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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借刀殺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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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突傳來一聲大笑道:「能使蒲老兒欽服的五體投地的,也只有少俠一人。」語聲未落,無影刀薛瑜已邁入房內。

千面佛蒲敖兩眼一瞪,道:「難道你不服麼?」

「誰說薛某不服來啦!」無影刀薛瑜笑笑道:「少俠,葉金彪之死,果予明珠當頭棒喝,其餘武師釋回相府哭訴明珠之前,明珠僅說了聲葉金彪該死,立即覲見皇帝,言老兒隨侍帝側,明珠察見皇上面色不善,心生畏懼,不敢晉言,叩辭而退。」

簡松逸道:「明珠此賊本欲奏準皇上,調集滿漢精兵及閩浙水師,大舉進襲延平鄭王,克復

臺澎金廈,幸虧太后昨晚向聖上言說,攘外必先安內,暗示太行唐九淵為例,其餘之處,強梁出沒更不必說,唐九淵如內無支援,怎能如此猖狂。」

蒲敖笑道:「皇帝雖年少,心內卻甚為明白,必知太后話中用意,看來明珠授首為期必不遠矣!」

薛瑜頷首道:「延平鄭王藉此得已蘇息,此乃炎黃世胄之福,亦為少俠之功。」

簡松逸搖首慨嘆道:「在下豈敢言功,此乃天命也!」

薛瑜忽道:「少俠知道麼?程乃恭也去了妙峰山,現輿徐三泰等結伴投宿在大通客棧內。」

簡松逸頷首道:「在下已蒙薩督知會,程乃恭一舉一動均在薩磊金滿堂嚴密監視中,尚有匡殘彭綸二老暗中相助,程乃恭陰謀詭計必無法得逞,看來我等又要遠行在即了。」

蒲敖說道:「少俠又要離京麼?」

「不久,符韶谷鳴兩位大俠必有訊息到來,在下認為洪姓老者與顏中錚失鏢必有重大牽連,我等非須追蹤其後,才可水落石出,但程乃恭亦有可疑,他為何訊息如此靈通?」

薛瑜道:「老朽也有此意,少俠不去大通客棧麼?」

當然要去,俟符韶谷鳴兩位大俠訊息來後,再去大通客棧不遲,兩位辛苦回房休息,說不定何時又要勞駕咧!」

蒲敖薛瑜兩人雙雙告辭。

簡松逸默然忖思片刻,步出書房而去……

口口口

大通客棧一個店黟匆匆忙忙跨入一所獨院,高聲道:「那位是豫章長江鏢局程乃恭副總鏢頭?」

獨院廳門虛掩著,廳內談笑鬧熱之聲不絕。

忽見程乃恭走出問道:「為了何事?」

店夥躬身道:「回程爺的話,店外來了大內侍衛統領衙門官差,說是薩大人須請程爺去衙門一-!」神態恭敬無比。

程乃恭不禁一怔,道:「那官差還在麼?」

「命小的傳話,他已回衙去了!」

程乃恭謝了一聲,匆匆而入又匆匆而出,飛騎馳離大通客棧,轉入橫街。

驀地,忽聞騎後傳來人聲道:「程爺!」

程乃恭別面後頭,只見匡殘立在騎後,不禁大驚失色,下騎抱拳朗聲道:「匡老,怎麼留在京師?」

匡殘道:「華山之事已了,尚留在華陰則甚!老朽在宣外鴻運酒棧等你,程爺想必是去見薩磊,你我不見不散!」

程乃恭心頭一驚,道:「匡老怎知程某去見薩磊?」

匡殘微微一笑,也不答話,掉面疾行而去,走向宣武門外鴻運酒樓。

京師人煙輻輳,人來人往,熙攘不絕,宣外大街更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只見匡殘進入鴻運酒樓後,多臂魔神彭綸也接踵而入。

兩人似是故友舊知不期而遇,但各要了一間雅房,等候朋友敘宴,兩房之間僅一屏之隔,談話甚為方便。

多臂魔神彭綸道:「匡兄,小弟方才來鴻運酒樓途中,曾遇上甚多江湖同道……」

「什麼同道?」

「凶神惡煞,無惡不作之徒!」

「他們是有所為而來?」

「不錯!似為太行山主活喪門唐九淵聳湧來此作案,堅邀小弟共事,但未明言。」

「彭兄似應加此做……」接下去話微不可聞。

良久,只聽多臂魔神彭綸道:「小弟遵命!所以邀約他們來此飲宴。」

「什麼時候?」

「等匡兄輿程乃恭晤面之後,再命小二持帖前往他們住處邀宴。」

「好!」

窗外忽投入一細小石粒,拍的一聲墜向桌面。

匡殘知程乃恭正至鴻運酒樓外,拂除石粒,繼舉杯飲盡杯中酒,執起酒壺又滿滿-了一杯酒。

門外忽響起店小二語聲道:「匡爺,程爺駕到!」

匡殘哦了一聲道:「有請!」長身立起。

程乃恭正掀簾走入,身後緊跟著店小二。

匡殘道:「趕緊上菜!」

俟店小二退出,二人坐下,匡殘道:「程副總鏢頭為何回來得如此之快?」

程乃恭道:「薩磊沒有問什麼,只問失鏢與顏中錚有無下落,更謂此乃江湖之事,與官府並

無瓜葛。」

匡殘詫道:「這就奮了,不是贛撫嚴比三月之期麼?」

程乃恭長嘆一聲道:「薩磊說得也對,原託鏢物主原是朝中之吏,卻現已致仕「明珠相爺」則礙於情面,再生一計使引起江湖紛爭,但眼前情勢有變,明珠自身也焦頭爛額,無法自保,象牙寶珠雖價值連城,究屬民間之物,因此官府甚多礙難!」

「即然如此更好,程副總鏢頭已無頭忌,可放手施為。」

「話不能如此說。」程乃恭嘆氣這:「薩磊已下令釋放顏總鏢頭及程某家小,返回長江鏢局舊居,看來程某又有後顧之憂,非趕回豫章不可。」

匡殘略一忖思,道:「風聞含鄱口之約乃屬騙局……」

「不!是一惡毒無比的陰謀。」程乃恭冷笑道:「但是程某至今尚不明白究竟!」

「真不明白麼?」匡殘笑笑道:「總有一天會雲開月明,水落石出,含鄱口後這些日子來,程副總鏢頭往何處去了?」

程乃恭那還不能聽出匡殘語含機鋒,自己安排的危肅,杜秋藻等人,不明不白地失去蹤影,不言而知自己陰謀定有人察覺從中破壞,卻又查不出一點蛛絲馬跡,更苦於無法向匡殘明言,當下苦笑一聲道:「程某真的不明白,邀約助拳的同道趕至星子,卻又到時轉回原處,程某趕去詢問其故,推訝接奉不明人物示警,含鄱口之約乃是騙局。唉!往返奔波,徒勞跋涉,是以趕去華陰,竟遲了一步!」

「遲了一步正好,保全了程副總鏢頭一條性命。」匡殘冷笑了笑道:「匡某也差點斷送了一條性命!」

程乃恭大感驚異道:「難道匡老也參預了猝襲瓊花崖麼?」

「未曾。」匡殘搖首答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匡某須待摸清了底細後,才採取行動,,那知西華子竟私用自用搶先一步,一致全軍覆沒,那暗助一真賊尼之人,武功委實高不可測,匡某那晚獨旨一人,意欲摸清攻退瓊花崖路徑時,險被那人發現……」

「那人是何形像?」

「黑衣蒙面,無法分辨。」

「匡老知道麼?」程乃恭冷冷一笑道:「一真賊尼雖在瓊花崖逃脫,卻又落入別的兇邪手中。」

匡殘故作訝異,詫道:「真有其事?」

「程某句句實言。」程乃恭-出妙峰山鐵佛寺,展飛虹等群雄被困之事,接道:「程某正欲問明始末經過,恰好薩督使來請,徐三泰現寓大通客棧!」說著長身立起,面泛苦笑道:「程某現已陷身維谷,進退兩難,意欲趕返南昌探視家小,又欲相隨徐三泰他們查明失鏢及顏總鏢頭下落,不知匡老近來曾接獲指示麼?」

匡殘道:「像斷了線紙鳶般,未獲半點指示,匡某已不知何去何從?」

程乃恭略略沉吟,道:「匡老現住何處?」

匡殘明言居處。

程乃恭抱拳一拱道:「看來,徐三泰等這一兩天內尚無離開京城之意,程某也須小作勾留,程某必來拜望。」言畢告辭而出。

匡殘把程乃恭送出鴻運酒樓後,又回座之際,只聽鄰室多臂魔神彭綸冷笑道:「好一個狡滑

的程乃恭!」

「莫非他所言不盡不實?」

「匡老,請想想看,你在南昌寶祥興錢莊,不是程乃恭指示你去華陰暗殺一真老尼麼?」

「不錯!」

「怎麼他還問你奉到了指示沒有?豈非自相矛盾,分明他內心遇上了極為棘手不解的難題。」

「彭兄,你倒誘說看!」

「匡老,你再想想看,程乃恭為何在妙峰山事實這個節骨眼上趕去,難道他訊息更比少俠靈通嗎?少俠如非陸氏兄妹趕去求援,迄今尚在鼓中。」

匡殘恍然大悟,詫道:「彭兄是指程乃恭實乃主謀劫擄一真老尼?」

「說他是又不是,說他不是又是,這正是他內心混亂之故。」

「這話怎說?」

「匡老真是聰明一世,胡塗一時。」彭綸嘆息一聲道:「程乃恭也不識劫擄一真老尼這幫兇邪,而是這幫人拉上程乃恭的。」

「對極!」門外忽邁入千面佛蒲敖,道:「彭老兒推測得一點不錯,非但少俠對程乃恭已起了疑心,而且大通客棧內,陸慧娥亦輿彭老兒一樣猜測。」

「真是後生可畏!」匡殘搖首苦笑了一整。道:「蒲老是何時來的?」

蒲敖笑道:「老朽悶得發慌,意欲出外溜溜,正好陸姑娘命人送信與少俠,就是為了心疑程乃恭之事,老朽交輿少俠後,即出外隨興而遊,卻無意在酒樓門前瞧見匡老兄送出程乃恭,因此

酒興大發,意欲叨擾匡老一杯。」繼又詫道:「為何與彭老兒隔鄰而坐?」

匡殘忙言其故。

千面佛蒲敖目中暴射怒芒,擊掌一拍,冷笑道:「唐九淵也委實太膽大妄為了!」

彭綸隔鄰答道:「此乃人之常情,唐九淵因屠靈羅如桌之死,又被迫訂城下之盟,官軍雖已撤走,卻無異網中之魚,隨時都有陷身圍圄之虞,明珠當然不願失去此一得力臂助,除非拔去薩磊,金滿堂兩個眼中釘外,則無法明目張膽護著唐九淵。」

蒲敖略一沉吟,道:「蒲某現有借刀殺人之計,不知可行否?」

多臂魔神彭綸疾閃而入,道:「蒲老,借何人之刀?」

蒲敖道:「程乃恭!」繼低聲如何施展借刀殺人之計。

彭綸疾趨而出,命小二持帖前往邀宴。

蒲敖忽似察見有異,倏地穿-如電掠下樓去。

只見鴻運酒樓內,神色勿徨走出一獐頭鼠目,身著長衫漢子。

蒲敖迎上前去,伸手一拍獐頭鼠目漢子肩頭,哈哈大笑道:「老弟,咱們久未晤面,到何處去了?走!咱們好好喝上兩盅。」

獐頭鼠目漢子神色大變,卻又無法出聲,身難由主的被蒲敖帶入鴻運酒樓內……

口口口

大紅門外疏疏落落二十餘家民戶,由於傍官道很近,樹蔭下搭架張棚,壺酒及零食吃嘴,肩挑負販行經該處,總要歇歇褪,生意倒也不惡。

這二十餘家民戶自成村落,村口上卻有一家小客棧,多半是苦哈哈們投宿打尖,只門簷上懸

著一方木牌,想是年代久遠,汙黑陳舊,字跡模糊不堪辨認,反正熟人熟客,熟門熟路,招牌換新未免多此一舉,將就將就用著吧!

夕陽西下,天邊霞彩絢麗,清風徐來,暑氣漸收。

驀地,官道上傳夾一陣奔馬蹄聲,帶起黃塵滾滾,只見四人四騎風馳電掣奔向村口外客棧門前停下,叵緊在門前白楊樹幹上。

這四人未帶兵刃,都一襲土布短裝,四十左右年紀,宛如常人,卻眼中不時露出陰狠之色,一筆而知並非良善之輩。走進客棧川堂,只見店中一張白木桌上,大刺刺地坐著一個方面大耳、肩披鋼刀長髯老者正自酌自飲。

那老者一見四人走了入內,緩緩站起道:「四位回來了麼?請坐!」

為首一人面色一變,道:「我等與閣下素不相識……」

老者不待話了,即搶口接道:「四位不是關東四狼麼?如老朽料測不錯,尊駕必是四狼之首飛天狼孫宏,老朽程乃恭!」

程乃恭之名已傳遍武林,關東四狼焉有不知之理,孫宏面色一變,道:「原來是程副總鏢頭,失敬!但不知程副總鏢頭怎知我等在此?有何見教?」

程乃恭道:「程某是從黃鯉朱大寶口中得知!」

孫宏不禁面色大變,道:「朱大寶現在何處?」

「現在侍衛統領薩大人處作客。」

此言一齣,關東四狼數都面面相覷。

孫宏詫道:「閣下是說朱大寶被薩統領擒走了麼?」

「還不都是一樣,作客比較好聽一點。」程乃恭笑笑道:「朱大寶說四位來到京城,準備做一票大買賣夕意欲嫁禍於程某,還說四位與長江鏢局失鏢有關,至少參預了當日劫鏢!」

「滿嘴胡言,還不與我殺了!」

只見一狼迅竄在門角取出一袋,袋內四項兵刃一一拋向其餘三人接住。

程乃恭微笑道:「四位最好不要動手,店外滿布大內高手,聽程某之勸,不如束手就擒,實話實說,還有一條生路。」

忽聞門外傳來冷笑聲:「程副總鏢頭,咱們大人說要活的,不要死人。」

關東四狼聞聲知已被圍,氣勢為之一挫,孫宏道:「程副總鏢頭,-有頭,債有主,不能含血噴人,咱們四人與長江鏢局毫無牽連,再說準備在京城作上一票大買賣,更是無稽之談,捉賊要贓,隨便安上一個罪名,便可胡亂抓人。」

「朱大寶是這麼說的,程某也是將信將疑,故先禮後兵,四位請吧!」

孫宏陰惻惻一笑道:「朱大寶在此大洪門地面上是條混混,根本不知咱們四人來歷姓名,只拿錢辦事而已!」

程乃恭顯然不願將話題扯得太遠,問朱大寶辦什麼事,笑笑道:「四位諒不知朱大寶雖是地面混混,卻是衙門內眼線!」

關東四狼忽回刀齊揮,猛向程乃恭劈去。刀勢猛厲已極。

程乃恭肩上鋼刀亦脫鞘而出,一招「欄江截鬥」迎向四刀,只聽噹啷啷一聲,將攻來刀勢悉數震得飛了開去,自身刀勢仍自揮下。

慘-連聲中,關東四狼斗大頭顱個個離腔飛起,血湧如泉,倒地斃命。

程乃恭不禁猛然呆住,暗道:「關東四狼在江湖中卓著兇名,武功未必如此不堪一擊,自己一個收勢不住也不能均斃命刀下,分明動手之間遭了暗算!」

一念及此,連想到九尾蠍姜翰林蠍尾針,不禁面色變得蒼白無神。

忽見店外掠入一條身影,見狀亦不禁怔住。

程乃恭認出來人是薩磊手下鐵含光,道:「鐵大人……」

鐵含光皺了皺眉道:「程副總鏢頭,薩督使要他們活口,怎麼竟把他們殺了?」

程乃恭面泛苦笑道:「程某也不明就裡,心疑四狼在死前已遭了暗算!」

鐵含光面色陡地一冷,沉聲道:「店內僅有程副總鏢頭一人,為免殃及無辜事前均已遣離,店外已佈滿得有十八名大內高手,無異天羅地網,即使一隻蒼蠅也難飛入,莫非程副總鏢頭是殺人滅口?」

程乃恭聞言不禁面色一變,冷笑道:「鐵大人說得未免太嚴重了點,程某要滅什麼口?」

鐵含光笑笑道:「眼前四人死在程副總鏢頭刀下,總不能諉過於鐵某吧!咱們薩大人要活口不要死人,言猶在耳,程副總鏢頭該不會說未曾聽見吧!」

說時又有大內侍衛進入店內。

程乃恭宛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中,澈骨奮寒使其血凝髓凍,面無人色,暗道:「這是一極為毒辣的圈計!」不禁心生懊悔,但後悔莫及。

他自鴻運酒樓辭別匡殘後,縱騎直奔大通客棧,席未暇暖,又是侍衛統領衙門一名差官說奉了薩磊之命求見。

差官言說薩督使方才得自密報,有夥江湖人物潛藏城郊客棧內,窺聽他們談話,似參預長江

鏢局劫鏢,薩督使意欲將江湖人物擒拿審詢,問程乃恭是否同往。

程乃恭一聞此詢,不禁欣喜若狂,但察覺徐三泰目光似有異,當時尚不為意,如今才知群雄大不以為然。

這時,程乃恭僅在那裡,做聲不得。

鐵含光道:「程副總鏢頭,我等也不敢為難你,不過在事實未察明真象之前暫請屈留,薩大人全大人會立即趕來。」

程乃恭再一次又栽到簡松逸的手中,不禁慘然若喪,他又何嘗知道他犯了大錯,為何在這節骨眼上趕至妙峰山引起疑竇?

他始終不明白關東四狼為何不堪一擊就此送了性命,自然更不知中了千面佛蒲敖借刀殺人之計。

薩磊也不知道其中究竟,即使知道程乃恭誤中借刀殺人之計,也不願為了一個程乃恭開罪簡

松逸。

整個事情只有簡松逸、薛瑜、蒲敖、匡殘,彭綸五人知情罷了。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終於薩磊趕來了。

程乃恭好像度過了漫長的一年,目睹薩磊進入,不由長呼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不論要殺要刮,總此在此面對血淋淋的四具屍體來得好些!

薩磊一見四具屍體,不由跌足憤恨道:「怎麼不留一個活口,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麼?」

「什麼傳言?」

「說你程乃恭為覬覦長江鏢局財富,不甘為副,故此不惜與囚邪勾結劫鏢。」

「那有這等事?」程乃恭又氣又急,道:「程某如有此心,定遭天打雷劈!」

薩磊淡淡一笑,道:「官府定罪,只重證據確鑿,誓言無用,眼前之事,豈非明白表示程副鏢頭殺人滅口。」

程乃恭道:「程某怎會做下欲蓋彌彰蠢舉?」

「薩某是個明白人,不願妄自定罪,更不信你殺人滅口,不過……」說著語聲一沉,接道:「程副總鏢頭必須具結,全力查明劫鏢真兇是誰?只要程副總鏢頭有一絲牽連律當同坐,薩某也不懼你一走了之,還有你滿門家小!」

程乃恭不禁機伶伶打一寒顫,道:「薩大人聖明,程某敢不遵命!」

薩磊哈哈大笑道:「程副總鏢頭,倘證據確鑿,薩某再大膽子也不敢有所-袒於你。」說著又道:「方才聞聽屬下來報,關東四狼之死,你謂四狼先中了暗算,才會被你一刀斃命,這話薩某不信真有其事,不妨察視屍體上有無暗器致命之傷。」

「程某隻是猜測罷了!」

薩磊催促之下,程乃恭只得從命細心檢視。

除了一刀斃命外,那有半點暗器傷痕。

薩磊冷笑一聲,吩咐屍體抬走,揚長邁出屋外。

程乃恭暗咳一聲,隨著薩磊身後走了出去……

口口口

龍吟虎嘯帝王州,舊是東南最上游;

青潭四圍迎面起,黃河千折挾城流;

炊煙歷亂人蹄市,杯灑蒼茫客倚樓;

多少英雄談笑盡,樹頭一片夕陽紅。」

上為昔人詠徐州詩。

徐州古曰彭城,地處南北要衝,自古郎為兵家所必爭之地,歷代史蹟,斑斑可考。

炙陽正烈,黃澄澄土道上冒著騰騰熱氣,行人幾乎絕跡;一騎黃馬忽自官道遠處現出,蕩起一片漫天黃塵。

道旁濃蔭碧綠,樹下塔有三四座竹棚,鄉民賣茶賣酒,不少行旅在此歇腳乘涼,喝上兩盅,泡碗香茗,快我朵頤,風生兩腋,倒也是人生樂事。

來騎迅快如飛,一至茶棚臨道,卻勒韁緩行停了下來,騎上人頭戴一頂遮陽斗笠,把臉幾乎掩覆了一半,卻可瞧見頷下虯鬚花白,便知騎上人年歲必在五旬開外。

此人尚未跨入竹棚,掀除斗笠,顯出豹眼獅鼻,而膚黎黑粗糙,-猛懾人,行走之間右足微跛,但不是留神觀察,卻不易發現,手提著一束布袋。

一個年方十二、三歲,身著碎花布衣褂褲小姑娘走了過來,道:「客官,要點什麼?」

老者大刺刺地坐下,道:「壹壺酒,有什麼現成吃的只管送上。」說著取出一方布巾,拭去滿頭汗水。

小姑娘送來一壺酒,並切上幾盤滷菜,雞鴨牛魚菜等。

老者取出一塊故碎白銀,道:「錢先惠,稍時一併結賬,此處可是名叫棗樹坡麼?」

「是啦!」小姑娘接過白銀,謝了一聲道:「客官是頭一次來到徐州麼?北外棗樹坡是無人不知的地方。」

別看她小小年歲,說話卻是老腔老調。

老者笑道:「當然來過,可是卻時隔二十多年了,歲月易逝,人物已非,老朽耄矣!」

小姑娘不覺一笑,也不作答,轉面離去。

老者自酌自飲,心頭卻回溯往事,忖道:「人算不如天算,令主一再嚴囑不可傷人,擄擒華山一真老尼志在逼顏中錚現蹤,實料竟引出武功高不可測的殺星,全軍盡墨,僅以身免,更不料大內高手及官府的插手過問!」不禁暗歎一聲,又暗暗忖道:「我洪夢鶴真是老來運悖,又何面目去見令主?一路迂迴繞道,避開對方跟蹤,根本就未發現可疑,看來非得改弦易轍不可!」

來路上忽現出兩個布販,肩上各袱著沉重布匹,約莫四十左右年歲,汗流浹背,走入鄰棚坐下,看樣子是一雙布販,叫酒喚茶。

這一雙布販正是千面佛蒲敖及七手伽藍餘鳳叟易容裝扮,裝得極像,不露一絲破綻。

餘鳳叟低聲道:「蒲老兒,餘某發現了一事,他雖未察覺有人追蹤,卻有意防著這點,儘量不使百密一疏!」

蒲敖兩眼一翻,道:「這還用你說?」

「我還未說完。」餘鳳叟道:「這是什麼秘密幫派,舵主從未見過他們瓢把子,有事時,總瓢把子即指令某一堂主至一處召集所需人手,事前事後均無跡可循。」

「這我也知道。」蒲敖微微一笑道:「但天下無不破之秘密!」

「不錯!」餘鳳叟道:「據符老弟說,他大都落足通都大邑,住在氣派甚大的客棧,吃喝玩樂手面大方,有用不完的銀錢,去過錢莊三次,看來他身懷莊票不少,要查出他的來歷,必須在銀票上著手。」

蒲敖笑道:「你又手癢了麼?」

餘鳳叟微微一笑,解開包袱,呈現一匹匹的絲綢花布,花色精美,召來肆主,笑言幫忙通知左鄰右舍,布匹價格公道,賣出之後還有好處。

棗樹坡茶棚後面棗樹林內,住有百數十戶人家,若做得成生意,銷售必然不惡。

肆主唯唯應允喚小童回村。

餘鳳叟拿起兩匹走向洪夢鶴那家茶棚,先找上那小姑娘。說可先送一身花綢布料,說得天花亂墜,當即剪下一塊花綢送與小姑娘,繼又穿走茶座間叫喝布色如何精美,特從山東曹州府選購一批,與貢品不遜上下。

喧嚷了半天,就是未賣出一尺半寸。

餘鳳叟意甚懊喪,走回原棚坐下。

蒲敖笑道:「老哥,偷雞不到蝕把米吧,省點力氣,送至府城陳大戶家內包可搶買一空。」

餘鳳叟道:「買賣不成仁義在,頭回生二回熟,再來棗樹坡時,情況便大不相同了。」

蒲敖哈哈一笑,低聲道:「得手了麼?」

餘鳳叟面泛得意笑容道:「怎能空手而回,厚厚的一疊,我以偷天換日手法換了一疊草紙!」

蒲敖瞄了鄰棚洪夢鶴一眼,道:「吃飽了,喝足了,也該走了!」

果然,洪夢鶴離座而起,問明前給的銀兩尚有多餘,逕自登騎而去。

這時小童奔了入來,說天氣炎熱,要賣布的請入村中祠堂內去賣吧。

蒲敖餘鳳叟兩人相覷而笑,付了茶錢,隨著小童入村而去。

口口口

徐州府東大街雲龍客棧內,兩跨院內住了四個怪傑,正是七手伽藍餘鳳叟、千面佛蒲敖,御風乘龍符韶,神槍谷鳴。

神槍谷鳴笑道:「餘老偷兒,你雖偷得一疊銀票,卻不該換以一疊草紙,無形中已告訴他銀票被偷,下手的人自是舉世高絕的空空妙手,不難料測除了七手伽藍外還有誰來?」

餘鳳叟雙眼一瞪,道:「你知道什麼?我那疊草紙已淬有藥物在上,為汗水一浸,便逐漸化去,現在洪姓老鬼還不知是被竊還是失落咧!」

谷鳴道:「練武人能寒暑不侵,滴汗不出!」

餘鳳叟哈哈大笑道:「他要裝著平常人一般,便不可露出破綻,棗樹坡見著他時,衣上汗水仍溼透咧!」說著取出偷自洪夢鶴懷內一疊銀票,一一展示,少說也有十來張。

最大的票面是杭州益豐錢莊六仟兩。

其餘的叄仟兩,貳仟兩、壹仟兩、伍佰兩、貳佰兩、壹佰兩、最少的伍拾兩。

計叄仟兩兩張,伍佰兩叄張,壹佰兩有肆張,五拾兩的最多有七張。

餘鳳叟哈哈一笑道:「老偷兒今兒個發了財啦,一共是壹萬柒仟肆佰伍拾兩紋銀,路上吃的用的都包在老偷兒身上。」

票面不一,出票的錢莊也不是同一處。

餘鳳叟又道:「做壞事的人無論他掩飾得如何天衣無縫,總有破綻可尋,六仟兩的莊票是杭州益豐錢莊出的,叄仟兩乃楊州老順興錢莊出的,杭州楊州必有一處距他巢穴不遠,票面數字一大,掌櫃心腹內有一個印象,只在這兩家錢莊著手,必可查出一絲端倪!」

蒲敖道:「如何著手,當面鑼當面鼓拿著莊票去問麼?」

餘鳳叟略一沉吟,道:「這到是一件棘手難辦的事,要如何查問未必如此容易?」

符韶笑道:「這是徐州,距杭州尚遠著咧。急什麼?符某心想,一個堂主能身懷鉅額銀票,其總壇銀錢必有來路,也許益豐錢莊就是總壇所在地。」

「嗯,有道理。」神槍谷鳴頷首道:「不知少俠這時已趕來了否?」

蒲敖道:「計算時刻,也該到了。」

「早就到了,少俠請四位速去望月樓。」門外忽傳來無影刀薛瑜語聲道:「四位倘不願錯過一次精彩好戲,務請及早光臨。」

符韶高聲道:「薛老!」疾掠而出。

餘、蒲、谷三人亦立即掠了出去。

口口口

望月樓座落在北大街。

簡松逸與乾坤醉客夏衡、無影刀薛瑜、摘星手房四海,坐在憑窗臨街一間雅房內。

緊鄰的一間卻是空著無人,而再過去一間又坐了匡殘和多臂神魔彭綸,匡殘只坐了片刻便匆匆離去。

這豈非透著一點古怪,既然是同路人,而不共坐一房,更中間卻空著無人,無疑地預有圖謀。

北大街為徐州府最熱鬧的街衢,商肄林立,行人車馬熙攘不絕,對街卻是一座武館,八字門牆,石獅分立,黑漆大門上兩具獸環永遠是黃澄澄地,光可監人。

門楣上橫懸著一塊黑底金字「威遠武館」,字型雄渾蒼勁,二進門內也懸著一塊橫匾,同一手筆,四個大字卻是「唯吾獨尊」。

此不但是好大的口氣,也表明了威遠武館館主非同常人,然而館主凌竹青卻在武林中乃沒沒無名之輩,在徐州地面上,問起-遠武館是無人不知,但一提及凌竹青反而大搖其首,非但無人見過凌竹青的面,更沒有什麼令人稱道的英雄事蹟,所收的弟子都是外鄉人,管教極嚴,從不在外惹事生非,這豈非耐人尋味而又奇怪的事?

簡松逸目光落在威遠武館牌區上久久不移,似在沉思。

這時——

乾麵佛蒲敖、七手伽藍餘鳳叟、御風乘龍符韶、神槍谷鳴趕至望丹樓魚貫入內,見簡松逸目凝窗外沉思,也不驚動。相率入座。

符韶低笑道:「薛老,看來我這乘風御龍之稱要讓給你了。」

薛瑜道:「你等四人取長街而走,若展露輕功定驚世駭俗,故而慢了。」

餘鳳叟道:「少俠與薛兄等幾時趕來徐州的?」

薛瑜道:「前天深夜。」

餘鳳叟不禁一怔,暗道:「早來一天一夜,這段期間想必又是為了洪姓老賊有所安排了,依我之見,不如乾脆把洪老賊擒來,逼供之下,何求不得?」

薛瑜似看穿餘鳳叟心意,冷冷一笑道:「事情未必盡如你老偷兒想得如此簡單,萬一打草驚蛇,誤了一真老尼的性命,豈非弄巧成拙麼?」說著又是微微一笑道:「其實少俠盛讚老偷兒,你那一手儉天換日手法委實高明,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御風乘龍符韶、神槍谷鳴奉簡松逸之命暗躡洪夢鶴之後,打從鐵佛寺起一直是頭一站,餘鳳叟與蒲敖二人接應,雖說訊息按時傳遞,但今日棗樹坡少俠是如何知道的?

餘鳳叟翻著兩眼,不禁大感惘惑。

乾坤醉客夏衡捋須含笑道:「吃驚的不該是餘兄而是蒲老兒。」

蒲敖聞言不驚一呆。

夏衡道:「因為少俠也坐在棗樹坡茶店內,親眼目睹餘兄施展空空妙手,如何?少俠的易容術是否可稱青出於藍勝於藍麼?」

蒲敖搖了搖首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真乃後生可畏。」

忽見簡松逸掉過面來,笑道:「來了!」

須臾,只聽店小二領著一人走進鄰室。

薛瑜忙就著板縫覷望,但見洪夢鶴走入後,掀下遮陽斗笠坐下,將布囊放在桌上。

小二哈腰笑道:「客官要用些什麼?」

洪夢鶴自妙-山一路行來,未見有人追蹤,平安無事,千里長途也可心情一鬆了,遂點了酒菜,俱是昂貴之物。

小二疾趨出房而去。

洪夢鶴意欲待送來酒菜後先付帳款,伸手一摸懷內,不禁面如土色,暗道:「糟了!」

他登騎來時還摸了摸,銀票仍在,必是馬匹跳躍時墜脫袋外,棗樹坡相距徐州長達三十里,不知失落何處,尋回談何容易。

奉命同行一共四十四人,攜帶貳萬兩莊票,往返需用一應在內,如今孑然一身,剩下將近一

萬八千兩,雖說江湖人物硯錢財如糞土,無故失落,也不禁心痛。

只見洪夢鶴目光望了望窗外對街的威遠武館一眼,略略沉吟後,伸手解開長囊捆結,摸出一錠重約壹兩赤金。

片刻,店小二已送上酒菜。

洪夢鶴將壹兩赤金交與小二道:「有勞到櫃上兌一兌!」

小二應命而退,不久又自走入送上一包散碎銀錠,哈腰笑道:「客官請數一下。」說時頻將眼望對街的威遠武館。

洪夢鶴點數了數,並無減少,見小二神色不禁詫道:「小二,你瞧什麼?」

小二笑笑道:「沒什麼,客官還要什麼,只管喚叫小的就是。」躬身退出房外而去。

洪夢鶴長呼一聲,舉杯一飲而盡,伸箸大嚼。

這時,無影刀薛瑜已回過身來,向簡松逸低語所見,笑道:「請快用酒菜吧,吃飽了還要辦事咧!」

薛瑜最先用飽,匆匆出室而去。

天色漸暗,暮薯深垂。

望月樓上下已舉好了燈,光輝如晝。

北大街行人-集如蟻,就在威遠武館之前圍觀如緒,幾乎遮斷了半片街。

洪夢鶴正吃得津津有味之際,忽聞街上人聲如潮,回面憑窗外望不禁一怔,忙擊掌喚來小二詢問其故。

小二忙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這家威遠武館雖與小店望衡對宇,七八年來大

門常閉,館內徒眾也不出外鬧事,但總覺有點神秘,門下弟子要吃喝玩樂,寧可遠赴揚州,也不願在徐州府露面……」

說了半天,洪夢鶴冷笑道:「小二,我又沒喚你講故事,只問你出了什麼事?」

「好,小的長話短說,昨天午後威遠武館有四個武師從後門策馬出去,聽說要遠赴揚州尋樂子,不料途中馬匹突發狂性,竟衝下道旁一棟民房內,結果屋毀人傷,一家七口奄奄一息。那四個武師自知闖了大禍,準備一逃了之。巧得很,竟遇上過路的俠客打抱不平,將四武師打得頭破血流,問明來自威遠武館,即扣下三名為人質,縱一人回到武館,索賠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修建房屋及治傷費用,並須館主親自列場致歉慰問,如傷者不治身亡,還要威遠武館上下身著孝服送葬,如不應允,那位俠士就在今日傍晚登門問罪!」

洪夢鶴面色微變道:「這館主應允了麼?」

小二答道:「聽說館主言一天之間怎能夠籌措到五萬兩現銀?又非縱馬行兇,只是過失,罪在馬匹,竟討價還價,更糟的是,一家七口俱已傷重不治身死!」

忽聞人潮紛紛叫道:「來啦……來啦……」

不覺探首外望,只見人潮紛紛讓出一條通道,喪家戚友均披-帶孝,有十數人聚集在武館門前。

為首者是一年約五旬開外藍布短裝老者,貌像-猛嚴肅,神-凜凜。

洪夢鶴暗道:「要糟,怎麼凌竹青竟遇上了這等禍事。」

敢情他也認得凌竹青。

小二見洪夢鶴別面窗外不問,一溜煙似地趨出房外而去。

洪夢鶴只見那老者面對威遠武館兩扇漆黑烏亮的大門舉掌虛空一推。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大門立現碎裂,驚天似地往內倒下,木質塵土飛騰瀰漫。

塵宵方定,武館內立時掠出一個瘦高面目陰冷中年長衫漢子,一見喪家戚友帶孝,面色不禁一變,抱拳躬身道:「羅老前輩,殺人不過頭點地,咱們館主已應允了二萬兩銀子,十天內即可湊齊送去,如此做豈非逼人太甚!」

老者大喝道:「人命關天,豈是兩萬兩銀子能抵償的,如今傷者已故,你們館主仍討價還價,無恥之尤,老夫如不折毀這座武館,難消心頭之恨!」昂然邁步意欲跨入武館內面。

瘦高漢子伸手一攔,冷笑道:「羅老前輩請止步,這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老者右臂疾翻,迅如電光石火般扣住了瘦長漢子腕脈要穴,冷冷一笑道:「你還知道有王法麼?老夫已查明你們館主凌竹青有徐州將軍在後撐腰,但這檔子事徐州將軍未必敢作得了主!」繼又回面向喪家親友道:「老夫獨自一人入內,如館主不允,那你們可抬棺停靈在武館大廳上。」言畢牽著瘦高漢子跨入館內而去。

瘦高漠子只覺被扣上一道鐵砸,痛徹心脾,行血逆攻而上,一絲真力均使不出來,不禁面色大變,身不由主地被老者帶了入去。

石板衙道內雁翅般站立著甚多武館武師及弟子,石-站著一青衫儒叟,看來此人必是威遠武館館主凌竹青。

凌竹青皺了皺眉,抱拳道:「羅老英雄何不放了凌某手下張總管,也好說話。」

老者哈哈大笑道:「凌館主,你這是緩兵之計,當老夫不知道麼?你派人去將軍府,請將軍調集大軍擒拿老夫,將軍又不是你凌竹青的奴才,少做夢吧!」

凌竹青暗暗心驚,哈哈大笑道:「羅老英雄太多心了。」

「這到未必。」老者伸手一指,冷笑道:「那不是館主派去將軍府的人麼?」

只見一個虎背熊腰老者疾奔而來,見狀欲言又止。

凌竹青沉聲道:「有話快說!」

「將軍說,這檔子事他管不了,請館主自行負責。」

凌竹青不由面色大變。

武館外圍觀民眾這時卻一湧而入,高聲喊打,此落彼起,喧囂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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