有五六張之多。

唐九淵詳閱來信後,大驚失色道:「此老朽始不及料,吳亮竟會惹下如此大禍。」

簡松逸冷笑道:「吳亮不該無事生非,山主諒也探聽吳亮生事原委。」

唐九淵輕聲太息道:「這也是老朽寬於待人之過,老朽確曾命人去順德客棧探聽,說是吳亮獨佔一席,正值六名身著官服之人命他讓坐,吳亮口出不遜竟遭斷臂之禍,焉知吳亮竟奔返山寨邀弟兄多人找去尋仇,此事老朽絲毫不知,遂招來懸屍示眾無窮之災。」

簡松逸冷笑道:「娘子關究竟是軍防重鎮,有王法之處,吳亮既知對方身著官服,就該避讓不及,何能口出不遜,更不該邀眾尋仇,無異不將總兵官放在眼內,貴山也太驕妄了!」

此話說得極重,唐九淵不禁面紅耳赤。

簡松逸又道:「這不過是因吳亮滋事引發而已,其實錯在山主,那長江鏢局失鏢落在山主手中,確為相爺所託,明明是假的,因何山主口風不慎,把明珠相爺託付洩露,如此一來,山主已大禍臨頭,相爺怎會承認其事,否則,相爺豈非與山主同謀規取長江鏢局暗鏢,犯了欺君大罪,如今太原發兵七路,封住貴山陽口,山主應如何處理,那是山主的事。」

唐九淵不禁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來。

薛瑜微微一笑道:「不料因吳亮之驕妄,貴山弄巧成拙,武林人物聞風而來者不絕於途,此本一網打盡妙計,反貽人口實,武林人物恐揚言山主謀叛,除此大惡不惜與官軍聯手,」言畢雙雙立起,抱拳笑道:「老朽兩人尚須趕回相府,無法久留,依老朽之勸,不如先與趕來貴山的武林人物虛與委蛇,賠個不是,全力以謀退兵之計,山主何妨書函派人星夜趕至山西撫署與羅如皋副統領研商,」言畢告辭。

唐九淵不敢任留,面浮苦笑道:「此實咎在老朽,怨不了誰?還望二位回京後在相爺面前多加美言!」

薛瑜冷冷地點了點頭,也不言語,偕同簡松逸望外走去,活喪門唐九淵恭送至崖口。

忽見一嘍羅疾奔而來,稟知不知來歷可疑武林人物猝襲本山。

因來人形跡飄忽,武功高絕,連傷本山高手十數人,二位堂主重傷不治身亡。

唐九淵聞言面色大變。

薛瑜道:「山主應知如何處理,為禍為福端在一念方寸之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噩耗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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