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二十四章 情深恨海 渭水東流(第2頁,共2頁)

字體:

嶽洋不禁一怔,轉身入艙,抬目望去,頓時愣住。

原來艙中背立著一個黑衣少女。這少女慢慢轉過身來,現出一副明眸皓齒,展齒一笑,道:「嶽少俠,你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麼?」

嶽洋本來戴著人皮面具,心中不免大驚,答道:「姑娘為何知道在下姓岳?」

少女柳眉微微往上一揚,笑容仍自未斂,道:「我們不是有過兩面之緣?算上今晚,已是三次了。」

驟然之間,嶽洋不知所指,詫道:「在下從未與姑娘謀面。」

少女又嫣然一笑,道:「彭澤江濱,神女廟前,不是兩次麼?」

嶽洋暗暗心驚,知她窺破自身來歷,再隱瞞已屬無用,遂點點頭道:「姑娘誠是神目如電,心細如髮,令人佩服。姑娘駕臨不知有何指教?」隨即請少女坐下。

少女如水雙眸冷冷望了嶽洋一眼,道:「我來非是與少俠為敵,愚兄妹與十方閻羅邱道嶺老賊及峨嵋金頂禿驢結有深仇,多年處心積慮,暗中安排,無非想將他們一網捉擒,不意少俠誤會,伸手梗阻……」

嶽洋心說:「我何曾與你們作梗?」口中卻應道:「在下並無如此存心,不過神女廟前為令兄擒去之人,乃是在下自幼相處,不啻同胞骨肉,為此在下不能不救。」

少女愕然道:「這就大出愚兄想象之外了,不過那位少年極受我兄妹禮遇,請嶽少俠寬心,愚兄妹如此作法,乃不得已,此中原由,非一言可盡……」說著盈盈起來,面上泛出誠摯笑容道:「敵友分明,我尚有一事待辦,明晚當再來拜謁,說明其中原委。」襝衽一福。

嶽洋道:「姑娘莫非欲往灞橋?在下亦要趕去一窺究竟,何妨結伴同行?」

少女明眸一轉,笑道:「那是求之不得。」

嶽洋立命艙尾舟子傍岸。兩人飄身岸上,並肩而去。

長柳依依,石橋臥波,灞橋已然在望,月色朦朦之下,景色甚是悽迷。

嶽洋與黑衣少女隱在遠處一株大樹上,凝目一望,竟是闃無一人。嶽洋不禁一怔,低聲道:「為何不見一人?」

黑衣少女抿嘴一笑道:「我想他們是早就到了,只因天色未至三更。江湖中人最重諾言,約了什麼時分,準按時而至。」

嶽洋嗯了一聲,不再談話,銳利目光專注在灞水之濱一片延伸無涯的沙灘上。

兩人靠著很近,嶽洋只覺黑衣少女體內散發出一陣幽香撲鼻襲來,神志一蕩,幾乎不克自制。

他趕緊收斂心神,低聲道:「在下幾乎忘懷了,姑娘尊姓芳名煩清賜告。」

黑衣少女道:「我名叫葛淑英。」說著星眸平視嶽洋道:

「今晚少俠要伸手麼?」

嶽洋答道:「非至萬不得已,在下不願伸手。」

葛淑英微笑道:「在什麼情形之下?」

嶽洋笑而不答,卻道:「今晚是雪山人魔與天蠍宮主吳峰在灞橋約鬥,令兄妹難道也要伸手麼?」

葛淑英見嶽洋反問自己,不禁暗贊嶽洋老練機智,嫣然一笑道:「少俠,怎麼避而不答?」

嶽洋笑了一笑道:「在下記得在神女廟遣人通知雪山人魔約鬥地點是咸陽古渡,為何突然改變在灞橋?」

葛淑英道:「咸陽古渡人煙稠密,怎比得上灞橋清靜?

江湖兇殺,豈可不避人眼目?」

嶽洋這是明知故問。因為吳峰手下暗隨雪山人魔,中途通知在改在灞橋。丐幫黃雀在後,早已把這一訊息播傳江湖,三兩日後,中原武林無人不知。

這時,只聽嶽洋長嘆了一聲。

葛淑英見狀不禁一怔,問道:「少俠為何出聲嘆息?」

嶽洋道:「今晚最好令兄妹與在下均不要出手,他們雙方無論誰敗,都與我無礙,否則與事無益。且在下一番心意,全都付之東流。」

葛淑英聽出此中話意,面色微變,道:「少俠是說愚兄妹如要出手,少俠一定要出面作梗麼?」

嶽洋正色道:「姑娘不可誤會。令兄妹意在報仇,在下卻是為了消弭武林一場彌天浩劫。權衡輕重,姑娘當了然在下話意。」

葛淑英芙蓉雙靨陡地蒙上一層寒霜,冰冷鐵青。

嶽洋微笑道:「在下自知這話有傷姑娘芳心,可又不能不說,所以在下寧願把話說在前面。令兄妹大仇乃為邱道嶺及金頂禿驢,在下實在想不出雪山人魔、吳峰與令兄妹有何關連?」

葛淑英面色微弄,抬頭問道:「少俠真是不知?」

嶽洋正色道:「在下無意欺騙姑娘。」

葛淑英長嘆一聲道:「家兄欲將吳峰等人一網成擒,誘得邱道嶺自投羅網。」

嶽洋道:「只怕心意落空,令兄徒費心機。」

葛淑英一怔道:「何以見得?」

嶽洋道:「邱道嶺何等老奸巨滑?他在大涼佈下阿修羅大陣,為的就是一網打盡天下異己,他豈能自投羅網。」

葛淑英似乎不信,說道:「吳峰與邱道嶺結盟,共圖大事,情若手足,吳峰被擒,豈可坐視不救?何況吳峰同來之人不僅是天蠍宮黨徒,還有大涼高手。」

嶽洋嘆道:「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何以見得?」葛淑英一對星眸睜得又回又大,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嶽洋道:「在下也用姑娘一句話,此中情由非一言可盡。請姑娘相信在下。」

葛淑英長長嘆了一聲,睫毛動了兩下道:「縱然我能相信,家兄未必信過少俠,須知家兄高傲自負,胸羅珠璣,武學已臻神化,幾句空話恐說不動他。」

嶽洋道:「難道令兄也不聽姑娘之勸麼?既然言辭說不動今兄,請姑娘有以教我?」

眼見三鼓已近,嶽洋語聲似帶有焦燥與不寧。

葛淑英見嶽洋語氣誠摯,點頭笑道:「我去找家兄說說看,成與不成,可不能擔保。」

說時,一轉身,似飛燕穿枝,急奔而去。

冷月迷朦,柳絲飄搖。灞水之濱沙丘上,突現出兩條修長黑影,屹立如山。

大象已是二鼓二刻。

兩條人影一現,灞橋這時平添了幾許恐怖氣氛。

但兩人究竟是誰?

是雪山人魔本人?抑或他手下?

是天蠍宮吳峰?抑或其同黨?

以嶽洋目光之銳利,竟瞧不出兩人來歷。但從兩人矯捷身法,可知均是江湖一流好手無疑。

只見這兩條長長人影在沙灘上亂轉了一圈,看似漫無章法,其實步孕璇璣,藏有無窮奧妙。

嶽洋看得心中大奇,暗道:「這片漫漫黃沙,一望無際,毫無憑藉,看兩人似布奇門陣圖,此實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

只見兩人竟是越趕越快,疾逾鬼魅,使人眼花繚亂,所步範圍廣及數百丈之方圓。突然,兩條人影一合,井肩卓立原處,竟然分毫不差,只看得嶽洋目瞪口呆。

忽然,腦後響起一陣銀鈴般低笑:「這兩人舉動玄虛。

少俠有點奇怪麼?」

嶽洋驀然後顧,只見葛淑英已然返回。不禁心中暗驚自己今晚耳力怎麼如此失聰。

一面問道:「姑娘見著令兄了麼?」

葛淑英道:「見是見了,不過家兄說今晚既定之策,不容更改,如箭在弦,勢在必發。」

嶽洋冷笑道:「這樣說來,今晚令兄絕無轉圜之餘地了?」

葛淑英聽出嶽洋語氣不善,不禁暗暗一驚。

沙灘上,一雙修長人影突然同聲振吭厲嘯。倏地一鶴沖天拔上半空,身形一分,東西向穿空而去。眨眼,人蹤頓杳。

葛淑英正欲將心中欲說出之話說出。忽然,嶽洋身形卻在她面前失去。她競不知嶽洋何時離去。

天邊突然響起一聲長嘯,十數條黑影呈現在渭河河岸,取道灞橋如飛而來,為首一人正是天蠍宮主吳峰,隨來之人竟無一個大涼高手在內。

吳峰突然發現沙上一片橫七豎八腳印,不計其數,暗中一怔。

再仔細瞧清,不禁臉色一變。

原來這片腳印,只只深達一尺,分毫不爽,似練有什麼奇門武功。

他無暇細思其中蹊蹺。只見遙遠處雪山人魔已至,微一擺手,隨來十數大蠍宮黨徒,列陣相待。

吳峰自火焚七星莊,誅戮暴脊父子後,獲悉愛女為三名僧人擄去,草率趕撲西南搜覓,因不知三名僧人來歷,盲目闖寺搜廟,心辣手黑,一言不合,即出手殺人,為此樹怨無數。

他發現來者並非雪山人魔,卻是三山五嶽,黑白兩道群雄,陸續而至,不禁泛上殺機,面色更顯得冰冷鐵青。

卻說岳洋為何突然離去,是與葛淑英語不投機,負氣離去麼?

不!而是他發現一條人影由樹下疾掠而過,由這人身法判斷出那是火靈真君。

他心中忽生出一個念頭,遂飄身下落,身化「神龍行空」,向火靈真君追去。

火靈真君正行之間,忽聞一個語聲由身後飄來:「孫老師,慢走!」

火靈真君聽出那是何樂遷語聲,急停身打一稽首,道:「何壇主不在大涼坐鎮,來此作甚?」

何樂遷抱拳微笑道:「何某因放心不下,趕來此處,果然不出何某所料,今晚與會之人尚有山主另一強敵在內,恐對大涼與會之人及吳峰極為不利。」說此略略一頓,又道:「如今孫老師何往?」

火靈真君答道:「兄弟因雪山人魔等人傍晚時分先至灞橋之濱審度地形,又立即離去,兄弟暗暗躡隨身後。見雪山人魔等人隱匿咸陽西部一座道觀內,現回報與吳峰知道,何壇主來此,是否需要兄弟稟明詳情。」

何樂遷略略沉吟,擺頭道:「此時無須。煩孫老師傳一密令與大涼諸位老師,今晚不得參與吳峰、雪山人魔之會。此事千萬不可讓吳峰知道。」

火靈真君道:「兄弟遵命,山主強敵是何來歷,可否賜告?」

何樂遷微笑道:「此人舉止神秘,尚未探出,孫老師請立即動身吧,恐遲延不及,誤卻多人性命。」

火靈真君見何樂遷語氣鄭重,不敢怠慢,立即告辭而去,眨眼無蹤。

嶽洋見火靈真君去遠,正待返身,忽見一列矮林之後掠出兩人。

月色對映,面目瞧得逼真,來人競是妙手崑崙秦紅及智狐常柏呈,不禁大喜,立即迎上前去。

妙手崑崙秦紅低聲笑道:「老朽此來用意,欲去大涼一行,賢侄速告我大涼進入之途!」

嶽洋大驚道:「秦叔父不可以身涉險!」

秦紅道:「賢侄,你太小看老朽了,老朽奉令師之命相助賢侄,自有一套法門!」

嶽洋只得說出進入大涼之途,並堅請秦紅先至清音庵一行。

秦紅頷首應允。

常柏呈問明三女已然返回螺旋谷,不禁如釋千斤重負,道:「此次常某之來一則是伴隨秦大俠,最重要的,為著菊姑娘不辭而別,菊玉京老前輩及其子媳焦急萬分,欲立即出谷尋覓,為常某所阻,專為此事趕來。現既已返回,常某當轉返螺旋谷!」

嶽洋忙道:「既來之則安之,煩為在下代設一妥善之策!」

常柏顯微微一笑道:「少俠見過葛姓少女麼?」

嶽洋不知為何面上一陣飛熱,點點頭道:「見倒見過,但不過……」接著,常柏呈附著嶽洋右耳密語一陣,嶽洋道:「這種手段,如何使得?」

常柏呈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少俠豈不為武林大局著想麼?」說時,拉著秦紅星奔離去。

嶽洋怔了怔神,喃喃自語道:「這又如何使得。」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轉身而出。

葛淑英忽覺樹枝微微一晃,轉目望去,見嶽洋已返轉,柳眉微挑道:「少俠方才何往?」

嶽洋道:「在下本欲放手離去,但忖思再三,只覺與令兄一般,既定之策,不容變更,故此又匆匆返回。唉,在下實不願與令兄兵戎相見,怎奈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葛淑英道:「那麼,你一定要出手了。」

嶽洋道:「如無必要,在下儘可能避免出手。」

葛淑英默默無語。

沙灘上武林群雄,方至畢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嶽洋道:「人概姑娘心中對在下不快,在下也是進退兩難。」

葛淑英低嘆道:「我哪有什麼不快,我擔憂的是稍時少俠與家兄兵戎相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家兄性情偏澈,武功怪異,出手無情,萬一……」

嶽洋微笑道:「姑娘不必為此憂慮,在下雖然武功不濟,但求自保,尚無不可。」

樹下突然飛起一聲冷笑道:「真的麼?」

葛淑英驚呼一聲:「哥哥。」身形疾下而落。

嶽洋緩緩揭下人皮面具,收藏於懷,取出一柄烏骨摺扇,縱身飄下。

葛淑英只見嶽洋現出真面目,王樹丰神,未語含笑,竟是如此英俊秀逸,不禁芳心微薄,如水雙眸,凝向嶽洋。

葛姓少年目光銳利,已察出其妹似對此人情有獨鍾,不由暗中皺眉。

葛淑英迷惘中突然驚醒,哦了一聲道:「哥哥,這位是嶽少俠。」

葛姓少年抱拳冷冷說道:「幸會,在下葛雲月,方才聽舍妹說,閣下今晚決定出手相阻……」

話未說完,嶽洋已自搖頭道:「葛兄,你誤會了,在下已蒙令妹相告葛兄之計,但在下思忖再三,這對葛兄極為不利,於在下亦蒙受其害,於人於己都屬無益,智者不取。」

葛雲月冷冷道:「閣下之言,似甚有理,但既定之策,不容改變。」

嶽洋微笑道:「在下也是一般。」

葛雲月道:「看來,你我難免放手一拼了?」

嶽洋道:「你我為敵,不過是遲早間事。」

葛雲月鼻中怒哼一聲。

葛淑英眼中突冒怒光,喚了一聲:「哥哥。」

葛雲月瞥見葛淑英神色,不覺胸中一震,心知其妹動了真怒,不禁暗歎了聲,看看嶽洋道:「如欲在下今晚改弦易轍,必須使在下心服口服。」

嶽洋略一沉吟,點點頭道:「在下自知武功不濟,但為了目前武林大局,勉予從命。葛兄武功蓋世,望能留情一二。」

葛雲月面色略霽,道:「妹妹作證,以三招為限,只要這位少俠能接住三招,今晚之事暫時作罷。」

嶽洋道:「生機稍縱即逝,葛兄請出招。」

葛雲月一聲「好」字出口,雙臂突出,一式「千峰覆雨」,幻出手影無數,攻向嶽洋。

嶽洋一見葛雲月所出招式,就知其妹說其兄武功怪異,一點不錯。他覺察葛雲月出式雖然奇奧,卻似蘊勁未吐,即知這一招後面,必藏有無窮變化,暗暗打定主意,沉穩若定。

眼看指影逼近胸前,突然左腳一滑,身形左挪,卻迅疾地望右踏步閃去。

果然葛雲月在嶽洋身形左挪之際,大喝一聲,指掌合成一片,綿綿而出,勁風罡力嘶嘶銳嘯,四外樹枝如割,籟籟飛落。

嶽洋已看出葛雲月奇招變化,身形往右挪去,接著,曠代奇學「玄天七星步」已施展開來。

葛雲月一式落空,立即反身,如影隨形,雙掌仍是原式不變。

嶽洋玄天七星步法一經展開,竟是越來越快,大有使葛雲月疲於奔命之勢。

一旁觀戰的葛淑英目睹嶽洋驚人身法,暗暗稱奇不止。她又耽憂其兄惱羞成怒,猛下殺手,眉目之間不由泛出焦憂之色。

但聽嶽洋輕笑道:「葛兄,這第一招還未施展完麼?」

葛雲月突然飄後五尺,收手不攻,冷笑道:「閣下小巧身法,高明至極,居然能避過在下一招,佩服佩服。」言外之意譏諷嶽洋並無真才實學,只仗身法靈活,僥倖取勝。

接著,葛雲月猛跨兩步,陡然身軀一轉,全身凌空飛起,雙掌竟由外向內一合,一式「日月並空」,全力下去。

在葛雲月想來,嶽洋武功再高,也必傷在此招之下。

葛淑英見其施出辣手奇招,差點撥出聲來,但已蓄勢待發。只要嶽洋不能逃出此招,立即出手相救。

哪知大出他兄妹所料;只見嶽洋向左飄出七尺,單掌半旋平胸,葛雲月身形半落,一掌橫擊過去。兩股勁力一接,砰然一聲大響,葛雲月只覺內腑氣血翻動,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住。

嶽洋一掌推出之後,立時斜走三步。

葛淑英見其兄面色泛白,額角沁出汗珠,知已吃虧,恐其兄兇性大發,佯怒道:「哥哥,你還有了沒了,自身大仇未報,何必又另樹敵,各行其事好啦!」身形一閃,如飛而去。

葛雲月見狀,目中射出怨恨之色,冷笑道:「舍妹如有三長兩短,惟閣下是問。」

嶽洋微微笑道:「葛兄將令妹交給在下了?」

葛雲月知一時失言,不禁語塞,頓了頓足,轉身朝葛淑英疾追而去。

嶽洋心懸雪山人魔與吳峰約鬥之事,轉身閃出林外,只見吳峰仍自屹立原處不動,目中寒芒逼射。四外群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不時落在沙灘足印上。

顯然,天下群雄均為了這片足印,紛紛猜測驚疑。

但雪山人魔始終未露面。他途中遭到了什麼不測?為何不守諾言,準時而至?

武林群雄對雪山人魔失約,紛紛揣測。

吳峰漸漸按耐不住,一腔怒氣,向武林群雄發洩,厲聲獰笑道:「諸位不惜遠道而來,是否意欲在老夫面前授死?」

群雄中突有人狂笑道:「吳峰,你樹敵過多,結怨太深,尚如此狂言不慚,須知今晚我等恨不得將你萬刃分屍;無奈今晚與雪山人魔有約在先,君子不乘之人危。但今晚你無論是勝是負,終難逃全力合攻之危。」

吳峰聽得暗暗心驚,卻激發他兇惡殘暴之性,仰面發出怪笑。

武林群雄個個面色一變,暗中蓄勢戒備。

吳峰怪笑未落,但聽遠處飄傳過來一個森冷語聲,道:「吳峰,累你久等了。」接著,一條灰影星奔而去,身落處,現出瘦長老人,長臉凹額禿頂,唇齒向外掀露,嘴角泛著一絲陰笑道:「吳峰,你妄想放出天蠍施毒群雄麼?須知你那天蠍一經噬人後,毒性劇減,頓成廢物,再想暗算老朽,勢難如願以償了。」

吳峰被他一語道破心機,不禁面上一紅,沉聲喝道:「吳某就是不用天蠍,你也難逃掌下一死。」

雪山人魔面上似笑非笑,道:「真的麼?我卻不信。武林傳言你全仗天蠍成名,其實手底並無太大真才實學。」

吳峰被激怒得七竅生煙,厲聲道:「你我各憑真實藝業,互拼生死。」

雪山人魔見他中計不使用天蠍,心中略寬,當下一拱手笑道:「吳兄英雄本色,足見高明,請賜招。」

一時雲遮月暗,武林群雄突然無故紛紛散去,霎那間,去得個乾乾淨淨。情況離奇,顯得過於突然。

雪山人魔與吳峰見狀不禁愕然,吳峰手下突冷笑一聲道:「可否讓屬下查視原因?」

吳峰哼一聲道:「須慎防鼠輩暗算,速去速回。」

只見七八條人影快如離弦之弩,往不同方向掠去無蹤。

驀地——

一聲長嘯刺破沉寂夜空,只見無數黑影疾往沙灘上奔去,依沙上足印立定,布成一個怪幻陣圖。

吳峰與雪山人魔恍然明白,這是要將他兩人生擒活捉呀!不禁立泛殺機。

雪山人魔大喝道:「你等主使人是誰?」

內有一人高聲答道:「二位束手就擒,隨我等前往,一見就知。恃強負隅,於二位並無益處!」

吳峰滿面殺機喝道:「彈丸小陣,豈能困得住老夫!

哼,老夫要殺你們一個血染沙丘,屍積如山。」

那人應聲道:「休看二位名震武林,譽為環宇三絕,要想闖出此陣是難乎其難,不信就請二位一試。」

吳峰湊近雪山人魔前低聲道:「你我分頭闖陣,趁他未發動之際,殺他一個措手不及。」說時,內家罡氣已佈滿全身,以似團旋風般揮掌攻去,左掌斜揮出手,右手掣出太阿劍,一招「火樹銀花」攻出手外,對立之人,閃避不及,首當其衝,慘嗥倒地。

雪山人魔同時向另一方向攻去,打出一掌歹毒暗器後,抖袖雙掌一分,立有數人喪命,但這些人似乎訓練有素,對此視若無睹,有人倒地,立即補上。家風刀光,湧襲雪山人魔及吳峰兩人。

雪山人魔與吳峰都是武林高手,見多識廣,見此陣威力強猛,變化精奇,不遜於名滿天下的羅漢陣。

四更將殘,月冷星疏。

兩人費了半個更次,仍無法攻破此陣,熱汗淋漓,袍履盡溼,真元損耗甚大。

對方傷亡不下二十餘人,但仍前仆後繼,攻勢猛厲,所施武功似專為剋制他們二人逃出而來。

吳峰見久攻不下,逃念陡生,雙拿攻出,倏地一鶴沖天,拔起七八支。但立即就有八九人,騰空阻截。

吳峰趁九條黑形騰空撲向自己之際,突然雙肩一振,背上九條毒蠍.立時飛向九人。

他趁機掉頭,身化「怒龍出壑」斜穿數丈外。

九條人影為天蠍所噬,連聲悽慘嗥叫,身似斷線之鳶般墜下,毒蠍丟了九人望吳峰逃去。

怎知吳峰身形騰空飛奔之際,忽見一條黑影斜刺飛出,掄動一溜三角形寒芒攻來。

吳峰凌空揮劍施出一招「周處斬蚊」,劈向那個撲來之人,豈料一片雄渾絕倫的掌風,將他的劍勢盪開,三角形寒芒胸前一閃,猛感胸前如受錐刺,痛徹心脾,大叫一聲。所幸他神智尚保持清醒,借勢又推出一掌。終於被他遁去。

吳峰這一逃去,雪山人魔頓時壓力大增,已是攻少守多,力漸不濟。

俗雲雙掌難敵四手,何況人潮湧攻,勁風如山,雪山人魔縱有虎賁之勇,此時也無濟於事。

只見那人揮動三角芒,攻向雪山人魔,雪山人魔腿上多處受刺,巨痛若割,身形搖搖欲傾。數條黑影一擁而上,將其擒住,雪山人魔頓時不能動彈分毫。

雪山人魔抬目望去,只見那人就是神女廟所遇的黑衣葛姓少年。不禁失聲驚道:「原來是你,老朽與你何仇怨,難道只為神女廟前話不投機之故麼?」

葛雲月冷笑道:「怨如山積,你可曾想到。」手一揮,率眾簇擁著雪山人魔及傷者疾奔離去。

月陰黯淡,灞水嗚咽,沙丘上僅留下些凌亂的足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