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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拒人千里 峰迴路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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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嫻真走後.嶽洋便閉目行功。直至張嫻真買藥回來煎好與老人服下,才睜開雙目,由懷中取出一隻小鐵匣,揭開盒蓋,只見內盛三十六隻長短不一的金針。

嶽洋只覺內心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因他自知秉賦資質都不及其師蘇雨山,金針過穴醫術亦似囫圇吞棗,是否能得心應手,也沒有把握,此刻,他不禁信心動搖起來。

菊籬子、蓋多林、滇池釣叟六道如炬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嶽洋,不作一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嶽洋毅然揭開棉被,只見老叟清瘦得只剩了一副皮包骨。令人驚異的是每一骨節屈生一骨,仍有表皮,約二寸長,呈紫褐色。

嶽洋將老人緩緩翻作伏勢,老人已禁不住呻吟出聲。

只見嶽洋又緩緩伸出右掌,緊按在老人命門穴上,以本身真力及三昧真火,驅迫老人體內凝滯的氣血恢復執行及燒燬體內毒氣。

老人呻吟之聲漸強,頭部頻頻擺動。

嶽洋頭上汗出如雨,頂門冒起白氣,紅潤的面色漸漸變為一片蒼白,只見他伸出左手兩指,不時落向老人大道。

半個時辰過去,他已點了老人三十六處穴道,只捏起金針在三十六處穴道刺入,緊按在老人「命門穴」上的右掌始終未曾放下。

約莫一個時辰後,嶽洋才將右掌收回,閉目靜坐施展「歸元吐納」坐功。

他那蒼白如紙的面色又漸恢復紅潤。

菊籬子見狀大為感動,忍不住熱淚盈眶而出。

片刻,嶽洋睜開雙目,道:「菊老前輩,請拿一團棉線及三支線香來使用!」

菊蒿子立即趕往後洞取來一團棉線三支線香。

這時,老人身上屈生軟骨較前脹大紫腫,顯然毒血已聚此。

嶽洋將棉線扎勒軟骨下端,緊緊扎牢,老人已痛得顫聲慘叫。

香已燃紅,嶽洋用香頭炙燒被扎勒處。

香頭甫一觸及,老人忽高聲慘叫,令人不忍卒聞。

嶽洋忙停手,道:「老前輩,暫請忍耐,不然晚輩難以下手!」

老人道:「孩子,你只管下手,裝作沒聽見罷了!」

嶽洋道:「如此,恕晚輩無禮了!」

可憐老人咬緊牙關,痛得身軀強烈顫震,卻強忍著不叫出聲。

只見那屈生軟骨被燒炙得離休斷落,那燒炙部位現出烏焦炙痕。」

直至麗日中天,方始大功告成,老人服下二服紅花當歸湯,已然精神旺健。他向嶽洋道:「孩子,真難為你了,想不到老朽垂死之期今日又告回生,委實如同夢境,令人不敢相信」

菊籬子夫婦也感動而泣,只執起嶽洋雙手無語相謝。

嶽洋心中也激動不已,目注老人微笑道:「藥醫不死病,老前輩命定不死,晚輩何能貪天之功?老前輩只需靜養三五日後即可復元!」

只見菊君茹嚷著一張小嘴走出後洞,道:「爹,酒也涼了,菜也冷了,女兒已蒸了三次,你們還不來!」

菊籬子呵呵大笑,延請嶽洋、蓋多林進入後洞。

席間說起十方閻羅邱道嶺為棲雲禪師惑動,沆瀣一氣事,現邱道嶺則隱居在大涼山絕頂。

嶽洋道:「老前輩說邱道嶺與晚輩大有關連,是何原因?」

滇池鈞叟道:「少俠你如對令師昔年行道江湖事蹟已知,當知獨臂神魔關申其人!」

嶽洋沉吟須臾,答道:「不錯,晚輩曾聞師母談起家師為採取鶴涎草遭遇獨臂神魔關申猝襲,墜下絕壑,幸家師命不該絕,找上關申巢穴,終被關申逸去!」

滇池釣叟頷首道:「那關申就是邱道嶺之徒,昨晚所見之妖邪更無一不是邱道嶺門下,而且旋風手關盾乃關申同父異母兄弟!」

嶽洋始恍然大悟,心想木龍子亦是十方閻羅邱道嶺門下,菊蒿子事先不知,等察出真象後已是太遲,若非自己闖登內方山,菊籬子豈能返回此地,遂道:「晚輩急於救出蒼璽長老,請賜告邱道嶺老賊大涼山確址!」

菊籬子微笑道:「少使稍安勿躁。真正所在只有家父知道,大涼山與峨嵋雖近在毗鄰,但廣袤千里,少俠盲目前去,不啻大海撈針,還宜謹慎緩圖才是!」

滇池釣叟道:「今晚二更之約,少俠是否如約而去?」

嶽洋道:「晚輩料測妖邪其中有詐,誘晚輩應約,以一人絆住晚輩,他們則可大舉進襲,不知他們施展什麼歹毒手段,但今晚驚險萬狀卻是意料之中。」

菊籬子冷笑道:「老朽已開殺戒,不來還好,否則,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嶽洋道:「妖邪鬼蜮,防不勝防,老前輩等只緊守洞府不出,待晚輩略施小計,使他們自投羅網,晚輩如不去應約,諒他們亦不敢前來這裡……」

說著,與蓋多林道:「蓋老師,我倆互換衣著面具,在下料定崖下還匿藏妖邪黨羽,偵察我等舉動,你可與菊姑娘作作漫步林中,談論他事令彼不疑,讓在下得以離開!」

日薄西山,晚霞絢爛,那如削危峰下現出菊君茹、蓋多林兩人,漫步林中。

林中正有數十道目光靜靜注視著他們二人。

只聽好君茹道:「老前輩,今晚二更之約去是不去?」

蓋多林微笑道:「是你這淘氣女娃兒代老朽承諾下來,怎能不去?但卻並非二更!」

菊君茹道:「老前輩.帶我去好不好?」

蓋多林搖首微笑道:「帶你去反而累贅,諒殲除此等跳樑小醜之輩,根本無須吹灰之力!」

距他們三丈開外,一株參天巨樹後匿一斷肩老者,聞言目吐兇光,面湧殺機,伸手入懷抓了一把絕毒飛針,便待打出。

這老者突覺胸後一麻,四肢立感痠軟無力,喉噤不能發聲,心知遭了暗算,不由魂飛天外,只覺被人提起凌空而上,直至樹巔。

原來嶽洋乘著林中匪徒不注意時,在另一面百丈懸崖上,施展七禽身法悄然瀉落下峰。

他那身法奇奧絕倫,又在暮靄蒼茫中,一晃即逝,掠入林中,將藏匿林中匪徒一一點倒,只留下此老者欲詢問關盾等人下落。

距寧遠東端約莫五七里處,崗巒綿密中隱隱現出一座道觀。

觀內聚坐旋風手關盾等十數人,只聽九幽羅剎孟慶陰冷一笑道:「天色將近二更,我等也可動身了,那無名老鬼一來,由關兄應付,我等立即趕往菊老兒處,奪得伽葉劍譜即走!」

話猶未盡,座中三人忽哼了一聲,面色大變,往後就倒。

群邪不禁大驚,都不知何故三人同時倒下,紛紛扶起察視。

旋風手關盾忽暴雷似地大喝出聲,拂袖揚掌往觀外揮去,一片急風旋即奔湧而出。

饒他應變奇快,但仍晚了一步。只聽數人連聲哼叫,紛紛倒下。他自己左臂上亦是如遭蜂鰲一般,一陣飛麻奇酸循著行血攻向內腑,心中不由一寒,忙將穴道閉住。

九幽羅剎孟慶亦察覺有人暗算,如矢離弦般疾射出觀外,只見滿天星斗,林風送濤,四外空蕩蕩地哪有半個人影。

未受傷的妖邪亦紛紛掠出現外,不由面面相覷。

旋風手關盾垂著一條左臂,面色蒼白,目露憂容道:「這暗器未免可疑,顯是唐樂的獨門暗器淬毒飛針,而唐樂此刻理應仍在九疑山中……」

九幽羅剎孟慶驚呼道:「莫非唐樂遭了暗算,身懷暗器被那無名老鬼得去!」

旋風手關盾怔了一怔道:「你這斷定未免失諸武斷,唐樂雖說武功不高,所憑侍的亦只是西川唐門獨門淬毒暗器,然而無名老鬼卻又何從知道我等在此?」

孟慶道:「我料唐樂被擒,熬刑不過說出此處!」

關盾搖首道:「光憑唐樂吐露,也難找到此處!如若不幸言中,唐樂亦必是被無名老鬼扶持而來,無名老鬼一身武學卓絕無倫,既然來此他為何不敢現身與我等相見?」

孟慶聞言不由愣住,遲疑地望了關盾一眼,道:「那我等趕往十里長亭,看看無名老鬼是否應約而來,此事內中大有蹊蹺,家顏辨色即知內情!」

忽聞一聲淒厲慘嗥自觀內傳出,孟慶面色不由一變,疾向觀內撲去。

觀內情景一映入眼簾,不由孟慶駭目驚心,只見殿內座上只有七襲衣物毛髮留下,地面上留著一灘黃水,方才被淬毒飛針所傷七人均已屍骨無存。

關盾等人隨後撲入,見狀亦不禁呆住,背上冒起奇寒,作聲不得。

九山羅剎盂慶面上變色道:「淬毒飛針居然有如此厲害,能蝕骨化肉,西川后門淬毒暗器不愧馳名武林,果然霸道歹毒得很!」

旋風手關盾聞言益發膽寒,面色慘白,一條左臂紫腫得象茄子一般,灼痛如焚。

其餘群邪武夷火靈真君、九鯉毒龍華人峰、南海雙星左驥呂霸、千手神彌雲甫均是面色陰冷。

左驥冷笑道:「淬毒飛針縱然厲害,亦傷不了我等,死者都是未能及時運布護身罡氣,以致遭此不測,關兄亦是一時大意所致!」

火靈真君道:「左兄說得一點不錯,唐門暗器雖毒,但若及早防範亦奈何我等不得,倒是關兄左臂極為可慮,在下並未聽見過唐門毒器有化屍銷骨之能,否則,關兄不知及早斷除左臂免除後患!」

關盾聞言只搖首苦笑。他怎捨得斷除左臂,非至絕望無治時,無論如何他定要保全此臂不可。

九幽羅剎孟慶道:「時已二更,長亭之約不能不去,瞧這無名老鬼說些什麼,如是無名老鬼所為,我等聯手合攻,不難將其殲除。」

群邪紛紛穿空斜飛而起,去勢如電,轉瞬即墜入蒼茫茫夜色中。

一條坎坷崎嶇驛道,似蜿蜒長蛇,在夜色蒼茫下隱呈灰白色,驛道左惻矗立著一座磚砌十里長亭,亭外植有數棵垂柳,迎風搖扶,驛道上寂靜無人,遠遠望去寧遠城外三兩閃爍燈火,情景不勝淒涼。

驀地,天邊傳來一聲聲嘯音,劃破靜如水的夜空,回應不絕。

只見夜色中現出數點如豆身形,飄風般循驛道向十里長亭而來,眨眼即至。

亭內忽響起宏亮大笑,笑聲中一條人影緩緩踱出,道:「諸位何來太遲?老朽已恭候多時了!」

九幽羅剎盂慶目中兩道懾人寒光遇射而出,低聲道:「朋友,我們彼此並無怨仇,為何伸手架樑?」

嶽洋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何況諸位都是武林卓著名望的高人,以眾凌寡,對方又是一介女流之輩,雖老朽亦不屑為之,諸位不自責反責老朽多管閒事,閣下太不明理!」

孟慶陰冷一笑,道:「武林是非,勝者為高,無謂之詞少說為妙。朋友,請你劃下道來吧!」

嶽洋冷笑道:「諸位定要動手,老朽無不接著就是,生死之隔只繫於一線之差,敗則覆滅,後悔就莫及了!」

火靈真君搶前一步大喝一聲,翻掌拂出,一片狂飈氣勁中夾著九粒暗紅色彈丸,電飛而出。

九幽羅剎孟慶亦出手發出十三支羅剎追魂釘,他那手法奇巧,用滿天花雨灑金錢手法甩出,電旋芒射,破空呼嘯。

南海雙星左驥日霸,九鯉毒龍華人峰俱身形一動,雙掌奔雷般推出數十年內外雙修真力罡勁.

這一聯臂出手,宛如天崩地裂,威勢駭人,飛沙走石,四外樹木齊齊伏臥。

僅旋風手關盾垂著一條左臂立於遠處,面現痛苦之色。

只聽轟轟數聲大震,塵露迷漫中頓失嶽洋身形,群邪掌力暗器均反向襲往關盾,群邪亦震得慌亂而出。

關盾作夢也料不到會有此變,首先中了三支羅剎追魂釘,慘嗥尚未出口,又為火靈真君五顆暗紅彈丸所中。

呼的一聲,關盾身上立時燃起熊熊大火,瞬間整個身軀俱被一團烈火所束,再被南海雙星,九鯉毒龍掌力反震撞出兩丈開外。

群邪不禁大驚,撞擊而出,及見關盾情狀,救已無望,轉眼之間,已被燒成一截枯炭。

嶽洋蹤跡早失,只有風沙漠漠,落葉鋪滿山徑。

九幽羅剎孟慶目睹關盾落得如此下場,不由黯然長嘆一聲,道:「這無名老鬼武功之高,委實罕見,我等此行是白費心計了,如若他再施殺手,我等必無倖免,依我之見,不如轉回!」

千手神彌雲甫苦笑道:「損兵折將,其罪難當,還是去菊籬子處試試運氣,萬一伽葉劍譜到手,回見師父也有話說。」

孟慶長嘆一聲道:「倘或無名老鬼見我等不知進退,施展殺手,我等又將如何?」

群邪聞言心裡一陣發怵,俱皆無聲息。

雲甫道:「師父對伽葉劍譜極為重視,他老人家精心修練的阿修羅陣法威力無邊,惟伽葉劍法萬佛門降魔絕學,處處剋制阿修羅陣法,空手回去,只怕師父要發雷霆。」

孟慶長嘆一聲道:「賢弟說得也對,不妨一試,但需見機而行。」

諸群邪對此行都失去信心,故心內惴喘不安。

原來,嶽洋見群邪聯臂出手,忙施展彌勒神功「震」、「移」二訣,他知群邪聯臂出手威勢非同小可,不禁展出十二成真力,掌力一接之下,兩臂立生酥麻,心血一陣火熱,差點噴出口來,不由面色一變,迅速撤回掌力,借反震之力疾逾閃電掠出數丈外,擇一隱秘之處運氣調息。

所幸他撤掌得快,只受了極輕微內傷。經過一陣調息後又恢復了正常。

嶽洋凝目望去,只見群邪還在聚議,他躡足近處窺聽群邪的議論。他聞知群邪還在想伽葉劍譜,不禁暗叫一聲,兩臂一抖潛龍昇天,拔起六七丈高,一起一落,捷如流星奔向九疑山中。

嶽洋身法奇快,到達九疑山,急與眾人陳說群邪欲奪伽葉劍譜事。

張嫻真雙目合威,恨聲道:「好賊子,我與你們拼了。」

忽聽躺在石榻上的老叟出聲道:「你等毋須焦急,為父已抄得一冊膺本,就放在匣底層,讓他們得去,愚弄邱道嶺一下豈不是更好?」

菊籬子怔得一怔,道:「邱道嶺老鬼眼力何高,恐他不會相信。」

老叟含笑道:「為父為此事思慮已久,書面紙色字跡無一不是一模一樣,決難發現一絲破綻,譜上所載只重要處篡改二三字,再好眼力也瞧它不出,照譜修練,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匯貫通,那時他就是發現也太遲了。」說著低聲一笑道:「為父知邱道嶺欲借阿修羅陣法將武林群雄一網打盡,唯一克星就是伽葉蕩魔劍法,倘伽葉劍法為他所得,他悟澈甚中玄奧便能將阿修羅陣法缺陷彌合。」

嶽洋道:「老前輩,難道除了伽葉劍法就無人破了阿修羅陣了嗎?」

老叟答道:「生克之道,永恆不易,天生一物,就另生一物相剋,但老朽數十年未行走江湖,所知有限,自然有其他絕學可破阿修羅陣。伽葉劍譜特具深奧,又是梵文,老朽幾十年尚未窺其堂奧,然而伽葉劍法雖可剋制阿修羅大陣,卻非一定破得。」

嶽洋道:「老英雄可有良策使得群邪取去伽葉劍譜膺品而不起疑心嗎?」

菊籬子沉思良久,抬頭答道:「這倒是極難之事。」

嶽洋道:「在下倒有一計,但恐老英雄難以允從。」

菊籬子忙道:「少俠有何妙計,老朽無不應從。」

嶽洋望了菊籬子一眼,道:「晚輩意欲菊姑娘徘徊一下,故作神意不屬,群邪必將猝使手段,制住姑娘,趁機要挾獻出伽葉劍譜。」

菊君茹忙道:「你倒會出鬼主意,我們不允從。」

嶽洋微笑道:「在下擔保姑娘不受驚就是。」

菊君茹忽嫣然一笑道:「真的嗎?你怎麼能擔保?」

嶽洋道:「在下隱在姑娘身旁,妖邪如若侵害姑娘,他是自找死路。」

菊籬子道:「說去就去,過遲就恐來不及啦。」伸手拉著嶽洋就往外跑。

洞外李少陵匆匆奔入,向滇池釣叟稟道:「喬師弟飛鴿傳訊,發現群邪已在山前現身。」

滇池釣叟道:「知道了,你仍守原地不動,不準出手。」

李少陵答道:「弟子遵命。」

菊籬子目注張嫻真道:「我倆也應該去了。」雙雙急奔出洞後,益多林與滇池釣叟緊守洞門嚴防妖邪侵入。

菊君茹倚在峰下一株綠楓樹於上,一手輕輕掠弄垂肩雲發,仰面望那彎彎淡月,滿天繁星,口中低聲唱道:

去歲中秋玩桂輪,河漢淨無雲,今年江上只瑤樽,

卻不是,去年人。

水晶宮殿,琉璃臺閣,紅翠兩行分,點唇微破,

秀眉顰,清影外,見歌塵。

歌聲委婉悅耳。

十丈開外,一條人影如鬼魅般躡來,形似淡煙一縷,悄然無聲。

菊君茹視若無睹,但猛感曲池穴上一麻,五雙鐵鉤從身後襲來,一把扣住右臂,姑娘一聲驚叫:「爹……」

耳後忽生起九幽羅剎孟慶令人毛髮聳立的笑聲:「女娃兒,老夫正要你喚出你那父母。」

菊君茹切齒怒道:「老賊,你枉武林高手,偷襲暗算,無恥之尤,有膽的放開姑娘,各自放手一拼。」

「女娃兒不要枉費心機了,老夫豈會受你所激?」

菊君茹這裡一受制.南海雙星呂霸左驥,九鯉毒龍華人峰,千手伸彌雲甫等人立即電疾掠至。

那危峰之上忽然出現兩條人影電閃落下,如飛撲至,人未到,只聽菊籬子喝道:「快放開小女!」活到劍到,匹練寒芒,驚天而至。

張嫻真亦是寒風奔電出手,劍勢凌厲之極。

南海雙星左驥呂霸疾逾鬼魅迎去,兩支鬼頭判帶起漫天鬼影,刺耳呼嘯。

菊籬子夫婦劍招精奧凌厲,一接之下,金鐵交鳴聲中,雙鬼疾退三尺。

九幽羅剎孟慶厲聲大喝:「菊老兄,你不要女兒性命了嗎?」

菊君茹顫聲驚呼道:「爹……」

只見菊君茹面露痛苦之容,嬌軀顫抖,星眸流淚,顯然孟慶加重了五指之力。

菊籬子張嫻真心痛如割,菊籬子憤極,向孟慶大喝:「孟慶,你意欲何為?」

孟慶目光中閃過一絲險毒光芒,冷笑道:「要你們獻出伽葉劍譜及令尊項上人頭,速速取出,遲則令媛休要活命!」

夫婦二人互望了一眼,張嫻真面顯悲苦之容道:「女兒性命要緊,伽葉劍譜留著無用,但另一條件絕不能應允。」

菊籬子點點頭,目注孟慶道:「以伽葉劍譜換回小女,老朽勉以應從,但家父昨日已亡故,為人子者豈能見其父體不全?」

忽崖上一條黑暗人影如飛而至,群邪以為嶽洋現身,不禁心神大震,來者卻是滇池釣叟,群邪緊張的心情立時一鬆。

滇池釣叟目睹菊君茹受制於九幽羅剎孟慶,菊籬子夫婦僵立不動,不禁一怔,即問菊籬子何故。

菊籬子將群邪要挾獻出伽葉劍譜之事合盤說出。

滇池釣叟道:「菊兄,你儘量拖延時間,諒孟慶不敢傷令媛的性命,他老人家想必就要趕回。」他語聲雖低,群邪耳力銳敏,字字聽得分外清晰。

「他老人家」四字何指,菊籬子自然知道。

左驥忙向孟慶道:「孟老師,人死不記前仇,諒令師不致固執成見,我等也做個順水推舟,就請菊老師去取伽葉劍譜。」

九幽羅剎孟慶也是老來成精,怎會不知左驥用意,聞言故作沉吟,繼又慨然道:「孟某與菊老師向無怨隙,不如賣個人情,留個日後相見餘地。」

菊籬子心中暗笑,當即厲聲道:「孟老師,你這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菊籬子目光電掃一眼,冷笑道:「好,他日老朽必親向邱道嶺索回這本伽葉劍譜。」轉身疾射而去,瞬間登上危峰無蹤。

君茹仰面說道:「你也好放手了吧?哼,你們這等行徑怎配稱武林高手。」

孟慶老臉一熱,五指鬆了鬆,悶聲不答。

他知若與菊君茹相辯,準會自討沒趣,只巴望伽葉劍譜早到手,免得夜長夢多。

夜寒如水,風勁嘯吟,雙方靜立,都肅然無聲.

片刻,峰頂現出一個如豆人影,疾逾鷹隼般落至眾人面前,正是菊籬子,手中捧著一個木盒,說道:「孟老師,現在總可以放開小女了吧?」

孟慶沉聲說道:「盂某怎知匣內劍譜真假?」

菊籬子冷笑道:「邱道嶺怎會派了這等廢物前來,竟然不辨真假。」

左驥笑道;「菊老師為人孤介無欺匣中劍譜定然不假,請勿出口傷人。」說時又目示千手神彌雲甫接過木匣。

雲甫會意,當即快步走出。

菊籬子倏然大喝道:「慢著!」

雲甫徵得一怔,停身止步問道:「老師莫非有反悔之意嗎?」

菊籬子面寒如水道:「小女未釋,怎能付之於你?」

雲甫眼珠一轉道:「那麼請菊老師親交於盂慶,一手換一手如何?」

菊籬子點頭道:「這倒可以。」說著向孟慶走去。

盂慶冷笑道:「菊老師,你將木匣放在地上,在下決不傷害令媛性命。」

菊籬子宏聲大笑,將木匣放在地上,轉身退出兩丈開外。

盂慶牽著菊君茹走向木匣之處,俯身拾起,右手五指疾放。

菊君茹似脫鉤之魚般躍向張嫻真身邊,道:「娘,女兒怎能讓這老賊安然離去?」

孟慶放開菊君茹後,頓生悔意,倘或匣內空空無物,豈不受了菊老兒愚弄,貽笑武林?他慌忙開啟木匣;眼前赫然呈現一冊紙色黑黃,陳舊不堪的伽葉劍譜,逐一翻視,見紙色字跡了無異狀,雖不識梵文,猜知大概無訛。

群邪亦趨前詳觀,都低聲道:「大概錯不了。」

忽聽天邊一聲嘯音隨風傳來,播揚山谷,隱隱不絕。

菊籬子夫婦,滇池釣叟及菊君茹聞聲,目中都泛出喜色。

群邪不禁臉色大變。

孟慶急收起木匣,高喝了聲:「去。」一長身斜拔穿空而去,往嘯聲相反方向掠去。

群邪紛紛緊隨著九幽羅剎而起。

蒼茫月色下,群邪去勢如電,瞬即無蹤。

嘯聲仍然未絕,只見嶽洋如飛而至。

菊籬子不禁捧腹大笑,道:「少俠此計委實實用。」

君茹向嶽洋嗔道:「你是何時離開的,萬一孟慶施展辣手,我不是被你害苦了嗎?」

嶽洋微笑道:「在下存身樹巔片刻未離,直至孟慶放開姑娘後,在下立即奔往那片山谷,借嘯音震惑群邪心神,姑娘請勿誤會。」

菊君茹白了嶽洋一眼,嬌嗔道:「我被孟慶鬼爪子勒得臂上五點淤傷紫痕,你要賠我什麼?」

嶽洋朗聲大笑,與眾人電飛馳去。

菊君茹噘著小嘴,緊緊隨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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