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大亮,華岳廟內外就熱鬧起來了,進香的遊客一群群地湧進湧出。
今晨遊客中卻有辣手羅剎展飛虹,擒龍手陸慧乾陸慧娥在內。
依得展飛虹的性子,恩師病重,恨不能背插雙翅飛回瓊花崖探視一真師太,無如拗不過陸慧娥說先要拜廟,祈求平安並得許願。
二女進入殿內燒香,陸慧乾則去尋訪匡殘。
匡殘目睹陸慧乾忙相告知一切。
陸慧乾告辭在廡下守候二女,心內又驚又喜。
驚的是匪徒兇殘暴戾,到處無事生非,掀起武林殺劫,喜的是其九妹竟預知其事,為簡松逸暗中告知其妹,命其到了華陰,須先往華岳廟進香時將囑自己與匡殘暗面。
匡殘隱瞞了一項事實,就是把他自身如何得識簡松逸的事不予吐露,魏九公之名昔年江湖上威名赫赫,現在則改名匡殘,輿陸慧乾素未謀面,故互不相識。
但,陸慧乾目光銳厲,一望而知匡殘必身手極高,深藏不露的武林能手,而且知道在虎溪禪寺內逃出的多臂魔神彭綸亦為簡松逸降伏倚為臂助。
忽聞銀鈴語聲傳來道:「大哥!我們走吧!展姐姐心急如焚哩。」
只見二女已盈盈走來,立即步出華岳廟,笑道:「其實展姑娘大可不必心急,一真神尼卻難已過!」
展飛虹聽出陸慧乾話中有話,詫道:「陸大俠為何知道家師劫難已過?」
「方才你們進香時,突有簡松逸友人找上陸某,他說昨晚令師棲息之所遭黑道凶煞多人猝襲犯者俱已被誅,但令師也受了黃蜂毒傷,不過逢凶化吉,已轉危為安!」
展飛虹花容失色道:「家師染病,何能退敵?少俠友人是誰?」更是心急如焚,足下加快腳步。
陸慧乾微笑了笑道:「少俠之友你我並未見過,他又拒不相告,陸某也只得罷了,命師並未染病,為何無能殲敵?」
陸慧娥不禁噗嗤笑了出聲。
展飛虹大感驚詫,見陸慧娥神情可疑,不禁迫問。
擒龍手陸慧乾含笑道:「展姑娘在徐宅及長江鏢局迭遭猝襲,簡少俠就預料到賊人必去瓊花崖生事,但並未拿準。」
「如此說來,家師染痾是簡少俠故意放出風聲的!」
「是這樣吧,陸某也是剛才得知的。」
擒龍手陸慧乾掩飾得天衣無縫,展飛虹若知陸慧娥早就知情,不打翻醋罐子才怪咧。
三人一行擇捷徑而走,一到得瓊花崖庵門外,展飛虹即嬌呼道:「恩師!」
庵丙傳出一真師太話聲道:「是虹兒麼?進來!」
擒罷手陸慧乾兄妹二人在庵外-疾。
展飛虹用歉疚目光望了陸氏兄妹一眼,低聲道:「賢兄妹請稍候!」話落即掠身庵內。
陸氏兄妹在庵外喁喁依語。
須臾,忽見展飛虹探首出外,道:「家師有請!」
陸氏兄妹進入庵中,只見一真師太盤坐在蒲團上,微微一笑道:「晚來宵小猖獗,貧尼罹受暗器又因真力耗用太過,方才才功行周天致未能起身相迎,請見諒!」
陸氏兄妹忙道:「不敢!」
展飛虹忙請陸氏兄妹落坐。
一真師太已緩緩立起,面色尚餘留一絲睏倦慘淡之色,道:「方才聽得虹兒之言暗中相助之人乃簡少俠之友,非但留贈解藥,而且把庵外屍體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血跡亦未留下,但不知簡少俠是何來歷?」
陸慧乾道:「簡少俠來歷似謎,但人品極佳,只知是玉鼎居士衣缽傳人,玉鼎居士陸某迄未聞聽武林中有此奇人!」
「玉鼎居士!」一真師太面色微驚道:「原來是他?」
展飛虹忙道:「原來恩師竟與玉鼎居士夙識。」
「說不得是故友夙識,迄至如今為師尚不知玉鼎居士真正來歷及隱跡何處,但有數面之緣,為師這條性命還是玉鼎居士所救的。」
展飛虹驚問詳情。
一真師太搖首道:「此乃為師隱秘,不能提及,到是那位簡少俠身世奇特,為師遇見玉鼎居士時,見懷抱一嬰似出生不久,匆-數語後立即抱去須託人撫養。」
「他真姓簡麼?」「不!」一真師太搖首道:「玉鼎居士俗家姓簡,徒隨師姓,此子身世之謎,此玉鼎居士尤奇,其他為師就不知情了。」
忽聞門外傳聲道:「掌門到!」
一真師太向展飛虹道:「陸大俠兄妹請至靜室稍坐,容貧尼接待掌門人!」
展飛虹領著陸氏兄妹二人進入靜室。
一踏入靜室,即見窗門洞開,桌上有鎮一-,上面寫的是:「危地莫留,陸氏賢兄妹、展女俠,速來華岳廟,有急事相告。」
下款倪鳳子,
陸慧乾道:「原來瘋子也來了!」
展飛虹正欲催他們兄妹二人先去華岳廟,只聽掌門人濃重語聲道:「師姐,晚間既發生如此大事,就該稍一口信告知小弟。」
一真師太答道:「貧尼只有一人,虹兒尚未返轉,還望掌門人見諒!」
展飛虹悄聲道:「我們快走!」
將信箋揉成一團塞向懷內,先後由視窗掠出,把窗門復原之際,又聞得華山掌門人語聲道:「這就奇怪了,聞得門人報知,身在遠處似發現虹兒與一雙男女望瓊花崖而來,難到看花了眼不成。」
三人迅疾離開瓊花崖。
陸慧娥說道:「展姐姐,難道舍師與華山掌門面和心不和?」
展飛虹冷笑道:「豈止如此而已,當年為了推舉繼承掌門,致發生爭執幾乎動手,家師一氣之下,遂把瓊花崖劃為禁地,杜門不出,不經允許擅闖瓊花崖者一律誅殺。」
陸慧乾嘆息道:「華山尚有如此一段秘幸,令人惋惜。」
不到半個時辰,已自趕到華岳廟。只見紫面韋護東方旭站在廟門首。
東方旭也發現了三人到來,忙迎面上前去,低聲道:「我們先去望山樓等候倪鳳子返回。」
望山樓乃華陰縣首屈一指的大酒樓,位在華岳廟西側,四人登上樓面,小二引入雅房,問明所需酒菜後退了出去。
擒龍手陸慧乾道:「東方兄輿瘋子如何也趕來華嶽?」
東方旭道:「我與瘋子兩人還不是接到簡少俠傳訊,」說著笑了一笑,正色道:「展女俠還不知道吧,華山掌門西華子卻是個清官爪牙!」
此言一齣,展飛虹輿陸氏凡妹不由呆住。
正說之間倪鳳子一撩門簾,竄了入來,搖首道:「好險!」
「好險什麼?」展飛虹以為倪鳳子身後有人追蹤,道:「是否被華山派中人發現,緊緊追蹤不捨。」
「那到不是,」倪鳳子道:「倪某是指你們三人如非溜得快,差點被西華子發現。」
「難道西華子尚敢當著一真師太搜覓我等麼,」陸慧乾道:「他以掌門人之尊也不能恃勢壓人。」
倪鳳子搖首道:「那也不是,是一清師太賭氣冷笑道:‘掌門人要是不相信,不妨去看看是否虹兒回來了,反正荒庵狹及,難逃掌門人如電神目-
一真師太原料西華子再大的瞻也不敢當著她的面搜覓,那知西華子哈哈大笑道:-師姐說話小弟焉能不信,到是小弟多年來未曾拜望師姐,未免愧疚,趁此小弟要看看是否要修茸改建或是需用什麼聊贖罪愆,-說時人卻已快步走入靜室。
幸虧未曾察出痕跡,一真師太則理直氣壯道:‘匪徒侵襲是貧尼師徒私人江湖恩怨,輿西嶽本門根本扯不上關係,無須掌門人枉顧費心-
西華子已無顏再留,告辭離去,不過……」,倪鳳子又道:「展姑娘,千萬不可向令師吐露口風謂西華子是清廷爪牙,茲事重大,必須查獲真憑實據,否則將引起武林劇變。」
展飛虹道:「昨晚是否倪老師救家師了。」
倪鳳子哈哈一笑道:「倪某那有這麼大的能耐,展姑娘,你別在倪某臉上貼金!」
展飛虹目露憂容道:「恐怕我想回到瓊花崖也不能了。」
「令師稍時必至,展姑娘急什麼?」
驀地,一條灰鶴般地身形自窗外飛掠而入。
來人正是一真師太。
展飛虹等人驚啊出聲,紛紛立起。
一真師太一反過去冷漠如冰神態,含笑道:「多謝倪施主!」
倪鳳子連聲謙讓不敢道:「不要說倪某與展女俠是武林知已,即使陌生人也該略效棉薄,區區微勞何足掛齒。」
一真師太目注展飛虹道:「虹兒,你闖蕩江湖也有不少日子,可曾聽說過華山本門什麼流言蜚語麼?」
展飛虹受倪鳳子之囑,自然不敢說出西華子有清廷爪牙之嫌,當即答道:「徒兒聽說本門人物良莠不齊,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固然有,為非作歹的仍不少,但也不算大好大惡。」
一真師太默然須臾,長嘆一聲道:「昔年為師為了繼承掌門人,與本門長老發生爭執,倒不是為師覬覦掌門之職,卻因瞧出西華子心術不正,日後必為師門引來無窮大禍,寧可選擇別人,不願西華子接掌掌門之職。」
倪鳳子道:「神尼真有先見之明,西華子接任掌門後,舉止有什麼異常麼?」
一真師太道:「貧尼常居瓊花崖,表面上不問外事,輿本門中人亦少來往,其實貧尼卻在暗中觀察,只覺西華子言行詭異,屢屢獨自一人下山,而且武林各大門派久受清廷爪牙監視,時隔不久,必生不大不小事故,弄得雞犬不寧,人人自危,以及鉗制之效,為何獨華山安然無事,如不出貧尼所料,西華子必與清廷暗中勾結,狼狽為奸。」
東方旭等人不禁大為欽服。
只聽門外傳來一個語聲道:「禍事臨頭,你等還有心情在此談笑麼?」
展飛虹面色一變,嗆郎聲中倏地拔劍出鞘,寒光疾閃刺向門窗而去………
陸慧娥五指如電一把扣住展飛虹的右臂,急道:「是自己人,展姐姐不可鹵莽!」
門簾撩處,一條身影疾掠而入,正是那小達摩江上雲。
江上雲望著展飛虹雙目微瞪,怒道:「如非陸姑娘插得快,江某豈非被刺個透明窟窿,看你如何向簡少俠交待!」
展飛虹不禁霞飛雙靨,嗔道:「江大俠怎麼也向我要起貧嘴來了!」
江上雲怒道:「江某說話一向是一不二,事實如此,誰像倪鳳子一樣說話瘋瘋顛顛,不大老實。」
倪鳳子冷笑道:「你不要一竹篙打盡一船人!」
東方旭哈哈大笑,為江上雲與一真師太引見。
倪鳳子道:「江兄是與簡少俠同路而來了?為何不見少俠?」
「江某確與少俠接伴同行,北上赴京,稍作勾留後又起程往晉至陝,不料五娘子關因事-擱,少俠因此請江某兼程趕來華陰,也許江某較四位早到了一天!」
陸慧乾道:「看來,瓊華崖之事江兄俱已目睹了!」
小達摩江上雲點點頭道:「江某卻潛匿不動,少俠鄭重相囑,我等絕不可露面,防貽西華子口實,置一真神尼於不利之地,」說著望了倪鳳子一眼,接道:「瘋子,你將神尼引來此處,可曾料到西華子派出高手多人追蹤麼?」
倪鳳子勃然色變,道:「追蹤之人現在何處?」
陸慧娥嬌笑道:「倪少俠急什麼?如非追蹤之人被驅退,江大俠怎能如此開懷說笑。」
一真師太含笑道:「久聞陸氏九雄,唯幼最聰,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陸慧娥玉靨一紅,道:「前輩誇獎,愧不敢當!」
江上雲道:「瘋子,料你也不會相信,騷退華山追蹤之人卻是江某一個死對頭。」
「誰?」
「多臂魔神彭綸!」
展飛虹等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江上雲習性剛烈,嫉惡如仇,除惡務盡,故掙來小達摩之名,倪鳳子搖首嘿嘿一笑道:「換了別人,瘋子到還相信,就憑你江上雲,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與彭綸拚命才怪!」
「說你不信是吧,彭綸為少俠降伏,收歸己用,就算此仇不共戴天,也當看在少俠面上不予計較,」小達摩江上雲目注一真師太道:「追蹤華山門下共是五人,其中兩人此較正派,而且心向著神尼,途中一路發生爭執,腳程因此稍緩,方被彭綸所阻,華山追蹤五人慾與彭綸動手之際,忽聞同門下山飛報說是上方宮有變,三名高手無緣無故陳屍在大殿上,屍身青紫,顯示罹遭毒害,因此轉身趕回上方宮而去,莫非又是姜翰林所為,為何姜翰林暗暗相助我等,委實使人難以理解。」
一真師太聞言不禁露出駭異之色。
陸慧娥詫道:「真有姜翰林其人麼?久聞姜翰林名列十大凶殘之內,怎會暗助我等,其中必有蹊蹺。」
東方旭道:「江湖中事雲譎波詭,瞬息萬變,昨日之非,今日成是,偶聞長江鏢局傳出說是姜翰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聽得姜翰林輿展姑娘大有淵源,莫非因此之故麼?」
一真師太詫道:「真有其事麼,恕貧尼不知!」
展飛虹亦感納悶。
倪鳳子笑道:「此事不必操心,是真是假,總有水落石出之日,眼前暫看西華子窩裡反,等著瞧熱鬧吧!」言畢呼叫小二,吩咐為一真師太備準備素宴。
一真師太意欲告辭。
東方旭道:「神尼若轉返瓊花崖反而不美,只當負氣離去,置身事外,免卻甚多口實,華山動靜自有人應付,一切都不出少俠預料中。」
一真師太頷首笑道:「貧尼遵命就是!」
展飛虹知其師剛愎自負,向不服人,今日卻如此溫順,大悖常情,更一聽得簡松逸之名,即目露靄然憐愛神光,感覺其師必知簡松逸來歷,情不自禁追問。
一真師太靄然笑道:「為師不是說過曾與其師玉鼎居士有數面之緣,而且身受救命宏恩,瞧見簡松逸時甫出生不久,玉鼎居士急欲擇一哺養之人匆匆離去,此後再未見過麼?」說著目注展飛虹,若有深意道:「為師從各位大俠口中測知各位對簡少俠推崇備至,不言而知玉鼎居士一身曠絕奇學傳授得人了,但他人品如何?虹兒,你一向眼高於頭,只怕獨獲虹兒青睞吧!」
展飛虹不禁嬌羞不勝,嗔道:「恩師你是怎麼啦?他與平常人一般無二,沒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倪鳳子哈哈大笑道:「展姑娘恐怕言不由衷吧!簡少俠又不是缺一胳膊少條腿,自然與常人無異,那有與眾不同之處?」
展飛虹更是無地自容,嬌嗔道:「你這瘋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群雄相與大笑不絕……
口口口
華山掌門人西華子忍氣離了瓊花崖,掠上蒼龍嶺脊,向二隨行弟子冷笑道:「若不出本座所料,老賊尼定會離山而去,本座已派了五人暗暗監視,只要拿著一點把柄,管叫賊尼死無葬身之地!」
一名弟子答道:「掌門人神算,但掌門人派下監視五人,有兩人心向著賊尼!」
西華子大笑道:「這有什麼不安,本座則可證明絕無私心,大公無私,杜絕本門幾個老鬼閒言蜚語,走,我們先回上方宮,一切均按照計劃進行。」
行至半途,突聞上方宮方向隨風傳來急敲鐘聲。
西華子不禁臉色一變,知鐘聲傳警,喝道:「快走!」
一登上宮外廣坪,郎見本門長老及弟子門人三三兩兩窈窈私語,目露駭然之色。
西華子飛掠躍入上方宮大殿,只見三個中年道人面膚青紫、渾身發黑,認出死者三人都是自己心腹親信,不禁心神猛凜,反身疾掠出殿,沉聲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一個少年道者躬身稟道:「還不到片刻之前。」
「你怎麼如此清楚?」
「弟子就在片刻之前在殿外打掃,三位師兄說是奉了掌門人召見而來,弟子不知掌門人不在室內,任由三位師兄進入,那知三位師兄甫人宮內,立即發出淒厲慘-,弟子趕入室內,即發現三位師兄屍橫在地。」
「只你一個人打掃?」
「還有知理師叔亦在樹下練拳,弟子立即傳警,嚴密搜覓並無發現可疑人物。」
西華子暗暗心驚,只見派去跟蹤一真師太五人已然轉回,稟稱遇阻使一真師太安然離去。
如此一來,西華子無法諉罪於一真師太,冷笑道:「阻住你們的人是何來歷?是否是你們一真師伯同道好友?」
五人互望了一眼,一中年道者躬身答道:「此人貌像怪異,高大微駝,自稱與掌門人是死對頭,結有不解之仇,命弟子帶信給掌門人,在這兩三日內必令華山愁雲密佈,西嶽本門弟子也將不明不白地死去一半!」
西華子聞言不禁大驚失色,但想不出自己仇家有這麼一個高大微駝、貌像怪異老者,稟知自己的中年道長又是他心腹親信,顯然一點不假。
驀地,山谷中又傳來急驟鐘聲,一道童倉皇奔來稟道:「靈宮殿火起!」
西華子大驚喝道:「全力搜山,如有可疑格殺無論!」
「且慢!」只見一鶴髮童顏老道踱了出來。
西華子面色一驚,躬身道:「師叔有何訓示?」
「全力搜山事在必行,格殺無論希掌門人慎重,西嶽朝山進香遊客固多,朝廷官員亦不在少數,可疑不可疑有何憑準?」
「是,是,師叔訓誨正是!小侄遵命!」
鶴髮童顏老道寒著一張臉,轉身飄然離去,視三道之死靈宮殿失火竟若無動於衷。
西華子暗暗懷恨在心,目送門下紛紛趕向靈宮殿而去,命人收斂屍體,頓了頓足掠入靜室。
只見一人背立著茶几旁,不禁一怔,凝目一望,此人已緩緩轉過身來,正是那夜襲瓊花崖的寒儒,詫道:「鄭老,原來是你……」
寒儒面色一沉,冷笑道:「是老朽又怎麼樣,你那三個孽徒想倫取那份名單送與明逆,故老朽不惜殺之滅口。」
西華子大感驚詫道:「什麼名單?」
寒儒噫了一聲,目蘊怒光道:「老朽親耳聽見他們趁著掌門人外出之際盜取,無疑是指我等籌劃已久的那份組織名單!」
西華子駭然色變!
「掌門人,你也太大意了,竟不事先考驗是否思心不二便強以為可信心腹,老朽不知你那門下是否可靠,掌門人,望你明日大早抄列一紙詳細海底交與老朽,老朽親自一一考驗。」
「貧道遵命,不過……」西華子道:「靈宮殿失火及貧道派下五人追蹤一真賊尼時被高大微駝,貌相怪異老者所阻,不知可否指點!」
「那是掌門人你自己的事,恕老朽無可奉告,五人被阻,掌門人未免太擅作主張,幸虧為你仇家阻回,否則豈非自露破綻麼?所以當家的懷疑掌門人是否仍值得信任。」
西華子悚然一凜,道:「貧道知錯,貧道領罪。」
「老朽明日後再來,在這三日內貴山將有非常之變,老朽無當家之命,決不能捲入是非中,是禍是福,全憑掌門人的智慧與定力了,」曰畢一閃即杳。
西華子憂心如焚,他不耽憂寒儒命他抄錄名冊的事,而為了身形高大背部微駝老者之言三兩日之內必將不明不白地死去華山門下一半而心驚膽戰。
須臾,聞報靈宮殿火勢撲滅,損失輕微,興傷亡,起火原因不明。
華山派中人聚論紛紛,三道之死因太過離奇,莫非乃西華子昔年仇家所為,因此長老們集會密商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