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遷目光銳利,一踏入林中不禁暗暗心驚,原來這片柳林系由人工載植為先天太乙正反陣式,內孕兩議三才,八卦九宮,變化莫測,錯走一步,便永陷死地。
他乃名師之徒,博學精絕,睿智無比。他細細打量了一眼,已知陣中無窮難解變化。
陡然,黑衣老者回頭微笑道:「何老師,你看這片柳林好麼?」
何樂遷心知其意,欲從自己嘴中套出是否已窺知柳林佈置,遂故作不知,他道:「好,好,綠雲十里,恰目清新,隱者所居,貴山主非常人也。」
黑衣老者呵呵笑道:「何老師見解不差。」
走了一陣,只見綠雲深處隱隱現出房舍屋角,臨近可見一座灰牆大屋,重門緊閉。
忽地重門隆隆開啟,傳出朗朗大笑之聲,繼而走出一儒冠青衫老人,他目朗神清,五綹長鬚,面容慈祥。
何樂遷暗中一怔道:「這就是十方閻羅麼?」
黑衣老者閃在一側,目注何樂遷道:「邱山主親自出迎,何老師請上前見過。」
何樂遷跨前一步,長施一揖,道:「在下何樂遷受峨嵋掌門之託,帶來書信一封,博山主過目。」
邱道嶺聞得何樂遷之名神色微微一怔,驚異道:「原來是昔年譽滿甘涼,五行飛鷹手何大俠,幸虧老朽尚未失禮,今日一見,實足慰平生。」
何樂遷謙遜道:「黑道生涯,不齒於武林,焉敢當山主美稱大俠,在下不勝汗顏之至。」
邱道嶺哈哈大笑,延請入內。
兩人並肩步入大廳,分賓主各自落座。廳內兩俊秀小童送上香茗後,立即輕輕地退出廳外。
邱道嶺目視何樂遷,含笑道:「何老師方才所說黑道生涯,不齒於武林,老朽不敢謬同。正邪兩途雖然有別,但卻非涇渭分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數百年來,各大自命武林之正派名門,清理門戶之事屢見不鮮,可見名正而心不端,無異於沐猴而冠。」
何樂遷道:「山主高見,令在下聞之茅塞頓開。」
邱道嶺道:「風聞何老師突然絕意江湖,又已被害,莫衷一是……」
話未說完,何樂遷已自接道:「那是在下厭倦江湖生涯,萍蹤海外去了,武林之內傳聞是言人人殊,何可足怪!」
「這是說何老師從此不再參與武林是非?」邱道嶺說著至此一頓,繼又微笑道:「想不到何老師又不耐寂寞,可見嗜武害人不淺!」
言外之音何樂遷哪有不明之理,他搖首正色道:「山主料事有差,在下不過懷戀故土,倦鳥知返,回車未及一年,又動念作南海之遊,途次峨嵋,訪吾舊友金頂掌門,是他託在下順道攜來親筆書函一通,面呈山主!」
邱道嶺神色不禁一怔,道:「何老師此話可是當真?」
何樂遷正色道:「在下雖是不學無術,但卻向來說一不二!」
邱道嶺頷首道:「難得!難得!」
何樂遷趁機取出金頂上人書信遞與邱道嶺。
邱道嶺接過,道:「恕老朽怠慢片刻,請用茶!」
說時已拆書信。
邱道嶺臉色霎時變得異常陰冷,待閱信後,卻春風滿面,朗笑道:「金頂掌門似嫌危言聳聽,各大門派怎會視老朽有若眼中之釘,更說各大門派行動在即,欲對老朽有所不利,縱然是實,大涼不啻火海地獄,來犯必死無疑。倒是峨嵋自身堪虞!」
何樂遷笑道:「在下只受託面呈書信,不敢聞問武林是非,在下要告辭了!」
邱道嶺忙起身相阻道:「何老師遠來不易,老朽已命治席接風,稍時再走也不遲!」
何樂遷道:「怎好叨擾,山主盛情心領就是!」
邱道嶺大笑道:「水酒粗茶,老朽已是慢客,怎說叨擾?」
說時兩個青衣小童各提著食盒走入,不久擺設已妥,邱道嶺與何樂遷落座。
主賓推杯換盞,言笑盡歡,何樂遷絕口不提目前武林一動亂,只說些海外遊蹤。
嶽洋怎知海外景物名勝,風土人情,均是智狐常柏呈教導,常柏呈幼時曾隨父執業從賈海外,將親身經歷一一說與嶽洋熟記於胸。邱道嶺雖老奸巨滑,也不禁堅信不疑。
食至中途,邱道嶺忽道:「何老師,你看峨嵋金頂上人如何?」
何樂遷不料邱道嶺有此問,怔了一怔道:「山主之意實令在下費解。」
邱道嶺長嘆一聲道:「老朽欲以武林天下為己任,奈一人才智有限,一步走差,武林則受害無窮。」
何樂遷道:「山主仁心厚道,在下欽佩之極!」
邱道嶺深深望了何樂遷一眼,道:「何老師孤雲野鶴,淡泊名利,見事必不偏不倚,公正無私,不似老朽當局者迷,何咎於教我?」
何樂遷道:「在下一個粗武之夫,與山主宇內高人相較,何營霄壤之隔……」
邱道嶺不待何樂遷說完,搖首微笑道:「老朽已說過,一人之才智有限,難免失誤,何老師與金頂上人相知多年,其為人行事當校老朽熟悉。」
何樂遷沉吟一刻,答道:「金頂掌門氣量狹小,剛攝自用,護犢偏愛,是其瑕疵,但為友情熱,肝膽相照,一諾千金.武林中並不多見!」
邱道嶺捻鬚大笑道:「何老師持論,果然公正。」又道:「然則老朽又如何呢?」
何樂遷微笑不答。
邱道嶺堅請再三。
何樂遷嘆息一聲道:「正如山主之言,當局者迷。俗雲一山難容二虎,山主與天蠍宮主吳峰共事,這無異於引狼入室。再說山主印堂略現晦暗。想在下直言,山主恐已暗中受制於吳峰!」
邱道嶺臉色不禁一變,目光誠摯,側身附耳低聲道:「與吳峰共事實非老朽自願,老朽除他易於反掌,無奈一時不慎被他天蠍所制,但他也為老朽釘了二十四支奪魂針。」
何樂遷嘆息道:「山主才華蓋世,睿智無匹,必不難思出對付吳峰之計,但在下頗慮吳峰以天蠍奇毒逐個鉗制山主屬下,孤立山主,遂其鵲巢鳩佔之圖。」
邱道嶺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暗道:「我怎未成及此?」忙向何樂遷道:「老師見事之明,老朽不及,請教示我。」
何樂在微笑道:「山主想必已成竹在胸,在下馬謖之計,言過其實,終無大用,萬一壞事,悔恨難贖矣!」
邱道嶺搖首正色道:「莫非何老師鄙屑老朽,不允為之一計麼?」
何樂遷長長嘆息一聲道:「世無百年人,空作千年計。
在下三十年前退出江湖,已發誓不再過問武林是非,如今吳峰險惡用心,茶毒武林勢所難免……」至此略一頓,目視了邱道嶺一眼,接道:「如在下意料不差,山主與吳峰同床異夢,暗中水火,近來更甚,明眼人已可看出。山主何不佯作推心置腹,驅使他與武林正派高人為對,山主可從容佈置,令吳峰與武林主正行高手同歸於盡!」
邱道嶺大喜道:「計將安出?吳峰為人狡黠機智,若等他家出老朽用心,則禍必生於眉睫矣!」
何樂遷壓低語聲,附耳密談良久。
只見邱道嶺雙肩聳動,目泛喜容,道:「何老師今之諸葛,老朽欲請屈駕在此,使老朽有所傳望,萬望勿辭。」
人與人之間,交錢不言深,邱道嶺為何對何樂遷如此推心置腹?因為在金頂上人的信上說何樂遷才華蓋世,料事如神,百不爽一,勸邱道嶺留為己用,如不能用則必除後患。
這本是何樂遷授意,使邱道嶺墜入術中。
此刻何樂遷面現為難之色,躊躇不安。
突然,有一錦衣大漢倉惶奔入,莫道:「稟山主,吳山主急欲求見,面帶盛怒,小的不敢阻攔,又不敢領入陣中,請山主定奪。」
邱道嶺倏的立起道:「說我出迎。」
何樂遷道:「在下隨侍。」
邱道嶺略一沉吟,點點頭道:「也好,只是有屈了。」
錦衣大漢已疾如電奔而出。
邱道嶺、何樂遷邁步向柳林外走去。
走了一陣,快要出林,隱隱聽得掌風呼嘯劈空,喝叱怒罵之聲不絕於耳。
邱道嶺面色一變,快步掠出林外,只見八個錦衣大漢圍攻吳峰,拼搏激烈。
這八個錦衣大漢是邱道嶺一手調教出來的,武功精奇,配合無間,與吳峰相持,短時尚不會落敗。
可是吳峰卻激得鬚眉飛動,滿面籠罩著一片殺機,出式辛辣歹毒無比。
邱道嶺沉聲大喝道:「住手,你等豈可如此無禮!」
八個錦衣大漢聞聲紛紛疾向後躍。
邱道嶺含笑上前,向吳峰拱手道:「吳兄,大人不記小人過,何必動怒出手,稍時兄弟自會懲治他們!」
吳峰雙目一瞪,泛出森森殺氣,冷笑道:「好啊!你我先前協議不許存有隱私,應同舟共濟,怎麼柳林中尚有一處隱秘所在,非但未與吳某說明,還支使屬下阻截,不許老夫入內,哼哼,別忘了天蠍奇毒猶在。」
這使邱道嶺極端難堪,甚是氣憤,但他乃城府深沉之人,盛怒之下,仍不現於形色,微微一笑,道:「吳兄何必為了一點小事,傷了你我的和氣?」
突然,何樂遷出聲冷笑道:「喧賓奪主,盛氣凌人,大涼山豈能容這等狂徒!」
吳峰聞言怒火陡生。向邱道嶺道:「他是什麼人?」
邱道嶺淡淡一笑道:「兄弟派赴江南,新近才返山的盟弟。」
只聽何樂遷在旁冷冷說道:「別忘了自己也釘了二十四支奪魂什,如非山主客讓,怕早沒命了!」
吳峰面色大變,身形疾門至何樂遷身前,厲聲道:「你是不想活命了麼?」說時掌已微微抬起。
何樂遷昂首凝望蒼穹,一派傲然無視的神色,冷冷道:「未必要得了我的性命,動手十招之間,奪魂針必在你體內作祟,哼哼,你在此作威作福,但是你那寶貝女兒已受盡凌辱!」
只見吳峰面色又是一變;出手如風,五指向何樂遷右臂抓去。
何樂遷身形一動,吳峰五指頓時抓空。
這一來,吳峰不由得呆住,眉宇間殺機畢現。
邱道嶺見何樂遷對吳峰嘲諷譏罵,必有所為,退在一旁,微笑不言。
只聽何樂遷冷笑道:「你想放出毒蠍麼?只怕莫奈我何,如不信,放出一隻試試?」
吳峰本想抓住何樂遷,逼問自己愛女訊息,怎料一抓成空,一時之間下不了臺,心中起了毒念,便欲放出天蠍,又豈知被一言道破,竟是僵在那裡作聲不得。
邱道嶺突微笑道:「何賢弟不可如此,吳山主也是因愛女之失,精神飽受刺激,才性情大變,須知心病還須心藥醫,何賢弟你還是道出吳姑娘的下落吧!愚兄已許下承諾,三月內必著其追出愛女下落!」
何樂遷道:「屬下路經潼關夜宿客棧,無意間聽得江湖人物在鄰室談論,說吳山主之女為江南綠林道一方巨梟七星雙構暴胥之子暴永環擄去,如果是真,暴永環乃有名的花花太歲……」
話尚未了,吳峰已面色慘白,道:「何老師,此話可是當真?」
何樂遷冷冷望了他一眼,答道:「在下只是耳聞,並未親見,當時又不知吳山主乃山主之友,遂未置意,鄰室二人更不知是何來歷,究竟他們是親眼得見,抑或也是耳聞,想在下未便妄論。」
吳峰忙道:「那暴氏父子現在何處,何老師必然知情。」
何樂遷答道:「他父子名動江南.稱霸一方,住在金山寺附近,一問就如。」
吳峰道:「吳某即刻動身,四十日內必可趕回。」
說罷身形一轉疾奔而去,去勢如風,眨眼即無。
邱道嶺目送吳這去遠,用手一揮,八個錦衣大漢疾奔離開,又在遠處停住,微笑道:「何老師,吳姑娘資訊是真是假?」
何樂遷輕笑道:「當然全是虛詞謊言了!」
邱道嶺神色一怔,道:「吳峰返山,豈不是要與老夫拼命?」
何樂遷不禁大笑道:「山主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在下與山主前說之計乃以此為引誘之!」接著向邱道嶺如此這般細說片刻。
邱道嶺大喜,用手招回八個棉衣大漢同何樂遷迅疾如風回至大廳落坐。
何樂遷道:「請客在下回避一時!」
邱道嶺喚青衣小童引何樂遷至密室安息,之後向一錦衣大漢道:「你速去查明吳峰率幾人離去?」
說著向另一錦衣大漢道:「你速去把關後,孟慶二人來見,快!」
兩個錦衣大漢領命如飛奔出。
邱道嶺又對六個錦衣大漢道:「你們去查明吳峰留在本山的手下共有幾人,並加以嚴密監視,每日稟報其一舉一動。」
六人同應了一聲,轉身向外奔去。
邱道嶺緩緩轉身踱回秘室與何樂遷再次相議。
何樂遷舊話重提,無意涉身武林是非,意欲離去。
邱道嶺此時對何樂遷倚望甚深,怎能讓他離去,強予挽留,言辭懇切。
何樂遷歉然笑道:「山主只照在下之計逐步施為,不難將吳峰除去,在下留此也是無用,山主無須強留。」
邱道嶺嘆息一聲道:「老朽手下盡多武功卓絕之士,不無克敵制勝者,但卻無一人可運籌帷幄,制敵於無形,老朽久欲避此煩心參悟一項絕藝,卻非短短數日可成,若無一人代老朽作主,老朽怎可放心得下,所以一直拖延至今。」
言下之意顯然是要何樂遷代他作主。
何樂遷正色道:「山主意誠情摯,在下心感,但有兩個原因在下認為不可留此,以免有誤山主大事。」
邱道嶺驚問:「哪兩原因?」
何樂遷道:「首先,就事實而論,在下目前是武林無名之士,山主相托重任,恐山主手下不服,不聽節制,本山一有動亂,在下無能為力,失誤不難想象。」
邱道嶺微微一笑道:「第二條呢?」
「其次,」何樂遷道:「在下不明本山一切佈置,叫在下怎能與山主作主?既不知己,更逞論知彼!」
說著面露愧色,又道:「三十年萍寄此身,遭遇自在已慣,一旦羈來,野性難馴,萬望山主體諒下情。」
邱道嶺大笑道:「老朽只當是什麼大事,原來為此。這容易解決。老朽將閻王令交付與何賢弟,如有不遵賢弟之命,可立即押至刑堂待罪。這第二點更是不難,老朽明日即領賢弟看著本山佈設。」
何樂遷道:「請容在下鄭重考慮。」
邱道嶺尚未置答,一個青衣小童走入,稟道:「關孟二人已至,在大廳恭候山主。」
十方閻羅向何樂遷道:「老朽暫時失陪,屈駕留此之事勿使老夫失望!」說罷走向密室而去。
何樂遷不一口應允,欲擒故縱,乃為釋邱道嶺疑心,使其堅信不疑。須知邱道嶺此人狡猾如狐,心機甚深,只要一絲破綻被他瞧出,立招殺身之禍。
約莫一個時辰後,邱道嶺迴轉密室,微笑道:「賢弟考慮好了麼?」
何樂遷長吁一聲道:「在下勉為其難,但在下事先宣告,合則留,不合則退。」
邱道嶺大喜,道:「老朽即命全山重要屬下一一與賢弟相見!」遂一掠而去。
何樂遷目中不禁泛出愉悅之色。
月朗橫空,星斗明滅,長江如帶,波光粼粼。
金山寺佇立於江心,寺內慈壽塔上風吹鐵馬,叮咚悅耳。
忽然從寺內走出猥瑣淫邪之徒暴永環,身後緊隨兩名勁裝大漢。
只見暴永環倏地止步,回頭怒道:「少爺跟蹤了這妞兒一天,並未發現有何與常人不同之處,那糟老頭更是老態龍鍾,那妞兒絕色佳人,尤其那一雙勾魂奪魄的雙眸,令少爺心癢難熬,你等二人為何阻攔少爺?」
紫紅臉膛大漢答道:「少爺,你忘了昔年刑鼻受辱之事麼?」
暴永環臉色一紅,冷笑道:「那又不同,今日所見妞兒不過是個普通民女,出了禍事自有少爺擔當,你們怕什麼?」
一雙勁裝大漢立時默默無語。
寺內忽然又走出一雙人影,前行一絕色少女,後隨一傴僂老者。
這少女秋水為神玉為容,款移蓮步,清麗絕俗,只聽她燕語鶯聲道:「今宵月色多好……」
驀地——
暴永環疾掠上前,環臂一抱,挾著少女穿空而去。
少女驚呼,老者惶恐萬狀,高聲大叫道:「救命呀!有強盜搶人……」
一雙黑衣大漢不防暴永環有此一招,神情為之一呆,正要起步緊隨暴永環奔去,豈知老者高聲嚷叫之際,己將兩手抓緊一人衣帶。
那大漢心急大喝道:「你在找死!」右掌抬起疾按而下。
一條人影在如閃電而至,伸臂揮出,掌怒喝道:「何方鼠輩,敢在此佛門靈地前逞兇!」
大漢只覺勁風壓體,顧不得再傷老者,側身斜躍七尺。
那條人影如風似電追至,身現處,是一虎目方臉中年漢子。
一雙匪徒拔刀揮出,寒光閃閃電奔徑襲那人。
那人喝道:「大膽狂徒,尚不束手就縛,更待何時?」
雙掌展開.勁風雷動,纏鬥一雙匪徒。
一雙匪徒瞧出來人武功雖然不甚高明,但掌式辛辣,如影隨形猛攻不休,令他二人不能脫身,心中大為焦急。
老者高叫不絕,驚動了寺內僧人及投宿香客,紛紛奔出寺外,圍著老者問訊。
雙方還在激博猛烈,忽地中年漢子左掌掌風把一柄刀勢盪開,右掌迅疾無倫地向黑衣匪徒劈去,跟著一腿飛擊另一匪徒右股。
「砰!」的一聲,一掌擊在匪徒肩頭,匪徒狂吼一聲,仰面倒下。
另一匪徒見勢不妙,轉身一個虎撲,疾如流星般逃遁而去。
中年漢子見匪徒倒地,劈手搶過手中鋼刀,刀尖點在匪徒咽喉上,大喝道:「強搶民女的是誰?家住何處?如想活命趕緊從實招來。」
只見有一白鬚飄飄僧人走來,合掌稽首道:「施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仁心俠舉,老僧欽佩,不過卻因此為施主帶來一場殺身大禍也未可知。」
中年漢子聞言神色不由一呆.道:「我卻有點不信!」
老僧嘆息道:「那強搶民女的是有名的花花太歲暴永環,稍具資色的少女民婦,只要被他相中,淫辱必所難免,其父是獨霸一方的盜魁七星雙鉤暴胥,與官府勾結往來甚密,地方百姓畏之如虎,莫奈他何,施主只一人,孤掌難嗚,依老僧奉勸,不如趁早離開此是非之地為上。」
那中年漢子虎目一瞪,眼中威光逼射,狂笑道:「居然有此等事,我偏要伸手管他一遭!」
刀尖一點在匪徒咽喉上,喝道:「暴胥現居何處?」
匪徒驕橫,但此刻宛如待宰羔羊,驚道:「在南岸七星莊。」
旁立老僧見中年漢子不聽自己之勸,不由喟然嘆息,搖首道:「忠言逆耳,老僧似嫌繞舌了。」
那中年漢子充耳不聞,刀尖一著力,匪徒慘嗥出聲,咽喉汩汩冒出一股鮮血來。
只見那中年漢子仰面發出一聲長嘯。
嘯音清越,隨著晚風飄向四外,縷縷不絕於耳。
霎時,忽聽遠處傳來應和嘯聲,此起彼落。
那老者顫抖走來,跪在中年漢子身前,哀求救出少女。
中年漢子扶起老者。笑言相慰,並問老者少女來歷。
老者正淚眼模糊待說,四外七八條身形疾掠而至,中年漢子匆匆低語一陣,立率這八九人牽著老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