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女哦了一聲道:「久仰,但不知你等追蹤我倆是何心意?」
五人同聲道:「二位姑娘國色天香,在下等甘為裙下不二之臣。」
那少女不由玉頰上湧出一層紅暈。
另一蒙面少女聞言忍不住殺機猛生,玉臂飛抬,向肩後寶劍挽去。突然腕脈微麻,被同伴抓住,低聲道:「姐姐稍安毋躁,小妹自有區處。」繼而向五邪嬌笑道:「你們五人誰武功最高,我就嫁給誰。最好在此拼個高下。」
話音剛落,粉蝴蝶童羽就一聲大喝,刀光電閃向劉幹劈去。
這聽來本是戲言,可是五邪卻真個一個個都怒目相視,劍拔弩張。
鐵拳劉幹雙拳一掄,讓過刀勢,一式「雙風灌目」攻向童羽雙肩。
這一發動,五邪竟著了魔似的,挨次出手,扭成一團。
另一蒙面少女見狀大詫,向同伴問道:「妹妹,你使得什麼法術?令他們自相殘殺?」
「姐姐,小妹怎會法術,這是他們甘願動手嘛。」
二女子是菊君茹、衛英香。
菊君茹如此辯解,令衛英香將信將疑,始終不解武林之中竟有如此鬼迷心竅之人。
衛英香雖自幼就在雪蓮教長成,接觸均是江湖梟雄,好色貪花,無惡不做,但未見今日之所見。
原來菊君茹施展的正是「九天魔經」裡的「勾魂攝魄」的魔法。
此法只有嶽洋知道,常柏呈也只從嶽洋口中得知一絲端倪。
這種「勾魂攝魄」法最攝人魂魄,非至必要,不可妄露。菊君茹因是頭一次施為,見靈驗如神,初涉新趣,未免心中大喜,欲將武林群邪以此法一網打盡。
忽聽菊君茹嬌聲呼道:「唐靈,你過來。」
百手天王唐靈聞聲跳出圈外,奔至菊君茹身前,恭敬垂手道:「姑娘呼喚在下有何吩咐?」
衛英香看得心中大奇,不知道唐靈何以如此聽話,她抬目向菊君茹望去,不禁心神一震。
只覺菊君茹眼中,似有一種碧綠光芒閃爍著,暗暗詫異。她本天資聰明,漸漸猜出怎麼一回事,暗道:「她怎麼擅此邪法?」
只聽菊君茹道:「唐靈,這周陵似有什麼秘密在內,你可知道?」
唐靈目露驚容,道:「姑娘料事如神,不錯是有秘密在,但在下僅知端倪,太公望墓小院內有一位蓋世能手,在下等均聽命於他。」
菊君茹道:「那可是十方閻羅邱道嶺?」
唐靈搖頭道:「這位高人從不以面目示人,但在下確知他不是邱道嶺。」
「想必他是正派高人了?」菊君茹問道:「他有何企圖,你可知情?」
唐靈道:「恕在下不知。我等只奉命每日四更時分在墓地上聽他吩咐,然後遵命行事。」
菊君茹眼皮眨了眨,道:「他吩咐何事?」
「命在下等探明當日到達長安的武林人物姓名,來歷,向他稟報。」
「他想必有什麼企圖,你不妨告訴姑娘。」
唐靈道:「恕在下不知。」
菊君茹不禁一怔,眼珠轉了轉,道:「你去結果了那四人後再來見我,西川后門暗器天下至毒,決不容一人走脫。」
唐靈轉身一縱撲去。
菊君茹喃喃自語道:「難道武林又出了一個魔頭嗎?唐靈真個不知他的來歷?咄咄怪事。」
衛英香道:「倘若唐靈知道,也就不成其為蓋世能人了。」
菊君茹含笑道:「究竟香姐聰明。」
再說五邪除了唐靈以外,其餘四人仍舍死相拼,各不相讓。
唐靈遵命而至,揚手發出一把黑色牛毛飛雨,急劇展開,似一團黑煙向四邪罩下。
唐靈哈哈一笑,反身向二女掠去。
菊君茹眼望唐靈掠至,盈盈含笑道:「西川唐門暗器威震武林,今日一見,果然不虛。愚姐妹今宵與你相晤,可算奇緣。」那笑容銷魂蝕骨,蕩人心神。
唐靈聞言,不由得骨頭輕了四兩,色迷迷笑道:「姑娘說得不錯,俗語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在下蒙……」
話尚未了,菊君茹凝望天空星宿,似自言自語道:「快四更啦。」
菊君茹凝望著唐靈,柔聲說道:「四更時分將至,你看那人有何吩咐。」
唐靈意欲不從,面顯難色。
菊君茹凝望著唐靈,目中現出閃爍碧綠光芒,柔媚低聲道:「黎明時分,愚姐妹在此等候你。」說罷右手一牽衛英香,疾閃入翁鬱松柏中。
衛英香道:「茹妹,天色才三更,怎麼說快四更了?」
菊君茹秀眉微蹙道:「小妹最厭惡與混帳男人胡纏,不是看在還有用他之處,早就出手殺掉了,趁此一個時辰餘暇,小妹就以香姐之法先去太公望墓察看一下形勢,就地隱藏起來,偷窺此人是何來歷。」
說時二人已掠出二十餘丈,菊君茹突然暗中身感詫異,卻不以為意,認此不過是傷發的緣故,尤其身為女人,往往有此經歷竟而忽略過去。
二女在墓地穿梭梭巡,果然尋至太公望墓前。
此墓規模異常宏偉,墓地前後石標翁仲林立,儼然王者。雖然年代久遠,亂草雜生,仍不失當年氣派。
清冷月色映照下,數十丈墓地一片灰白,松濤中不時傳來一兩聲呱呱鳥鳴,更顯得陰氣森森。
二女飛上一棵距太公望墓數十丈遠古柏,仰望星斗橫空,時已三更二點。菊君茹忽感頭暈,衛英香見狀大驚。
伸手攬住,低聲問道:「茹妹,你怎麼了?」
菊君茹昏眩感覺忽又消失,蹙眉微笑道:「小妹感覺有點暈眩,現在好了。」目光凝注在墓地上。
衛英香心細如髮,見菊君茹有點失常,隨耳低問了一句。
菊君茹不禁玉靨泛上紅霞,低啐了聲道:「日子還早呢。」
衛英香未免一怔,道:「既然日子還早,為何有暈眩之感?茹妹,你此前有過此情形?」
菊君茹搖頭道:「偶有此感,但不似此次,來得兇猛。」
衛英香覺有蹊蹺,道:「大概是茹妹病後虛弱,尚未完全復元。我看,不如回去了吧。」
菊君茹柳眉一挑道:「這怎麼行,豈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小妹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衛英香知再勸也是徒然,暗歎了口氣,左臂緊挽著菊君茹柳腰不松,慎防有所差錯。
驀地——
只見遠處四條黑影迅如鬼魁,掠向墓臺而來,轉眼停在寬敞墓道之上。
月光如洗,四人形貌穿著清晰異常。
右首第一人,是一枯瘦矮小老叟,眉須俱無,皺紋滿臉,兩目深陷,眼神陰沉,肩際插著一柄寒光閃閃的仙人掌式兵刃。
其次是一個灰袍高鬢老道,五官緊蹙,青滲滲臉膛,昂首卓立,目光炯炯。
第三人是一個胖大俗人,濃眉豹眼,右手提著一柄鑌鐵禪杖,咧著血盆大口,面現陰陰獰笑。
最左邊立著一位白衣中年人,神色之間籠有一層憂容。
這四人正是電影子肖七、東陽真人、凌雲十八杖覺遠大師和周京。
二女從未見過四人,不知是何來歷,靜靜注視著他們舉動。
忽聽肖七出聲道:「這就奇怪了,那人客店投函說要知少山主下落,四更時分請來周陵太公望墓便知端的。怎麼靜悄悄的沒有一人。莫非這位不見形的朋友存心在開玩笑?」
周京冷笑道:「豈是玩笑而已,咱們已身陷危險中。」
肖七、東陽真人、覺遠大師聞言,不由臉色微變。
只聽墓臺之後突然飛出一聲蒼老冷笑,道:「究竟是周老師料事無差。」
語聲乍起,墓後冒出六七條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墓道上。
內有一背部微隆長鬚老者,含笑冷冷說道:「四位別來無恙?」令人毛髮慄然。
肖七一見此老者,不禁後撤半步,驚呼道:「原來是你。」
老叟道:「不錯,正是老朽木弗召,四位萬沒想到老朽會生逃廬山吧?」
周京沉聲道:「少山主被你所擒?」
木弗召持須哈哈大笑道:「神女廟之事,傳聞遐邇,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何以硬栽在老朽身上,不過老朽知其下落……」說著面色一沉:「當年之辱,老朽誓言必報,四位可有身後之言要交待?不妨說出,老朽當可代為轉告。」
四人-聽,不由氣往上衝,肖七傳笑道:「木弗召,不要太狂了,你就再練個十年八載,必未勝得了肖七。」說時啟後拔出仙人掌,右足疾跨出一步,一式「推窗望月」,斜點了出去。
木弗召身後疾躍出,一矮胖黑衣老叟,手持形似日輪的怪兵刃,揚腕往仙人掌磕去,大喝:「撤手。」那形似日輪的外門兵刃一齣手,輪圈內鑄牙鋸齒霍霍飛轉,帶出一種使人心悸的怪聲。
噹的一聲金鐵震鳴,肖七隻覺右臂酥麻,虎口欲裂,仙人掌脫手飛去,不禁大感震駭。
對方一式得手,振腕疾出三招,輪飛電轉幻起漫天輪影,當頭罩下。
肖七先機已失,處處受制,反擊無力,只見眼目一眩,猛感胸脅間多處奇麻,不禁大號出聲。
輪光霍地一收,只見肖七倒臥血泊中,一條左臂生生被削落在五尺開外,人也昏死過去。
周京三人,不禁大驚。那矮胖老叟身形已飄出丈外立住,手按日輪陰陰含笑。
東陽真人霍地拔出肩後松紋古寶劍,向矮胖老叟喝道:「閣下未免心狠手辣。」
矮胖老叟笑道:「西川唐門,出手必死並無例外。」
東陽真人大驚道:「閣下莫非就是百步拘魂唐太?」
老叟面現得意笑容,道:「老朽正是。三位眼好莫恃強頑抗,隨老朽去見一位武林高手。你們少山主亦安然無事。否則,木老師倘若不忘前仇,三位即要橫屍在這太公望墓前。」
東陽真人大怒,掄劍揮出一道銀虹,幻出點點寒星,攻向唐太。
正在此刻,墓後忽又冒出一條黑影,似流星般由空落下。
覺遠大師驚道:「唐山疊。」
周京忙揮臂抓住東陽真人,朝百步拘魂唐太道:「煩請引在下等去見敝少山主。」
原來他眼看情勢不利,眾寡懸殊,唐門毒器防不勝防,少山主被擒,老山主必不甘坐視,忖念既定,故而佯裝屈服,阻止東陽真人逞強出手。
唐太呵呵大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尊駕當之無愧。」
周京面上一熱,默默不語。
東陽真人、覺遠大師激怒難忍,被周京連使眼色制止。
木弗召仰面朗聲大笑,響遏行雲。
周京乘其不備,暗中丟下一物,落在深草叢中。
木弗召笑完,道:「三位隨老朽來。」疾轉身形,大步邁向墓臺上。
周京、東陽真人、覺遠大師相視苦笑,緊隨身後。
唐太與唐山疊密語數句,其他群邪快步走向墓臺,繞過墓壕,一霎間走得一乾二淨。
隱在樹上的衛英香已將此情形一覽無餘,候群邪消失,低聲道:「看來,這墓壕後,必有暗門通往墓內……」
她見菊君茹玉容慘淡,額角沁出冷汗如珠,大驚道:「茹妹,你,你怎麼啦?」
菊君茹微弱地出聲答道:「小妹……有點……頭……暈……」
衛英香焦急不已,道:「茹妹,你我不如轉回長安,尋找洋弟!」
菊君茹掙扎著說:「不……」
衛英香知她倔強,不由分說,左臂緊攬住她的腰正待縱身下落,忽見一條身影掠上墓臺。
她看出那人正是唐靈,不禁一怔。
菊君茹也瞥見是唐靈現身,低聲哀求道:「小妹現在感覺好些了,稍待一時,又有何妨?」
衛英香知道此時飄身下樹,必為對方發現只得暫時按住,注視著唐靈舉動。只見唐靈沾足墓臺,緩緩轉身,兩道略帶遲滯的眼神,回頭巡視。
他發現墓道之外鬼影子肖七的屍體,不禁慾上前細加察視。這時,從墓後飄出一冰冷的語聲:「唐靈,你怎麼一人回返?」
聲出人現,墓後飄出幽靈似的人影。
衛英香心中不由一驚,立即緊張起來。原來此人身似鬼魅,從頭到足均被黑巾矇住。
唐靈躬身稟道:「屬下正午時分就已分手,方才在陵外守候,尚未見轉返,屬下恐誤了四更之期,先行趕來聽命,諒他們不久即至。」
蒙面人低哼了聲:「你今日有何發現?」
唐靈道:「黑白兩道能手今日來得不少,但尚未發現雪山人魔及吳峰行蹤。邱道嶺手下已來長安,在大雁塔下現身。」
蒙面人沉默須臾,仰天哺哺道:「是時候了!」兩手由長袖伸出來,徐徐擊了三下。
立時,墓地四周湧現二十餘黑影,先前唐門三毒唐山疊、唐衣豪、唐太也在其中。
只聽蒙面人冷聲命令道:「五里之內,佈下死伏!」
群邪四散竄去。蒙面人緩緩走出墓臺,向東走去,隱入參天翁鬱古木中。
菊君茹已然暈厥過去。衛英香進退兩難。她深知若帶著君茹離開此地,必被人發現,說不定還會葬身於此。
她反覆思忖之後,決意留在樹上,等菊君茹甦醒過來後再說。
此時月已斜西,隱入雲層,古墓陰森,恐怖淒涼。
「長安居」內嶽洋與趙林二人已吃到了六成醉意,走出店門,已是四更將近,夜市早收,燈火稀疏,偌大一條長街上,只見他倆踽踽而行。醉意中,嶽洋將一腔煩慮盡皆拋卻,與趙林娓娓敘述當年追隨蘇雨山的得意往事。
趙林忽然瞥見一條矯俏身影掠過街心,隱入黑暗中,暗暗詫異,一面傾聽嶽洋說話,一面卻留神那黑影的行蹤。
黑影未見再現。他們走向街尾一家客棧,只見一個店夥仰在條長凳上,呼呼大睡。
趙林喚道:「店家醒來。」
連喚了數聲,店夥方睜開朦朧睡眼,揉了揉眼皮,見兩人立在面前,不禁驚得跳了起來,結結巴巴說道:「兩位……爺……臺……可……是……」
嶽洋笑道:「有上房麼?」
店夥忙道:「有……有……兩位請……隨……小的來。」
兩人隨著店家走進一座小小院落,僅一連兩間潔淨上房,院中花木扶疏,飄散出沁人的清香。
店家提燈入房,送上茶水後退了出去。
嶽洋向趙林道:「天色已離黎明不遠,你我且休息些時,也好打點精神應付明日艱難。」
二人正欲歇息,忽聽院中傳來輕微落足聲。趙林面目微變,疾掠而出,喝道:「什麼人?」接著,只聞趙林道:「原來是梅姑娘,就是姑娘一人麼?」
嶽洋聞聲一驚,只見門口人影一閃,現出冷豔出塵、亭亭玉立的梅兒。
嶽洋與梅兒四目相接,無限情意盡在不言中。
趙林識相得很,見狀徑去臨室掩門就寢。
良久,嶽洋才出聲道:「梅姐,你怎知小弟在此,蘭姐呢?」
梅兒嫣然笑道:「你們在街上就被我發現,一路跟隨。
小姐不能露面。」
嶽洋詫異道:「那麼梅姐你就不怕被人認出來麼?」
梅兒道:「我是奉了常大俠之命而來。」說著看了嶽洋一眼道:「大概你未遇上菊君茹、衛英香兩位姑娘吧?」
嶽洋不禁色變,道:「她們怎麼會來此?」
梅兒微嘆了聲,道:「果不出大俠所料。她們個性剛強,自行其事。所以大俠急命我追來通知你,兩人誤事遇險。」
嶽洋變色道:「偌大一座長安城,叫小弟何處去尋覓?」
梅兒星眸微瞪道:「雪山人魔應吳峰之約明日殺鬥,她們恐會前去。」
嶽洋搖頭道:「依小弟料測,她們既已先梅姐而來,此時定然到達長安,萬一出了岔子,那怎麼是好?」說著似有了決定,忙道;「小弟外出,片刻即回。」說著身形一閃無蹤。
約莫一頓飯光景,嶽洋返回客棧,向梅兒說道:「此事非求助於丐幫不可了。丐幫門下耳目眾多,或有見著她們二人蹤跡之人。」說著長長一聲嘆息,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使小弟實在疲於奔命。」
梅兒默然不答,只凝眸望著他,目不勝情。
嶽洋俊臉不由一紅,低下頭去。
突然,院中傳來衣袂破空之聲,只見一雙老者衣著襤褸,垢首亂髮,立在院中,問道:「嶽少俠在嗎?」
相見之後,立時稟說,二更時分,見一雙蒙面少女自‘長安居’出來。接著詳述一雙蒙面少女衣著及身材。
梅兒聽後立道:「正是她們。」
這時,趙林聞聲啟門現身。他已在鄰室聞得梅兒與嶽洋所說二女之事,不由面現詫異道:「賢弟,二更時分你我不在‘長安居’麼,怎麼並未發現兩位姑娘?」
嶽洋答道:「你我僻室而居,為板壁所隔,怎能會發現她們。」說著轉向老丐問道:「可知她們何處去麼?」
老丐答道:「兩位姑娘雖然蒙面,但風姿麗絕,吸引不少路人仁足注視,有五個黑道人物暗躡其後,老化子亦暗隨五人身後,只見兩位姑娘向周陵而去。」
嶽洋恍有所悟,知二女就在「長安居」與自己相鄰而坐,聽得自己說話,才輕率潛入周陵窺探。接著,又聞老化子說道:「一進周陵,五個黑道人物追躡二位姑娘,本用心歹毒,豈料反為二位姑娘所制……」
趙林出聲笑道:「他們有目無珠,遇上了兩位羅剎,想必五個匪徒均一命鳴呼了。」
老丐道:「與少俠所言無大出人,但老化子卻遇上畢生罕見奇事.」
嶽洋、梅兒不禁一怔,同聲道:「什麼事?」
老丐遂將菊君茹驅五匪自相殘殺,終於被唐靈用絕毒暗器將其他四個匪徒殘斃,似乎施展什麼邪法的疑惑一併說出。
嶽洋聞言跌足嘆息道:「姑娘危矣!」
趙林與梅兒大驚失色。
嶽洋只道:「一言難盡。」繼續追問老丐以後詳情。老丐說,二女疾掠而去,老化子則暗隨唐靈,只見唐靈在周陵之外愣愣忡忡繞了數圈,四更時分才奔往太公望墓,他遙隨其後,見蒙面神秘人物忽現於墓臺之上,聽得蒙面人召集手下,在太公墓地五里之內,佈下死伏,立即疾離墓地。卻始終未見二女現身。
嶽洋聞言神色默然,眉頭緊空,垂首沉思。半晌才抬頭笑道:「有承二位詳告,使在下得知一線眉目,盛情心感。二位請便,倘再有相求,在下當去二位棲處拜望。」
二丐同聲道:「豈敢,老化子理當效力。」抱拳一拱,雙雙一鶴沖天而去。
月落星沉,大地一片昏暗,距黎明拂曉已去不遠,隨風飄來慈恩寺悠長鐘聲,劃破如水的夜空。
嶽洋長嘆一聲,心亂如麻,神色沮喪,往室內走去。
趙林低聲道:「梅姑娘,嶽賢弟事繁心亂,不宜涉險,在下代他一探周陵,不久即返。」話未落音,身已潛龍昇天拔起,一個斤斗疾穿而出。
梅兒欲待阻止,已是不及,微微搖頭走入室內。只見嶽洋坐在案前,一手支頭,目凝燭火沉思,遂低聲道:「洋弟,你說菊衛二姑娘有生命之危,有何為憑?」
嶽洋愁容未解,道:「梅姐,你可聽見老丐說起菊姑娘驅使唐靈等人自相殘殺嗎?」
梅兒一怔,道:「聽是聽見了,這其中可有蹊蹺?」
嶽洋哼了一聲道:「此是非常之事,兇險就在此處。」
梅兒嗔道:「你先說說請楚。」
嶽洋長嘆了聲道:「梅姐尚記得菊君茹姑娘突患重病,常老師急遣丐幫毛大叔趕往大涼令小弟急返救治之事?須知菊姑娘的病乃因偷習‘九天魔經’,旁門邪學與內家正宗反其道而行,真氣克逆所致。她所習的是‘勾魂懾魄’魔法,最耗元神,非至必要,不得妄露。唉,她這驅使唐靈等五人自相殘殺,半個時辰必得氣血散亂,六脈不正,暈厥不起……」
梅兒花容失色道:「這樣說來,她們二人現在……」
嶽洋道:「如不是被擒,就是香姐為菊姑娘之故,困在陣中。」
梅兒柳眉一揚,道:「救兵如救火,你還呆在此處則甚,趙少俠已去周陵。」
嶽洋聞聽趙林趕去,驚得跳了起來,接著又頹然無力坐了下去,只是嘆息。
梅兒嬌嗔道:「你這是怎麼搞的!」
嶽洋苦笑道:「梅姐,你哪知其中兇險,只怕人還未救出,自己已遭羅網。」
梅兒翻眼嗔道:「呆在這兒救不了人,你總該想想辦法呀!」
嶽洋無力地嘆了一口氣,道:「她們這一來給小弟增了無窮困擾,步驟一亂,更影響了此後武林劫運!」
梅兒怒嗔道:「你光埋怨這些又有何用,你到底走不走?」她真的動怒了。
嶽洋緩緩立起:「那麼梅姐一切聽命於小弟,不準自作主張。」
梅兒面色轉霽,輕哼一聲道:「依你就是,看你在蘭姐之前,敢如此作威作福。」
嶽洋一笑,湊在梅兒耳邊低語了數句,只見梅兒紅滿雙靨,嬌啐一聲,舉起粉拳在嶽洋背上睡了二下,白眼薄嗔道:「你敢說!」
嶽洋哈哈大笑,牽著梅兒玉手走出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