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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桃花毒瘴 計生連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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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涼山位在川康邊境,與峨嵋接壤。萬山綿亙,斷壁危崖,叢林蔽空,豸蟒出沒,罕有人跡。

由峨嵋山麓經金河口,橫越大渡口,直奔峨邊縣城才不過百來里路。

金河口渡頭已滿黑壓壓一片等候渡船旅客,渡船還在對岸。何樂遷也在這群旅客中,他目注河水沉思。

忽覺肩頭被重重撞了一下,回頭一望,只見是一面生黑斑,神色異常陰冷的四旬開外漢子,肩頭插有一柄光華燦爛的金鉤擠了進來,他碰了自己一下,卻又不以為然。

渡船駛近碼頭,何樂遷隨著眾人踏入艙中,無巧不巧地又與那中年漢子對面而立。

那中年漢子固然其貌不揚,可是何樂遷一副尊容卻也不敢恭維,兩醜相對,雙方內裡都蠻不是滋味。

緊靠著那中年漢子的是一個彪悍帶刀大漢,他突出聲道:「佟老師,在下還有一重要之物遺落在客棧中,此物不可遺失,佟老師你先行,在下隨後趕到。」說罷一式「旱地拔蔥」,陡地拔離舟中,一個鷂子翻雲,落向河岸上如飛而去。

何樂遷一聽這漢子姓佟,不禁心中一動.打量了他一眼,暗道:「此人身帶金鈞,卻又姓佟,莫非就是那金碧鏢局副總鏢頭單掌金鉤佟飛虹,真要是他,正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了。」想至此,又不禁看了他幾眼。

那漢子發覺何樂遷在注意他,怒火猛生,冷笑道:「在下有什麼好看的,值得兄臺這般注目?」

何樂遷道:「閣下千萬不要誤會,兄弟有位朋友曾談及他有一位盟弟與他相似,而閣下神似兄弟朋友,故……」

言猶未了,那漢子不禁神色大變。

何樂遷見那漢子神色不安,心中已自瞧料了幾分,又笑道:「雖說神似,但兄弟卻不便貿然直指,那朋友囑咐兄弟日後行走江湖時,如若遇上,請兄弟捎個口信替他問候。」說罷呵呵一笑。

那黑斑漢子面色漸定,道:「閣下那位朋友是誰?」

何樂遷微微一笑道;「閣下可是金碧鏢局副總鏢頭單掌金鉤佟飛虹嗎?」

那黑斑漢子聞言不禁神色又是一變.如乍受雷擊,不知所措。

這時渡船已離岸老遠,江水滔滔,激流險湍,若非如此,那漢子必然逃循無疑,如今船已離岸,舟中人擠,面對面那種滋味委實難堪,迫於無奈,就點點頭道:「在下正是佟飛虹,但請賜告盟兄姓名。」

何樂遷微笑道:「舟中人多,有所不便,船至彼岸再說。」

話畢,竟轉面凝視對岸,若有所思。

佟飛虹心中不禁泛出殺機,但倏又消失,暗中打量何樂遷形象,極力地猜測他的來歷。

何樂遷故作如此,對佟飛虹神色無不一一察覺,又自瞧透了幾分。

船停岸靠住,旅客紛紛登岸而去,只有佟飛虹及何樂遷二人留下。

何樂遷道:「佟老師還要等候同伴麼?」

佟飛虹點點頭,道:「現在閣下大名可以賜告了。」

何樂遷大笑道:「兄弟那位朋友大名喚作田廣利。」

授飛虹不禁一怔,冷森目光深深地打量了何樂遷一眼,道:「閣下想必是當今武林中卓負盛名的人物,恕在下眼拙識淺,請即賜告以便施禮,閣下與田廣利是新交,亦或是舊友?」

何樂遷道:「兄弟之名,因不常在江湖行走,所以不見經傳,暫難奉告。至於佟老師所稱卓負盛名更是愧不敢受,田廣利兄嘛……說他新知也可以,說他舊友亦未嘗不當,這事本無關大雅。兄弟與田廣利不是-回的交情,但不常晤面就是。」

他本想說出衛來燕之名,但腦中靈機一動,話到口邊速又收回,他初查出佟飛虹胸中隱秘。

佟飛虹見何樂遷答語閃爍,腦中疑雲頓生,望了何東遷一眼,答道:「實不相瞞,田廣利與在下只是泛泛之交,卻也情誼頗篤,閣下日後如若見了田老師,煩代在下致謝問候之情。」

何樂遷道:「這個當然。」

佟飛虹道:「閣下意欲何往?」

何樂遷答道:「兄弟要去大涼。」

佟飛虹不禁心神一震,目露謀害道:「閣下此去大涼,是僻性山水做登山之遊,還是訪晤友人?」

何樂遷一聳雙眉,咧嘴一笑道:「遊賞訪友兩者均可,兄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佟飛虹只覺何樂遷面容醜惡,言談乏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舉目詭笑道:「不知令友是誰?」

何樂遷大笑道:「所訪這位友人系另一知友介紹,尚未晤面,只知他姓邱名一道嶺,武林中尊稱他是十方閻羅。」

佟飛虹不由面色一變,驚得倒退了一步,一時間摸不清對方真實來歷,暗道;「他能去見山主,必是極有來歷江湖異士,萬不可疏忽怠慢了此人。」遂敬道:「在下也是去大涼,正好結伴同行。」

何樂遷頷首道:「反正同途,不是同行也是同行,但兄弟須去五龍宮投帖,但不知留下去大涼為了何事?。

佟飛虹聽他先去五龍空投帖,知非山主對頭人,不由寬下心來,森冷麵色上現出笑容,道:「尊駕到時就知。」

這時,渡船再度抵岸,行面負販蜂湧而上,人聲嘈雜,佟飛虹同伴亦已返回,搶步如飛,背上多著一具小包裹,見得佟飛虹,道廠幸好還在!」一眼看見何樂遷,不由翻眼瞪目,向佟飛虹問道:「此位是誰?」

佟飛虹道:「此位是友非敵,不可莽撞,你也太大意了,此物怎能有失?」

那大漢向何樂遷抱拳一拱,道:「幸會。」

何樂遷傲然一拱手,目光望著由渡船上岸的行旅中,發現平兒等五人,忙示以眼色,示意他們俟機找佟飛虹兩人晦氣。

平兒當即會意,遂逗留在江邊不行。

那大漢見何樂遷居傲無禮,心頭不禁火起,冷笑道:「好大的臭架子。」

何樂遷立時濃眉上剔,臉上如罩上一層寒霜,兩道攝人眼神逼視在大漢臉上,冷哼一聲,右臂緩緩抬起。

大漢目光相接,不禁心底冒出一股寒意,暗中連打了幾個寒顫。

佟飛虹忙道:「在下這位兄弟是一心直口快粗魯不文之人,尊駕不可見怪。」

何樂遷冷冷一笑,放下右臂。

忽的,平兒五人飛掠而過,尚樂似有意猛撞大漢,撞很大漢一個踉蹌,哇呀呀直嚷,凌空猛落阻在尚樂身前,大喝道:「狗孃養的,走路沒帶眼睛麼?」

他一腔好氣沒處洩,一股腦全洩在尚樂身上。

尚樂亦將兩眼一翻,冷笑道:「好狗不擋路,誰讓你擋在路上頭咧。」

大漢暴怒如雷,兩掌分而攻擊,一擊肩頭,一擊下腹,勢猛力沉,招式精奇,他雖粗魯,但武功卻不同凡俗。

何樂遷目注佟飛虹道:「兄弟自有要事,不願在途中多事生非,再見。」音落,只見他人影一閃,穿林而去。

佟飛虹一怔,轉眼望去,只見同伴已與尚樂動了手,尚樂掌式辛辣精奇,同伴難比。他微微皺眉,也不願在途中生事,遂舉步向前,待出言相勸。

平兒疾逾閃電迎著,冷笑道:「尊駕莫非要聯手合毆嗎?」

不待佟飛虹分說,右掌一圈,五指如飛攝出,當胸抓去。

指風銳利。奇詭無比。

佟飛虹也是武林能手,目睹平兒出式奇奧,又快如電光石火,一時之間竟無法拆解,慌忙閃避不迭。

怎知平兒去式宛如附骨之蛆一般,怎麼也甩不開,幾度指鋒觸膚欲割,逼不得已,身形一塌,就地「燕青十八翻」,一個急滾反身躍起,僥倖避過此招,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佟飛虹知平兒必再度攻來,單掌一翻,呼地一招「丁甲開山」攻去。

果然,平兒迅如電閃側身欺攻而至,雙手分攫而出。

他那風雲八爪出神人化,只見指影漫空,勁風破空生嘯,湧向佟飛虹。

佟飛虹掌勁雄厚,力能碎碎開山,但是平兒身法巧快絕倫,一閃即移,登時打空,驀地身後指風颯然襲至,不禁大顫。

他不由泛起遁逃念頭,雙足一整,嗖地一鶴沖天拔起,凌空一個倒翻,疾如飛鳥般摔在十數丈外。

誰知身形還未立穩,忽見迎面一人挾起一團寒光奔劍影飛撞而來。

他驚不迭撤出背後金鉤,揮手一招。

叮的一聲金鐵交鳴過後,佟飛虹只覺手腕如受重擊,金鈞幾欲說手飛出,他知戀戰決無好處,斜斜竄出奔去。

佟飛虹奔出數十丈外,只道可逃離險地,怎知迎面兩條人影飛瀉落地,現出一僧一道,面色冷如冰。

佟飛虹不禁憤極,大喝道:「在下與你等萍水相逢,毫無前怨,你等如此相通不留餘地,究竟用意何在?」

覺遠大師東陽道人一語不發。佟飛虹突聞身後傳來一聲陰森森的冷笑,不禁打一寒顫,猛感腕脈一緊,如同扣上一道鐵箍,氣血一麻,霎時渾身綿軟不能動彈。

只見身後轉出平兒,冷笑道:「少爺有一道不成文的規矩,無故生事,只有死路一條。」左手如飛向暈災一指。

佟飛虹只覺一陣天暈地轉,砰然倒地。另外一處,尚樂一掌擊在大漢肩頭,這一掌用足十二成功力,大漢大叫一聲,肩骨全碎,側身倒下。

尚樂解下大漢所育小包,開啟一瞧,只見裡面有一豹皮革囊,其中貯滿無數身長不到兩寸、五彩斑爛的蠶形小蟲,蠕蠕竄動。令人生栗。

他不禁一呆,忙束緊囊口,忽聽嶽洋道:「那大漢是十方閣羅邱老鬼手下,囊內之物必然絕毒無比,尚叔父請逼問此物來歷名稱,有何功用?」

尚樂急步向前,抽出大漢肩頭一柄鋼刀,向大漢面前一晃,喝道:「你如想活命,速說出這囊內蠶形怪蟲是何來歷,有何用處?」

大漢雖痛得發顫,但卻咬著牙不出一聲,獰笑道:「你別得意,與大爺作對,無異自尋死路,不出三日,你必身遭慘死。」

尚樂怒道:「死到臨頭,還敢故作駭人之言,說不說實話由你,老夫先斷除你全身筋絡,點上三處陰穴,任你身受不死不活之苦。」

說著,刃光刺入大漢左足足踝,欲挑斷大漢束筋。

大漢煞時面容慘白,痛得怪叫一聲,嚷道:「我說,我說!」

尚樂冷笑一聲.道:「不由你不說。」

大漢仍面呈倔強,獰笑值:「算你狠,但三日之後有人比你更狠。」

尚樂大喝道:「你嘮叨什麼,想死老夫自會成全於你。」

大漢似未聽到,接值:「囊內蠶形怪物乃系震驚武林,天下第一高手十方閻羅邱道嶺山主所需之物。」說到此處,目光望著尚樂,看尚樂對邱道嶺有無畏懼之色。但尚樂神態平靜,大漢不由心種一震。只見尚樂冷冷一笑道:「邱道嶺老賊要此物何用?是否來客人?」

大漢一橫,答道:「不錯,此物名喚‘五色毒蠱蠶’,產於青海沼澤中,山主用來擺設阿修羅大陣,用以剋制對頭,人若被此出噬上一口,必身化膿血而死。」

尚樂聞言不禁一顫,道:「難道就無解藥可救嗎?」

大漢獰笑道:「這個俺就不知情了。」

尚樂冷笑一聲,一手抓起豹皮革囊,一手挾起大漢步入深林密叢中,一面說道:「你還未吐出全部實情,老夫非得盤詰清楚,才可饒你一條性命。」

不道大漢尚樂之事。且說平兒飛指點倒佟飛虹後,即向周京、覺遠大師及東陽真人道:「你們三人速去接應尚樂,就在那邊等我,我還要盤問他。」

周京道:「他是誰?」

「邱道嶺老賊死黨,你等快去接應。」

三人應命飛馳而去。

林中忽閃出何樂遷身形,平兒頓現喜容道:「洋弟。」

何樂遷走近平兒,低聲道:「尚樂已制住那大漢,搜出一豹皮囊,囊內盛有無數五色毒蠱蠶……」

平兒面色沉重,不時點首。

何樂遷又道:「要採取欲擒故縱之計,探明羅剎毒陣佈置,目前如若打草驚蛇,有誤全盤大局。」

平兒連聲稱是。

何樂遷身形一晃,落入暗林中不見。

平兒定了定神,思索片刻,伸指解開佟飛虹。

佟飛虹睜眼醒來,掙扎立起,只覺渾身酥軟乏力,舉步限難,心知無法逃走,不禁暗歎了一口氣。

只見平兒冷笑道:「瞧你面生黑斑,護身金鈞,必是金碧鏢局單掌金鉤佟飛虹了。」

佟飛虹一聞此言,不禁心頭一陣狂跳,兩限發愣。

平兒冷冷說道:「你可能懷疑我的來歷,實告於你,我與那衛來燕乃忘年之交。」

佟飛虹不禁面色大變,自心底冒出陣陣寒氣。

平兒接著冷笑道:「我來問你,你私下承保一批暗鏢究竟何物?」

佟飛虹突強笑一聲道:「這是我佟某私人之事,與你何干?」

平兒雙眉一揚,鼻中冷哼出聲,兩指並戟迅如電光點了佟飛虹腹下「氣衝」穴一指點。

倏一翻腕,伸指點在「章門」穴上。

佟飛虹立時冷汗如雨,他知道這一手法絕毒無比,催動體內陰火自焚,煎熬至油盡髓枯,慘嚎七日七夜才能氣絕。

這比死更難受萬倍,佟飛虹忙道:「尊駕請停手,在下雖然說出,尊駕聽後定然心煩意亂,但尊駕決意要聽,在下只得奉告……」說時,長嘆一聲道:「不知何人走漏口風,說在下承保一批暗鏢,引起金碧鏢局誤會,對在下極為不滿,其實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平兒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佟飛虹答道:「十方閻羅邱道嶺乃在下師門至高前輩,受他之託命在下前往邊境深林大澤中尋取奇毒無比的‘金錢桃花瘴’,此物人如吸入少許,即倒地昏迷不起,終至化血而亡。在下調選十二個得力人手前往,費時一月,始集了十大桶,才運出林中,裝車趕程,豈知形跡敗露,所幸隨行之人都是山主精心挑選,武功卓絕的能手,盡殲窺視黑暗人物,但訊息已傳出,便不能再照原來途徑,故彎道而行……」

平兒道:「這金錢桃花瘴是否邱道嶺擺設阿修羅陣之用?」

佟飛虹望了平兒一眼,點首道:「尊駕耳目真靈通,竟然全悉。」

平兒道:「衛乘燕可是死在你的手中麼?」

佟飛虹眼睛一紅,流下兩行淚珠,嘆息道:「我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在下也不想推卸罪責,因前採集之‘金錢桃花瘴’不足,又命在卞前往,在下為保密行蹤,不願被人暗躡,所以取道桂境,豈知在平樂南開巧遇衛兄,衛兄窮加盤詰,在下無詞以對,只得盛怒而別。衛兄竟欲向在下動手,在下與衛兄情義深厚,八拜結交,此事卻不好與他明言,更不願翻臉成仇,哪知同行一人暗中發出毒箭,在下相阻不及,以致衛兄乃含恨而亡。」接著,又苦笑一聲道:「在下句句真言,信與不信,任憑尊駕。」

平兒低頭沉思良久,又道:「此次佟老師必有任務,可肯賜告?」

佟飛虹道:「此行乃採集‘五色毒蠱蠶’,毒蠶在同伴手上。」

平兒冷笑道:「邱老賊真個毒辣,想將武林敵對人物一網打盡,我豈能容他如願?」

佟飛虹看了平兒一眼,道:「莫怨在下出言放肆,就憑閣下想與邱山主為對,無異於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平兒怒火猛升,冷笑道:「異日邱老賊必死在我的寶劍之下。」

驀地,一聲陰笑傳來:「大言不慚!」

聲落,只見一條人影由林中電對射出,現出何樂遷身影。

平兒面色一變,退了一步道:「你是何人?」手揮處,幻出漫天指影,抓向何樂遷。何樂遷伸臂揚腕,如同蛇一般,指鋒不離平兒腕眼之間,較之「風雲八抓」更見奇幻。

佟飛虹目見何樂遷武功驚人,暗道:「幸虧自己不曾得罪於他。」

忽聽何樂遷一聲大喝,一把扣在平兒腕穴上,一擰-掀。

只見平兒身形被掠飛半空,平兒借勢飛出,罵道:「這筆帳哪裡見哪裡算!」遁空掠得無影無蹤。

何樂遷向佟飛虹道:「令友呢?」

佟飛虹道:「不知遭了毒手否?」

何樂遷伸手疾牽佟飛虹騰身縱起,迅如流星奔往平兒逃去方向。

江岸不遠處尚樂、周京、東門道人、黨遠大師四人不斷盤詰大漢大涼佈設。

大漢怎知道內中秘密,胡說一通,尚樂也胡亂發問,存心拖延時間。

忽然,平兒倉惶掠至,大聲道:「咱們快走。」說罷,一鶴沖天而起。

四人不知平兒遇上什麼勁敵,卻又不敢違抗,便紛紛隨著平兒穿空遁去,一囊「五色毒蠱蠶」也棄置地上未及取去。

平兒這邊一走,何樂遷牽著佟飛虹疾落在地面。

何樂遷解開兩人受制穴道,並取出藥與他們服下。

佟飛虹謝道:「如非閣下,在下兩人定必無法僥倖,此思此德,永鉻五內。」

何樂遷笑道:「萍水相逢,總屬有緣,以二對五,落敗勢所難免。我因放心不下,故又返回。」也不問佟飛虹經過情況,便催促速行。

佟飛虹兩人趕上,道:「閣下如欲往大諒面見邱山主,在下自當引見。」

何樂遷搖首微笑道:「我為兩位著想,最好兩位不要講方才受屈之事,徑往大涼反會引起邱山主誤會,總有相見對機,也不爭這一點時光。」說罷即向前走去。

佟飛虹不便再說什麼,與大漢默默無言隨行身後。

五龍宮鉤簷飛瓦,金碧輝煌,殿宇雄偉,規模宏大,廊柱皆可含抱,上嵌五條天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宮內氣象肅穆,古木森森。中有三枝盤柯巨松,覆廕庇空,殿中香火甚盛。

宮外攤販林立,遊人熙攘。陽光照耀下,只見萬頭攢動,有如潮水湧來擠去。

人群中不時見一些武林人物,三三兩兩,目光飛盼。

此處原是五族雜居,有些婦女身穿五色服裝,耳懸兩隻金環,皮膚白哲,媚眸天生,穿梭於人群中柔聲叫賣,將這小小的峨邊山城平添了幾分悅目色彩。

人群中突然出現何樂遷,飄然走入五龍宮內,他故作賞覽神態,負手漫步東顧西盼,在這五龍宮內走了一圈。

只見他忽向西處「水母祠」走入,神龕重帷,供案上香菸氤氳,祠角坐著一個守籤老道,正在打瞌睡,鼻息咻咻。

何樂遷向神龕長施三揖,嘴中默默有詞,捧起籤箱抽出一支籤來,擲了一個陰陽順誥,走向老道,低聲道:「一百零七籤。」

那道人本是裝模作樣,聞言不由睜開雙目。

他那如常人的眼睛突然轉變為兩道冷電,逼視了何樂遷一眼,道:「多少籤?」

何樂遷重複說了句,:「一百零七籤。」

「籤架上只有十九籤。」這本是一句暗語。

道人接過何樂遷手中竹籤,望了一眼,隨手丟入籤箱,淡淡說道:「你自行到後面去拿吧!」手指祠後一座暗門。

何樂遷點點頭,道:「有勞指點了。」他舉步向前,推開暗門,反手關上。只見眼前-片沉黑,伸手不見五指。突然,暗中火光連閃,亮了開來,四個錦衣帶刀大漢手持短柄松油火炬,神色嚴肅。

一個大漢躬身道:「尊駕要見山主麼?請賜告來歷,以免失禮。」

何樂遷道:「不敢,兄弟姓何,奉了峨嵋金頂掌門之命,帶來密函須面呈山主,有煩領路.」

那大漢道:「請隨在下來!」

原來那密閉石室,不知何時在那大漢身後突然現出了一座門戶,降階而下,直入地腹。

石階降至地底,只見有兩匹高大黃馬,大漢含笑道:「尊駕任擇一騎跨上,馬匹久經訓練,能識途徑,到了地頭會有人接引,恕在下不恭送了。」

「有勞!」何樂遷一躍上馬,火花頓滅,馬也亮開四蹄,撥剌剌奔雷掣電而去。

初時一片暗晦,漸漸可辨黑白。何樂遷發現一條道路,岔徑甚多,不禁暗暗心驚,心想道:「這邱道嶺必大費時,才修好這條地底通徑,山中佈置當更嚴密,實不可小視。」

何樂遷只覺在地底賓士很久,約有十數里路途,突然馬足停下,一陣隆隆如雷之聲響起,眼前驀然一亮,但見兩片巨大石門往兩旁緩緩移開。

門外卻是插天群峰,千仞峭壁,森立如前,黛色映空,鬱郁翠翠。

只見走進八個錦衣大漢及一身穿黑色長衫,面色紅潤,鳳目蒜鼻,年約六旬開外的老者。

老者抱拳一拱,含笑道:「何老師遠來未及趨迎,當面恕罪,請下馬,老朽為何老師引路,山主現已在客廳立候。」

何樂遷心中暗驚他們傳迅之快,遂翻身下馬,施禮道:「豈敢,這就有煩了。」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轉身引路,何樂遷隨行,他身後緊隨著八個錦衣大漢。

何樂遷只見眼前是片較大的山谷,四周則是萬峰屏圍,堵立如塹,堪稱險絕。

谷中林木處處,只見黑衣老者疾行進入一片垂絲飄搖、翠拂人手的柳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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