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章 潢池弄盜 幕燕釜魚(第2頁,共2頁)

字體:

毛西壽道:「螺旋谷經常大俠精心策劃,已成一片世外桃源。因得本幫飛報,知少俠展施才華,已取信於十方閻羅邱道嶺,蘭姑娘欣喜不已,不過……」,嶽洋聽得「不過」二字,不禁面上變色,道:「難道蘭姑娘有什麼意外不成?」

毛西壽暗歎一聲:「他們師徒二人怎麼走得卻是一條路子?一個‘情’字,害人不淺。」口中答道:「蘭姑娘平安,少俠勿慮。倒是菊姑娘祖孫三代與滇池釣叟等人降臨螺旋谷,途中因形跡不慎,遭受重重狙擊,到達谷中後,菊姑娘突患無名危疾,命在旦夕,全仗滇池釣叟一片‘千年何首烏’提聚一口真氣,所以蘭姑娘命化子來請少俠趕回相救。」說著屈指一數,接道:「只剩下七日之期了,遲了恐迴天無術。」

嶽洋麵色顯得不安:「這樣一來,此行計劃必須通盤改變了。」腦中苦苦思索,終於尋出一個補救辦法,稍一沉吟,道:「毛大俠,煩向常長老急調五人來此。」

不到片刻功夫,毛西壽就領著五個丐幫高手如飛而來。

嶽洋一一與之密談,五個人領命而走之後才與毛西壽兼程趕奔回去。

沿途不少關於吳峰、大涼、峨嵋的武林傳聞,雖說法不一,卻也不是捕風捉影,空穴來風。

他們不想多事,沿途只找著丐幫弟子指示機宜,一日一夜便已趕至三峽。

月上中天,時已三更。

嶽洋與毛西壽沿著江邊峭壁急馳,業已奔近巫峽。

巫峽在三峽中最稱奇峭,流行十八餘裡,重巒疊嶂,隱天蔽比非正午時分,不見曦月,江流曲折,澎湃而下,景色壯觀。

其時正值水漲之期,只見千仞石崖下喧嚷如雷,吼聲盈耳,毛西壽笑道:「少俠,你我奔波一天一夜了,也該找個地方歇歇腳。化子尚有一壺酒,一包泡茶,來個開懷痛飲如何?」

嶽洋點點道:「也好,在下也感覺有點疲憊了。」嘴裡低聲長吟道:

「乳猿啼處訪高唐,

路入煙霞草木香,

山色未能忘朱玉,

水聲猶似哭襄王。

朝朝暮暮陽紅下,

為云為雨楚國亡,

惆悵廟前多少柳,

春來空自眉門長。」

獨臂風雲丐毛西壽也是飽學之士,不禁笑道:「少俠可是有意在神女廟前歇息?」

這首詩是唐朝名妓薛濤謁神女廟時,有感神女生崖源是夢,口占一詩記行,廟在巫溪溪水入江處。

嶽洋望了他一眼,微笑頷首。

獨臂風雲丐毛西壽,知道嶽洋必不會無故而發,凝目望去,只見三條形如鬼魅般的黑影由空落入廟中不見,鼻中冷哼了一聲,道:「這倒是巧事,神女廟也成了藏龍臥虎之地,看來,酒也別想吃了!」

突見嶽洋身形一縱,向神女廟奔去,也毫不怠慢,振快直追。

廟前臨巫溪水面,有一道曲折山谷,在山谷之間有一片數十丈方圓曠地,古檜成陰,老柳雙株。

嶽洋與毛西壽隱匿在谷旁葛藤雜樹之後,只見曠地上分立著數十人,皎潔月色對映下,面目輪廓極其清楚。

原來是三元幫主鐵翅神燕江胥卒。他的一條右臂已經接上,江小平靠江胥卒之側靜靜立著。

面對江胥卒卻是峨嵋後山神楠谷三才閣主,似在說話,語音低沉。

尚有三人立在三才閣主之側,嶽洋看清他們形象,不禁一怔。

這正是他在彭澤江岸所見矮胖白麵老者,三點會首領火眼金蛛林蒙,及一雙少年男女,男的丰神秀朗,目中流露狠鷙之色,少女與前見一樣裝束.舉止幽嫻文靜,端麗大方。

周近散立著五臺迫天神劍劉元吉、華山火麒麟諸衍、屠龍刀李少懷,點蒼婁龍婁鳳兄弟及幾個不知名的人物。

只聽三才閣主道:「風聞大涼十方閻羅邱道嶺率眾前往匡廬與赫連燕侯一較勝負,吳峰為覓愛女也不惜與少林沖突,如今武林正是多事之秋,老朽欲持觀望之態,俟其兩敗俱傷時,坐收漁翁之利!」

江胥卒勸道:「我們縱作此想,恐怕未必如願,江某適才發現有人在後暗暗跟蹤!」

三才閣主不禁一怔,目射寒芒,沉聲道:「誰!」

火眼金蛛林蒙冷笑道:「不管是誰,虎口拔牙,送死無疑。怎麼徐老前輩還未到來?」一雙少男少女忽眼望了一眼,那男的兩眼望無冷笑說道:「只怕我等今晚不易安然離開這神女廟!」

此言一齣,在場群邪不由心神一震,數十道目光同時投在這少年臉上,少年仍是兩眼望天,冷漠如故。

江小平劍眉猛挑,正要發作,忽見青衣少女翦水般雙眸凝視著他,杏眼含笑,怎樣也發作不出,乾咳一聲,道:「高兄這話是何意呀?」

少年目光緩緩落在江小平臉上,道:「請問少幫主此行目的為的什麼?」

江小平愕然道:「此行為的是追覓劍傷家父的鼠輩!」

少年冷笑道:「血債血還,武林正規。但少幫主日前殺傷多人,難道他們不會報仇嗎?」

「誰報仇?」夜風中飄來一個冷峻語聲。

仇字未落音,兩條人影疾如鷹隼由空中降落,身形現處,正是白衣秀士李如淵和一貌似野鶴的老人,長頸凸額,唇齒外突,目光炯炯,一件灰白寬大長衫在夜風中瑟瑟飛舞,肩上交插一雙長劍。

嶽洋心知此人必是雪山人魔,肩上雙劍無疑是劫自邱道嶺的干將莫邪。

雪山人魔一現身,群邪一一抱拳施禮,唯一雙少年男女屹立不動,似對雪山人魔之來漠然無視。

只見雪山人魔兩道銳厲的目光深深盯在一對少男少女身上,久久不移。

江小平笑道:「葛兄葛姑娘,在下與二位引見,雪山徐老前輩。」

少年雙手一抱,略略一拱,道:「幸會。」正眼也未瞧雪山人魔一眼。

雪山人魔冷冷出聲道:「二位當是蓋世高人門下,老朽何幸得晤,望賜告來歷。」

語氣雖是緩和,暗中已蓄勢待發,一俟問明來歷後,如不是辣手人物門下必欲出手擊殺。

葛姓少年淡淡一笑道:「師門來歷,恕誰奉告。」

雪山人魔不禁僵住,出手不是,不出手又不是。

三才閣主見他們暗中劍拔弩張,不由哈哈一笑道:「徐老師,大涼之行武林震動,邱道嶺聞風喪膽,聽說徐老師將邱道嶺視如性命的干將莫邪雙劍奪來,此行可稱收穫不少。」

「豈止劫得雙劍而已,尚得手一張阿修羅陣式秘圖。」

說罷,放聲大笑。

葛姓少年淡淡一笑道:「未必有如此容易之事。」

雪山人魔不禁勃然變色,喝道:「你說些什麼?」

青衣少女突然嫣然微笑道:「家兄是為你好,幹嗎吹鬍子瞪眼的,一點不似武林成名高人。邱道嶺把你玩弄於掌上尚不自覺,若傳揚開去,豈不是丟人現眼,威名掃地!」

雪山人魔臉色不禁變得白中透青,一時之間,不知此話是真是假。

群邪均不禁愕然,面面相覷。

少女又道:「你瞧瞧雙劍真個是春秋神物干將莫邪嗎?」

雪山人魔聞言,不禁駭然變色,雙臂疾挽向肩頭,只見兩道青白眩目的光華騰起,一雙干將莫邪劍挽在手中。

少女露齒一笑道:「相傳干將莫邪,鋒利無匹,吹毛立斷,切石若腐,以劍試柳,即辨真偽。」

雪山人魔,右腕急振,一劍揮向近身合抱古樹巨幹而去。

「篤」地一聲,劍身透幹而入,只覺右臂一陣微震,不禁面色立起驚容。

這感覺只有雪山人魔自己才能體會。他奮力抽出干將劍,就著清冷月光細細觀察,只見劍刃現出無數缺口,形如鋸齒。

雪山人魔被激怒得鬚髮豎起,雙劍同時出手,投向古樹,兩道光華一閃,雙劍齊頂沒入樹身。

嶽洋見狀,暗中搖頭嘆息道:「邱道嶺委實老奸巨滑。

怪道雙劍被盜,佯裝怒極,經自己勸慰,立即如沒事人一般。

他想到自己曾向邱道嶺誇下海口,必奪回雙劍並誘使雪山人魔自投羅網。這一來,原定之計全盤落空了。

此刻雪山人魔怒容一斂,轉向葛氏兄妹和顏悅色道:「若非賢兄妹一言道破,老朽幾乎被邱道嶺欺騙。賢兄妹何以知道是一對廢品呢?」

葛姓少年只淡淡一笑,未予置答。

少女望了雪山人魔一眼,道:「其中道理簡單至極,無奈當局者迷,不曾想及罷了。邱道嶺是當今武林中舉足輕重人物,環宇一絕,陰辣狠險,大涼山又佈置得處處陷阱,步步殺機,豈可任人出人而不察覺……」

雪山人魔接道:「姑娘是說,邱道嶺老賊早就算計到老朽必去大涼嗎?但他設下這個圈套的目的何在?」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道:「無人不知今高足曾遭受吳峰天蠍所噬,現雖性命保住,但是餘毒仍存……」

白衣秀士李如淵心中大感駭然,暗驚此女眼力竟然如此犀利。眾目睽睽之下,此事委實是奇恥大辱,不由臉上一熱,只聽少女接著說下去:

「顯然閣下真正大仇不是邱道嶺,而是吳峰。既然吳峰不在大涼,閣下縱與邱道嶺見面,也是師出無名,難以藉口尋事生非,轉念想到,如果‘於將莫邪’雙劍及一份阿修羅陣圖式到手,總算不虛此行,不料一一落在邱道嶺算中……」

雪山人魔暗暗心驚少女料事如神。

少女接道:「邱道嶺又料得,閣下得劍後,必然趕往嵩山途中尋吳峰報那傷徒之仇。如此,則或借閣下之力除掉吳峰,或閣下死在吳峰手下,都是他內心所願。總之,借刀殺人,減卻他一個強敵而已。」

雪山人魔臉色數度交易,掩不住他對邱道嶺內心之痛恨,冷笑道:「不料老朽一輩子行走江湖,今日卻翻在陰溝裡,姑娘料事如神,佩服至極。」

忽地古樹上飄來數產冷笑,三條龐大身影疾如鷹隼由空而下。

三人均是黑巾蒙面,落地無聲,極似山神惡鬼,令人不寒而慄。

嶽洋看出這三個蒙面人正是武夷山火靈真君、南海雙星左驥呂霸。自己臨下山前,曾發下十五道密令,調派能人下山探尋雪山人魔下落,並轉告火靈真君三人,若發現雪山人魔行蹤,立即追蹤,依計行事。

看來大涼的耳目已遍佈四方,雪山人魔蹤影,早在嚴密監視之下。

雪山人魔怒視三人兩眼,喝道:「你們是衝老夫而來的嗎?」

中立蒙面人笑道:「我等奉吳峰山主之命而來。吳山主探知閣下向他尋仇,特請閣下七日之後在咸陽古渡見面。

倘蒙捐棄前嫌,立即化敵為友,否則當決一勝負。」說完三人同時沖霄而起。

雪山人魔冷笑道:「想走嗎?沒這麼容易。」雙掌呼地推出。

三人早知雪山人魔有此一著,勁風尚未逼近,就地一個跟斗翻出,流星奔月般墜入古樹之後,向山谷中疾奔而去。

雪山人魔震山掌力何等深厚,突地一聲巨響,古樹頂端枝葉被毀去一半,散落如雨。

驀地——

遠處起了一聲低沉悠長的嘯聲,悽咽悲楚,蕩人心絃。

接著。山谷中嘯音此起彼落,忽遠忽近。

群邪面色不禁微變。

鐵翅神燕江胥卒面露驚容道:「不好,我等被包圍了。」

「正是如此。」

聲從天降,人影嗖嗖飛至。

嶽洋暗中窺見為首一人正是平兒,但相繼飛下的均非廬山門下,不禁暗自詫異。

毛西壽低聲道:「除了少俠義兄外,來的都是正派高手,化子可以目睹一場連臺好戲了。」

只見雪山人魔淡淡一笑道:「事不關己莫伸手。老朽赴咸陽古渡之約去了。」說著向蘭才閣主鐵翅神燕江胥卒略拱了拱手,左臂一牽李如淵邁開大步走去。

平兒等不下二十餘人,見雪山人魔、李如淵二人走來,毫不阻擋,紛紛讓道。

江胥卒怒形於色,心裡罵道:「好個過河拆橋的老匹夫。」

三才閣主低聲道:「江幫主不可怪罪雪山人魔,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涼之行已是灰頭士臉,聲譽大減,吳峰之約又不能不去,目前他不好另樹強敵。」

江小平看出來人中有三日前途中為自己擊敗的正派人物在內,自知不免一場激搏,不禁嘴角泛出一絲陰笑。

突然,平兒身後轉出一個身材矮短的中年人,右手掌拿一面寒光閃閃的緬鐵兵刃,左手五指摯一柄軟杆六稜鋼錘,目光炯炯,冷笑道:「江小平,血債血還,你有何話說?」

江小平劍眉一挑,狂笑道:「朋友,少爺既敢伸手,就不怕討債。請報上名來,少爺手下不死無名之鬼。」

那中年人放聲大笑道:「江小平,你父子二人一敗於火焚,燒得僅以身免,再敗於雲夢,被砍斷一臂,威名赫赫的一幫之主,被抬著向峨嵋鼠遁。我範白雖然無名末學,半輩子闖蕩江湖,從來未有過這等奇恥大辱。倘還有點羞恥之心,就該隱姓埋名,勤練一點絕技,誓報此仇……」

話猶未盡,江小平已面紅耳赤,目露兇芒,大喝道:「住口。」

三才閣主面寒如冰,身形緩緩走出,向範白逼來。

範白頓露緊張之色,刀錘並舉,蓄勢待擊。

突然遠處飄來一聲冷笑道:「峨嵋名宿,一代高人,竟執迷不悟,自甘墮落,與狐鼠為伍,狼狽為奸,晚節不堅,可悲可嘆。」

三才閣主受此當頭棒喝,不禁駭得退了一步,暗中沉聲道:「閣下何不現身,老朽就要領教。」

「‘領教’二字,愧不敢當。望閣主勿開殺念,保全性命要緊。」說時,暗影中走出的正是那前次所見面目冰冷,手持扇子的儒衫中年文土。

江胥卒江小平父子二人一見此人出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神駭極,身形緩緩倒退了開去。

儒衫文士笑道:「路逢險處難迴避,事到頭來不自由。

你們奔波江湖,不就是為了搜尋區區在下嗎?怎麼見了面卻又畏縮了?」

這話說得過於刻薄,任他泥菩薩也要發土性,何況江小平心比天高,狂妄自負,不禁脹得臉色鐵青,厲聲喝道:「誰懼怕你。」五指一撩襟底,抽出不及兩尺、寒氣逼人的一劍。

儒衫文士冷笑道:「慢來,橋歸橋,路歸路。你我之事終需清結,暫且不算。急需問你還血債的尚另有其人,你若先死在我的手下,豈不叫人心念落空?你放心,我誰也不幫。」

江小平先還認為儒衫文士與範白等人同路,聞言不禁心中略寬。

範白趁機搶步上前,喝道:「江小平,七條人命待你一併償還!」

江小平獰笑道:「好!」震腕撒出一片銀星。此時,身後忽地竄出華山屠龍刀李少懷,高聲道:「少幫主,殺雞焉用牛刀,這一陣李某出戰。」

江小平急撤劍式,說道:「李老師還須當心一二。」

範白也不多說,飛錘穩住不動,手中刀急卷而出。

李少懷冷笑一聲,健腕一振,揮刀迎去。

兩人出式奇快,迅如閃電,展開了一場激烈拼搏。

這時,儒衫文士暗向平兒示一眼色。

平兒已知那儒衫文士就是嶽洋,示意自己對付江小平,三才閣主及江胥卒則由嶽洋看住,略一頷首,目不轉睛盯住江小平。

平兒身後忽地撲出數人,向李少懷撲去。

火麒麟諸衍喝道:「無恥匪徒,以多勝少嗎?」縱身迎去,跟著五臺迫天神劍劉元吉等人相繼撲出接著。

只有葛氏兄妹穩住不動,冷眼旁觀。青衣少女頻頻目注儒衫文士,似想找出來歷,不時與其兄低語。

此時,三才閣主腦中思緒紛亂,感慨萬千。他想:「自己數十年未出神楠谷一步,奈掌門人令符見召,不能不出,是非不分,狼狽為奸之機是罪有應得。」不由暗歎一聲。

突然,場中一聲慘叫,只見屠龍刀李少懷口噴鮮血,身形飛起二三丈高,斷線之箏般墜下,絕塵而死。

原來李少懷與範白功力相差無幾,打了個半斤八兩,但範白左手一柄鋼錘一直未見使用,便儲存了三分真力。

他乘李少林防之不及,軟柄飛錘已如電光石火打出。這錘身軟柄竟是伸縮自如,一投出手,可展長兩倍,李少懷怎慮及此,見狀大驚,急往身後躍時,鋼錘已擊中後胸,心脈震斷而死。

片刻之間,雙方互有死傷,但在人數上一比,顯然江小平這方面吃虧,尚且不知平兒這方還有多少隱藏未現的高手。

只見江小平劍眉挑動,身形往範白緩緩而行。這時,平兒業已找到一個對手拼殺,眼角見江小平逼來,撤身後躍,蓄勢待拼。平兒大喝道:「江小平,你要兩打一嗎?」身形急掠而出,阻住江小平去路。

江小平冷笑一聲,劍如青芒寒電刺向平兒「胸俞」大穴。

平兒飛飄三尺,肩上「巨闕」劍已自脫鞘而出,一聲龍吟過處,光華沖霄散開,燭照數十丈方圓,寒氣逼人,肌膚生涼。

葛姓少年禁不住口中出聲道「巨闕」劍,果然神物非凡!」

江小平已知遇上勁敵,自己這輛劍雖說不凡,但比「巨闕」劍卻遜色不少,何況在尺寸上更吃顯虧,所恃者乃峨嵋絕學「天道八劍」及「七巧誅魂劍」法。

只見他近身快攻,揮出一片光網,朵朵金星,暴射而出。

江小平為了搶攻出手,柔合了兩種劍法展出,招招都是辛辣無比。

這時平兒冷笑一聲,「巨闕」劍展了開來,只見劍浪森森,寒光疾閃,一霎那間,劍影將江小平圈在當中,沉聲喝道:「還不撤手就博,你不要命了嗎?」

江小平狂笑道:「未必見得。」說罷,奇招頻頻施出。

兩人各展技藝,舍死拼命兇搏。

江胥卒長子喪命後,對江小平加倍著重,倘有不測,江門香菸難保,故而神色緊張,耽心江小平安危。他有心相助,無奈嶽樣在旁虎視耽耽,不禁焦急之色現於眉宇。

嶽洋微笑道:「人皆有子,豈止你一人而已,你身為三元幫主,殺生害命不計其數,難道他們不是人子嗎?前次身遭斷臂之禍,就該痛定思痛,幡然悔悟,可見你父子沉陷已深,無可饒恕。」

江胥卒羞憤己極,面色白中透青,大喝道;「江某前次乃一時輕敵,為你暗算,你道老朽真個懼你?」

嶽洋目光暴射,猶如利刃一般,刺入心肺。江需卒不禁冷冷打了一個寒顫。

嶽洋舉步緩緩走前,道:「看來,在下是找到一個真正對手了。」頓時面現冰冷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江胥卒大喝一聲,雙掌猛施一招「日月抽空」,潛力排山倒海湧出。

嶽洋翻腕拂一掌,使出「彌勒神功」震字訣五成真功。

一聲巨響,掌力相接,嶽洋屹立如山,江胥卒身形搖撼,胸口氣血狂逆,臉色疾變。

嶽洋一招得手,搶得先機,雙掌如電,出手搶攻,逼得江胥卒手忙腳亂。

突然,江小平一聲慘叫出口,被平兒一式「火樹銀花」

奇招擊去,寒光銀星閃飛中,只覺五指一涼,五根手指被削落,連同短劍飛向三丈開外。

五指連心,痛徹心肺,踉蹌倒退了七八步。

三才閣主冷笑道:「心狠手辣,饒你不得。」衣袖一拂,身形電疾般撲出。

平兒再起一劍要結果江小平的性命,不料勁風撲面,眉心一涼,似中了歹毒暗器,大叫一聲,仰翻在地,巨闕劍脫手而飛。

嶽洋見狀不禁大驚,急甩出一掌,身形向平兒方向飛去。

三才閣主已將巨闕劍奪在手中,見嶽洋撲來,揚腕揮出一劍。

劍風破空銳嘯,幻起漫天劍影。

嶽洋功力再好,也不敢輕碰巨闕鋒芒,展出「玄衣七星步法」讓過劍勢,兩手一晃,以八九玲瓏手法尋隙拍出。

三才閣主早知嶽洋是一勁敵,劍招頻頻擊出,只見一片劍山銀海,點水不透。

方才江胥卒見嶽洋一掌推來,急衝霄拔起,半空中一個跟斗,翻墜落地抓起江小平,如飛穿空遁去。

江胥卒父子一走,同來之人立刻紛紛跟去,只剩下火眼金蛛林蒙,葛氏兄妹。

平兒這方正派群雄,心中焦急不已。雖然三才閣主為嶽洋纏住,但三才閣主劍勢廣及十丈方圓,將平兒圍住,無法施救。

突然,葛姓少年身形一塌,彈指之間將平兒挾出,與青衣少女雙雙騰空而起,穿空而去。

平兒這方見狀大驚,喝叱出聲,紛紛追去,火眼金蛛林矇眼珠轉了兩轉,一頓足疾向山谷方向趕去。

嶽洋當時發現平兒被葛氏兄妹挾走,心中大急,心神一分,幾乎被三才閣主劍招所傷,劍芒削落了一角長衫,不禁怒得劍眉挑動;暗道:「事非得已,恕我出手無情了。」

轉念之間,移形換位,右掌一式「六合化一」劈出。

這彌勒神功十四式威力無比,掌出風雷頓生,摧山撼嶽。

三才閣主只覺一片萬鈞勁力推來,胸腹如受重擊,巨闕劍脫手飛出,大為震駭,仰身飄射出去。

「六合化一」掌為波及數十丈外,石飛沙揚,樹枝樹於,滿天飛舞。

塵沙漫漫中,嶽洋只見一溜青霞飛射,身形疾竄追上,翻腕一扣,將巨闕劍扣在手中。

哪知這一晃眼功夫,三才閣主已走得無蹤無影了。嶽洋不禁愣住。

神女廟前悽慘滿目,七八具屍體血汙狼藉,夜風飄送,血腥刺鼻。

嶽洋執著一柄無鞘的巨闕劍束手無策。他想起獨臂風雲丐毛西壽尚隱在藤蔓深處,遂呼喚了一聲。

但久無迴音,嶽洋不禁一怔,疾向毛西壽隱身之處掠走,身形一落下,即發現毛西壽口眼張開著,倒地不動,知道這是被人點了穴道,忙揚掌拍下。

一掌拍開了毛西壽穴道,毛西壽眼珠轉了兩轉,驚喊了聲,仰身挺立。

毛西壽搖頭苦笑道:「化子發現一雙少年男女挽著廬山少山主站地欲起,立即出手攔住,怎奈青衣少女先化子出指,迅快詭奧,被點昏倒地。」

嶽洋皺了皺眉,道:「這一雙少年男女只知姓葛,卻不知出身來歷,毛大叔久行江湖,可知他們來歷?」

毛西壽搖頭笑道:「化子就是想不起,慚愧得很。」

嶽洋長嘆一聲道:「幾樁事擠在一起,令在下無所適從。」

毛西壽道:「依化子言來,還是速回螺旋谷與常柏呈老師商量,以少俠卓絕武功與常老師才智,豈有不解之謎?」

嶽洋麵露憂容道:「這樣,一來只恐誤了平哥的性命,再則雪山人魔之事與在下所定之策全然相反,加不急謀補救……」

話猶未說了,毛西壽哈哈大笑道:「少俠,不是我兒子說你,事有緩急之分,平少俠折磨之苦在所難免,必無性命之憂,雪山人魔與吳峰之約尚在七日之後,你我一日一夜就可趕回螺旋谷,什麼事擺在螺旋谷不好細說。」

嶽洋嘆了一口氣,只好與獨臂風雲丐毛西壽雙雙離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