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二十三章 荊棘銅駝 巍巍古冢(第1頁,共2頁)

字體:

螺旋谷布砌得極其幽麗,山石錯落,蹊徑幽邃,天風過處,一片濤音如怒訴,身立其境,炫然神往。

嶽洋、毛西壽才到谷口,自有人飛報入內。常柏呈率群雄飛奔出迎。

嶽洋一一施禮寒暄過後,即劍眉飛動,向常柏呈張口欲言。

常柏呈微笑道:「少俠風塵勞頓,想已疲累不堪,有什麼話稍時再說吧,蘭姑娘還在等候咧!」

嶽洋俊面一紅,赧然一笑道:「如此在下先行了。」抱拳環拱一揖而去。

明眸皓齒,風華絕代的賀束蘭此時已率眾女在室外柳雲叢中相候。

嶽洋三步並作二步,趨前微笑道:「蘭姐,諸位姐姐可好?」

賀束蘭嫣然笑道:「洋弟你一路辛苦了。」

嶽洋道:「還好。毛大叔奉蘭姐之命,說是有急事喚小弟回來,此事可真?」

賀束蘭嬌面緋紅,嗔道:「哪有虛假之理,菊玉京老前輩已心急如焚,三日三夜滴水未沾唇了。」

嶽洋不禁一怔:「菊玉京?」

賀束蘭嗔道:「就是菊君茹姑娘的祖父。」

嶽洋恍然大悟道:「菊姑娘得的是什麼病?」

梅兒抿嘴嬌笑道:「憂思成疾,懨懨結病。」

嶽洋聽出其話中含義,不禁俊面通紅。

賀束蘭忙道:「別胡說了。我看菊姑娘是行功不慎,真氣岔入經絡攻進絕脈,血凝臟腑,再過數日,定必內臟糜爛不治,菊玉京、菊籬子、張涎真三位老前輩用盡手法,仗著滇池釣叟言老前輩僅餘的一小片‘千餘何首烏’才苟延至今。救人要緊,你我還是速去為是。」

嶽洋嘆息道:「藥醫不死病。若菊姑娘天命有絕,只怕小弟也無能為力。」

賀束蘭嫣然笑道:「事不親身不知難。此話尚言之過早,你不怕老前輩聽見傷心嗎?快走吧!」

兩人並肩向東行去,穿過一片花叢,隱隱可見一幢矮屋掩映在竹林內。

賀束蘭與嶽洋娓娓傾談別後情形,嶽洋忍住平兒被掠之事不談。但賀束蘭對嶽洋肩後巨闕劍卻頻頻注目。

因嶽洋途中配了一隻精鋼所鑄劍鞘,勉強可用,魚目混珠,一時之間竟瞞過了蘭姑娘。

兩人走進屋內,只見菊玉京父子相對而坐,憂急嘆氣。一見嶽洋與賀束蘭進來,驚喜得雙雙立起。

菊籬子道:「少俠竟趕到了,小女性命得救,老朽當感恩不淺。」

嶽洋微笑道:「老前輩不必憂慮,菊姑娘非夭折之相,請問菊姑娘起病之因?」

菊籬子嘆息一聲道:「老朽也不明起因,真氣執行敢情岔入經絡?此是揣測之詞,固然此也是原因之一,老朽判斷當別有原因在內,來時猝發此症,昏迷不醒,不時囈語,問也問不出真情,令老朽束手無策。」

嶽洋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待晚輩先去察看今媛症狀再說。」

菊籬子立時領路,掀開左首廂房門簾,進入房內。

只聽菊籬子道:「嶽少俠與蘭姑娘來了。」

嶽洋隨著賀束蘭進入廂房,只見張嫻真站立在榻前,想是勞累之故,已然消瘦不少,雖然面帶笑容,卻難掩眉宇憂愁之色。

菊君茹仰睡在床上,雲鬢蓬亂,星眸緊閉,面色蒼白,呼吸緊促。

嶽洋不用寒暄,疾趨近塌前,端詳菊君茹面色甚久。

突見嶽洋欠身坐下,拿過菊君茹手臂,三指搭在寸關穴上,閉目細察脈象。

室內鴉雀無聲,只聞鼻息濃濁出聲。

切脈過後,賀束蘭走了過來耳語道:「可有救否?」

嶽洋點頭朗聲應道:「有救。」

菊籬子夫婦聞言大喜,憂愁之色立時一掃而空。

嶽洋看了看菊籬子道:「菊姑娘途中猝然發病,老前輩可曾與令媛推官過穴嗎?」

菊籬子答道:「老朽曾與小女推宮過穴,莫非……」

嶽洋介面道:「這就是了。差點誤了令媛性命。」

菊籬子面上變色道:「卻是為何?」

嶽洋微笑道:「現在無暇細說,請老前輩等退出室外,讓在下靜心施治。」

眾人如言退出。

三個時辰過去,暮瞑入窗,室內景物一片朦朧,隱隱可見嶽洋揮手擦汗。

只聞嶽洋長吁了一聲,走出室外。

室外已有許多人靜候佳音,發現嶽洋汗透水溼,神色萎靡,不免詫異。等候嶽洋說出施治情形。

嶽洋目光落在菊籬子夫婦面上,道:「令媛片刻後即可清醒,但須臥床靜養三兩日,用參湯喂服。」隨即目掃眾人一眼,道:「在下因耗費真力過大,急需調養,請恕失陪之罪。」說著就要離去。

群雄同聲道:「少俠只管請便。」

嶽洋長施一揖,轉身欲走,只見賀束蘭蓮步如飛走來。

賀束蘭看著嶽洋肩後長劍,道:「洋弟,你身後可是巨闕劍嗎?」

嶽洋心中一跳,笑道:「原來蘭姐知道了。」

賀束蘭點頭,道:「方才從毛老師口中得知你們此行所進。常柏呈大俠正獨處密室等謀大計。」

嶽洋嘆息一聲道:「一著錯,滿盤輸。邱道嶺行事果然詭詐,如非神女廟所遇,小弟險受其愚。」

賀束蘭嫵媚一笑,道:「這也不盡然。須知老賊雖陰狡狠毒,對你可是另眼相待,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設身處地,倘若是你恐也是一樣。」

嶽洋道:「此話倒是不錯。蘭姐,你可知掠去平哥的一雙葛姓少年男女來歷嗎?」

賀束蘭搖頭道:「不知。據常大俠臆測,雪山人魔應吳峰灞橋之約,葛氏兄妹定然去此,二人如非另有所圖,亦必自有原故。」繼又問道:「究竟菊君茹姑娘染犯何症?」

嶽洋苦笑道:「小弟哪裡說得清楚,只有菊姑娘她心裡知道,鬼脈沉數,內賊外邪,由此脈象察知她避著父母,暗中偷練一種奇門絕學,因急於奏功,又在一知半解之下,行氣不慎,岔入經絡,此非一日所致。」

「小弟又察知此種奇門絕學與她平日所習內家正宗武功,正好反其道而行,兩相剋衝,邪勝於正,所以猝發,然而菊老前輩一時不明,與她推宮過穴,反加重其症。」

兩人一面談一面走,不覺回至賀束蘭居室,嶽洋調息歸元后,與諸女一一相見。

三更時分,常柏呈匆匆來訪,賀束蘭親自下廚,送上幾樣可口美餚,兩人對酌商談深夜。

以嶽洋數月所見所聞,智狐加以周密的分析,商得了幾件決定。

天色微現曙光,常柏呈立起道:「這次常某雖則因菊姑娘之故,其實是欲請少快返回共商大計,數日來常某已安排就緒,只待少俠首允,便放手而行。唯須解決數事。」

嶽洋道:「請道其詳。」

常柏呈道:「菊君茹病因尚須少俠仔細問出,常某感覺此事大有蹊蹺。」

嶽洋點頭道:「在下也有此疑。」

常柏呈又道:「二則葛氏兄妹來歷必須探出。若是友,救出平少俠,則大可慶幸;如若是敵對方面,恐怕較大涼峨嵋更為棘手。三則灞橋之行,可與趙林少俠相偕,一明一暗,方可大成,常某尚需另派人暗中相助。」

嶽洋抱拳道:「在下記住了。」

常柏呈告辭而去。嶽洋送出很遠,才轉回來。他倘佯散步,眺望谷中明媚景色,只覺心情舒坦,曠目怡神,數月來緊張的心情一掃而空。

嶽洋正自散步,忽聞身後有人高聲喚道:「嶽少俠。」

嶽洋轉目望去,只見菊籬子帶著菊君茹快步而來。

菊君茹玉容雖然清減不少,但冷豔俏麗較在九疑所見更勝幾分,展齒一笑,脈脈含情。

嶽洋趕緊收斂心神,道:「老前輩與姑娘匆匆而來,可是有事嗎?」

菊籬子輕咳兩聲,望了菊君茹一眼,道:「老朽率小女前來道謝,再則小女病因,老朽問她,她堅不吐露,說需向少俠才肯吐出,故而,唉……,老朽對小女未免寵溺太甚,不情之請,望予見諒。」

嶽洋不知菊君茹為何須向自己吐露,狐疑不止,口中漫應道:「老前輩說哪裡話來。」

忽見菊君茹使一眼色,向菊籬子嬌笑道:「爹,你回去,女兒自會向嶽少俠細說。」

菊籬子捻鬚笑道:「也好,少俠,老朽夫陪了。」遂轉身而去。

菊君茹目送其父走後,向嶽洋嫵媚一笑道:「我起病之因,是因在九疑山中無意獲得一冊殘缺‘九天魔經’,只有一章‘勾魂攝魄’大致可習,文義卻疑奧難悟。我得病就是一知半解時強行習練之故。」

嶽洋詫道:「魔門絕學,最好不習,以免淪入邪道。但姑娘為何定須向在下才能吐露?」

菊君茹眨眨眼,俏皮地笑道:「我是求你幫忙來的。‘九天魔經’之事如讓爹孃知情,非但不讓我練習,而且必將它焚燬。」

嶽洋道:「可惜在下無可助力。」

菊君茹固執地哼一聲,道:「只有你能幫上忙。」說時從懷中取出一冊殘破「九天魔經」,接道:「聽我爹說,你才藝絕世,悟性極高,所以我將這冊秘笈請你過目,晚來你再傳我好啦。」說時往嶽洋懷中一塞,又道:「你如使壞,別怨我作下不端之事,掀起腥風血浪。」

話未落,人已閃電而去,轉瞬身影頓杳。

嶽彈不禁愣往,拿著那本殘缺不全的「九天魔經」束手無策……

他深知少女的心思,喜怒莫測,易走極端,恩師與羅煥蘭師母之事可作鑑證。想至此處,心上泛起一股寒意,不僅暗歎一口氣,只得尋一偏僻之處,翻閱起那篇「勾魂攝魄」魔法。

日上中天,螺旋谷里嶽洋突然失蹤,不禁大為慌亂,議論紛紛四出尋覓。只有菊君茹心中知情,卻閉口不說。

直至傍晚時分,嶽洋飄然而歸,賀束蘭問他何去,嶽洋微笑道:「小弟覓一偏僻處在靜心思考,此後應作如何對策,深感獨木難支傾覆之廈,小弟意欲將本身所學及菊老前輩之伽葉劍譜傳授蘭姐等,方可應付日後危難。」

賀束蘭將信將疑道:「你說的是真話嗎?」

嶽洋指月為誓,才使賀束蘭不疑。

於是,他在螺旋谷逗留三日,向賀束蘭等傳授了彌勒神功武學等諸般奇功。

渡頭餘落日,墟里上孤煙。

距長安以東十里之渡橋靜靜路於灞水之上。

這日傍晚,餘暉已盡,天邊尚留一片灰紅,暮靄沉重,瞑色漸合,橋上行人車馬稀疏。

忽聞一陣「得得」蹄聲由疾而緩,只見灞橋之上並行二騎,一白一黑,緩緩行來。

黑馬背上坐著一個肩帶雙劍少年,劍眉虎目,炯炯有神;另一匹上也乘坐一個文生裝束,瀟灑俊逸的少年。

只見文生少年面向背劍少年望了一眼,微笑道:「趙兄,你可知這灞橋又有別名麼?」

背劍少年道:「在下一介武夫,豈知有什麼別名。」

文生微笑道:「諺雲:讀十年書,不如行萬里路。看來未必是真。灞橋自漢唐以來,京中送客多至此作‘東向之餞’,折柳話別,黯然銷魂,故又名‘銷魂橋’。」

這兩人正是趙林、嶽洋。

趙林笑道:「兄臺學富五車,腹笥淵博,在下自愧不不如。」

嶽洋笑了笑,勒馬遊目四騁,口中低聲吟道:

「渭城如雨邑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趙林笑道:「兄臺提起‘杯酒’二字,在下不禁饞涎欲滴,天色已晚,你我即去酒店共謀一醉如何?」

嶽洋連聲道好,策馬驅行,「得得」蹄聲又起。

兩人並騎行至灞橋中段,忽見一位全身黑色長衫老者負手憑欄,目光凝視汩汩東流河水。

這老者待兩騎擦身而過,突轉面回望嶽洋與他目光一接,只覺此人目光若寒電利芒,面相似曾相識,不禁一怔。

嶽洋腦中急速思索此人來歷,默讀想起此人正是衡山普光寺兩次進出自己手心的青衣使鞭老叟,暗道:「峨嵋、大涼兩處均未發現此人,究竟他是奉何人差遣?為何立在灞橋之上凝神?哼,必有所為。」於是,決心查出老者來歷,並低聲與趙林說出。

馬行本快,兩人已至橋頭,趙林回頭後望,發現那青衣老者已快步走來。

老叟已掠過兩騎,有意無意望了他兩人一眼,快步疾行而去。

此時,兩個持刀大漢飛奔而來,迎著老者高聲道:「果然鞏大俠在此等候,何老師已遭了毒手,命危旦夕。」

老者一驚,道:「他遭了何人毒手,現在何處?」

一個大漢道:「事不宜遲,無暇細敘,請大俠隨我前往。」

老者立即與兩個大漢流星般走去。

嶽、趙二人將馬牽至橋頭小店,取出散碎銀兩交與店主看管,迅疾追去。

嶽、趙兩人追蹤約莫半個時辰,但見前面三人身形杳入森森林木之中。

月上樹梢,蟾輝朦朧。

二人潛入林中,發現老者三人正走在一條寬敞墓道上,兩側翁仲石獸傾地倒塌。此刻,老者見墓道上一片血跡,詫道:「何老師呢?」

兩個大漢面色不變,道:「何老師因重傷不能移動,囑咐在下兩人尋覓鞏大俠。臨去之時,尚在墓道當中,為何不見?莫非為人救去?」

老者冷笑道:「未必見得,何老師究竟是何人所傷?」

另一紫銅臉大漢道:「在下雖然與何老師同行,卻未曾目睹。在周陵之外,何老師即囑咐在下兩人等候,說是赴友之約,在下久候不至,不禁心疑,即奔向周陵相尋,發現何老師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老者喃喃自語道:「他來周陵赴何人之約?事先竟無隻字提起,其中大有文章。」

驀地——

一株參天古柏之上隨風飄來一陣冷笑,令人不寒而慄。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一條黑影飛落,帶出一片罡氣兩個大漢閃避不及,只覺五官窒息,仰翻倒地,眼目口鼻溢位絲絲黑血,已是氣絕身亡。

老者不禁大吃一驚,向墓道之外疾竄而起。無奈,這條黑影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如影隨形而至。

接著,出手如風,夾背將鞏姓老者一把抓個正著,沾足拔起,迅即杳然。

一具巨大翁仲之後,閃出嶽洋、趙林,相顧皺眉。

巍巍陵墓,森森古柏,冷月迷朦下,風動樹濤,如葉如訴,顯得異常悽慘愴涼。

趙林道:「那黑影輕功已臻化境,武功更是卓絕無倫,莫非就是吳峰?」

嶽洋搖首道:「未必是他。如今武林烽煙四起,久不在江湖露面的一班魑魅魍魎再度出山,令人不勝杞優。不過灞橋所見鞏姓老者,就是方才被抓去之人,卻非武林正派。」

趙林,怔道:「敢是你認識他?」

嶽洋點點頭,將衡山所經之事簡略說出。

趙林笑道:「那擒走鞏姓老者的,定是正派武林高人了?」

「那也未必!」嶽洋繼而微嘆道:「世事變幻,如蒼雲白駒,江湖之內詭譎更遠勝世事。可惜我倆一步之遲,未能揭開方才之謎。」

趙林瞪著兩眼茫然注視嶽洋,似不解所云。

嶽洋微微一笑,也不解釋:「我們走。」已遠去三丈開外。

夜色蒼茫,萬家燈火。剎那間,兩人已在車水馬龍、人行如蟻的長安最熱鬧的大街上。

其時正值太平盛世,民康物阜,仕民習於宴樂,笙歌處處,聲入雲霄。

趙林察覺嶽洋神思不定,憂心重重,道:「古語說得好,船到岸頭自然直,且勿太過憂慮。一切抱著盡其在我態度,自能迎刃而解。」

嶽洋聳肩一笑道:「趙兄之言,小弟豈有不知之理。但事情全擠在小弟身上,叫小弟一時有無所適從之感。」

趙林道:「欲速則不達,天下至理。愚兄之見,不如飲上數盅,藉寬吾弟愁腸如何?反正雪山人魔與吳峰約期尚在明日。」

嶽洋點頭道:「小弟正感腹中飢餓,今宵共謀一醉,確是解憂之策。」

抬目望去,街右恰恰是一家酒樓,名曰:長安居。店內燈火閃閃,笑語喧譁,擊勺震鍋之聲不絕於耳。

嶽洋笑道:「長安居,大不易。這酒樓取此名,必有道理,你我不如就在長安居。」

趙林立即同意,雙雙進入,由酒保引上樓去,擇一雅室落座,酒保獻茶後,迅上選單。

嶽洋先不點萊,笑道:「店家,‘長安居’三字委實用得太雅,請問是何人所取。」

酒保哈腰笑道:「不瞞兩位爺臺說,這‘長安居’三字,聽東家說是一位大才子所取。因為敝店酒饌甚精,能治南北各地名菜,但價錢極高。這位大才子就說:‘願日食於此,齒須留芬,但長安居大不易也’,故取名‘長安居’。」

嶽洋大笑道:「想必這才子是老饕之流,說此話為的是囊中羞澀之故爾。」

說著即席點了數味應令時鮮及十斤陳年鳳翔美酒。

不多一會,酒保送上酒菜,嶽洋斟滿了酒杯,舉杯與趙林一仰而幹,微笑道:「趙兄,離開螺旋谷時,喬奐祥老英雄曾託小弟一事請教趙兄,不知兄臺對喬姑娘觀感如何?」

不待嶽洋說完,趙林面上已自通紅,道:「這個,還是日後從長計議吧。」

嶽洋笑道:「莫非嫌姑娘面貌不配麼?」

其實趙林與喬亦靜早已彼此心許,怎奈面嫩,羞於啟齒。聽了嶽洋此言更是臉色紅脹,佯怒道:「愚兄的事,不勞你費神。倒是你的事棘手得很咧!」

嶽洋笑道:「小弟知道事情棘手,憂心不已,趙兄前勸小弟放寬胸襟,此時又以此相責,未免出爾反爾。」

趙林輕笑一聲道:「愚兄所指,是另外一回事。」

嶽洋茫然不知所指,瞪著眼睛望著他。

趙林微微笑道:「你一身情孽,不知如何收拾。先說衛英香姑娘吧。她與你雖曾擇吉成禮,但迄今未合巹共眠過,花徑不曾緣客掃,芳心落寞,不知你知也未知?」

嶽洋麵色一紅,道:「胡道。其時小弟正勤習武功,有所不能。她又不是不知,趙兄也不是不知。」

趙林正色道:「即便往事不究,但這次你在螺旋谷中逗留二天,不知你對衛姑娘可曾稍有溫存?」

嶽洋不禁愣住,暗道:「三日來,自己忙於同常老師籌商武林大計,疏於兒女之私,莫非香姐不知?」

趙林又道:「還有吳峰之女,賢弟你做何區處?」

嶽洋道:「計擒吳峰之女與武林大局有關,小弟光明磊落,決無私心。」

趙林淡淡一笑道:「更令人憂心的是菊姑娘,她對你一往情深,難道賢弟假作痴呆?」

嶽洋長嘆一聲道:「小弟恐蹈恩師覆轍,言行甚加斂束,終了還是難以避免。提起此事令人心亂如麻,還是到時再說吧。」

趙林微微一笑,推杯勸飲,道:「賢弟是否對菊姑娘不屑一顧。」

嶽洋正色道:「趙兄,菊姑娘玉潔冰清,孤高自賞,她不過看在小弟為其治病的情分,稍稍對小弟假以顏色,並無他念。再說小弟怎能得隴望蜀?」

怎知隔牆有耳,鄰室正對坐兩位絕色佳人聽了他們談話凝眉相望,嫣然一笑。

半個時辰後,兩女各蒙一方面紗,翩然離開‘長安居’步上大街。

兩大美豔如仙,雖瞧不見面目,但風姿綽約,肌膚雪白,吸引了不少行人,並有五個江湖人物暗跟其後。兩女似若不知,出了城門朝北向周陵而去。

五個江湖人物見兩女向朝周陵走去,不禁面面相覷,

只聽一人低聲說道:「兄弟,看此兩女大有蹊蹺,莫非周陵的秘密被她們已偵悉嗎?」

有人陰森森道:「我等追上,擒住她們問個明白。」

「對!」另一個應道:「事不宜遲,追!」

五人疾展身形,風掣雲奔。

奇怪的是前邊兩女,看似甚緩,其實極快。二人與五江湖人物之間終相差一劍之距。

一片烏雲將月色遮住,周陵之內,樹影幢幢,充滿了恐怖氣氛。

突然,兩女身影頓失。五人不禁一怔。

周陵面積廣大,加上古木參天,要找尋兩女身影無異大海撈針。五人暗中惘然若失。

突然有人低聲驚呼:「在那邊了。」說著用手一指。

只見二女背立在數十丈遠的一處墓道上,風動雲發,羅衣飛舞。

五邪心中狂喜,身形迅疾撲去。

尚未來到墓道,一少女倏地轉身,拉下面紗,叱道:「站住!」

五邪果然聽話得很,齊齊剎住前撲身形。十道目光向前投去,只見這少女美秀麗絕,豔光映人,月夜之下,更顯得天仙化人,不禁看得呆了。

哪知與這位少女目光一接,只覺腦中一震,神智昏搖。

這位少女玉手不經意地一揮,道:「你等五人必有來歷,快通報出名號!」

另一少女也轉過身來,面紗內隱隱可見一雙清澈眼神似對同伴不勝詫異,心道:「他們未必如此聽話!」

豈料與她想法正好相反,只聽五個挨次報出:「鐵拳劉幹、催命雙刀趙戴衛、粉蝴蝶童羽、追風太歲周野鶴、百手天王唐靈。」

那少女朝最後一個嫣然笑道:「尊駕莫非就是名震武林的西川唐門弟子?」

唐靈似受寵若驚,抱拳一拱,笑道:「在下正是西川唐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