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五章 暗傳絕藝 覲面陌路(第2頁,共2頁)

字體:

其他四煞頷首道好,南欣指點四煞藏身之處,一面說道:「南某專命他們撤出五里外去待命!」

四煞立時穿空斜躍而起;紛紛翻入陳家老棧。

南欣星馳般奔出二十餘丈外,嘬嘴一聲胡哨,聲音高吭。

月色蒼茫之中,只見有三條人影現出,如風奔來,南欣迎向前去吩咐幾句,三條人影立即如風馳去。

南欣緩緩轉身,忖思須臾,身形疾展,向陳家老棧門首而去。片刻,他落在門前,身形略頓了頓,一步邁進門內,忽覺有輕物在身上碰了一下,不覺一怔,翅腕旋身抓了過去。一抓落空,哪有半點異狀?探首門外飛掃了一眼,月華似水,一片朗寂,他暗道:「諒是為飛蟲碰了一下。」也不在意,繼續往內院邁過去。

一間獨院,門窗緊閉,燈光外映,只聞陸丘明不時長吁短嘆,不發一語,還有吞酒之聲,不言而知那陸丘明正在借酒澆愁,發洩怒氣。

南欣立在門前,見室內並未交談,面上不禁泛出失望之色,眼珠一轉,突然一鶴沖天而起,悄無聲息落在遠處屋面,搓指一響,引來雪蓮四煞,他低聲說道:「我料定陸丘明須挨至天明動身,明日十五正是梨水圩當墟之期,定然擁擠不堪,他們必將混入人群中逃去,避免我等追蹤。」

另一人說道:「然則如何區分?」

南欣仰天思索須臾後,答道:「我等不如先去勒竹鎮從容安排。」

雪蓮教四煞素來相信南欣料事如神,當下五煞如飛離去。

五煞離去不久,屋面上倏然出現衛乘燕嶽洋身形,疾風般掠向陸在明等人那間獨院。

衛乘燕立在門前,曲指敲門,喚道:「七星使者陸大俠,可容在下一見麼?」

房門呀的打了開來,陸丘明直立在門內,長嘆道:「兩位熱誠可嘉,一見如故,但相知恨晚,兩位雖有心相助,卻也無能為力了。」

衛乘燕微微-笑,與嶽洋跨入室中,只見唐週二位武師立於桌前,面色如罩著一層濃霜。他望了陸丘明一眼,朗聲笑道:「方才之事,在下兩人全然瞧在眼中,未必如陸大俠想象如此嚴重,在下素不喜打聽別人私事,但卻料出是與雪蓮教中兄弟之爭有關。」

陸丘明不禁一怔,道:「此事並未傳聞在外,衛大俠何以得知?」

衛乘燕微笑道:「南欣口口聲聲遺孽,由此測出四年前雪蓮教上苗傑無疾而終,由其師弟金臂人衛飛龍接任教主,不無可疑,事買真象在下尚是無知,然而斷定苗傑木是無疾而終,必遭暗害。」

陸丘明點頭道:「衛大俠真個睿智卓見,雖不中亦不遠矣,如不嫌酒冷菜殘,兩位請寬坐長談如何?」說著目注嶽洋道:「這位少俠英華內蘊,氣宇不凡,衛大俠可為老朽引見否?」

衛乘燕道:「陸大俠眼力不錯,這位少俠姓岳單名一個字洋,乃人中龍鳳,後起之秀,在下一條性命也是嶽少俠所救。」

陸丘明聞言,目中泛出驚詫之色,衛乘燕威震滇邊,武功卓絕,雖然瞧出嶽洋非庸俗之輩,卻不信嶽洋比衛乘燕身手還要高明。

陸丘明微笑道:「嶽少俠好說!請坐!」

衛乘燕與嶽洋先後落座,席間引見兩名武師一名唐連,另一人名周召卜,均是崑崙高手能人。

衛乘燕錢啜了一口茶後,道:「此事來龍去脈,是是非非,陸大俠暫可避談,在下要問陸大俠一句話,對此事有何處決?」

陸丘明淡然一笑道:「先師臨終時,說有一面信符在外,如有持符相求,不論艱危亦須相助,唉,老朽怎麼也不會料到會落南欣手中,試想老朽怎能違抗先師遺命?」

衛乘燕以目示意嶽洋,微笑道:「在下不忍陸大俠受武林唾罵不恥,有一物相贈,俾使解開大俠心內重憂。」

陸丘明一怔,只見嶽洋從懷中取出一柄玉符,正是南欣方才所持,不禁大驚立起,道:「莫非南欣已斃命在少俠手中麼?為何這柄玉符落到少俠手中?」

衛乘燕搶口接道:「這是嶽少俠施展空空妙手,由南欣身上竊得。」

陸丘明目凝兩人,緩緩說道:「恕老朽直言無忌,老朽素昧平生,兩位竟肝膽相助,未免可疑?」

衛乘燕朗聲大笑道:「陸大俠猜得一點不錯,在下投之以桃,就望陸大俠報之以李,在下盟兄昆明金碧鏢局副鏢頭佟飛虹,三月前獨自攬承暗鏢在蒼梧途中無故失蹤,為了他獨自攬下這筆買賣,金碧對他極為不滿,竟坐視不問,故而在下兼程趕來探佟飛虹下落。」話聲微微一頓,正色道:「佟飛虹失蹤諒與雪蓮教有關,雪蓮教中龍蛇蟄隱,不乏能手,度德量力,在下欲竟其事實有所不逮,素仰陸大俠武功蓋世,然大俠自惜羽毛,久不問江湖是非,故藉信符煩求鼎力相助,析勿說在下挾惠索報.」

陸丘明清瘦的臉上先是一怔,目中現出一絲異樣神光,閃電間倏又斂去,面泛喜容微笑道:「江湖對老朽傳言,不免略有不符之處,潔身自愛或有,不問是非恩怨則無,衛大俠嶽少使對老朽思重義厚,就是沒有這面玉符,也當竭力相報!」

嶽洋注視著陸丘明,等他話一落,遂趁機交還那面玉符,陸丘明稱謝不迭。道:「南欣稍時發現令符被竊,定會找上門來與老朽拼一死命了!」

衛乘燕微笑道:「未必,在下在馬廄中取來一塊鐵,用大力手法弄成一塊令符模樣交嶽少俠竊換,南欣將令符藏在豹皮革囊之內,嶽少俠以偷天換日摘取差點為南欣發覺,還回時因南欣掩在門外凝神窺聽陸大快舉動競懵然無知。」說著又是一笑道:「現在雪蓮教五煞在勒竹鎮上相候陸大俠等。」

陸丘明驚愕異常的望了唐週二人一眼,道:「這南欣真個料事如神,竟算準老朽取道勒竹、橫渡桂江心意。」

衛乘燕當下將窺聽五煞對話一一詳告,又道:「我等不如將計就計,你我分成兩起,佯裝素不相識模樣,還是取道勒竹,由在下兩人向五煞尋事生非……」突壓低嗓音說了一陣。

陸丘明連連點頭,笑道:「妙極,老朽此來原是在蒼梧暗殺雪蓮教徒,逼使金臂人衛飛龍出面,追問當年追殺師兄真相。」說時,極目望了望窗外,天邊已泛出一絲青白曙光,遂立起道:「天已黎明,我們走吧?這間客店店主與夥計均是雪蓮教中眼目,被老朽點了殘啞二穴,棄置暗室內,無虞他們走漏風聲。」

五人掠身穿上屋面,分做兩起電飛掠去。

驕陽似火,流金爍石。

嶽洋與衛乘燕汗水漬透,一路飛馳奔抵勒竹鎮,進入鎮中一家最大的聚英居酒樓。

時值中午,聚英居已上了七成座,酒香餚氛撲鼻送人,不覺肌腸轆轆。

衛乘燕向一張八仙圓桌走了過去,盤踞而坐。

嶽洋不禁一愕,暗忖:「兩個人為什麼要佔這麼大的桌面?」心中雖然這麼想,可卻是並未說出,只望了衛乘燕一眼,隨即坐下。

店夥走了過來,笑道:「爺臺用些什麼?只兩位嗎?」

衛乘燕雙目微瞪,道:「將你們店裡拿手的時餚選上六味及一大碗清蒸鯽魚湯,再來五斤好酒,我們一面喝,一面等候來人。」

店夥諾諾連聲而退,望著廚下高聲喚報菜名。

嶽洋麵露困惑之色問道:「難道他們也坐在一處麼?」

衛乘燕搖首道:「另有其人」

嶽洋知衛乘燕老於江湖,一舉一措都深含用意,心中雖茫然不解,卻也不窮究。

不多一會兒,酒菜送了上來,衛乘燕與嶽洋斟了一滿杯酒,低聲道:「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好使力氣。」

嶽洋當即會意,舉杯一飲而盡,兩人慢慢進食。

這時,食客越來越多,幾乎滿座,盈耳呼麼喝六。

忽地,陸丘明與唐週三人走了進來,正好一付座頭食客會了帳動身離去,陸丘明三人望也不望衛嶽二人,竟自坐下,招呼店夥點了酒菜。

陸丘明等剛坐下,店外隨即出現七個身著大藍紡綢長衫漢子,熊背豹腰,栗悍獰猛,明眼人一望即知都是江湖人物。

衛乘燕道:「點子來啦!」

七個漢子有意無意地望了陸丘明座上一眼,繼而掃視四處,看著有無空座。

店夥迎了過來,陪笑道:「對不起,爺們請等會兒再來次臨!」

七個漢子生象沒有店夥這個人一般,充耳不聞。忽然,一漢子望著衛、嶽那張桌面,鼻中哼哼一聲,徑自走去。

他走至衛乘燕對首,問也不問,凳子託了一託,一屁股坐下去,其餘六個大漢亦走了過來。

「啪」的一聲響,衛乘燕一拍桌面,一躍而起,指著那坐下的大漢喝道:「你沒長眼睛麼?難道未見這座上有人?」

這聲大響,震得四座紛紛愕然注目。

那漢子一臉通紅,漸漸又變成青白,目中兇光外露,驀地立起,獰笑一聲道:「你發個什麼橫?你吃你的,咱坐咱的,於你屁事?」

話聲未落,衛乘燕身形奇快,只一閃竟轉過桌面,左手五指飛抓而出,一把扣住大漢的腕脈穴。

只一擰一甩,大漢慘叫出聲,一條身子箭也似地甩飛而出,一聲巨響墜落於街心一塊石板上。

衛乘燕一甩出這大漢,其餘六人大驚失色,同聲喝叱,紛紛出掌向衛乘燕圍襲攻擊。誰知衛乘燕存心找事,已自搶手攻出,身形欺進,掌指迅如電光火石擊出。

但聽數聲悶哼,六條人影連續被擲飛出店外。

衛乘燕冷笑道:「一進來大爺就瞧得不順眼,不給點苦頭與你們吃吃,你們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咧!」

說著若無其事般坐了下去,望著嶽洋笑了笑,挾菜入嘴,大口咀嚼。

可憐七個大漢被摔得發昏,骨痛欲裂,膚青唇腫,爬了起來站在店外發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分出兩個奔向對街斜著一家酒樓,裡面雪蓮五煞正聚在一起飲食。南欣忽見屬下氣色敗壞奔了進來,不禁一怔,倏然站起,喝道:「杜秋虎,敢是讓陸丘明老鬼發現你們喬裝跟蹤了麼?」

那喚作杜秋虎之人答道:「不是!」遂將方才之事稟明。

南欣目中神光閃爍,轉了幾轉,道:「莫非那兩人是陸丘明同路不成。」杜秋虎答道:「那兩人面前酒菜已用殘過半,看來並不是同路。」

南欣眉頭一皺,冷笑道:「不是同路就好,你們還是回到聚英居,本座另有安排。」

杜秋虎兩人急趨而出,重返聚英居,其餘五人尚留在門外僵立著。

這時,聚英居中食客已散去大半,杜秋虎匆匆說了幾句,七人硬著頭皮進入聚英居。

他們低著頭也不敢望衛乘燕,圍著另一張桌面坐下。

衛乘燕冷笑一聲道:「天下竟有如此不知廉恥之人!」

七個漢子差怒到了極點,額角青筋突起,目中幾乎噴出火焰,卻終始悶不出聲,盡力忍住。

嶽洋笑了笑低聲道:「看來等會兒還有幫手到來,不然他們不會這樣!」

衛乘燕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我們等著瞧熱鬧啦!」

陸丘明三人卻視若無睹,充耳不聞,慢慢進食,表現得異常從容。

須臾,食客們業已走盡,僅留下這三起人,店夥只知今日撞上了瘟神,小心翼翼的問酒添菜,殷勤倍至。但是,手中卻捏著一把冷汗,心中只是發毛。

嶽洋目光不移地望著這面,這如死的寂靜,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兆,他心中默然思忖著:「稍時,自己是否要出手呢?」他幾乎失卻信心了。因為他自涉足江湖起,除了西山梅嶺一役尚無損外,處處都顯得功力不如人,尤其是趙林現身援救自己,他那精湛的劍術,從容若定的神態,頓感自身功底不厚。

雖然蘇雨山以十日之期指點他甚多絕藝,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夢中,蘇雨山已為他打通奇經八脈,喂服多種靈藥已助長功力。

這種奇遇是武林中罕有的,可是他似如無知。他認為十日太短,充其是多學幾套精妙招式而已,武功是與日並進,絕不會短短數日便趨大成。

他這種想法是對的,可是,他萬沒想到傳藝的黑衫老者就是他日夕不忘,一身武功超凡入聖的恩師.

嶽洋執杯就唇淺飲,腦中思緒翻騰之際,店外街心突現出十餘條江湖人物,兵刃執在手中,面上均罩著一層殺氣。

只見一蟹面短鬚五句老者掠進店內,陰沉沉發出一聲冷笑,喝道:「杜秋虎,是誰惹事生非,你指出那人來!」

衛乘燕已自哈哈大笑:「我道是誰如此狂傲,原來是欒丁鬼在此當起猢猻王來了!岷江一別,不覺十易寒暑,欣睹故人無恙,真是幸會啊!」

嶽洋一聽「岷江」二字,不禁雙目大張,瞪著那蟹面老者,忖道:「莫非這人原是工聲平爪牙,若然如此,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從他身上定可得出王聲平的下落。」

蟹面老者聞言不禁心神微顫,瞠目凝視半晌,呵呵怪笑道:「衛乘燕,我了鬼夢想不到好朋友自行投到,我們這段恩怨早該結了,你說是麼?」

衛乘燕道:「可不是,早就該結了啊,你出外候著,衛某過帳後,自然要試試十年來閣下武功有無精進?」

欒丁鬼鼻中哼了一聲,道:「欒某恭候就是!」身形一轉,一式「毒蟒出穴」竄出店外守候著。

七個漢子巍然端坐不動,看來是有心監視陸丘明等三人的。

嶽洋不知怎的,只覺熱血沸騰,雄心頓起,趁著衛乘燕與店夥結帳時,右手食中兩指一併,自桌底暗伸過去,目光凝定七個漢子腳背大穴,虛空暗點了一指。

只見七人喉中微吭了一聲,齊撲向桌面宛然酒醉熟睡模樣。

嶽洋不禁一震,他做夢也沒料到這手戮穴武功竟有如此威力。

要知這手武功卻是震古爍今,礦代絕學,「軒轅十八解」中「虛空錯脈戮穴」手法。蘇雨山對嶽洋存有負疚之情,十日傳授,都是詭奇絕倫上乘絕學,欲以之減輕心靈上的債孽負荷。

此刻,嶽洋目中泛出奇光,這一來信心大增,只覺黑衫老者一身武功高深莫測,短短十日中自己武功即大異往昔,心中的那份喜悅可想而知。

這情形,衛乘燕、陸丘明等人竟未覺察出來。

衛乘燕會過帳後,向嶽洋道:「老弟,你與愚兄掠陣,不至必要時慎勿出手。」忽自眼角曾見七個大漢情狀,不禁呆住了,張口欲問嶽洋。

嶽洋忙以眼色制止住,衛乘燕眼珠一轉,已知就裡,但心中驚駭嶽洋哪來的這身奇奧武功。

當下衛乘燕未再說話,一撩袍衫,話也似地射至街心,面向著欒丁鬼微微笑道:「閣下是以掌力見搏,抑或兵刃較量,衛某是無不奉陪。」

欒丁鬼目露兇光,大喝道:「你是單打還是合毆,話可要說明白。」目光飛投了店中陸丘明三人一眼,他可真怕陸丘明參與其事。

衛乘燕循著欒丁鬼的目光轉向望去,恰好嶽洋手搖摺扇情灑的漫步走出店來,他以為欒丁鬼指的是嶽洋,遂輕笑一聲,道:「你放心,衛某同伴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卻膽大之極,可真不把你們這般狐群狗黨放在眼內。」

欒丁鬼一聲大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欒某可沒空與你繞口。」身形一挫,自肩頭拔出一柄三稜鐵劍來,刀刃泛出藍森森的光澤。

衛乘燕笑罵道:「真是越來越不成才了,兵刃染有劇毒,較之鼠竊狗盜尚不如。」說著由腰中解下一柄十三節活釦蛇骨鋼鞭,鋼鞭前三寸吊著一核桃大小鋼球,輕輕一引,釦環生起一陣金鐵脆音,鞭梢鋼球呼的一聲呼嘯,懾人心絃。

突然從欒丁鬼身後掠出一個手執瀾背鋼刀紫衣大漢,道:「殺雞焉用牛刀……」

話聲未落,衛乘燕冷笑道:「你也配。」

冷笑聲中,十三節活釦蛇骨鋼鞭一式「橫掃千軍」而出。

一聲淒厲慘叫驀然升起,那紫衣大漢身形被掃飛半空,自向十數丈外叭噠墜地,額上被鞭梢鋼球擊穿一個大孔,血漿溢汙滿面,已是氣絕斃命。

欒丁鬼面目變色道:「衛乘燕,你也未免太心狠手辣!」

衛乘燕沉聲道:「武林拼搏,就是你死我活之鬥,有何心黑手辣可言?欒丁鬼,你如妄想以眾凌寡,用車輪戰法,無異是自速其死。」

欒丁鬼尚未答言,群邪之中又竄出四人,一擁而上,向衛乘燕周身重穴而去。

衛乘燕哈哈一聲大笑,右腕疾掄,瞬間三招揮出,宛如怒蟒翻空,掀風奔電,威勢駭人無比。

一照面間,四人身形立被卷帶飛上半空,紛紛墜地不起。

嶽洋不禁拊掌朗笑道:「滇西大俠果然功力驚人,佩服!」

這時,忽閃電般掠出一矮瘦面色薑黃老叟,陰陰地望著衛乘燕一笑,右臂疾伸,五指舒張,圈了一圈,星飛電弛地朝衛乘燕手中蛇骨鞭抓去。

衛乘燕大喝一聲,斜閃三尺,長鞭飛掃,瞬息間攻了九式出去,破空呼嘯。

但是,衛乘燕面色已由平靜漸變為驚駭,但覺這老叟手影變化莫測,如影隨形地抓梢鋼球,不但不能撇開,而且他那指風掃及鋼球,影響所及虎口亦被震得痠麻難耐。

片刻之間,兩人已走了數十招面,衛乘燕雖未露出敗象,卻也有點捉襟見肘之勢。

這面色薑黃老者武功卓絕詭異,卻並不比衛乘燕高,只因他一齣手就搶了先機,衛乘燕始終返不回逆勢,故而處於守境。

嶽洋始終冷眼旁觀,暗贊這兩人武功都是精上之選,只有他暗中瞧出衛乘燕尚有意藏拙,此時此地,還不曾顯出他那真才實學。

欒丁鬼忽而瞥了店內一眼,面色立變,疾向店內掠去,只見陸丘明三人已無蹤影,同黨七人均伏在桌上沉沉如睡。

這一驚非同小可,欒丁鬼膛目結舌,額角不禁冒出豆大汗珠,急問店夥,店夥道:「不知道,小的向櫃上交帳,一轉身已是不見了這三位客人。」

欒丁鬼向昏睡的七人桌面走去,細心察視之下,已知七人為人暗中制住穴道,急伸手往七人後胸拍去。」

七人仍是昏睡如故,欒丁鬼不禁怔住,急急望外竄去,對場中生死拼搏望也不望一眼,一勁向斜首一座酒樓飛掠而入,自然是將此事事報五煞。

欒丁鬼一掠入店內,目光飛掃,又是一怔,原來雪蓮教五煞已無蹤影。忽感身後微風颯然,知有人突襲,心中猛顫,斜閃對面一望,只見一雙手影如電抓來。

來手奇快無比,連何人都未瞧清楚,右臂「曲地」穴上已被五指扣住,但覺手臂一麻,行血返攻內腑,遍體麻軟乏力。

他抬目望去,原來面前立著的人,卻是衛乘燕所說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嶽洋。

他心神一顫,忙道:「欒某與閣下無怨無仇,閣下怎麼……」

嶽洋已自微笑道:「在下只問尊駕一句話,請照實回答。」語氣異常婉轉,但欒丁鬼在這種情形下能不回答麼?

欒丁鬼臉色陰晴數變,知無力與抗,暗歎了一口氣道:「閣下要問什麼?」

店中食客俱已走空,均圍立在街心遙睹衛乘燕與薑黃面色老者猛烈兇搏,是以欒丁鬼心中略寬,因無人窺見他受制情形。

嶽洋微笑道:「尊駕能照實回答就好。方才聽衛大俠說昔年尊駕曾在岷江揚名,但不知哪鬧海蚊龍王聲平如今何在?」

欒丁鬼張雙目,道:「不錯,欒某與王聲平曾共事岷江,但十年前一別即各自西東、不通音訊,王聲平不知何事亦離開了岷江,匿姓隱名,現在何處恕欒某不知。」心內暗自驚道:「當年王聲平殺人無數,血腥雙手,這少年想必是他仇家後人?」

突然.門外傳來一嬌脆語聲道:「欒丁鬼說話絲毫無虛假作偽!」

嶽洋不禁一怔,急轉面凝望去。嶽洋不禁大為失望,沉聲道:「尊駕說話是否實在?」

只見一身著淡青羅衣,容貌俏麗的少女走了進來,香風一陣,少女已立在面前,身形快逾閃電。

欒丁鬼面露喜容,道:「郝姑娘!」

這郝姓少女一對剪水雙眸不停地在嶽洋全身上下打量,見嶽洋宛如臨風玉樹,氣質瀟灑,暗道:「這少年長得好俊!」

忽地目光一接,少女不禁面泛紅霞。陡將臉色一沉,叱道:「你還不將欒老師放開!」

嶽洋微笑著搖首道:「在下不問個水落石出,絕不放開他,姑娘怎知欒丁鬼所言為實?」

少女鼻中冷哼一聲,玉掌穿起,向嶽洋右脅拍來。

正是攻求必救,嶽洋雖只少女這輕描淡寫的一式,內中卻含無窮奧妙變化,逼得自己不能不放開欒丁鬼,五指一舒,疾向後飄出三尺開外。

欒丁鬼身上一輕,血行回順,掠出店外逃去。

嶽洋一退出,面色微沉道:「姑娘未免多事,在下心切,要問殺父大仇下落,無端被姑娘攪擾,在下素不與女流交手,現在迫不得已要向姑娘追問欒丁鬼了!」

少女柳眉向上一挑,道:「好大的口氣,只怕你非姑娘之敵!」

嶽洋怔得一怔,道:「那未必見得,只是在下實在不願與女流交手,最好姑娘將欒丁鬼追回。」

少女微笑道:「你只勝得了姑娘,追回欒丁鬼之事,包在姑娘身上。」

嶽洋搖首道:「在下相勸……」

少女突地一聲喝叱:「不用多說!」一掌又輕輕飛出,如悠悠勁風,撲面而來。

嶽洋又自身形一動,躍開了一張桌面。

但少女如影隨形而至,掌影飄飄襲來,嶽洋翻身竄起,一掌震開窗頁,身如離弦之矢射出窗外,向桂江之濱一片青田草地落下。

身形尚未落定,但覺一片綿密柔勁徑向胸後壓來,不覺心中一凜,暗道:「這少女身形好快。」想時已自一鶴沖天而起,半空中摸出烏骨折扇,掉身下撲時,扇頁「撥拉」亮開,一縷急風向少女攻下。

嶽洋只施出五成功力,功式已發出了奇奧的三招。

扇風逼襲,少女微感內肺氣血已生震盪,不禁低叫一聲,掌勢外撤,急急躍出丈外,一雙秋水明眸註定嶽洋手中摺扇。

只見少女面上倏然升起驚詫之色,道:「你這把摺扇從何而來?」

嶽澤微微一怔,答道:「此乃友人所贈,姑娘問他作甚?」

姑娘大張著晶澈雙眸,問道:「你那友人是誰?是男的還是女的?」

嶽洋猛感心中一顫,暗道:「這柄摺扇為賀束蘭所贈,她為什麼問得這麼情切,莫非她也認得蘭姐?我想不至於,蘭姐才從海外遷居玉鐘山,嗯,也說不定……」

心念至此,遂朗笑道:「一柄摺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姑娘為何如此追根問底,此摺扇麼,乃一異性友人見贈。」

這少女聞言嬌面上頓時如蒙上一層蒼白慘淡,又象是做錯了什麼事似的,顫聲說道:「公子是否姓岳?」

嶽洋愕然答道:「正是,姑娘為何知道在下賤姓?」

少女目中現出驚惶之色,櫻唇顫了幾顫,象是有什麼話要說,突然嬌軀一轉,流星奔電般如飛掠去,轉瞬間身形已杳。

嶽洋茫然發怔,苦苦思索,只覺甚難理解,這少女為何認出手中摺扇來歷,何以知自己姓岳?既知自己來歷,諒與賀束蘭極為熟悉,但又何以一言未留而神色恐慌匆匆離去?

嶽洋只覺箇中情形大有可疑,然而卻尋求不出答案。

他暗歎一聲,心說:「不知衛乘燕現在怎麼了?」心念一動,身形穿空而起,斜落在屋面上,向街心疾駛而下,只見衛乘燕仍在與薑黃面色老者搏鬥,路人圍觀層層.

欒丁鬼及面色薑黃老者身後掠陣的江湖人物悉數失蹤,留下的只有衛乘燕鞭下喪命的屍體。

兩人力搏至今,少說也有千餘回合.但見老者雙掌招式變幻無窮,逼出強猛掌風,如奔濤湧潮。

衛乘燕右鞭仍處於守勢,左掌一掄搶攻,辛辣異常。

嶽洋閃立場中,情不自禁地展出蘇雨山相傳玄天七星步法,驀然身形一欺,已自逼至老叟身側,左手一搶,已然扣在老叟在掌腕脈穴卜,五指一緊,老叟不禁「唉」的一聲叫起來。

嶽洋身形手法快如電掣,衛乘燕只覺人影一晃,也未瞥清是怎麼一回事,左鞭左掌一個收手不及,鞭梢鋼球拍的一聲,擊穿胸骨深嵌入內,左掌也已擊實在老者右肩頭上,肩骨被擊得粉碎。

只聽老叟張嘴發出一聲裂帛穿雲的慘叫,隨即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胸口穿孔處亦血流如注,四散飛濺,倒在地下。

衛乘燕急撤蛇骨鞭,忙道:「老弟,我們速走!」兩人身形沖霄而起,向屋面上落去,閃得兩間,已自消失不見。

嶽洋衛乘燕離去不久,鎮上居民對那幾具橫屍,十分恐怖,都不敢向前觀看。

突然兩條嬌倩身影由街頭飛掠而來,凌空越過人群,直落橫屍之前。

兩條人影,一個原是嶽洋前見之郝姓少女,另外則是一翠綠衣裙的少女,冷豔端麗,正是那賀柬蘭之貼身待女梅兒姑娘。

梅兒細察老叟死狀,目放詫異之光,道:「傳聞滇西大俠衛乘燕武功卓絕,雖說較馬老師略高,能致馬老師死命卻也未必,此中大有可疑。」說著嬌軀一晃,落在圍觀人群之前訊問竟究。

路人有膽大者言:有一少年相助衛乘燕才將老者殺死。梅兒頓現黯然之色,低聲謝了一句,疾躍向郝姓少女處,埋怨道:「萍妹,馬老師一條性命就誤在了你身上。」伸手一拉郝姓少女,疾向鎮外馳去。

兩少女又停身在一處野地廣,郝姓少女玉容慘白,問道:「梅姐姐,怎說是誤在小妹身上?」

梅兒冷笑道:「你既然已知道他是嶽公子,就該說明原委,為何一走了之?不然馬老師怎會死在嶽公子手上,回見小姐,叫我如何回答?」說著柳眉一挑道:「奇怪,他的武功為何竟然精進如此?過去是不能與馬老師相比的呀!」

郝姓少女說道:「梅姐姐,這怎可怨小妹,小妹若然說出自身來歷,嶽公子豈不要逼小妹擒回欒丁鬼,試想雪蓮教已與山主結盟,已命馬老師來此協助,小妹怎能冒昧出手與雪蓮教為敵,萬一山主怪罪下來,小妹擔待不起,只有返告梅姐姐。」

梅兒嘆了一口氣道:「話雖如此,叫我如何回覆山主及姑娘?」

郝姓少女雙目一眨,道:「只有推在衛乘燕身上了。」

梅兒微微沉吟,輕搖首道:「不好,衛乘燕既與嶽公子同行,交情上定當不淺,推在衛乘燕身上,山主對待異己手段你是知道的。衛乘燕如有不測,嶽公子必定尋仇,這會使姑娘為難,亦刺傷姑娘之心。姑娘一向孤芳自賞,從未示年輕男人顏色,但卻深深地愛著嶽公子,我與姑娘為事牽纏誤返山日期,致嶽公子悄然離山而去,姑娘為此暴躁不安,這樣做豈不更增小姐煩惱?」

郝姓少女憂形於色道:「這可怎麼是好?」

梅兒目轉了一轉,低喟道:「此來只好回報山主了,但先要穩住姑娘再說。」

驀地,遙遠天際忽傳來一聲清亮長嘯,響徹雲空,梅兒面色一變,道:「不好,楊老師趕來了,他若發現其中真象,此事就不好辦了,我們快迎上前去!」

兩女身形疾展,迎著嘯聲來處奔去。

只見一條驕捷身影如飛而來,漸漸現出一個花白長鬚老者。

這老者一見二女不由停下腳步,道:「二位姑娘,你們可曾見著馬老師麼?」

梅兒道:「馬老師已經死了!」

老者不禁大驚,瞠目問道:「你們可知他是如何死的?」

梅兒冷冷說道:「馬老師之死,可說是死在雪蓮教無主之徒身上。」

老者一臉激動之色:「梅姑娘,這話怎麼說呢?」

梅兒道:「雪蓮教本身箕豆相煎,恩怨未了,五煞強邀馬老師相助追捕遺孽,哼,怎知雪蓮教手下放著正事不辦,反向不相干之人惹事生非,連馬老師也捲入漩渦,馬老師與對方交上了手,雪蓮教手下竟不顧而去,馬老師寡不敵眾,身遭暗器,慘遭斃命。」

老者激怒異常,花白鬍須抖動,道:「這殺害馬老師的兇手呢?」

梅兒只淡淡一笑:「不消楊老師費心,已然斃命在我倆手下,我們先行返山吧!」

老者不禁一怔,突聞身後衣袂飄飄之聲迭起,轉臉望去,只見六條身形如飛奔來!

來的均是雪蓮教下高手,見三人在此敘話,不禁停下身來。

梅兒眉頭一皺,道:「貴門對頭已渡過桂江,諸位有事請便吧,我等還要返贛一行。」

來人拱了拱手,身形疾奔而去。

這時,老者驚詫道:「梅姑娘,為何要老朽返贛,如此不是違誤山主之命了麼?」

梅兒冷冷一笑道:「馬老師一條性命已誤在雪蓮教手中,楊老師還想葬身在此麼?雪蓮教箕豆相煎,亂象已萌,本身岌岌可危,況山主又不曾令楊老師參與雪蓮教本身是非之中。」

老者不禁點頭道:「這話有理,老朽就伴二位姑娘同行。」

三人如飛離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