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十四章 藝懾群雄 鼠遁無蹤(第2頁,共2頁)

字體:

嶽洋麵上一熱,當先奔出。

沿途重巒綿密,繞過凌虛巖,由鑽天巖危塹取徑越入。

驀地,一聲春雷大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大爺已等候你多時了。」聲落,幾條人影掠出。

為首是一面目陰冷彪形大漢,手持日月雙輪,後隨四僧皆手橫一枝閃光晶亮的沉重鑌鐵禪杖。

嶽洋冷冷笑道:「看來你是武當第三代俗家弟子,尚不配與我對手,你們的師父在哪裡?」

手執雙輪大漢聞言目現殺機,獰笑道:「看大爺手中雙輪,你當知道大爺威名……」

言猶未了,嶽洋右足一滑,手出如風,十指逞向日月輪抓去。

去勢如電,大漢心中一震,指風已至雙輪邊沿,忙兩臂-挪一掄,日月雙輪立即似風車一般旋轉,輪刃寒光如雪,向右磕出,響起一片令人心悸神搖的銳響。哪知嶽洋雙臂竟似長了眼睛一般,靈活如蛇,自動轉折,指影如附骨之蛆般貼輪抓去。

大漢猛感雙臂巨震,日月雙輪已被嶽洋奪去,一聲驚叫尚未出口,嶽樣迅捷無比將輪掉轉劈下。

月輪刃口鋒利,恰好在咽喉切入,大漢一顆元陽魁首離腔衝起五六尺高,噴出一股鮮血來。

這不過是轉瞬間事。接著,嶽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大漢格斃。四僧見狀,不由驚得退了一步,面色大變。

嶽洋望著四僧冷冷說道:「你等是何寺僧人?出家人怎不以清修參禪為悟,反助紂為虐,招惹武林是非。」

一僧肅然答道:「施主出手如此毒辣,視人命如草芥,已入魔道,祛魔衛道乃我佛宗旨,出家人理所應為,何謂助紂為虐?」禪杖一掄,四僧似猛虎般攻上,立時杖影漫天,攻勢迅勁。

嶽洋冷笑一聲,晃身穿進漫天杖影中,身形一塌,右手長劍疾出,紅光暴現,四僧一驚,只聽數聲金鐵交擊之響傳出,四柄禪杖開齊斷為兩截。

四僧陡感手中一輕,不由猛驚,撤身念頭猶未升起,胸前各各中了嶽洋一指,昏迷倒地不起。

嶽洋此時已成了其師蘇雨山當年化身,論功力雖不如其師精湛,然出手迅速,絕不容對方有可乘之機,卻毫無遜色。

三女心底欽佩至極。嶽洋收劍還鞘之際,只見崖間小徑五條身形電閃掠來,轉眼即至。

一個白眉銀鬚,身量高大之老僧當先而至,身後隨著司馬麗方紅峰浪子夫婦及一對鋼拐老僧老嫗。

老僧目光一望大漢死屍及昏倒四僧,疾然抬首,面色一寒,沉聲道:「好孽障,好狠辣,老袖雖是方外之人,也容你們不得。」

嶽洋道:「在下也難容助紂為虐,不知清修之輩。」

老僧聞言,激怒得面目發赤,鬚眉無風自動,沉聲道:「我佛慈悲,恕老衲要開殺戒了。」單掌緩緩抬起。

司馬麗方一閃而出,朗聲道:「師伯請暫息怒,徒侄還與他有話說。」

說時目注嶽洋道:「峨嵋大乘禪師名望,尊駕該有耳聞,尊駕欲與在下師伯為敵,無異以卵擊石。依在下相勸,四位不如束手歸降,還可全命!」說時打一眼色。

嶽洋冷笑道:「這倒未必。貴師伯如若是得道高僧,豈能阻攔在下為父母復仇。看來不過與王聲平同為一丘之貉,有何聲名威望可言?再說在下又未向峨嵋生事,閣下五人現身相阻,豈非無事生非?」

大乘撣師一怔,道:「你與武當何人有仇啊?」

「現任掌門,俗名王聲平!」

大乘立泛一片為難之色,煞費躊躇。半晌才沉聲道:「老衲自不能阻你復仇雪恨,但你應向王聲平一人清償血債,為何興師動眾,荼毒武當?」

嶽洋聽得一怔,道:「在下只是四人,何言興師動眾?」

大乘禪師不禁語塞,心下著實為難。但一眼瞥見地面橫著峨嵋四僧軀體,兩道霜眉又復一皺道:「老衲今日不問你私怨之事,只問你為何出手傷及峨嵋四僧?」

「攔路相阻,多管閒事,相逼在下不得不出手懲戒。」

嶽洋侃侃答道:「在下自認未有不當之舉,於心無愧。」

大乘禪師大喝道:「怎說是多管閒事,就憑你心狠手辣,看在武林同道份上,也不能置身事外。」

嶽洋冷笑道:「此處又非峨嵋,豈能無多管閒事之機?

大師乃方外高人,何可輕動無名,這等疾言厲色,豈不有失身份?若大師不問在下私怨,就請及早抽身,在下身負血海深仇,心急如焚,不能為大師有所耽誤。」

原來,嶽洋已聽出司馬麗方話中用意,暗示大乘禪師系一極棘手人物。當然司馬麗方心中瞭然嶽洋是什麼人?

故司馬麗方示以眼色,暗示只須擊敗大乘禪師,即可化險為夷。

嶽洋聰慧已極,察言辨色就知用意,此時見大乘禪師並無退去模樣,反不如出言相激動手,使他無顏而退。

果然,大乘上被激怒,沉喝道:「你可是要逼老地動手麼?諒你也接不了老衲的三招掌法。」

嶽洋冷冷一笑道:「莫說三掌,就說三十掌又怎麼樣呢?」

「那就接老衲一掌試試?」

手執鋼拐的一雙老臾老嶇,突疾射躍出,老者道:「禪師,這一陣且讓老朽夫婦一試身手如何?」

大師點點頭。

嶽洋目光一示贊束蘭、梅兒

賀束蘭、梅兒身形一動,即落在老臾老姐身前,冷冰冰地不聲不語,橫劍相傳。

這時司馬麗方門在紅蜂浪子身後,向嶽洋作一手式,示意嶽洋命二女先發制人,除掉這一雙老叟老嫗。

嶽洋會意,道:「二位兄長,除惡務盡,下手越快越好!」

話才落音,賀束蘭、梅兒已搶攻而上,短劍一展,點點銀星,湧襲對方胸腹大穴,奇詭已極.

老叟老嫗猝不及防,立被逼得手忙腳亂,手中鋼拐擋拒無章,被逼得招式尚未遞出一半,即改式換招。

二女的劍勢錯綜複雜,使對方摸不清攻來部位,尤其二女搶佔先機後,劍招更見狠辣,身法快如飄風,劍引身走,身隨劍遊,將老叟老嫗逼得團團亂轉。

大乘禪師只著得霜眉頻皺,他已瞧出二女劃招博雜詭異,並有正邪兩家之長。

嶽洋雙目一揚,道:「大師,你這般挨延時刻,莫非在等待救援麼?你若示懼,請即離開武當。」

大乘禪師聞言,激怒得銀鬚飛動,喝道:「好狂妄,老衲要開殺戒了!」

雙掌疾拂而出,掌力排山倒海,飛沙走石,威勢駭人。

嶽洋早已蓄力相待,見對方雙掌排出,立展彌勒神功,卸壓兩訣,並推而出。

掌力一接,轟地一聲大震,宛如山崩地裂,回山皆應。

嶽洋被震得兩臂痠麻斜出兩步。

大乘禪師身形搖撼不止,腳下沉陷三寸,不禁大驚,暗道:「如非老衲施展金剛不動身法,定必當場落敗不可!」

顯然大乘禪師十年修為,功力深厚,嶽洋究竟火候不夠。

但嶽洋身法快得出奇,大乘禪師身形猶未定住,雙掌又出,展出彌勒神功「陰極陽生」、「六合化物」兩式。

大乘禪師不禁心神大震。

大乘禪師暗道:「不好,此人武功已臻化境,今日若不落敗己屬萬幸。」兩掌疾搶而出,如山迎去。

敢情大乘禪師此刻已是全力施為,勁風如嘯,袍袖翻飛。

要知這彌勒神功前後兩式均系北天山無為上人,窮畢生心血創研所得,蘊含天地造化之機,威力莫測。

這兩式一齣,潛力生生不已,愈來愈重,加以嶽洋「玄天七星步法」飄忽如風,掌力宛如自四面八方向大乘禪師逼壓而至,沉若山嶽,重逾萬鈞。

大乘禪師漸漸身形呆滯,滿面汗珠如雨,目中泛出驚駭怨毒之色。

忽聽兩聲淒厲慘叫衝上天空,那老叟老嫗難擋二女辛辣劍招,先機已失,逼處守勢,一著失神,被二女短劍刺入腹內,雙雙慘倒,氣絕而死。

大乘禪師眼見,不禁大震,掌式緩了一緩,嶽洋已乘虛而入,右掌奇詭一翻,一把將大乘腕脈穴扣住。

「哎……」大乘禪師不禁痛哼出聲,只覺全身真力一渙,疼痛麻癢感覺由腕循著右臂行血逆攻內腑。

只見大乘禪師身形顫抖,色如死灰,汗如雨水淌下……

嶽洋五指疾松,冷冷說道:「有志不在年高,無謀空活百歲。大師偌大年紀,不悟佛參禪,妄動貪嗔之念,自討羞辱無趣,可怨不得在下無禮。」

司馬麗方紅峰浪子目中泛出一抹驚喜光芒,但一閃即逝,雙雙掠出劍來。

大乘禪師目光一垂,長嘆一聲道:「你們隨我回峨嵋去,不準動手!」

退後兩步,垂手侍立。

大乘禪師目光一抬,黯然道:「青山不改,但願後會有期!」

轉身蹣跚離去。

嶽洋回面向二女道:「峨嵋一派,武功委實不可小視,這次取勝得艱難之極。大乘禪師如此,金頂上人、棲雲禪師兩人更為棘手。小弟正為此不勝擔憂。」

賀束蘭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天下事豈可以常理度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你有常老師絕世才華相輔,何愁事不成,功不竟?儘快趕往紫霄巖去吧,免得沈大叔等時久無功。」

嶽洋也不再說,率著三女取道險徑峭壁,藉著場內古木參天大樹,數抱松杉,竟繞過十數次埋伏。

嶽洋低聲道:「這樹葉遮擋視線,對面就是紫霄巖,我們不如縱身樹頂,踏葉飛行,四下形勢亦可一目瞭然。」

三女頜首贊同,一鶴衝大拔上樹頂,藉著橫枝掠身飛渡而去。

須臾,視界廣闊,遠遠望去,只見紫霄巖凌雲參天,形勢險峻。

紫霄巖亦名南巖,為武當三十六巖之最,南門之後,是紫霄宮正殿。

嶽洋低聲道:「武當三老就囚在那嵌空崇崖山腹地穴內,先救人要緊。三位姐姐如遇強敵,應合力施為,不可稍存仁心。」

梅兒低笑道:「你那蘭姐是有名的玉面羅剎,還用得著你叮囑!」

賀束蘭低嗔道:「梅兒,你又胡說什麼?快走!」

一撲入紫霄宮內,四人五劍執在手中,宮內自伏有不少武當能手,怎能經得住他們雷霆萬鈞之來勢,一招未出,立即屍分兩截,氣絕斃命。

立時,紫霄宮內積屍如丘,血染廊柱,慘不忍睹。

眾道雖負隅頑抗,可是破竹之勢難擋,轉眼之間,僅餘留七八道者。嶽洋瞥見那日冒充武當掌門的靜普道人在內,大喝一聲,猿臂疾伸疾抓而去。

他那「軒轅十八解」制龍手法奇詭無比,竟盪開靜普迫人的劍勢,一把扣在對方曲池穴上。

靜普道人右臂一麻,長劍「嗆啷」墜地,面色蒼白如紙。

其餘道眾見大勢已去,紛紛慌不擇路地竄進而去。

陡然,殿外傳來一聲冷笑道:「牛鼻子,天網地羅之下,還逃得了麼?」

聲未落,十數條短捷如電身形由殿外撲人,在三女前後夾擊之下,悉數就殲,頓時血流遍地。

來人正是矮伽藍曹玄、喪門劍客靈飛、獨臂風雲丐毛西壽,率丐幫高手十餘人趕至武當助戰。

嶽洋驚喜無名,道:「兩位師伯,小侄在此呢。」

矮伽藍曹玄肩上那隻神鷲忽地「卟卟」展翅飛落嶽洋肩上,似見故人,挑羽剔翎,繼又飛回曹玄肩上。

靈飛道:「非說話之時,賢侄速去解救武當三老等人,事了之後再說。我等且去殿外布樁,恐山外康老英雄等人騷擾無功,武當僧眾返回,那時又要費一番手腳了。」

嶽洋應了一聲:「小侄尊命。」

五指一緊,右手並指飛點了靜普道人胸腹要穴,冷笑道:「我這搜魂蝕骨手法陰毒無比,若要全命,乖乖領我去至地穴救出被囚藍星掌門,若妄生異心,你須捱得七日七夜陰火焚身,酸筋鎖骨之苦。」

靜普道人此刻只覺遍身蟲行蟻走,比死還要難受萬倍。

到這時,任憑你銅打鐵鑄的漢子,也挺不住如此陰毒的手法。靜普道人終於顫聲嘆息道:「貧道領大俠前去就是。」轉身領著嶽洋往後殿行去,賀束蘭緊隨身後。

曹玄等人紛紛掠至殿外佈哨。

嶽洋等人隨著靜普道人進入山腹,走下石級,靜普道人強忍著奇酸飛麻襲體之苦,步履踉蹌,好不容易走完石級,只見他手扶著石壁,轉面悽然一笑。

「貧道有一事不明,大俠,可能見告在下否?」

嶽洋不禁一怔,答道:「只要在下所知,無不相告。」

「這武當三老及前任藍星掌門等被困山腹地穴中,乃一項武林極大秘密,就是本山也只有貧道三數人知道,但不知大俠如何得知?」

嶽洋心知自己戴上人皮面具,難怪靜普道人不識,道:「你瞧清在下是誰?就知在下為何知情?」

說著,迅速揭下人皮面具,顯出劍眉朗目,丰神如玉的面龐。

靜普道人看清嶽洋,不禁心神大震,原來就是那日被自己誘因地穴的少年,神色更加敗壞,久久說不出話來。

嶽洋微微笑道:「在下絕不怪你那日誘騙之事,你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其行固屬可恨,但其情確亦可憫,只要你洗心革面,改過從善,待武當三老救出後,在下答應解開搜魂手法,讓你離山。」

靜普道人聞言,本已絕望之心頓泛起一縷希望,黯然笑道:「少俠如此寬厚,貧道有生之年,當感再造之恩。」說著掀動暗鈕,石壁上升,露出地穴通徑。

只聽靜普道人道:「自少俠脫囚後,王聲平在地穴中按下三重極厲害的訊息,少俠雖武功卓絕,但暗算難避,待貧道毀去地穴中一切訊息機關總樞紐,便暢然無阻。」

說時,只覺身上一陣微風吹過,痛苦全失,心知嶽洋暗暗解開自己被制穴道,不禁精神一振。

前行十數丈後,甬道復徑密如同,作扇形散佈。嶽洋雖是再次來此地穴,也已不復記憶。

只見靜普道人自懷中取出一把鋒利匕首將複壁上鐵盒削毀,只聽地穴中生出一片轟隆如雷音,片刻,又趨寂然。

靜普道人將匕首收回懷內,道:「現在已可以了,四位請隨貧道來。」漫步向一條復徑中走去。

嶽洋亮開火折,緊隨而行,七轉八折,移時已走近武當三老被囚之室。

耳中忽聞雄渾蒼涼吟詠之聲傳來,又是那一闕「酒泉子」:

芳草長川,抑映危橋堤下路

歸鴻飛,行人去,碧山連;

風微煙淡雨蕭怨,隔岸馬嘶何處?

九迴腸,雙淚臉,夕陽天。

吟詠之聲悲愴淒涼,抑揚頓挫。

嶽洋笑道:「楊大俠被囚多年,豪情依然未改,令人欽佩……

玉山雲叟似是歌興大發,又是長吟道:

年少登瀛詞客,飄逸氣拂睛霓,

盡帶江南春色過長淮!

一曲豔歌留別,翠蟬搖鬢釵,

此後吳姬如難見且徘徊!

忽聽有人大笑道:「玉山雲叟緬懷追思未因當年風流蘊藉雅事,可否細敘一番,聊遣囚寂?」

「此等事怎好說與你牛鼻子!萬一動了凡心,丟卻黃冠,卸掉羽衣,作秦樓楚館之遊,那我的罪孽深重矣,說不得,說不得與你呀!」

嶽洋走到門前,石門已然暢開,回面向一旁的靜普道人說:「有勞道長在門外等候我等。」

「貧道尊命!」

嶽洋一步跨入室中,室內之人已聽見嶽洋在室外語音,目光全部凝注在室門,玉山雲叟一見嶽洋走入,不禁放聲大笑道:「老弟果是信人,想必王聲平已然授首,恭喜老弟大海血仇得償……」

嶽洋搖首道:「仇寇尚未授首,武當道眾現被在下朋友牽住,在外激鬥。」

武當道長中太玄道長聞有,長長髮出一聲太息道:「嶽少俠後私怨而先救貧道,如此仁德俠風,不愧蘇大俠傳人!怎奈貧道等要想行動自如,非半月……」

嶽洋笑道:「這個無妨,在下已想好救治之策,老前輩勿須擔憂。」

說時,三女一閃而前,手中各執著豹皮革囊。

只見嶽洋施展「軒轅十八解」中最高深的手法,落指如飛在眾人身上點了幾處穴道,逼使三百二十四穴毒針劇毒凝阻在穴道內,再用「紅焰烈火」劍一一斷除眾道身上之鐐子和銬子。

這本是費時之策,掉轉筆鋒,且說武當山外之事。

智狐常柏呈此次騷擾武當,才華大展,採暗算偷襲之策,迴避正面拼搏,形蹤飄忽,武當道眾雖已死傷多人,對方卻不見一個人影。

王聲平疲於奔命,四方驚鐘頻傳,激怒異常,死傷之多,心驚肉跳。

月影西斜,松風谷鳴,絢爛夜色,浮空映山。

王聲平率著八大首座停身在仙龜石上,面色鐵青,陰寒怕人。

他遇著不少蒙面強敵,但一接即退,訕笑怒罵之聲,使他追逐不能罷手。

此刻的他已然氣得咬牙切齒,怒火填膺,不能抑制。

一首座弟子躬身稟道:「掌門人,對方此等迴避正面之舉大是可疑,不如掌門人請先返轉紫霄殿坐鎮,由弟子等

言猶未了,忽聞十丈遠處,一株蒼松之上隨風傳來陰沉沉冷笑道:「王聲平,你已是未路窮途,死期不遠,轉眼武當即將沉淪,付之一炬。有膽量的,先與老夫戰三百回合,否則,不如逃之夭夭,免得片刻之後,徒作階下之囚,欲哭無淚。」

王聲平面目一變,雙胞一揚,打出兩串梭形暗器,束束藍芒,徑向蒼葉叢中射去,跟著撲向笑聲出處。

梭形暗器打在松幹針葉上,立時發出一連串爆音,火焰四射,急劇蔓延,整株松樹全成一片火海。

王聲平撲閃著火樹幹上,看看逼近,倏聞遠處樹上揚出宏亮大笑聲:「王聲平,你耳力失聰,老夫在此,怎盲目向無人樹上亂射!」

王聲平身形一沉,凌空一個急翻,雙足一端,身化「神龍出谷」撲射而去。

身法靈巧,真的快極。

八大首座弟子正待接應掌門人之際,突見眼前一晃,九個蒙面黑衣人凌空瀉落,刃光電閃般襲來。

喝叱聲中,展開一場牛死拼鬥。

王聲平身形凌空之際,突覺一片猛烈無比罡力,以泰山壓頂之勢壓下,心中一慌,急展千斤墜身法,往下沉去。

身方沾地,林中疾竄出一條迅捷黑影雙劍如電劈空。

王聲平大喝一聲,雙掌劈出一股掌風,向對方擊去。

哪知如此雄厲的掌風表未盪開來人劍勢,反自寒星怒旋疾揮而至,頭頂又感罡風壓下,不禁大驚,慌忙回竄,疾飄奔奔來之處。只見八大首座弟子,已有三人屍橫在地,其餘五人形跡杳然。

適才著火的蒼松,烈火已蔓延開了十數丈方圓,加以山風勁吹,轉眼即成一片火海,想撲滅火勢已不能,一跺腳向飛崖虯突的北天門上奔去。

只聽崖上有人冷笑道:「主聲平,老夫在此守候多時,算準你斃命於老夫掌下。嘿嘿,果然不錯。」

王聲平此時業已魂不附體,慌忙躍下絕壁身落澗底,疾掠奔去。

他地形極熟.只在危崖突石中奔行如飛,來至一處陰森的滴水巖下,迎面忽見十數道者倉惶迎面而來。

為首一道瞥見掌門人,慌道:「掌門人,紫霄宮業已被匪徒攻佔,現本山弟子及峨嵋道友均在天柱金頂,憑險據守,請掌門人去金頂主持。」

王聲平一聽紫霄宮被佔,頓時怔住,面色蒼白,長嘆一聲,右手一揮,率群道轉身掠出。

一盞茶時分過去,暮瞑漸合,一片朦朧,山風習習。

滴水巖下忽疾掠而至七八條身形,只聽沈逢春語聲道:「如非為撲救燎原大火,怎會被王聲平逃去。」

接著,喬奐祥語聲道:「諒王聲平不捨武當基業,逃必不遠,我等展開搜尋,一面問計常老師如何?」

沈逢春長嘆一聲道:「若王聲平逃走無蹤,將何以面見嶽少俠?」一頓足,率著眾人如飛而去。

天柱金頂山上,玄武金殿外卓立不下百數十人。

金頂天風猛勁,呼嘯奔空,寒氣襲人。

王聲平此時已無主意,只是面色鐵青發怔。

突聽曼因師太道:「貧尼奉勸武當掌門,憑險頑抗不可久持,不如隨貧尼等暫撤峨嵋,從長計議。」

「師太好意,貧道心感,此次本山大變,非貧道勢所不敵,怎奈匪徒暗襲,防不勝防,如今我等踞天柱以守,匪徒著來,當無所遁形,就殲無遺。」

忽聽一聲:「無量壽佛!好孽障,還不跪伏請罪。」

接著又數條身形衝上金頂,現出一個銀髮老者。

王聲平一見這老者,神色社變,突向千丈絕壁之下躍去。

武當群道一個個跪伏在地。

此一轉變,峨嵋高手不由得驚呆了。

紫竹大師不禁一怔,忙趨前一步施禮道:「太玄道長,近來可好?」

大玄道人鼻中呼了一聲,道:「我這老不死的有什麼不好,死了又要還陽。」

曼因師太一眼瞥清所來人中,有武當三老太清、太空兩位道長,及藍星羽士掌門,不禁囈了一聲,喃喃自語道:「他們幾人不是都死了嗎?」

藍星羽土耳尖,冷冷說道:「世人無不知道貧道等業已死去,這是武林一極大騙局,而且蘊含著顛覆武當的駭人陰謀,想不到師太竟墜其術中,與叛徒勾結。」

曼因師太不禁耳根發熱,暗道:「誰知你們被叛徒陷害,叛徒一手遮天,混淆世人視聽,非獨我一人沉迷如斯,與王聲平勾結己是身不由主之事,但也內疚神明,羞赧難已,何以顏面苟存?」

忽地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憶起四年前掌門人在峨嵋千佛頂接見這位武當高手,密商三天後,這位武當高手悄然離去,金頂上人絕口不提此事,自己等人也不以為意,日久淡忘,莫非那次就是王聲平掌門,密商顛覆武當之毒計麼?」

越想越有道理,但此時此地不便明說,否則,易啟殺身大禍。

此時,嶽洋率著多人疾登上金殿之前,身未站穩,便自大喝道:「王聲平何在?」

藍星羽士嘆息一聲道:「貧道等無可辭其咎,叛徒畏罪已躍了萬丈絕壁,粉身碎骨了,以至少俠未能手刃親仇,殊感愧疚。」

嶽洋如受雷擊,腦中嗡然大震,道:「他從何處躍下的?」

太玄道長手指王聲平躍下之處,道:「貧道不料叛徒畏罪自殺,竟不及制止……」

話猶未了,嶽洋神色一變,轉身疾掠而去,諸女慌忙追趕。

峨嵋高手無顏再留,紫竹大師合掌道:「貧道不知貴派有此叛逆,所幸道長諸位安然無恙,貴門家事,外人不容置啄,望容貧僧等告退。」

藍星羽士道:「大師等請便,恕貧道不能遠送。」

紫竹大師道:「不敢。道長昭告武林正名復位時,貧僧定會登門拜賀。」

言畢,率著一干峨嵋高手疾躍下峰而去。

天風怒吼,谷嘯雷動,武當三老鬚髮飄飛,滿面神傷之色。」

太清道長深深嘆道:「人生如夢,百歲若寄,不料我等還能重見天日。」

心中感慨萬千,轉面向藍星羽士道:「掌門人還不快去找回嶽少俠,拜謝武當基業得以不墜之恩,然後再行清理善後不遲。」

「弟子速命!」

片刻,天柱金頂人去殿空,只有天風怒嘯,寒氣襲骨。

天柱峰下血跡斑斑,只見多條人影在澗谷間來去如電,展開搜尋。

但,卻遍尋不見王聲平屍體,究竟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嶽洋呆立在洞中淚如雨下,諸女在旁勸慰不止。

賀束蘭柔聲道:「洋弟誠孝格天,皇天當不負苦心人,老賊終有落網之日。」

常柏呈由遠處疾掠而至。

嶽洋望著智狐哽咽道:「老賊失蹤這卻教我如何是好?

萬一老賊灰心遁世,無處相見,在卜豈不是抱撼終生。」

常柏呈目睹嶽洋情狀,心中正是難過。只因地穴被囚之人尚有數人未及復元,使嶽洋擔誤了一些時候,又不料武當三老有此失誤,沉吟良久,才道:「我料王聲平如尚活在人世,必不致遁世隱跡,不甘人之下,一年之內必在武林之中興風作浪,少俠請放心,他終會斃命於你手下。」

這時武當、丐幫高手陸續奔集,嶽洋轉涕為笑。

藍星羽士甚恭,邀請嶽洋等去紫霄宮。

返轉紫霄宮後,由靜普道人在側殿告知一重大秘密。

王聲平竊據武當肇因於四年前,一切毒計安排均為金頂上人授意而行。此外,還有更重大陰謀,王聲平曾無意洩露語聲,謂金頂上人與各大門派中都有與他秘相勾結之人,俟機而行,倘金頂上人詭計得逞,三五年後武林局面將一改舊觀。

常柏呈不禁大驚失色,嘆息道:「我早有此慮,怎奈未經證實,不敢妄下斷詞,是以隱忍不言。如此看來,武林劫數,終將難免了。」

藍星羽十道:「請問施主,武林局勢如何轉變?」

「目下妄下斷言嫌之過早,武林之內變化萬千,在下一人智慧有限,難免失誤,如武林精英為在下之詞喪命,則罪責難贖……」

說著一頓,面色突變莊重,接道:「但是,眼前可言者三,首先貴派應佯作不知峨嵋金頂上人密謀勾結王聲平之事,仍是禮相往來,穩住金頂上人,免其動疑,貴派此次元氣大傷,欲攘外必先安內,力圖整形為務……」

「貧道謹受教益!」

常柏呈又道:「金頂上人聞知武當之失,必暗中通知潛伏各大門派中人,暫時穩住不動,我等急須偵出潛伏各門派中之人是誰?此事異常棘手難辦,又不能明告各大門派掌門人,因該派掌門人也不知其人是誰,稍一不慎,微洩口風,必遭殺身之禍,也說不定就是該派掌門人,為此須經一番慎重安排,才可望消彌禍患於未然。」

側殿內僅預聞者二十餘人,常柏呈這一番話眾人無不動容。

常柏呈目望獨臂風雲丐和賀束蘭兩人一眼,道:「尚有一事常某須詳作思考,眼下未便早作危言,為此,常某急需擇一隱秘之處,靜心默審日後武林大局,預為之計,以稍減武林生靈塗炭,怎奈四海之大,幾無三尺容身之地。」

康風兵詫道:「常老師何作此言?」

常柏呈微笑不語.

獨臂風雲丐道:「化子現有一隱秘之處,不知可否作常老師棲身之用,該處只有化子一人知道。」

常柏呈色喜,道:「既有此處,我等立即趕程。」

武當三老、藍星掌門懇留多住一天。

常柏呈笑道:「青山若不改,後會自有期。在下非不願多留一日,但眼下離開,卻是最好時機,因傳聞尚未散佈開來,漏網叛徒猶是驚弓之鳥,我等自可安然離去,倘再事延宕,必有人跟蹤在後,則在下危矣,無論其他……」

武當諸人知是實情,依依不捨,送出山外而去。

玉山雲叟與嶽洋一見傾心,定要隨行,共圖武林大計。

嶽洋亦喜多一臂助,遂結伴疾行而去。

天門山螺旋谷,世外桃源,人跡不至,四面崇山峻嶺,絕壁危蟑。

螺旋谷外曲徑小道,繁複紛歧,迷離奇幻,不知其出人者,就是轉上一日,不覺又返回原處。獨臂風雲丐領著嶽洋、常柏呈等人穿過林子進入螺旋谷,如行九曲迴腸,反覆盤旋,行在一處峽口,突然開朗。

峽谷之下是一片廣闊谷原,只見拂柳煙雲,迎風搖翠。

花陣盡頭,隱隱只見一幢小屋,樹皮覆頂,青石作牆,背倚千仞危嶂。常柏呈讚歎道:「此山天然形勢詭奧,不知你何能找到此處,這小屋可是原有的麼?」

風雲丐道:「老化子天性剛愎,與江湖中人極少往還,雖屬丐幫,又桀驁不馴,是以與本門貌合神離,獨行其是。老化子自知不容於人,又獨喜探幽涉險,螺旋谷是我老化子十年前無意偶經,意欲作埋骨之所。」

常柏呈哈哈大笑道:「人傑地靈,毛老師也真獨具慧眼。老師欲擇螺旋谷作為埋骨之所,但百年之後難保此谷已另換主人。」

毛西壽不禁一怔,但見常柏呈已拂袖疾掠下谷而去。

須臾,前見小屋已臨近,大大小小不下七八間,門前疏柳蒼松,各異其趣。

踏入門內,眼中為之一亮,粉壁如雪,窗明几淨。

壁間尚懸有六幅字畫,均蒼勁雄渾,唐人山水,來元花鳥.另有一幅北宋墨梅,清氣充溢,實為珍本。

常柏呈道:「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毛老師始不料我等來此事現成之福,看來毛老師只好另覓埋骨之所了。」

群雄不禁鬨笑。

毛西壽在此早有貯糧,夠群雄半月之食用。

入晚,曹玄與嶽洋等人晤談,言及蘇雨山已買棹出海,去流沙蟹島尋覓當年失陷在那幾諸人,此去少則一年半載。

嶽洋道:「如此說來,兩位師伯必與家師晤面了。」

曹玄搖首道:「未曾!」

嶽洋不禁一怔,道:「那麼兩位師伯何以知道?」

曹玄答道:「我等北上,途中曾遇索命八掌……」說著,便將索命八掌相遇蘇雨山前後洋情敘述一遍。

又道:「三日後,又相晤妙手崑崙秦紅,他已將你所託之物交與令師,說來也是湊巧,倘錯過一刻,令師已在海天縹渺中了。」

「秦師伯呢?」

「他與索命八掌均另有使命,辦理數項重要大事,可見令師尚未忘情於武林正義,無奈兩者不可得兼,只好以重任付之於你了。」

嶽洋詫道:「師伯為何知道家師以重任託付於小侄?」

曹玄微笑道:「趙林已告知於我。你也無須戰戰兢兢,有常老師代為籌劃,又有秦紅幾位長輩代你奔走,聯絡令師當年好友,何愁大事不成?」

常柏呈在旁凝神靜聽,不發一言,腦中思念電轉,道:「前日在武當,在下有可言者三,其三始終未便明言,因不可妄下斷詞,於今知二位談論,在下所疑已雲開見月,瞭然無遺了。」

頓時轉目注視在賀束蘭臉上,徐徐說道;「蘭姑娘令尊雖武功絕倫,雄心萬丈,怎奈手下諸如鬼影子肖七、東陽大師等均隱有陽奉陰違之心,難說令尊門下無峨嵋潛伏在內……」

賀束蘭聞言憂形於色道:「我欲速返,轉告家父除患……」

康風兵目露精芒,怒容滿面道:「我與你同行。」

常柏呈搖首微笑道:「蘭姑娘不走還好,去則反而激起鉅變,肖七等有此用心,自然時時謹防令尊得知,他們陽奉陰違,只是看風騎牆而已,令尊終須與峨嵋一戰,若令尊戰敗,肖七等必投往峨嵋,否則叛心尚不致妄逞。」

說時閉目沉思片刻,又睜開道:「留下蘭姑娘有制猿公劍之效,與其任武林禍劫慢慢醞釀,倒不如挑起鷸蚌之爭……」

賀束蘭目中泛出一抹驚喜之色,道;「你是說要激起我爹與峨嵋一戰麼?」

「正是!」

賀束蘭道:「萬一兩敗俱傷,我怎忍我爹慘死在毒手之下?」

常柏呈微笑道:「峨嵋金頂固然棘手,令尊也非易與之輩,如蘭姑娘信得過常某,常某逐步施計,令尊定可無事。要知令尊泛海東來,雄心萬丈,不可一世,如未受重重挫折,他怎能猛省回頭。蘭姑娘,此時你動以父女之情,勸令尊懸崖勒馬,令尊準能接受麼?令尊之性情姑娘當所熟知!」

賀束蘭默然頜首低垂,暗道:「這倒是真情實話,我爹固執倔強,自以為是。」

嶽洋道:「計謀安在?」

常柏呈笑道:「法不傳六耳,三十日內常某必可佈下幾處殺著,目前暫請不必過問,谷內所有人未經常某派遣,均不得離開,嶽少俠與蓋賢弟兩人立即動身,去九疑山訪覓那青衫老叟。」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