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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似恩似仇 強中有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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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蠍宮主神色大變,身子掠至「靈兔」劍處,伸手去抓。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潛力由殿外襲向天蠍宮主手腕,只見人影一閃,掠入一個蒙面黑衣老人。

天蠍宮主被殿外襲來的力量逼得臂腕一斜,「靈兔」劍已落在蒙面黑衣人手上。

蒙面黑衣人身法如電,懸空一彈一翻,落在「太阿」劍旁,兩柄寶劍都被他取得,冷冷道:「吳峰,你大概有點痛心疾首吧,見機的話,速召回天蠍,尚有商量餘地,不然你那寶貝女兒難保性命。」

天蠍官主面色獰惡道:「原來是你。」

蒙面老人道:「不錯,是我,要知我邱道嶺不出手則罷,一齣手比你更為狠毒,迷魂勾命,魂歸地府,十方閻羅也由此得名。」

天蠍宮主目光怨毒,冷笑道:「你無故與我作對,為了何故?」

「還不是為了雙劍,說得清楚一點,無非意圖武林霸業,江湖稱尊,你那心意未嘗不是如此,滔滔武林,霸主誰屬,憑才智武功而定,驅使毒物,難道不怕人家齒冷麼?」

天蠍宮主沉聲道:「不管你說什麼,先解決眼前之事,如今雙劍已得,你還安心怎地?」

邱道嶺冷冷一笑道:「你痛心那寶貝女兒是麼?說實在話,我你為人心性均所深知,誰也不能信任誰。」

天蠍宮主暗道:「邱道嶺心機最多,能使人不知不覺中墜其術中,我不如明問他的用意,避免上當。」遂冷冷說道:「邱道嶺,何不開啟窗戶說亮話?」

邱道嶺道:「吳峰,想不到你變得光棍起來了,好吧,我實話實說,武林霸業難險重重,非由某一人之力所能,何不由環宇三絕聯手。」

吳峰暗呈一怔,道:「就算我能勉力,還有雪山老鬼呢。」

邱道嶺道:「就在你。」

吳峰暗道:「好厲害的老鬼,日後如不令你受盡我折磨,難消此恨。」想時目光落在李如淵的身上。望了一眼,對邱道嶺道;「還是一句老話,先放了小女與拙徒再說不遲,乘人於危,我吳峰豈是搖尾乞憐之人。」

邱道嶺道:「好,你我一同前往。」在花起身後摘下兩柄劍囊,望了背上的巨蠍一眼,又縱出殿外。

吳峰緊隨邱道嶺身後,轉眼無蹤。

荒廟之東,塹壁懸崖,林木茂密,形勢險絕,懸崖之上站著三男一女。

冷月橫空,四外似披上一層薄霧,越發悽迷動人。

三男都是三十二三、面目陰冷的中年人,惟有那女的年方花信,長得清麗脫俗。

只聽少女曼怨一聲,長嘆道:「我爹看來尚未悔悟,再出武林行惡,帶著蠍子無疑是想害人,可憐我娘白白死了。」

一人低聲答道:「只有師妹你敢說話,如我等腹誹師尊,那刑罰就是鐵石人兒也難禁受,以後師妹千萬別說了。說實在話,人生在世,不過數十年歲月,如不做下一番轟轟烈烈事業豈不虛度此生。」

少女冷笑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等難道都不知道嗎?」

那人笑道:「難怪師尊說師妹好做迂腐之言,婦人之仁必難成大事。」

少女伸手掠了鬢邊亂絲,哼了一聲道:「什麼大事,無非是殺人放火的勾當,為天下正派人物所不齒。」

其餘兩人只冷著一張臉,不聞不答。

說話那人搖了搖頭,嘆息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還是別說吧。咦,師尊怎的還不見迴轉,不知雙劍到手了未?

以師尊蓋世武功,劫取雙劍易如反掌,怎麼去了這麼老半天。」

一聲冷笑,從不遠處飄送人耳,猛感一片奇寒的山風,撲身而來。

不知怎的,四人都感手足不能動彈,心知中了暗算,不禁大驚,抬眼望去,只見一條黑影緩緩走來,耳目口鼻都被黑布矇住,宛如山魈鬼魅。

那人立身丈外,陰陰一笑道:「你師父已來涉足武林,此次現身西川,決非無因,不純為雙劍而來,還有別的動機嗎?」

一人冷笑道:「我等只奉命同行,不知其他,你我無怨無仇,暗算偷襲,有失前輩高人身份,稍時家師轉回,必難逃公道。」

蒙面人笑道:「令師昔年兩手血腥,被他暗殺之武林高人不知多少,暗算偷襲是從他開始的,老夫東施效顰也不為過,你等權在此委屈一時,待老夫見過令師再說。」說時目光注視少女兩眼道:「你就是吳峰之女嗎?好,好。」說時,人已凌空騰起,似一片風中落葉般飄下萬丈懸崖,隱入荒廟中。

少女的目光疑視著三人的臉,櫻唇動了兩動,欲言又止,忽然幽幽一嘆,淌下兩行淚水。

左邊一個漢子嘆了一聲道:「師妹,你哭什麼,這老鬼稍時自有他的報應。」

少女輕輕搖頭,道:「這就是你們說的轟轟烈烈的事業嗎?妄逞狠毒,只求博得一時之名譽。」這時,一條黑影掠至,只一撈,挾著少女遁空而去,去勢如風,眨眼隱入森林之中。

少女被那人掠去,耳邊風聲呼呼,先是一驚,又覺出身子在男子懷中,不禁又羞又怒,欲待掙扎,無奈先已被人制住,動彈不得,出聲叱道:「還不趕快放下姑娘,你要怎地?」

那人朗聲答道:「姑娘別急,在下實無惡意,你中了十方閻羅邱道嶺陰風制穴手法,如不及時解開救治,日後必受遺毒之害。」說時已經站定,在一塊山石上,放下少女。

少女抬眼一望,見是一位瀟灑俊逸的美少年,臉一紅把目光轉向別處。只聽少年道:「姑娘,方才你與三位師兄所說之話,在下聽得一清二楚,足見姑娘心地善良,出汙泥而不染,稍時邱道嶺必向令尊以姑娘要挾,所以在下才救出姑娘,讓邱道嶺無所施技,令尊也可從容對敵。」

少女幽幽一嘆道:「你知我爹是什麼人?」

少年微笑答道:「令尊天蠍宮主吳峰,環宇三絕,無人不知。」

少女嘆息道:「可惜你的心用錯了,我爹極毒極險,殺人無算,不如讓邱道嶺挾制他,也可減少些許囂張之氣,不然不知多少人要受他茶毒,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怎可貶損他老人家。」

少年微微一笑,道:「姑娘說話不無道理,可是姑娘你知道你若一旦受邱道嶺挾制,能忍受失卻清白凌辱之苦嗎?」

少女不禁心頭泛起一陣寒意,道:「難道是真的?」

少年正色道:「在下怎會騙你。」

少女悽然道:「尊駕大名可否見告?」

「在下嶽洋,姑娘呢?」

「我叫吳秀雲。」

嶽洋趁著吳秀雲說話時,右掌按向吳秀雲頭頂的百會穴。

吳秀雲只覺一陣陽和之氣由頂門緩緩透人,氣流雷宮紫府,執行百穴,舒泰無比,有頃,四肢立感微能動彈。

嶽洋撤去右掌道:「姑娘,你現在可導氣葉納,務使真氣運用自如,不生梗阻,才可行走,稍時邱道嶺與分尊必四出搜尋姑娘下落,姑娘切勿出聲相引。」

吳秀雲點點頭,閉目睹運真氣。

嶽洋背手站立,仰面夜空,只見圓月吐輝,星斗滿天,山風送濤,一片悽迷景色,不禁泛起黯然嘆息。蓋多林已持雙劍返回螺旋谷中,不知賀束蘭他們現下如何了?

此時,相思無限,欲訴無語,忍不住有一種無限惆悵之感。回想往事,歷歷如畫,萬里萍蹤,倍嘗酸辛,只覺任重道遠,師恩未報,大仇未雪,不覺淚水盈眶,眼前景物一片模糊。

驀地,只聽兩聲刺耳的怪嘯劃空而來,嶽洋陡地一驚,從沉思中醒過來。

他倆藏身之處異常隱秘,在一山凹中,林木環繞廕庇,不怕為雙兇找到。

吳秀雲搖頭嫣然一笑道:「我全好啦!剛才兩聲嘯言其中之一似為我爹所發,我意欲窺探他老人家與邱老魔意向。」

嶽洋暗歎一聲道:「姑娘,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吳秀雲悽然一笑道:「我如不在我爹身邊,不知我爹要做下多少大孽。」

嶽洋道:「這樣說來,姑娘倒有把握制止令尊倒行逆施了。」

吳秀雲一怔,搖頭說道:「我並無此把握,我爹極畏懼我娘,他老人家做壞事必須偷偷摸摸的,自我娘死後如釋重負,直似離籠之鳥,從此無人管束。」

嶽洋微笑道:「如此,姑娘是無辦法了。」

吳秀雲道:「有我在旁規勸,聊勝於無。」

嶽洋道:「姑娘是一廂情願的說法,在下不敢謬問。姑娘,在下之意請姑娘暫避一時,待在下略施小計,使令尊回頭相善。」

吳秀雲眉一揚,道:「是麼?」

嶽洋點頭道:「在下向無虛言。」

刺耳的怪嘯又起,聲回山谷,嶽洋伸手一把抓住吳秀蘭皓腕,道:「你我同去瞧瞧。」隨之身子一振,帶起吳秀蘭星奔而去.

在一塊突出的懸崖上,疾風般落下兩條人影,正是天蠍宮主吳峰與蒙面通體墨黑的十方閻羅邱道嶺。

吳峰向十方閻羅邱道嶺冷笑一聲,眼中兇光逼射,殺機頓生,道:「老賊,小女為何不見,分明是你搗的鬼,須知你與我齊名,武功亦不見得稍遜,今日你若不交出小女來,準有你的苦頭吃。」

邱道嶺心裡暗暗叫苦,答道:「你那女兒被人掠去,幹邱某何事?」

吳峰陰陰地一笑,道:「如非你無恥暗算,小女怎能無還手之力任人掠去,你藉詞推託,強詞在理,當真欺人太甚。」說著,搶步攻出兩掌,掌出風生,一揮之間頓起漫天掌影,威猛之至。

十方閻羅早有準備,防他翻臉不認人,左手抱著兩柄寶劍,右臂伸出,單掌應敵。

這兩人都是兇名久著,武功卓絕。兩人相搏捲起一片風沙,月色茫茫之下,簡直分不出孰此孰彼。

嶽洋和吳秀雲就在五丈外一叢棘莽內窺視,那兩人雖招式奇快,但嶽洋目力極好,瞧得異常真切,一招一式,都暗孕無數巧妙的變化,融合了天下武學的奇招。嶽洋默記體會,不禁瞧得出神。

吳秀雲看了心頭很焦急,唯恐其父不敵那十方閻羅邱道嶺,眼眸中流露出焦灼之色。

突然,兩個人身子一分,相對站在丈外,風沙漸息,只見邱道嶺背上搭著一隻巨蠍。

吳峰咧著嘴陰陰地一笑,道:「邱老鬼,雖然你及時封住穴道,周身堅如精鋼,但蠍毒無比,暗存於經絡之內。

乘時而動,只一不慎,立即滲入,這就夠你受用的了。」

邱道嶺沉聲道:「吳老兒,你也別自嗚得意,邱某二十四雙奪魂針釘入你二十四處穴道,已隨經血攻入內腑,你如不信,不妨運氣即知。」

天蠍宮主吳峰一怔,露出不相信之色,卻又不能不信,暗運真氣搜尋體內有無異狀。吳峰面色大變,露出狠毒目光,逼射著邱道嶺蒙面紗巾上,似兩道寒電悸人心神。

吳秀雲低聲道:「不好,我爹真個中了奪魂針,怎麼是好。」

嶽洋低聲勸慰道:「姑娘別慌,兩雄相拼,哪有如此輕易受害,下面必還有文章。」

只見邱道嶺笑罷,厲聲道:「吳老兒,你上當了,你不運氣搜尋還不礙事,如今奪魂針已攻入體內,須知奪魂針是邱某獨門暗器,極厲害,越是功力高的人受害越深。」他得意之極,對背上的巨蠍不以為意。

吳峰忽然冷聲道:「邱道嶺,別妄想吳某會向你搖尾乞憐,大不了兩敗俱傷,可惜你忘了最要緊之事。」

十方閻羅邱道嶺一怔,道:「老夫忘懷何事?」

吳峰笑道:「如今你是武林中的大孽,意圖霸尊江湖,不料你壯志未酬,竟為吳某所制,看你有何顏面去見同道,吳某與你不同,雖死猶榮,受盡萬千同道的敬仰。」

邱道嶺一聽不禁心神激盪,如波濤翻湧不可遏止,暗暗忖道:「這話倒是不錯,霸業未竟,就此樹一強敵,實在是划不來之舉,不過斷言邱某就為巨蠍所制卻也不見得。」

思忖之間,略為躊躇。

吳峰似洞察邱道嶺的用心,突撮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嘯音。

邱道嶺猛感後胸命門穴起了一陣痙攣的劇痛,痛入骨髓,禁不住低低哼了一聲,軀體微微振撼。

吳峰獰笑道:「我知道你不信被我天蠍所制,要知天蠍的尾鉤銳利如精鋼寒鐵,其尾無比劇毒,一經注入人體後,百藥無效,緩緩蝕骨腐腸而死,非需吳某獨門解藥無可施治。」說罷仰天發出震天狂笑。

十方閻羅邱道嶺的面目被玄巾矇住,不能看見他驚恐之色,但從腳尖不停地轉動,可知其內心不寧之極。良久,邱道嶺才輕笑一聲道:「邱某早說過你我兩人合則有利,分則不利,今晚之事傳揚開去,不見得與你面上增添什麼光彩。」

吳峰臉上泛出一絲得意的陰笑道:「形勢如此,也由不得你見風使舵,也罷,吳某現有三個條件,接納與否,悉憑於你。」

邱道嶺暗中皺了皺眉道:「吳兄有什麼條件,你已說將出來,待邱某斟酌。」

吳峰冷笑道:「第一個條件,小女失蹤,因你而起,限三月之內,你須探盡小女下落,無恙救出,否則莫怪吳某無情。」

邱道嶺大感為難,卻在心裡另有打算,三月期內足可做出不少驚天動地、駭震武林之舉,那時,吳峰陷溺已深,再想拔腿已來不及了,遂才連聲應諾。

吳峰又道:「第二,事無大小,須經吳某同意才能行動。」

邱道嶺笑道:「這本是邱某心意,何勞你親自煩問。」

吳峰沉聲道:「事成之後,你我分掌武林,非經兩人同意,令出無效。」

邱道嶺苦笑道:「件件依從,吳兄沒有話說了吧?」

吳峰冷哼一聲,邁步走向邱道嶺身後,右手五指迅速抓下巨蠍,左掌微揚,笑道:「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你我之間誰也不能信任誰,吳某雖將天蠍抓下,卻在你後胸命門穴上針了一針蠍尾針。」

邱道嶺知道他必暗中做了手腳,不由將吳峰恨入骨髓,卻只得故作大方,微笑道:「吳兄,你別忘了二十四根奪魂針,為何你我不能坦誠相與,共圖大事。」

吳峰哈哈大笑道:「人貴有自知自明,你號稱環宇一絕,不但內外武功均臻絕頂,心術方面更是狠毒機詐絕倫,才有此譽,你表面雖說此大方話,內心無時無刻不在用心置吳某於萬劫不復之地。」

邱道嶺強作乾笑道:「哪有此理,此時強辯無用,日久見人心,吳兄到時就知。」

吳峰流聲道:「這樣就好,你得手兩柄劍,先分一柄給我。」

邱道嶺毫不遲疑,分出一柄「太阿」劍交與吳峰。

吳峰接劍在手,兩指一攏劍上啞簧,正欲掣劍出鞘察視,忽聽遠處飄送過來一聲響亮的佛號。

兩人不禁一怔,抬眼望去,是一個鬚眉皓白的僧人疾掠而來。

那僧人止步在兩丈開外,目視著兩人手中的兩柄劍上,合掌稽首道:「敢問兩位檀越掌中寶劍來歷。」

吳峰目光炯炯,沉聲道:「你是何寺之僧?」

老僧合掌道:「老衲乃少林法本。」

吳峰冷笑道:「一雙利劍可是從少林竊取來的?」

法本道:「老衲不敢說此話,物各有主,故而請示來歷。」

吳峰望了邱道嶺一眼,道:「武林傳說,少林諸僧恃技凌人,好管閒事,今日一見果然。」說時已掣劍出鞘,揮劍攻出,劍勢隨手展開,奇襲法本週身的要害重穴。

法本也不知這兩人就是十方閻羅邱道嶺和天蠍宮主吳峰,不然他怎敢貿然前來,吳峰突然襲擊,劍勢迅疾如電,不禁大驚,一聲「阿彌陀佛」,兩掌分推出少林絕學無相金鋼掌。陰柔勁力一擋吳峰劍勢,雖被逼開尺外,但劍勢依然四下襲來,綿綿不絕。

吳峰內家劍學已臻化境,手法極快,劍勢變幻無窮,掌中的「太阿」劍一彈一震,變幻成千百條劍影,流轉飛動,圈住法本的身形。

法本不愧為少林高僧,老練沉著,將少林絕學「無相金剛掌」一招一招施展開來,心內卻忖思這兩個怪人來歷?又漸漸認定吳峰掌中之物不是太阿劍。

一霎那間,十幾招過去,吳峰手法突變,法本只覺有力不從心之感,掌法漸是散漫。

吳峰向邱道嶺道:「你看我此劍法比峨嵋兩種鎮山絕學‘七巧迷魂’、‘真進八劍’如何9」

邱道嶺道:「大巫見小巫,雲泥霄壤之別。」

吳峰狂笑一聲,劍法益發加緊,大喝道:「法本,你還不束手就戳!」

法本頭上冒出巨大汗珠,默不出聲,用心化解來劍掌招。

吳峰正在得意順手之際,忽覺一片無形潛力緊吸自己的劍勢,不禁詫異,大喝一聲,真力貫注在劍身之中,疾揮而出。

那片阻力突然消失,但法本卻猛彈出劍勢之外,向十幾丈外激射而去。

法本象是被一種外力推出,不象本身所為,吳峰不由一愣,法本已不見,消失於蒼茫夜色中。

吳峰劍勢一收,空中突飄下一張白紙,不由面色一變,縱身一躍,一把抓下,只見白紙上書寫兩行字跡:

「強中更有強中手,能人自有能人磨,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吳峰二人看著字跡,心頭同時冒上一股寒意,作聲不得。

這情形太奇突,幾乎將吳峰、邱道嶺一雙蓋世的妖邪困惑住。

還是邱道嶺機靈,忽冷笑道:「附近必有高手隱藏,你我之事諒已為他所見,快搜!」

吳峰知邱道嶺判斷無誤,雙雙分樸而去。

過了一會兒,邱道嶺撲入嶽洋、吳秀雲藏身之處,鼻中忽嗅得一種淡淡脂粉香味,心內不由一怔,暗道:「隱藏在此的競是一婦人嗎?」

吳峰也搜尋到這裡,見邱道嶺站著不動,情知有異,道:「邱兄,可是有所發現?」

邱道嶺點頭道:「此人已去,空氣中遺留一種脂粉香味,看來必是一大流之輩。」

吳峰也嗅得縷縷脂粉香味,面色一變,大喝道:「這是吳某小女使用的脂粉香味,擄她之人也同在此,諒離去不久,你我追去。」邱道嶺明知追不上,而且不知去向,但不忍違抗吳峰,便騰空而去。

在一處洞穴中,嶽洋和吳秀雲都在裡邊,吳秀雲平臥地上,昏睡不醒。

嶽洋身前點著一堆火,火光熊熊,映得洞裡光亮異常。他蹲在火前,一手加添柴枝,一面想著方才之事。

原來,吳峰與邱道嶺兩人拼搏時,姑娘屢欲躍出相助其父,被嶽洋阻止。當那兩人都被對方所傷,吳秀雲一動,便欲加入爭鬥,嶽洋有防,眼疾手快,兩指虛空一點姑娘的腰眼,姑娘只覺腰眼一熱一痛,身才離地,便頭暈目眩,墜落地下。嶽洋伸手扶住,把她放倒地上,自己繼續窺視兩人爭鬥,最後聽得兩人合手,共圖霸業,但邱道嶺身邊又多一眼中釘,行起事難免礙手礙腳,如若乘間挑撥,必然引起一場火拼。

只見吳峰索得「太阿」劍後拔劍出鞘,少林法本不期撞來,竟然動手相搏。他目睹吳峰精奧奇絕的劍招,與伽葉劍法及恩師玄天七星劍法相較,並不遜色,大為驚駭。

他觀察吳峰劍招,不由得出一結論,即是一半火侯,一半實學,絲毫勉強不得。吳峰數十年修為,這套劍法一式之微都精練異常,似天織綿帛嚴謹無隙可尋。他見法本陷入危境,險象環生,怎能見死不救,暗中兩掌分施而出,右掌展出「彌勒神功」吸字訣,一吐一引,逼向吳峰凌厲的劍勢。另一手掌展出彈字訣,推向法本,他用出十成功力,哪知右掌竟吸不住吳峰的劍勢,刻不容緩,不能使法本有性命之危,左掌立即盡力施力,將法本彈出圈外,自己則提起吳秀雲迅速離開,翻過兩座山峰,發現-個隱秘的洞穴,深藏在水簾飛瀑之內。

他將吳秀雲放平之後,撿來一束乾柴樹皮,亮開火招子,燃起一堆火,就在火前沉思。

他想起智狐常柏呈的話,武林之間,最是雲譎波詭,有很多事井非全仗卓絕武功可操勝算,須機智權謀並用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幾月經歷,果然不假。今晚所見尤可證明。以環宇三絕的登峰造極的武功,還須依仗詭毒心術互相剋制,不由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慨。他又想到,吳秀雲醒來後如何解釋,如何巧布離間之計,使吳峰與邱道嶺自相火拼,甚至使峨嵋諸人與邱道嶺互相猜忌,各不相容。忽然想到:「我不妨暫返螺旋谷中,問計於常柏呈,較為萬全。」

他伸出手點向吳秀雲,姑娘睜眼醒來,發現自己臥在一山洞中,身旁不遠生著一堆火,嶽洋蹲在火旁沉思,詫異道:哦怎會在此處?」

嶽洋一聽,「啊」了一聲,道:「姑娘到底是醒過來了,真險。」

吳秀雲眼中露出驚異之色,道:「我怎麼了?」

嶽洋道:「姑娘前受十方閻羅邱道嶺制穴,傷勢並未全愈,突運真氣,立即發作,如非在下緊急施救,只怕姑娘已遭不測了。」

吳秀雲將信將疑,一挑雙眉道:「這又要感謝你了,我爹呢?」

「他與十方閻羅邱道嶺兩敗俱傷,後又暫時說和,各奔前途。」

吳秀雲道:「我爹從未作事半途而廢,你是存心欺騙我,你莫非是另有存心不成?」

嶽洋臉上一紅,正色道:「姑娘何出此言,請從此別!」

立即轉身欲向洞外走去。

吳秀雲嬌叱道:「且慢。」

嶽洋回過身來問道:「姑娘還有何話說?」

吳秀雲道:「非是我所疑你言不實,怎奈事實不可無疑,方才我欲竄出相助我爹,分明你不願我現身,猝施暗算,哼,你還以為我不知道?」

嶽洋很尷尬,正色道:「姑娘一口咬定,在下分說亦是徒然,你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吳秀雲冷笑道:「你能走麼?」手一伸,五指如電,向嶽洋「肩井」穴抓去,手法奇快無比。

嶽洋腳步一錯,讓開姑娘來勢,反身如離弦之箭穿出洞外。

他穿出飛瀑水簾,剛站在亂石上,姑娘疾如影子般隨形跟至,面罩濃霜,忿然搶攻出手。

男女之間的心情微妙之極,吳秀雲對嶽洋有說不出的感覺,是愛、是恨,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覺嶽洋舉動可疑,言語閃爍,似不利他們父女兩人,尤其是嶽洋對她自己若即若離,最傷她的心。

此刻,嶽洋施展「玄天七星步」閃避,毫不還手,井正色道:「姑娘難道不嫌此舉咄咄逼人,是非不分嗎?」

吳秀雲鐵青著臉,一語不發,掌勢凌厲,如驟雨怒潮,招招不離重害要穴。

嶽洋按耐不住,右掌一式「分葉摘桃」撥開姑娘攻來雙掌,迎胸欺入,正要到胸前之際,忽地一沉一翻,一把扣住了姑娘「腕脈」穴。

吳秀雲只覺遍體酥麻,真力逆攻,不由「嗯」了一聲。

眼裡頓時流露出怨憤悸驚之色。

嶽洋扣住了吳秀雲的腕脈穴,不由失悔自己輕率粗魯,真是打蛇不死反成仇,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如放手抽身遠走,少女心窄,必引起軒然大彼,全盤計策定蕩然而廢,再圖補救已嫌太遲,倘然挾持吳秀雲返回螺旋谷中,千里長途,一路上非但多有不便,而且極易遭歹人之毒手。

他腦中想著,不由生起快刀斬亂麻之決心,暗道:「成大事者不計小節,何能畏首畏尾,自亂腳步。」遂五指一帶,姑娘一個嬌軀不由自主地傾入他的懷中,左手點了她的三處穴道。

吳秀雲只覺全身不能動彈,嶽洋此種舉動使她魂飛天外,花容失色,顫聲道:「你要……做……做什麼?」

嶽洋微微一笑,將姑娘一挾,返身又進入洞穴。

他將吳秀雲仰睡在地上,火堆即將熄滅,又添些柴技,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吳秀雲驚得失神,只見嶽洋看著她,面現神秘笑容,點點頭道:「在下並非聖賢,姑娘絕世姿容,令在下神魂顫抖,每欲染指,均強行抑制,如今在下已想透,人生幾何,當及時行樂,美色當前.怎能不取,何迂腐之極,姑娘,恕在下非禮了。」說著五指緩緩落向她的胸前,欲撕開胸衣。

吳秀雲見嶽樣眼中充滿貪婪的欲焰,使她身心振憾著,如遇蛇蠍,罵道:「你這人面獸心……」眼裡流出兩行淚珠。

嶽洋道:「姑娘,此時罵有何用?可惜姑娘冰清玉潔,轉眼即是白璧沾汙。」

吳秀雲悲聲哭泣,悽楚動人。

用洋落下的手勢一止,道:「姑娘可是嫌在下不配嗎?」

吳秀雲兩眼紅腫,尖聲罵道:「姑娘就是身化厲鬼也不饒你。」

嶽洋笑笑,靈機一動,兩指向姑娘三處穴道點去,矮身一閃,揀出洞外,撲向那座荒寺而去。

寺內靜寂無人,峨嵋群小、青門十九兇已杏無蹤跡,立即縱身出寺。奔行約摸半個時辰,漸現平野,稻浪翠碧。

詢問田間老農,離這三里地就是集鎮,嶽洋又疾奔而去。

不久,嶽洋置身於集鎮中,走進一家客棧,店主迎入送茶倒水,殷勤備至。

他知道這類車、船、店、腳、牙這等人物最可利用,遂即和顏一笑道:「店家,你倒和氣得很。」

店小二餡笑道:「客官說得那裡話來,做我們這行買賣的,不和氣豈不是鬼也不願上門。」

嶽洋道:「這話不錯,有道是和氣生財。」說著伸手取出一綻五兩許紋銀,遞與店主,又道:「替我叫數味精緻菜餚,及最上大麴,多餘的就賞給你吧。」

店小二眉開眼笑,暗暗連聲而退。

嶽洋不待店小二退出門外,又喚住店主,眉梢皺了皺,道:「尚須相煩一事,不知你能否辦到?」

店主道:「只要小的力所能及,無有不能辦到。」

嶽洋笑道:「那就拜託你了,我意欲在此購買一些藥材,準備運往荊州,相煩你代我覓一套騾車,唯須買斷。」

店主笑道:「只道是什麼大事?騾車多的是,只要客官能出價銀……」隨即詫異道:「客官自己駕車嗎?」

嶽洋含笑點了點頭,店主當即哈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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