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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爾詐我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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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翼抵達「濟世道院」門前,見兩扇朱門仍緊閉合著,靜悄悄的了無人聲傳出。

他不敢翻越粉牆,少令主喜怒無常,弄得不巧腦袋瓜子搬家那才冤枉咧!遂高聲道:「屬下求見少令主。」

忽聞一悅耳嬌聲道:「賀老麼?少令主不是吩咐過午刻時分才許來見,你就不怕你少令主盛怒受責?」

賀翼聽出那是司徒嬋娟隨身四婢之一,忙道:「姑娘,行行好事代為道稟,老朽實有要事求見,一點耽誤不得……」

「好,試試你的運氣如何?賀老請稍待。」

賀翼等著,須臾傳來嬌脆語聲道:「賀老請進來吧!」

「多謝姑娘。」賀翼身形騰起掠了入去,落下之際,遙見閻玉負手巍立在藥王殿前石階上,忙快步如飛趨前,抱拳躬身道:「屬下參見少令主。」

閻玉寒沉著臉道:「你有什麼要事見我?」

賀翼道:「屬下已找到了白無明,他急欲相見少令主,現仍在福泰酒樓守候屬下回信!」

閻玉兩道劍眉一揚,道:「很好,日落後可帶白無明前來,只許他獨自一人,知道麼?」

「屬下遵命!」賀翼道:「白無明亦有此意,他摒開手下不許窺聽,似目泛重憂,不知是何原故?」

「這你就不要過問了。」閻玉目中閃出一縷冷芒,道:「你前來沒有人跟蹤你麼?」

賀翼不禁一呆,搖首答道:「沒有,白無明已嚴令手下不得跟蹤!」

閻玉冷笑道:「他手下未必就能聽話,有兩人暗躡你身後,為司徒姑娘出手懲處,雖不死也夠他們受的了!」

賀翼不禁面色一變,道:「原來少令主已知屬下要來了!」

「那到不是!」閻玉搖首答道:「我並未離開濟世道院,只是司徒姑娘帶得百花坳甚多人手布伏道院之外,你趕緊返回福泰酒樓就說我日落時分準時候駕!」

賀翼忙應了是告辭離開濟世道院。

路徑竹林外發現那麻面儒生與一貌像兇惡壯漢倒臥在血泊中,似是為小刀割剜,體無完膚,除頭部未曾剜傷外,簡直像兩具血人般,血雖凝結,人尚未死去,目瞪口張,似痛苦已極,卻又無法出聲哀嗥。

賀翼暗感驚駭,忖道:「百花坳手下處置惡人竟如此辣毒!」也不管兩人傷勢究竟有救無救,續自望太屬城奔去。

駱席侵麻人龍仍在與白無明飲酒談天,白無明一見賀翼返回,忙立起抱拳笑道:「賀老師辛苦了,不知見著貴少令主沒有?」

賀翼坐了下來,低聲道:「敝少令主命賀某三人日落時分陪同白首領前去一敘,白首領有無獨自赴約的膽量?」

白無明道:「賀老師未覓太小看了我白某了?」

賀翼淡淡一笑道:「白首領誤會賀某話意了,因為貴屬未必聽從你白首領的命令,貴屬兩人竟違令私自暗躡賀某身後,不幸卻為敝少令主發現大怒,施予重懲現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還是小事,敝少令主倘誤會是白首領暗命他們如此做,其後果恐不堪設想?」

白無明聞言大驚失色,怒極冷笑道:「膽大妄為,竟敢不聽白某命令,這兩人是誰?賀老師可曾問他們姓名麼?」

「不曾,賀某去時不曾發現他們追蹤,回來卻發現他們倒臥血泊內受活罪。」賀翼說時搖首太息道:「其中一人正是方才去通知白首領來此的那位麻面儒生!」

白無明一聽是麻面儒生,不禁勃然大怒,冷笑道:「死有餘辜、此乃白某督下不嚴,又昧於知人之明,失察之罪,請賀老師見諒。」

賀翼道:「好說、好說,此刻距日落時分約莫還有一個時辰,白首領,你有無甚麼事向門下吩咐請速交待清楚!」

白無明聽出賀翼話意,趕忙立起抱拳笑道:「如此白某去去就來!」疾望酒樓外快步離去。

這時,酒樓上下已上了八成座,蠅蠅喧囂,嘈雜不堪。

鐵膽孟嘗徐三泰等武林群雄亦在。

尚有其他正派俠義道人物也有不少,目睹夜梟掌煞白無明與賀翼三人交頭接耳,共坐一席,狀至親熱,紛欲藉機生事除之、均經徐三泰勸止。

徐三泰仍望重武林,義薄雲天人物,武林中人無不聳仰,他說明珠業已日漸失勢,得力黨羽多半俱被戮殺,他誣指為反清志士和武林人物所害,所幸康熙不予聽信,白無明系明珠府內紫帶護衛首領,倘各位對白無明不利,反到中了他的詭謀。

武林俠義只覺深深有理,這才按耐下去。

白無明返回酒樓之際,賀翼三人又點了酒菜,飽餐後四人見酒樓已掌燈,時刻已至立即離去。

竹林外小徑中,麻面儒生兩人仍靜靜躺在地上,他們除被點了啞麻兩穴外,其餘均為剜割凌遲之傷,灰袍怪人下手極有分寸,絕不會死去。

但,就是這樣也夠他們受的,血流雖止,但蟻蟲噬咬,卻無法忍受,這滋味非身歷其境的所不能想像。

白無明見兩人慘狀,雖不禁心寒,但殺機猛萌,向賀翼、駱席侵、麻人龍道:「貴少合主約白某單獨一晤,定有極重要大事相告,是以這兩人倘留其活命必禍患無窮,三位均是江湖高人,不難明白話中涵意,並非白某心狠手辣!」

麻面儒生兩人本目睹白無明到來認定必可相救,聞言大驚,目露乞求之色。

賀翼道:「白首領話意我等均明白,貴屬當交由白首領處置。」

白無明手起掌落。

麻面儒生兩人心脈震斷,氣絕斃命。

白無明將兩人屍體草草掩埋後,續又向濟世道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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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殿內,桌上壺酒和幾味小菜,閻玉與白無明對面坐。

閻玉淺飲了一口酒後,徽笑道:「白首領,現在你當已明白了吧!如非在下搶先一步救出府上家小,白首領已遭滅門之禍,不過,並非在下須挾恩索叛,也無意如此,在下要請問白首頓今後作如何打算?」

白無明道:「白某今後何去何從尚深感茫然,但此仇必報,有一點卻可肯定,打從現在起,決不向少令主冒犯為敵,否則,白某豈非以怨報德的無恥小人,不過……」

閻玉已知其意,正色道:「在下信得過白首領,你我為敵在目前來說,白首領無此必要,不過白首領急於知悉府上現在何處也未免太早,這都是為白首領著想,因為明珠處心積慮非要誅殺白首領不可,府上家小亦在誅殺之列,剛剛逃出虎口,又為他們引來殺身大禍,未免不智。」說著自懷中取出兩封信函,又道:「白首領家小被救之事在下部屬絲毫不知,千萬不要在他們面前提起。」把兩封信遞與白無明。

白無明正感閻玉之言過於閃爍,既然救出自己家人,又不願告知現在何處,這不是挾恩索報是什麼?

及至閻玉說到明珠派人追殺自己,不禁駭然失色,白無明暗道:「他訊息如何這般靈通?」只見閻玉取信交與自己,不由呆得一呆,卻情不由已伸手接過。

拆閱之下,不禁大喜,原來是自己妻室兒女寫的,兩封信卻是他獨子所書,妻室識字無多,由他獨子代筆,但落款卻是他妻親筆。

當然白無明能辯試無訛,函中盛道款待優渥舒適,請勿掛念,並勸說勿再助紂為虐,思慕之情躍於紙上。

白無明連聲稱謝不已,又道:「白某一事不明,不知少令主可否相告?」

「請說!」

「少令主為何對明珠如此清楚,又為何知明珠已派人誅殺白某!」

閻玉微微一笑道:「在白首領未投效相府前,家父原是相府五大殺手之一,現五死其四,只家父僅存,白首領未必一無所知!」

白無明愕然怔住,詫道:「白某確一無所知,只知令尊與明珠相識已久,因多年前明珠府中多項秘密文書不翼而飛,近始才知為令尊所盜,是以白某才奉命而來!」

閻玉笑笑道:「家父探知四大殺手均系明珠設計所害,諉罪於反清志士是以家父與明珠之間漸形疏遠,避不見面,只聽調不聽宜,明珠恨在心裡,又延撲了羅喉煞手雷起雲,女屠戶丘珊兒,雷昔仙姑崔玉英,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弟兄,茅山妖道移魂手楊全真等,號稱十七奇土,欲襲殺家父,苦於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說時哈哈朗笑道:「風聞明珠已派出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兄弟趕來狙殺白首領,明搶易躲,暗箭難防,白首領你要小心謹慎才是!」

白無明苦笑一聲道:「承蒙少令主相救舍下老幼,並蒙指點,不勝感激,但白某心中懸念之事……」

「在下知道,閻玉不待白無明說明,即打住他再言,微微笑道:「第一,懸念府上家小,在下說過,府上住處並非在此附近,亦非冷薔宮,只是一民家,來回少說也要兩天,莫說在下目前分身乏術,就是白首領亦無法撇開貴屬不管,群龍無首事小,但恐為你引來無窮禍患……」

白無明暗道:「是呀,我怎未想到?」

只聽閻玉接道:「明珠既然密命冷魂谷左右追魂梅氏兄弟俟機暗殺白首領,必不敢明言白首領叛異,如此白首領從各處調遣趕來的人手,正好籠為自用,你我雖不為武林俠義道人物所接納,但可反抗明珠,此乃一股極大的力量。」說著授計於白無明。

白無明欣然色喜,高聲讚道:「少令主真乃神機妙算,果然好計,不愁他們不歸心於白某。」

閻玉道:「白首領胸中兩件疑慮得以消失,第三件亦可迎刃而解,在下願相助白首領除掉梅百壽、梅百齡兄弟,明晚之前必可探出梅氏兄弟潛匿之處,你我尋去誅之,但後患仍在,明珠自難罷手,殺手恐相繼趕來。」

白無明大喜,兩人又談了甚久,約定明晚日落之前,仍在濟世道院晤面。

閻玉送出白無明後,回至大殿,只見司徒嬋娟盈盈走了出來。

二女風鬟霧鬢、明眸皓齒、綽約生姿、笑靨如花,閻玉不禁看得呆了,二女不禁玉靨霞泛,羞不自勝。

陸慧娥嘆道:「瞧你這般模樣,像煞登徒子!」

閻玉深深向陸慧娥一揖,謝道:「白無明稱讚在下神機妙算,在下實不掠人之美,如非陸姑娘指點,在下恨不得一劍將白無明結果!」

陸慧娥矯笑道:「那麼少俠就不該將白無明家小救出,白無明聞知家小俱被明珠殺害時,他能不叛變麼?何必多此一舉?」

閻玉微笑不語。

司徒嬋娟道:「陸妹妹,那又大木相同,公子是說白無明助紂為虐,血腥雙手,雖罪不容誅,但與妻孥何干,何況公子又是以閻玉身份相見,那閻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慧娥哦了一聲,嘆道:「嬋娟姐姐,你怎幫著他說話?」

司徒嬋娟嬌靨一紅,直向陸慧娥猛翻白眼。

簡松逸笑顏道:「別鬧了,辦正事要緊。在下此計志在釜底抽薪,移花接木,明珠聞知白無明叛離,必終日心驚膽寒,杯弓蛇影,再不敢輕舉妄動,在下才可有機會靜心研悟出解開司徒老莊主禁制之法!」

忽聞殿外傳來擒龍手陸慧幹語聲道:「九妹在麼?」

小龍女陸慧娥聞聲詫道:「怎麼大哥來了!」翩若驚鴻般疾閃而出,只見陸慧幹負手立在殿外,喜孜孜喚道:「大哥,你怎麼知道小妹在此?」

陸慧乾麵色微沉,道:「你大哥怎麼放心你一人在此,所以大哥就尋來了。」

陸慧娥道:「有少俠與司徒姐姐在,怎可說是小妹一人在此?小妹又不是三歲玩童,有什麼不放心的?」

陸慧幹故作哦了一聲,道:「少俠也在,大哥到要問問少俠,為何一聲不響,就把你拐來此處用意何在?」

小龍女陸慧娥一聽大哥之言,知存心逗她,不禁嬌嗔舉起玉手要捶陸慧幹。

只聽陸慧幹呵呵笑聲中,人已疾掠入殿而去。

陸慧娥紅著一張臉追入。

只見簡松逸抱拳笑道:「陸大俠真是信人,準時到來。恕在下未曾出迎,望乞見諒!」

擒龍手陸慧幹哈哈大笑道:「少俠,你我是什麼交情?還講什麼俗套禮數?真要如此,是陸某人失禮了!」

陸慧娥不禁一怔,詫道:「原來你們約好了的?」

簡松逸與陸慧幹相視一笑。

小龍女陸慧娥又羞又氣,恨得牙癢癢地又無可奈何。

紫鳳司徒嬋媧輕笑道:「真是六月債,還得快!」

陸慧娥拉著司徒嬋娟直嚷不依。

這時,擒龍手陸慧乾道:「方才陸某瞧見白無明匆匆離去,神色之間沒有來時這麼憂急!」

簡松逸道:「時不宜遲,我等宜打鐵趁熱,不可坐失良機。」說著授計陸慧幹如何如何。

陸慧幹頻頻點頭,道:「陸某這就去辦。」說著向司徒嬋娟望了一眼,接道:「令尊與閻白楓已至洛水源頭,覓妥一艘漁舟,這兩天即順水而下,令尊照令堂捱延之計故遲未成行,目前斧魔靈霄與蓬萊雙魅,還有袁綬急急追蹤於後,不過姑娘請放心,少俠已另有安排,令尊此行雖有驚,卻無險!」

司徒嬋娟盈盈一福道:「多謝陸大俠相告!」

陸慧乾笑道:「此乃令堂命陸某相告,免得姑娘憂心。」言畢告辭離去,臨行之際,目注陸慧娥笑道:「九妹,大哥走了,你要保重!」

陸慧娥瞪了陸慧幹一眼,嬌嗔道:「小妹不送!」

擒龍手陸慧幹哈哈大笑聲起,人已疾掠出殿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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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石砌平房孤另另地依山而建,樹木蔥籠圍繞。

這座平房乃沈方四合院格局建造,並無奇特之處,但堂屋內地上靜靜躺著兩人,雖然遍體鱗傷,衣履殘破,傷處卻已結痂。

兩人正是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兄弟。

身旁擺著兩柄寒光閃閃,打造精巧的斷魂鉤。

正中一條長板凳上坐著一個神態陰譎,貌像冷酷,蓄著三綹短鬚五旬上下老者,正吸著一袋水煙,呼嚕嚕一口一口噴出濃煙,森沉目光注視在梅氏兄弟面上。

須臾,梅氏兄弟先後醒轉,睜眼一瞧目睹老者,不禁同地立起道:「巴師爺,您怎會……」

兩人只感頭昏昏地,真力不繼,身形晃了晃。

梅氏兄弟口中所稱的巴師爺,無疑是明珠身旁謀士之首巴扎。

巴扎吐出一口濃煙後,緩緩說道:「兩位總算醒來了,快就坐下,巴某有話向兩位說。」

梅氏兄弟各自移了一隻木椅坐下,他們非但頭昏,而且目力似感模糊,卻有時清楚明晰,但只一霎那時間又模糊不清。

巴扎道:「你們不但中了閻白楓老賊疑兵之計,而且丘珊兒、楊金真等人俱遭殺害,其實老賊並不走這條路,此刻他已取道太康奔往嵩山去了!」

梅氏兄弟聞得丘珊兒、楊金真俱遭殺害不禁相顧失色。

巴扎仍自吸著水煙,停下又道:「巴某奉相爺之命趕去,不料遲了一步,卻遇上冷薔宮匪徒挾著兩位望嵩嶽方向奔去,卻為巴某攔住救下兩位……」

梅百壽道:「與在下兄弟交手之人也是冷薔宮門下麼?」

巴扎道:「他乃冷薔宮客賓,昔年江湖極負盛名的活喪門郜星……」說時忽皺眉,話鋒一轉,接道:「這些暫且不談,巴某因追蹤冷薔宮匪徒及抄近路來到太康意欲截阻閻白楓,由綏康揹著兩位奔來太康,兩位傷勢極重,一路行來經喂護並以真力打通封阻穴道,兩位總算得以醒來……」

梅氏兄弟聞言正欲行禮致謝。

只見巴扎用手一攔,沉聲道:「兩位別拘禮數,時刻無多,巴某還有話說!」

梅氏兄弟正欲立起,聞言各應了一聲是,又坐了下來。

巴扎冷笑一聲道:「巴扎適才接獲相府飛訊,相爺有要事與巴某相商,召喚立即回稟不得稽留,還有相府紫帶護衛首領白無明,兩位可知其人麼?」

梅百齡道:「知道,在下兄弟見過他,他卻不識在下兄弟。」

「那就好!」巴扎道:「他早奉命來到太康生擒閻白楓孽子閻玉,卻不料白無明竟然叛離,與閻玉暗中勾結,相爺命巴某留下徒屬七人,伺機除去白無明,巴某的意思是要兩位狙殺白無明,只准成功不準失敗!」

梅百壽道:「在下兄弟謹遵師爺之命,只是……」

「巴某知道。」巴扎冷酷面上泛起一絲笑容道:「兩位此刻感覺頭昏眼花是麼?此乃藥力太重之故。」說著取出兩顆赤紅珠紗丹藥,又道:「兩位服下此丹後,調息行功,氣運周天,必可復元,功力如初,東廂已備有食物酒菜,兩位果腹後即由此宅逕望南行,約莫十五里後就是太康城,西門街福泰酒樓內,巴某從屬七人均在內,腰繫藍色板帶,嵌有一顆方形紅玉,最是好認,他們認識兩位,言盡於此,巴某要走了。」說著將手中兩顆丹藥交與梅百壽,託著水菸袋飄然走出堂廳而去。

左右追魂梅氏兄弟把丹藥各自服下後,如言盤坐於地行功。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梅氏兄弟行功已畢,立起只覺神清氣爽,頭不昏眼也不花了,不禁大喜,把斷魂鉤仍佩在肩頭,走入東廂房內。

房內陳設個陋,當中一張白木方桌,放著五盤菜看,杯筷俱全,兩壺酒,尚有一木盆用畚箕掩蓋著。

桌上並留有十數塊散碎銀兩,並有兩套簇新衣衫襪褲,可見巴扎想得周到之極。

菜餚微溫,揭開畚箕,木盆內盛有肉包仍是熱的,兩人數日來未進滴水食物,見得酒食頓時飢腸如雷,飽餐一頓後立即奔向太康縣城。

到得太康已是將近午刻。

西門街雖是太康最熱鬧的大街,商肆林立,行人往來也多,卻究竟比不上通都大邑肩摩接踵車水馬龍可比,福泰酒樓在西門街上顯得氣派宏偉,鶴立雞群。

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到得福泰酒樓門前,就設店小二哈腰躬身請了進去。

兩人擇座樓下敞廳,因方才已飽餐隨便點了幾樣酒菜,說不定巴扎屬下尋來立即就要離開,也許要磨姑老半天。

酒樓上下已上了六成座。喧囂嘈雜異常。

梅氏兄弟端著酒杯就唇淺飲,目光不時打量上下食客,卻一未發現巴扎口中所說的腰繫藍色板帶,帶上嵌有一方紅玉六人,心中大感失望。

食客中自然有不少武林人物,肩頭兵刃絲穗醒目,相與高聲豪笑,言語粗獷,不失江湖本色。

梅百壽較為心細。發現有對自己兩人肩頭斷魂鉤面現驚愕,目光中泛有敵意,心神不禁一惕。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梅氏兄弟雖是兇邪中極著心辣手黑的人物,泛常之輩只要聽得冷魂谷左右追魂之名無不聞風而逃,但眼前梅氏兄弟卻狂傲凌人的盛氣盡失,一想到女屠戶丘珊兒移魂手楊全真兩人慘遭毒手,自已兩人為活喪門郜星力拼兇搏,險些同歸於盡,可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以梅氏兄弟摸不清這些懷有敵意目光的武林人物究竟是白無明手下抑或其他武林豪雄,換在平日,他們早就有意無事生非了。

可是目前他們只有等,耐心等待。

等人的滋味最難捱,兩人相視無言,舉杯淺飲,心頭照然忖思如何聯臂狙殺白無明之策,只許成功,不準失敗。

但一想到他兩人與活喪門郜星拼搏情景,幾乎命喪荒郊野外,成功-談何容易?

忽見一個腰繫藍帶,勁裝捷服中年漢子走了過來,方形紅玉嵌在板帶中央,醒目炫眼,不禁精神一振。

中年漢子含笑道:「兩位梅爺,在下可以坐下麼?」

那小二跟著中年漢子走來,見他們是熟人,也不多間,忙添了一付杯筷。

中年漢子不待梅氏兄弟答話,已自坐下笑道:「兩位終於醒過來了,真乃可喜可賀,師爺諒已趕向京城。」說著斟了一杯酒,舉杯相敬,一飲而盡。

梅百壽目露感激之色,道:「梅某兄弟多蒙閣下等一路護伺,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中年漢子笑笑道:「不敢,此乃師爺吩咐,在下等何敢受此謬獎,兩位且請用菜,在下同伴均四出查覓白無明潛跡之處,一俟獲有確訊立即趕去。」說著立起在梅氏兄弟兩人杯中滿滿又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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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掌煞白無明從離了濟世道院後急急趕回棲身之處,召集全部人手商談。

時已深夜,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白無明忽感鼻中一酸,愴然落淚。

眾人不禁愕然,紛紛詫問其故。

白無明以袖拭淨淚痕,面色倏變肅冷,道:「諸位可知丁大勝等死因麼?此乃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結果,當朝閣相明珠因邇來迭遭拂逆,諸位諒有耳聞,皇上無復昔日恩寵有加,明相自覺岌岌身危,又恐我等洩吐機密,是以先命白某召請諸位集中此地,暗遣殺手悉數戳斃以為滅口,不料白某外出,丁大勝等人卻作了無常之鬼!」

諸人議論紛紛,有的卻堅決不信明珠會做出殺人滅口之舉。

白無明朗笑一聲道:「白某早知道有人不信,不過這也無關緊要,倘或明珠欲僅殺白某一人,也不必向諸位說明了,諸位倘不願留在此處,就請速速離去,以免遭受池漁之殃。」說著搖了搖首,太息一聲道:「白某不信諸位可安然無恙離開太康,因除了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外,必有其他殺手相繼而至!」

只見一個豹頭禿頷老者冷笑道:「首領,我等亦是殺手,梅氏兄弟亦非三頭六臂人物,未必能安然無恙離開。」

「但願如此。」白無明道:「祝諸位一路順風。」

此言一齣,立即走了多半,只有白無明隨來的心腹親信留了下來,再說他們也沒有去處。

白無明長嘆一聲道:「恐怕他們未必走得了!」

紫帶護衛古明彰驚道:「首領是說他們會去而復返麼?」

「當然。」白無明頷首道:「他們不死即傷,無路可走,除了奔回沒有一條生路可走,不過……」說時又長嘆一聲道:「他們若是奔回,恐又為我等帶來一場危難兇殺。」

古明彰目露駭容道:「那麼說來,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弟兄兩人竟有此高絕的武功麼?屬下看來這到未必見得,他們都身負內家絕學,而且人數眾多,梅氏兄弟究竟寡不敵眾。」

白無明搖首苦笑道:「明珠存心滅口,決不止派遣左右追魂兩人,何況尚有武林其他高手及冷薔宮閻玉等人在旁虎視眈眈。」倏地面色一冷,吩咐古明彰等為了防萬一之策。

古明彰等知白無明並非危言聳聽之言,預感事態嚴重,遵命唯唯而去。

夜風勁疾,山谷荒野中隱約送來陣陣嘯聲。

白無明神色一變,身形疾晃隱去。

山野中一雙勁裝黑衣帶刀漢子正疾奔而去,聞得嘯聲刺耳不禁心內發忖,暗道:「白無明之言果然不假!」

一念乍興,眼前忽現出一蒙面人阻住,斷喝道:「你等是白無明手下麼?」一掌橫推而出。

語音寒沉如冰,一雙黑衣勁裝漢子只覺身形不由自主迫退了數步,面色大變……

蒙面人冷森森喝道:「你們兩人逃不了,不過老夫暫不要你們性命,速回去告知白無明,不要妄起逃念,俯首就擒認罪,以免你等白白送了性命!」

一個勁裝黑衣漢子也不答言,刀如流星奔電劈向蒙面人左肩。

刀勢之快,使人不及閃避。

蒙面人竟不閃不避,眼見刀鋒就要沾及,右手倏地一揚,只聽那勁裝黑衣漢子喉中發出一聲悶嗥,身形撞得倒飛出丈外摔落在地,斷處血湧如注。

另一勁裝漢子不禁面色慘變,喝道:「朋友!你要找白無明晦氣,與我等何干,未兒太心狠手辣了!」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等不是奉白無明以相府令符召來的麼?既是一丘之貉,怎說無干?老夫性不嗜殺,又受人之託,才阻住兩位去路,怎料你那同伴竟居心狠毒,老夫倘無還手之能,豈不作了刀下之鬼!」

那勁裝漢子不禁語塞,冷笑一聲道:「朋友說是受人之託,可是冷魂谷左右追魂梅百壽、梅百齡兩人麼?」

蒙面人呆得一呆,點點頭道:「不錯,老夫正是受他們之託,至於白無明及你等身犯何罪?及如何懲處那是梅氏昆仲的事與老夫無干!」

山谷中嘯聲四起,此起彼落,平添了肅殺恐布氣氛。

只聽蒙面人又道:「白無明委實狡滑,故意驅你等紛紛返回原舵,他意欲魚目混珠乘機逃走,幸為梅氏昆仲識破,逼使你等退了回去,你扶起同伴走吧!」

勁裝漢子知無法可逃,逞強無異自找死路,遂扶起斷臂同伴,目注蒙面人道:「朋友,請轉告梅家兄弟,他們已晚了一步,白無明恐逃之夭夭!」

蒙面人笑道:「這到未必,白無明除了一死相拼外,別無生路,反正明晚三更時分才是你等受死之期。」說著身形騰起,遠去疾杳。

須臾,谷野中陸續奔來甚多身影,相互攙扶著,均身帶輕重傷,無一不是被阻迫使返回的明珠屬下兇銳殺手。

他們奔回白無明臨時總舵,只見古明彰帶著三名同僚守護著陸口處阻住去路。

古明彰冷笑道:「白首領算準了諸位未必走得了,果然不錯,但諸位卻引狼入室,為首領及我等帶來危難!’

一貌像獰惡老者道:「難道古護衛奉首領之命拒而不納麼?」

「趙強!」古明彰沉聲道:「首領沒有這意思,不過卻算準了梅氏兄弟心意,利用你等查明我等藏身之處,所以此處已廢棄不用,再首領須問明諸位心意,若致力同心禦敵,或可有望制勝,否則必同遭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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