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鳳營火起!」
「東南二處隘口發現山外塵土高湧,安答紮寨,官兵鐵騎約有萬人!」
薛瑜忙道:「老朽等再不走,恐走不了啦!」雙雙振臂拔起,宛如飛鳥展翅般瀉下崖去,沒人蓊翳林木中。
唐九淵定了定神,轉身疾掠而去……
口口口
月色皎潔,夜空如洗。
官道上現出十敷騎賓士如電望太原府奔去。
薛瑜與簡松逸並轡飛馳。
「公子妙計果然得售,」薛瑜道:「唐九淵與犯山的武林高手賠禮致歉,罰誓睹咒堅不承認長江鏢局失鏢在他手中,那是江湖謠言,至於死難武林高手當厚禮-葬,日後決一一登喪家之門負荊!」
簡松逸微笑道:「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中,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還有他派了白龍堂主屠靈帶了一份厚禮趕來太原面求羅如皋相助!」
簡松逸冷笑道:「屠靈上路了麼?」
「在我等身後相距二三十里之遙?」
「好,在下要殺殺明珠的氣焰,快走!」
十數騎風馳電掣先後沒入城門中。
片刻,來路上塵土高湧,五騎快馬如飛奔近城外護城河邊。
為首一騎坐定發須花白高大老人,身後四騎,坐精壯剽悍大漢,鞍蹬袱中甚沉。
不言而知這發須花白高大老人正是太行山白龍堂主屠靈,見護城橋已高高懸起,不禁一怔,猛地剎住馬行前奔之勢,呼喚守城兵丁情商放下吊橋。
只見走出一個身著官服之人,似是守城官,道:「聳駕何妨投宿城外客棧,明晨再入城如何?」
屠靈抱拳高聲道:「老朽身有急事求見羅如皋副統領,煩請傳話老朽等來自京城!」
「說是京城來的理該傳話稟知羅副統領,不過軍令如山,就是羅副統領也無權放五位進城,最好聽我之勸投宿客棧,也許羅大人會去客棧,尊駕請將姓名賜告,俾便傳知羅大人!」
屠靈略一沉吟,道:「老朽姓屠,奉相爺之命急事求見。」
守城官轉身走入城門而去。
屠靈耐心等侯,足足守在護城河邊一個更次,迄未聞半點回音,不由心內暗暗焦急。
守城官忽出現在城樓上,高聲道:「五位還真有耐性,宋大人正在撫署與巡撫大人、大同鎮守使、山西將軍、四鎮總兵正在會商軍務,恐一時半刻尚難離開,尊駕怎不聽良言相勸!」言罷身形倏即消失。
屠靈不禁暗歎道:「屋漏又遭連夜雨,行船偏遇打頭風,」轉而與隨來四騎只得投宿城外客棧。
雖說投宿,仍聚在堂屋一張方桌上叫來酒菜飲酌,反正距天明不遠,心中有事,睡也睡不著。俗話說得好,愁緒煩人,甘醴化為苦酒滿杯。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客棧外遠處忽傳來一陣奔馬如雷蹄聲,屠靈精神不禁一振。
蹄聲抵達門外忽戛然而止,只聽一個蒼老語聲道:「有一位姓屠的客人在內麼?」
「有,有,」站在門外的店小二應道:「四位老爺請進!」
一個侍衛裝束同著三個身著藍布大褂與普通人無異老者先後走了進來。
屠靈五人已站起,目睹侍衛裝束之人並非羅如皋,而是個三旬左右冷氣逼人的漢子,不禁大感失望,更覺事有蹊蹺。
那侍衛裝束漢子目注屠靈道:「閣下諒是姓屠,咱們羅大人仍在撫署會商軍務無法分身,聽說朋友來自相府有急事與羅大人相見,可否出示身份證明?」
屠靈立即解下一面腰牌遞向侍衛手中。
侍衛接過腰牌,反覆仔細察視了兩眼,轉遞於同行一名老者。
不言而知,那老者正是薛瑜。
「不錯,」薛瑜僅略略察視了一眼,頷首笑道:「確是相府之物,屠朋友言有急事,不知可否見告,老朽自當儘速向羅副統領陳明。」
屠靈怎敢推心置腹坦言無隱,忙歉然一笑道:「奉相爺之命,只能向羅副統領當面告知,請海涵寬諒。」
「既是如此,也就算了,老朽何能強求,不過……」薛瑜淡淡一笑道:「老朽久在相府,只覺屠朋友甚是面生,迄未見過,屠朋友在相府供職有多久了?」
屠靈面色一變,知事已戳穿,但仍面色恭忙道:「屠某身份不假,羅副統領一見屠某即可證明並非虛言!」
薛瑜哈哈大笑道:「那顯然是老朽不對了,相爺行事莫測高深,老朽雖身在相府甚久,許多
事真真假假使老朽難以明白究竟,請!」
這聲「請」字無疑代表了已獲信任,接屠靈一行五人前往太原府城。
屠靈控騎而行,吊橋已放下,順利無阻安然入城,但他心中忐忑不寧,能夠見到羅如皋是再好不過,否則將為太行帶來一場彌天大禍。
夜已深,居民俱進入夢境,石板大街寂靜異常,得得蹄聲分外清澈入耳。
一行多人抵達一幢八字門牆亙宅前停住。
屠靈不禁憂心俱釋,認出是羅如皋私宅,自已每年中必有一兩次專程面謁。
薛瑜步向門前敲擊銅環。
大門隆隆開啟,一個壯漢跨出,目睹侍衛,立即躬身施禮笑道:「原來是王大人,小的只道咱們老爺回來了!」
王姓侍衛道:「你們大人不到天亮不會回家,嘉賓遠來作客,你們大人吩咐款待不可簡慢!」
「是,小的怎敢?」立即帶路引入客廳獻上香茗。
王姓侍衛吩咐酒宴款待,羅府下人喏喏遵命而去。
屠靈竟忽略了羅府下人並非熟面孔。
薛瑜立時向屠靈告知自己等人姓名來歷一一為之引見,姓名來歷自然是捏造無疑。
王姓侍衛及其他之人均沉默寡言,而薛瑜則健談風生,講述京城官場趣事,武林軼聞。
屠靈心內雖焦急如焚,巴不得天色大亮,羅如皋急急歸來,但卻不能不鎮定應付,防瞧出破綻。
須臾,酒菜已擺上,珍餚羅列,酒味芬芳。
薛瑜延請屠靈入席,舉杯相敬,呵呵笑道:「鳳翔陳汾‘千步香’名聞天下,想不到羅大人竟有珍藏陳釀時逾百年,老朽真是口福不淺。」
酒確是好酒,入口即知。
屠靈是羅府常客,那有不知之理,向薛瑜等人一一乾杯相敬,平時他在太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頤指氣使,作威作福,如今,卻低聲下氣,笑顏相向。
薛瑜依舊談笑風生,不失東道主之禮,即使屠靈四個隨從一樣恭敬。
酒到半醺之際,薛瑜忽目注屠靈道:「老朽越瞧閣下越熟,使老朽不禁憶起一人,閣下莫非太行白龍堂主,人稱鬼子殺神屠靈就是閣下麼?」
屠靈聞言勃然色變,倏起立起。
那知甫才立起,體內真氣頓感逆行狂竄,四肢頓生飛麻失力感覺,不禁面色大變。
隨行四名手下亦翻身倒地,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薛瑜等人發出哈哈大笑不絕。
口口口
巖曉太華俯威景,天外三-削不成;
武帝嗣前雲欲散,仙人掌上兩初晴。
河山北枕秦關險,驛路西遠漢時平;
借問道傍名利客,何如此處學長生。
唐,崔顥,望華陰詩。
華山,世稱西嶽,又名太華,以示與其西部華州的「少華山」有別。
整個華山,以石秀為奇,就像一塊龐然亙石,削成千百奇-,以五-為主,中曰「玉女」、東曰「朝陽」、南曰「落雁」、西曰「蓮花」、北曰「雲臺」攢簇似蓮,下出雲麥,以北-最秀。
事實上華山卻以東南西三-為主,獨矗雲表,巍然如削,故稱天外之。
華陰縣西有處西嶽廟,又名華岳廟,佔地廣達一二百餘畝,紅牆綠瓦,金碧輝煌,為歷代帝王或致祭大臣祭嶽之所,及登華山遊客必先拜廟,不獨香火旺盛,而廟外亦成市廛,攤販林立,吃喝雜耍,應有盡有,不亞於燕京天橋。
廟中碑文甚多,歷代帝王虹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均題有匾額,後又經康熙乾隆均有增賜,可惜的是唐玄宗御製面嶽華山碑於黃巢之亂時被焚燬,盡得三數字而已。
殿前槐柏成林,其中有巨柏一柏,樹枝已剝落殆盡,斑紋蒼老可愛,有旁曰:
「老子檢牛處。」
相傳李老君騎青牛入關,曾系牛於此,殿後為萬壽閣,正對華山,憑欄遠眺,可見太華三-,高揮雲表,閣中題詠甚多,不乏佳句。
這日清晨,華岳廟登山拜廟遊客眾多,香火鼎盛,殿側東廉房內突走出一個老道。
說他是老道卻又不像,除了髮梳高髫,身穿灰袍外,從不頂禮膜拜,少有食廟中飯業,多獨自一人去廟外攤上酒食自娛,或登華山攀涉為樂,間亦杜門不出。
但,他人緣極佳,廟中道士對他極為尊敬。但見這老道飄飄然走出廟外攤上叫了兩盤白切羊肉、滷牛腎,一角酒,另加拾個牛肉包子,自飲自啖。
這家攤上頗著盛名,風味獨絕,尤其羊肉切薄如紙,不羶不粗,入口香腴則化,食客趨之若
鶩,應接不暇。
忽有一短裝漢子擠坐老道之側,雜七雜八胡叫了一通,呼嘿呼啦大喝大嚼,一邊悄悄說道:「匡老,風聲不大好!」
這老道無疑是受簡松逸囑命而來的匡殘。
匡殘自顧吃著頭也不偏,似喃喃自語道:「什麼風,還是東南?還是西北?」
漢子答道:「多方面的,」悄悄地告知一切,吃完後付了錢揚長離去。
他們對話多是江湖隱語,話音又低,市聲嘈雜,即使共坐一攤的食客,也無法聽清楚。
匡殘淺酌慢飲,忖道:「來到華陰快一月了,訊息傳來看來簡少俠這兒似穩操勝算。可見邪不勝正!」
驀聞一個蒼老語聲道:「道長別來無恙?昨晚西嶽之遊想必盡興而歸!」
此乃隱語,匡殘暗暗冷笑道:「也該來了,而且也要費華山一杯土,掩埋屍體,」立即離坐而起,轉身相顧大笑道:「施主風-依舊,難得難得,施主怎知貧道昨晚夜遊華山,來,去貧道房內暢飲離情!」
來人一副寒儒模樣,面帶笑容隨著匡殘走入華岳廟廊廡一間室中。
室內擺設不算筒陋,窗明几淨,架上書冊諸子百家,琳琅滿目。
寒儒道:「不知道長几時下手,只許成功不準失敗。」
匡殘冷冷答道:「凡事不可逆料,人算不如天算,貧道只盡其在我而已!」
寒儒聞言大感驚愕,詫道:「道長不是多日來摸清了華山派底細,一真師太獨居瓊花崖,偏僻無人,呼應不便,猝然奇襲,必奏全功。」
「閣下未免說得太輕鬆了,訊息傳來無一不與貴上有害,貧道應允貴上時,只允相助,並未應承獨任其難!」
「難道道長怕了麼?」
「貧道不惱一真師太,到是畏懼姜翰林老鬼,貧道死不足惜,只怕誤了大事。」
寒儒聞言不禁面色大變,詫道:「聽道長語焉,莫非發現了姜翰林老鬼形跡麼?」
匡殘點了點頭,道:「貧道雖太看得極為清楚,卻可斷言那必是姜翰林無疑。姜翰林老鬼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說敢於背叛貴上,就胸中已扼有九成勝算,閱下來了,諒已調遣甚多能手,依貧道看來未必能操勝算!」
寒儒面色更為之一變,驚道:「姜老鬼,老朽與你誓不兩立,我等箭已在弦,不能不發,準定明晚三更時分動手。」
匡殘道:「貧道話可要說在前頭,事情壞了可別怨貧道言不在先!」
「那是當然!」寒儒道:「老朽立即飛訊稟明當家的,不論如何明晚三更勢在必行,除非當家的傳諭取消。」言畢即告辭。
匡殘默然思忖,暗道:「簡少俠也該快到了,只是明晚自己勢單力薄,又不便去瓊花崖暗中示警,那一真師太習性乖僻,若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他尋思良策之際,忽聞門外響起話聲道:「魏道長,有人找你。」
匡殘原本姓魏,借居華岳廟時以本姓為用,知道的人並不太多,不禁一怔,道:「貧道出見
!」
「不必了,」一個高大微駝老叟已推門跨入。
匡殘認出是多臂魔神彭綸,面色倏變,道:「原來是你?」
彭綸道:「彭某也是受簡少俠所命,難道你要拒人千里之外?」
匡殘大感驚愕,間明其故,不禁大喜,道:「彭老師來得正好,匡某正感無人相勸棘手為難,恐有負簡少俠重託,與匡某緊鄰尚有一閒空房,你我毗鄰而居,遇事可呼應照料,匡某去去就來。」
有錢能買鬼推磨,匡殘彭綸奉命前來華岳廟之際,簡松逸均給以鉅額銀票使用,不到片刻彭綸已遷入鄰室。
口口口
瓊花崖一真師太棲隱處在華山北-奇險蒼龍嶺深處,不要說是普通遊客,就是武林人物多望而卻步,小道寬度只尺許,下臨絕壑,深不可側,遊人須緩緩扶壁而過,耳可觸耳,名雲「擦耳崖」。
過「擦耳崖」須經「閻王偏」峻險更甚於擦耳崖,生死緊於一發,蒼龍嶺人行之處,只走嶺脊,寬處約二三尺,窄處只尺許,兩側均為懸崖峭壁,無可依傍,形似魚脊,又越攀越高,天然蹬道,共二百四拾六級,遠遠望去,宛船長梯,人行中途,如置身半空,足軟體乏,心膽皆裂,匍匐前進,方可抵達蒼龍嶺絕頂「逸神崖」。
逸神崖對崖就是瓊花崖,如果飛渡,驚險萬狀,遊人絕跡。
第二日深夜,「閻王偏」十數條身形飛掠而至,最後兩人正是匡殘與寒儒。
匡殘低聲道:「依老朽看來,今晚實不宜冒險,恐這些人手有去無回!」
寒儒冷笑道:「當家的命匡老你事前來此偵察底細,應該萬無一失,怎麼你竟畏首畏尾起來
了。」
匡殘冷冷一笑,道:「今晚不知是匡某聽你的,還是你聽我的?好,匡某姑且聽你,萬一此行事敗,休怨匡某反臉無情,」說著懷中取出一物。
寒儒正要變臉,猛然瞥見匡殘手中握著一面鐵手令,不禁大驚說道:「原來匡老……」
「什麼也別說,正如閣下之言,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去吧!你我兩人只在逸神崖掠陣,但望如願以償,功成而退!」
寒儒暗暗心驚,告道:「他們一身武學,不遜你我,何況均身懷得黃蜂針,雖未必全勝,但一真賊尼也未必逃得了針傷之罹。」
匡殘知匪徒攜帶之黃蜂針系經過特別淬制,與普通常見之大不相同,一發四十九支,細如毫毛,淬有劇毒,一中人體,全身潰爛而亡,非獨門解藥無可救治,逐淡淡笑了一笑,道:「三更已至,去吧!」
寒儒揮了揮手,十數匪徒魚貫登上梯道,形似猿猴急攀而上。
須臾,已登上逸神崖,眺望對面瓊花崖雲迷霧繞,一星燈火俱無,目睹十數匪徒飛渡過石樑,身形沒入瓊花崖雲霧中。
驀地,對崖隱隱傳來一聲淒厲慘。
寒儒一顆心頓時望下急沉,偷偷望了匡殘一眼,只見匡殘目凝對崖,寒沉著臉,似若無聞。
那聲淒厲慘-驚醒了一真師太,冷喝道:「何方高人深夜光臨荒庵有何指教?」
庵門開處,飄然走出一個老尼。
十數匪徒已然散開,各守方位,只道那-聲是同黨涉險潛入庵內被一真師太發現誅斃,此刻
一見一真師太現出,只見一個手持雙鞭老者冷笑道:「老夫等此來是為了替徒兒子侄輩索還血債
!」
一真師太面罩寒霜,冷笑道:「施主,貧尼多年未離西嶽一步,怎可殺害令徒?」
「這要問你的徒弟展飛虹賤婢便知真情?」
「可惜拙徒並不在荒庵,拙徒做的事自有她自己負責,來到荒庵則甚?」
老者厲聲喝道:「賊尼,你到推得乾乾淨淨,恐怕這筆血債就要你立即償還,上!」
雙鞭猛揮而出,匪徒一擁而上。
一真師太有名的冷麵手辣,有其徒必有其師,長虹電捲過處,立時三名匪徒顱斷層裂,屍橫在地。
「暗青子喂她!」
十數筒黃蜂針嗤嗤迎面而射向一真師太,勢若飛弩蝗兩,漫天襲下。
一真師太又驚又怒,長劍過處更是迅若雷霆,風聲銳嘯,劍勢過處,又是數名匪徒倒臥血泊中。
但黃蜂針密集如雨。防不勝防,一真師太胸肩等處中了十數支,立生麻癢感覺。
這一來,一真師太動了真怒,猛萌殺機,起下斬盡殺絕之意,長劍展出一式「飛瀑怒潮」,寒-猛湧,將襲來黃蜂針悉數震了回去。
匪徒遭了反嗤,紛紛驚撥出聲,反身逃遁而去。
一真師太只覺封閉不住穴道,毒性飛竄,身形晃了晃,轉身走入庵內。
忽見桌上油燈已燃亮,燈旁放了一紙色鎮壓一箋。急抽出信箋就著燈光一瞧。
但見箋上留書:「僅送贈黃蜂針解藥一包,令高足展飛虹姑娘已在途中,一二日內必可趕回,此非命徒之過,日後必知詳情。」
並無上下款,一真師太不禁一怔,忙將紙包解開,只覺清香撲鼻,取來一杯淨水服下,端坐行功……
照說匪徒逃走,飛越石樑後,急急取出黃蜂針解藥服下,每人突感胸後命門穴上為針尖猛紮了一下,奇痛徹骨。均不由狂叫出聲,紛紛失足墮下萬丈深淵中。
那狂叫聲,淒厲慘絕,入耳心驚膽裂。
僅剩下一人強忍著疼痛奔至匡殘及寒儒身前,詳稟經過詳情。
匡殘及寒儒只見一人獨自狼狽逃回,已料知慘敗無疑。
寒儒驚道:「你說一真賤尼也為黃蜂針所傷麼?」
「不錯,」那匪徒已痛得面無人色,強自隱忍道:「一真賤尼搖搖欲慎,分明受創不輕。」
匡殘道:「你說胸後似為人刺了一針是麼?」
匪徒尚未及答冒,顯然已無法支援疼痛,足下一個踉蹌,竟滑落墮下無底深淵。
狂叫淒厲,搖曳不絕,深谷迴音,更是入耳驚心。
匡殘不禁面色大變,驚道:「此必是姜翰林老鬼蠍尾針,閣下還不快走!」
寒儒本欲往瓊花崖一探一真師太生死,聞得姜翰林之名,不由膽寒,急隨匡殘如飛離去。
寒儒輿匡殘逃回華岳廟,天色尚未見曙光。
匡殘冷冷一笑道:「匡某所料如何?」
寒儒道:「至少一真也未必活命,目的既達,也可以交差了!」
「未必!」匡殘冷笑道:「有姜老鬼在?定能解救黃蜂針毒,也虧得如此,姜翰林老鬼倘非急於解救一真師太,你我兩人焉有命在?」
寒儒不禁默然無語,半晌才諳笑道:「匡老,你從何處得來的那面鐵手令?」
「什麼!」匡殘勃然怒道:「匡某得薩督使器重授以六品大內侍衛之職,本當留京供職,無奈匡某一向信守承諾,說話算話,既親口應允了貴上,就得有始有終。」
寒儒心中一驚,道:「匡老,目前又該如何?」
「慘敗之事,全軍覆沒,閣下必死無疑!」
寒儒臉色慘白如紙,不知所措。
匡殘道:「匡某則有一策,可保全你的性命,但不知閣下能否接受?」
寒儒忙連聲應允。
「好,」匡殘道:「閣下先飛訊報與貴上知道,就說已然得手,殊不料姜翰林突現身作梗,一干人手均遭蠍尾針所殺,匡某也守秘不說閣下不聽從匡某之勸,諉過於姜老鬼,但閣下亦要為匡某守秘,人前人後絕不能提匡某身允大內侍衛!」
寒儒聞言面泛喜容,道:「計到是好策,寒儒一定守口如瓶,不過華山門中有當家臥底內應之內,萬一要說一干帶去人手悉遭一真賤尼誅斃,那不是弄巧成拙?」
「這點閣下大可放心,匡某自有安排,展飛虹一行已在趕回華山途中,明日必可抵達瓊花崖,你我速分頭行事,以免不及措手。」
寒儒神色倉惶離去。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