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洋突然微喟一聲道:「邱道嶺功力火候均登峰造極。
爐火純青,他日大涼一戰,結局甚難想象。」
忽地,耳聞一聲沉咳。嶽洋不禁一怔,與葛淑英雙雙止步。距身不遠的一株古樹上,突然疾如鷹隼飛落一人。
那人身未落地,壓低嗓門道:「嶽少俠麼?」
嶽洋道:「正是在下。」目光凝視著來人。
只見來人是一瘦小乾枯的老丐,拱手道:「在此東南十五里毒龍谷廬山山主已設下陷阱,誘使邱道嶺入伏,赫連山主聯合甚多同道,欲將之一網成擒。」
嶽洋問道:「赫連山主有如此把握麼?」
老丐略一思忖,答道:「常長老已趕至谷外,待兩敗俱傷時,立即全力圍截。」
嶽洋搖頭道:「邱道嶺狡猾如狐,恐未必就能擒得。」
老丐道:「至少也使邱道嶺元氣大喪,從此一蹶不振。」
嶽洋嘆息道:「殺人一萬,自損三千。在下不想丐幫精英傷之殆盡,煩代稟常長老,說在下這就趕到毒龍谷,見機行事。不得在下通知,望勿造次。」
老丐道:「老化子遵命轉稟。」說罷,轉身消失在夜色茫茫之中。
葛淑英詫道:「萬惡巨擘,倘使今晚伏屍毒龍谷中,豈非一大快之事,為何倒不盡贊同?」
嶽洋道:「狗急跳牆,你忘了老賊懷有‘氳氤銷魂散’麼?料老賊尚帶有不知名之毒物,倘然如此,全軍覆滅的卻非大涼,而是武林群雄!」
葛淑英素負機智多謀,料事如神,如今未料及此,聞言大為佩服,連聲稱讚。
嶽洋笑道:「過蒙謬獎,愧不敢當。英姐是千慮一失。」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頭巾氣未除,迂腐窮酸!」
兩人轉向東南方奔去。
毒龍谷隱藏在深山峻嶺之中,四面險峰危崖,峭壁千尋古木蔥鬱中隱約可見一座古剎,紅牆綠瓦,殿簷飛聳。
寺前面對一狹長山谷,如水月華對映下,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忽然正南山峽中突現百數十條人影,疾如飄風,奔向古剎而去。
到得峽谷中心,人影倏然而止。只見十方閻羅邱道嶺目光向四外巡掃一遍,沉聲道:「方才接獲黃龍尊者遣來弟子飛報,說老夫中了對方圍魏救趙之計,大涼已然佈置得全城湯地,強敵入侵,只有死路一條。並預料回山途中必有埋伏,此言極是有理。所以老夫前來與他共商良策,怎麼毒龍尊者如今未曾出迎……」
說著炯然目光又環掃了毒龍谷一眼,搖搖頭道:「今晚毒龍谷景象寂靜得令人可疑。」
雲甫道:「山主是說毒龍尊者有詐?」
邱道嶺又搖搖頭道:「並非如此。老夫只怕毒龍尊者遭了毒手。」
雲南不禁一怔,道:「屬下前往寺中一探究竟。」
邱道嶺略一躊躇,頷首道:「你要小心一二,遇警立即發出訊號。」
雲甫領命奔向古剎而去。
邱道嶺立即傳命手下各人撿取十五塊尺許方圓山石候命。百數十條人影紛紛四散尋覓山石聚在一處。
不到一刻,邱道嶺面前山石堆積如丘,就在這毒龍谷中心以石作陣。
邱道嶺依天象擺設陣圖方位,築石成牆。
古木參天中,月華映照山門上,可見斗大「天龍禪寺」
四個大字。字擬魏碑,古樸蒼勁,氣勢雄渾。
寺門聯雲:
「淨土清幽一塵不到菩提地,
禪關寂靜萬善同參般若門。」
但,就在這菩提地,般苦門內,卻瀰漫著濃厚的殺機,三步一樁,五步一卡,人影紛紛,隱立在目力不及之處。
大殿中不見一絲燈光,伸手不見五指。殿內聚坐著七個武林頂絕好手,亦肅然無聲。
這七人是誰?
廬山山主赫連燕候、蘇孫民、公羊春、葛雲月、兩儀劍客席棟平、矮方朔荊方、平兒。
突然,一條黑影疾掠殿內,稟道:「邱道嶺已進入毒龍谷。」
赫連燕侯雙目中突射出兩道攝人寒光。道:「我料邱道嶺必不敢貿然進入毒龍寺,定在谷中觀望。」
說完,手掌一揮:「再探!」
那人又疾掠而出。
赫連燕侯又道:「如不出老夫所料,凡陰險詭詐之人必秉性多疑,而又傲慢自高,如此,則他定在谷
中設陣相待,我等偏不出擊,久而久之,他必不耐,自投羅網。」
矮方朔呵呵笑道:「若果如赫連山主所料,今晚可算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了!」
赫連燕侯道:「荊老師莫非不信老朽之言?」
荊方詼諧一笑道:「疑信各半。」
赫連燕侯微哼了一聲,不去理會荊方。
殿外人影一閃,周京疾掠而入道:「千手神彌雲甫撲向天龍寺而來。」
赫連燕侯道:「任他安然進入,著手將其擒走。」
周京應了一聲,退出殿外。
且說雲南撲向天龍寺途中,異常謹慎小心,風吹草動,均要停身尋視,見無可疑才放心進前。他表面佯作鎮靜異常,內心卻忐忑不安,惶懼不寧。
雲甫立在寺牆外猶豫了一下,突然縱身一躍,疾拔而起四五尺高下,虛空一個斤斗翻入寺牆之內。凝目望去,偌大的寺院,但見古柏蒼松參天.殿宇重重綿亙,不見一星燈火。
他細心窺察,不見半點可疑之處,暗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縱然有險,自己一身卓絕武功,何愁不能脫身。」思念一定,豪氣頓生,邁步走向大雄寶殿。
雲甫尚未跨入殿門,忽聞腦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笑聲,猛感一片軟軟的潛勁當頭壓下,如受千斤重擊,眼前一黑,慘嗥了半聲,心脈震斷,氣絕倒下。
廊柱之側陰暗處現出赫連燕侯,抓起雲甫屍體,跨入殿中,擲棄角隅,然後落坐。
須臾,周京再度掠入殿內,道:「邱道嶺在毒龍谷中已聚石作陣。」
赫連燕侯哈哈一笑,目注矮方朔荊方道:「老朽所料如何?」
矮方朔捋須笑道:「某家認輸。」
赫連燕侯道:「認輸就罷了不成?」
荊方眼皮微抬道:「山主難道要荊某做東道不成,事先未言明,荊某概不認賬。」
赫連燕侯一笑置之,周京又匆匆奔出大殿。
忽地赫連燕候出聲長嘆,似滿腔抑鬱,無處申訴。
荊方笑道:「山主又在思念愛女麼?」
赫連燕侯目露黯然之色,道:「老朽原意志在圖霸武林,不幸愛女失蹤,頓使萬念成灰。人生百年,不過彈指歲月,轉眼一掊黃土,當年英雄何在?是以老夫幡然轉念。」
「唉!老朽得知愛女失蹤之時。即要出山相覓,後得屬下沈逢春屢次遣人稟告,力阻老朽下山,不要中了他人之計,以愛女作人質,勒逼老朽就範。」
荊方道:「現在山主查明令媛為何人所擒?」
赫連燕侯沉聲道:「還用問麼?無疑是邱道嶺所為。據聞邱道嶺又將吳峰愛女掠作人質,驅使吳峰為虎作悵。」
荊方道:「今晚之戰,山主難道不怕邱道嶺以令媛生死為要挾麼?」
赫連燕侯冷笑道:「此地距大涼千里,鞭長莫及,縱然以愛女脅迫,急奈他無所使用其技,為之奈何?」
周京又匆匆進入,道:「沈逢春老師到。」
赫連燕侯目中頓泛喜容,霍地立起,高聲道:「他來了麼?」
殿外疾邁入沈逢春,躬身施禮,道:「山主安好,屬下沈逢春參見。」
赫連燕侯道:「你坐下說話。」目光炯炯打量沈逢春兩眼,見沈逢春比在山時清瘦不少,雖滿面風塵之色,但精神奕奕,接道:「蘭兒下落如何?」
沈逢春欠身道:「蘭姑娘昨日蒙嶽洋少俠在大涼救出。」
又道:「姑娘元氣大傷,中了老賊氳氤銷魂散之毒,幸嶽洋少俠醫道精湛,將毒驅逼空穴,怕要治癒,尚須耗費相當時日,是以不能前來,山主如能向邱道嶺逼取解藥,服下立時可愈。」
赫連燕侯面現憂容,道:「嶽洋之名老朽雖有耳聞,他是何來歷?」
平兒當然洞悉其中情形,但怕一時不慎洩露口風,與嶽洋之大計有了礙,是以始終保持沉默。
席棟平拈鬚笑道:「這個席某略知一二,嶽洋乃昔年名震武林、負譽海內之怪手書生蘇雨山之衣缽傳人。」
矮方朔驚呼道:「竟是他麼?蘇大俠醫宗堪比扁鵲,嶽洋一脈相承,醫道是不曾錯的了。哎,這孩子算來已有多時不見了。」
沈逢春在懷中取出一封信,遞與赫連燕侯山主,道:「此信是蘭姑娘親筆所書,請山主過目。」
赫連燕侯抽出信箋,見果是女兒的筆跡,心中一喜,從頭至尾閱了兩遍,情感所激,不由目中淚光瑩瑩,赧然道:「這孩子竟懇請老朽將邱道嶺碎屍萬段,否則心頭之恨難消,老朽膝下只有她一個女兒,未免寵溺太甚,老朽定償其心願。」
席棟平道:「父慈女孝,天倫之情,無以逾此。」
赫連燕侯又向沈逢春問道:「康老弟現在何處?」
沈逢春答道:「現與嶽少俠在一起,護伺蘭姑娘,屬下臨行之時,託屬下代向山主問好。他說自蘭姑娘被擒,日夕奔波江湖探聽,姑娘下落,職責有失,無顏相見山主。」
赫連燕侯嘆息道:「這又何必?」
突然——
蘇孫民、公羊春兩人霍地立起。公羊春道:「守株待兔決非良策,我倆去毒龍谷中一探虛實。」
赫連燕候不禁一怔,遲疑了一下,點頭道:「兩位小心為是,老朽隨後派人接應二位俠士。」
公羊春道:「這倒不必。」說時雙雙出殿而去。
葛雲月亦倏地離座,道:「在下與他兩人掠陣。」
不等赫連燕候回答,即身形飄出殿去,人已不見了蹤影。
月色當頭,葛雲月胸中感慨良深。他自離開文武陵後,經過一日一夜沉思,深悔自己偏激固執,以致兄妹決裂,萬一其妹因此想不開,何以對父母在天之靈?
他口覺得嶽洋人品奇佳,有妹好若此,乃是大幸事。
拆散一對美滿姻緣,未免罪大惡極,每想及此,內疚於心。方才在殿內聞得嶽洋之名,心如刀絞,如非自己固執,嶽洋也不致另抱琵琶。
因他不明白箇中詳情,在殿內深感坐立不安,一見公羊春、蘇孫民兩人去毒龍谷,趁機藉此離開。
葛雲月當即追上公羊春、蘇孫民兩人,仰望天際片片白雲,思及前情,更覺鬱仰難伸,不禁長嘆一聲。
突然,一株參天古柏之後發出一聲悅耳的輕笑,轉出一個窈窕身影。
葛雲月不禁一怔,定睛望去,卻是葛淑英玉靨含笑,盈盈倚在柏樹之旁,一雙星目注視著他,不禁張口欲呼。
葛淑英手指口唇,示意他不可出聲。
葛雲月一躍而前,終於喜喚了一聲:「英妹。」
葛淑英低聲道:「你我出寺敘話。」說著,拉著葛雲月的手臂往南掠出寺墒,遠離天龍寺十丈林蔭中停住。
葛雲月說道:「寺中伏樁密如天羅地網,英妹如何出入無人之境?」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稍時自明。小妹來稟告兄長,小妹終身有托了。」
葛雲月目中泛出驚容道:「妹婿何人,怎不領來相見?」
葛淑英粉面一紅,道:「恐怕你不願見他。」
葛雲月故作怒容,道:「這是什麼事,英妹終身有托,為兄恭賀尚來不及,哪有不願見妹夫之理。」因他絕對不會想到是嶽洋,故出此語。
葛淑英柳眉一揚,道:「是真的麼?稍時郎舅相見,可不要一言不和、大打出手。」
葛雲月笑道:「英妹請放心,為兄何敢如此魯莽,即是妹夫伸手要打為兄,看在英妹面上,也不會還手。」
葛淑英望了葛雲月一眼,道:「但願你能口說心應。
走,小妹引你去相見。」
兩人步出松林,葛雲月只見一個少年負手背立,仰望朗空月華。
葛淑英嬌聲呼喚:「洋弟。」
那少年緩緩轉過身,正是那俊容如玉的嶽洋。
葛雲月一眼瞥清,不由驚得呆了,向葛淑英道:「這是怎麼回事?」
葛淑英嬌聲道:「小妹知你在想何事,佔有三妻四妾之禮,共事一大,有何不可?」
葛雲月方始恍然,趨前三步,向嶽洋長施一揖道:「恕愚兄幼年失怙,缺少庭訓,未免養成驕妄固執之性,前時多有得罪,願妹夫見諒。」
嶽洋忙還禮道:「不敢,小弟也有負咎之處,彼此已是一家人,這些話不要冉提。」說著略頓,又接道:「今晚毒龍谷之戰,邱道嶺必然兔脫無疑,不過定使他的精英喪失。」
葛雲月詫道:「你如何斷決邱道嶺必然兔脫?」
嶽洋微微嘆息道:「老賊授首之期已為時不遠,適才小弟一步來遲,在毒危谷審視形勢,邱道嶺雖在谷中列陣以待,但極可能人已遁回大涼去了。」
葛雲月愕然無語,意似不信。
樂洋從他神色中已一目瞭然,微微一笑道:「兄長如若不信,我等現在去谷中,稍時當可真相大白。」
葛雲月道:「好,我等就去。」
公羊春、蘇孫民兩人快步如飛,出得寺去,掠向毒龍谷中,只見月色之卜,谷中環石如堵,為一片雲霧所籠罩,但靜無一人。
兩人對望了一眼,公羊春道:「小小陣式,如何困得了我等,我先闖入陣去試。」
公羊春仔細審視陣式一眼,辨明生門入口,疾撲而去。
只聽陣內大喝一聲,一條高人身影疾閃而出,現出一個面目森冷的中年大漢,手執一柄九壞刀,沉聲道:「請報上名來。」
公羊春哈哈一笑道:「老夫名叫……」
話聲未落,一刀迅如奔雷劈出,只聽慘嗥一聲,從頭頂生生被劈成兩半。
他刀勢一齣,身影即撲入陣內,放眼望去,四處空蕩蕩的。為一種肅殺恐怖氣氛籠罩。
公羊春不禁心底泛上一股寒意,轉向望去,方才進來方向,已隱去無蹤,由不得心神大震。只聽兩聲冷關入耳,接著,就是一片金丸劈風之聲。
公羊春朝著笑聲傳來之處,迅起三招,劍風捲潮般展了開來。
但,對方刀鋒問身後攻來,刀鋒及體,方予警覺,慌不迭地挫腰彈出兩丈開外,後襟已被劃破兩處。公羊春急怒交加,還未來得及收轉身,迎面丈外突然又是一陣冷笑入耳,漫空嘶嘶亂響,他知道將有暗箭襲來,但不知從何方向,不得已掄出一團刀花,幻出漫大刀影。
那漫天湧來的暗器,多如牛毛,似永無休止。公羊春雖是武功卓絕,卻究竟也是一個人,精力有限。倘若暗器源源不斷,他不累死也得飲劍而亡。
陣外無一絲異狀,公羊春雖然罵聲如雷,站在陣外的蘇孫民卻一絲小聞。
蘇孫民目睹公羊春刀劈一人後,闖入陣內,久久下出,不禁滿腹疑雲,暗道:「莫非公羊春遇險被擒了麼?」不禁面色大變,身形緩慢向石陣走去。
究竟他比公羊春沉穩得多,在石陣周圍轉了一圈,倏地一鶴沖天而起,凌空一個翻撲,身化蒼鷹攝兔之勢,平射向陣中。
但他身形剛落。陣中突然發出一股巨猛的勁風往自身捲來。
蘇孫民只覺胸前如受重擊,身形被彈起半空,似斷線之鳶墜向陣外,幸有罡氣護體,不然重傷無疑。蘇孫民不禁鬚髮倒豎,日中怒焰暴熾。
此時,陣內飄出一個陰冷刺骨語聲道:「朋友,別妄想逞勇,上空進入,送死無疑,有膽的不妨由陣門請入,你那同伴業已投降,何個效仿他呢?」
蘇孫民意聽愈怒,恨不得將此人擒來萬刃分屍,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無奈何,空自咬牙切齒。
須臾,蘇孫民怒容一斂,目珠疾轉,倏地由懷中取出一物,形如管狀,擲入陣內。日見此物竟似被一種無形潛氣所阻,墜在石牆上,火光一閃,霹靂巨震,硝煙瀰漫,竟把石垛震開了丈許缺口。
這一來,陣式頓破,人影紛紛竄出。
蘇孫民擔心公羊春安危,金刀掄起一片寒光,衝入缺口而去。
天龍古寺突然放出三道旗花訊號。接著,四山頓起了一片刺耳尖銳哨音,此落彼起,谷野中響起一片回應,令人心悸魂飛。大涼手下衝出缺口,卻不見慌亂,三人成行,排成一列,望南疾奔而去。
看著快到南山峽口,只見峽中射出一支響箭,接著十數人魚貫而出。
為首乃貌相威嚴,面寒似水的赫連燕侯,沉聲喝道:「請貴山主邱道嶺出來回話!」
大涼手下紛紛止步,各自回顧,不禁面露愕然之色。
顯然他們並不知邱道嶺何去。
群邪中跨出武夷火靈真君,抱拳道:「殿下莫非就是廬山赫連山主?」
赫連燕侯冷冷答道:「然也。尊駕既敢出面,當知邱道嶺何去?」
火靈真君見赫連燕侯傲慢異常,自恃人多勢眾,不禁冷笑逍:「在下火靈真君,敝山主神龍化身,見首不見尾,赫連山主半途截擊,有失英雄磊落行徑,何不請去大涼,一拼高下?」
赫連燕侯神威凜然,大喝道:「為虎作悵,自甘卑下之輩,竟敢對本山主如此狂妄,須知今晚你等莫想離開毒龍谷。」
火靈真君道:「未必見得。」
連燕侯放聲大笑道:「你如不信,且請察看四外。」
四外呼聲如雷,響遏行雲,震得群邪耳鼓欲聾。
火靈真君目光四外一掃,由不得臉色大變,只見東西北三方黑壓壓地一片武林高手,個個虎目圓睜。
此時,火靈真君一橫心,甩手一揮,百數十名大涼高手揚刃出手,衝向南山峽口。
他們這一動手,東西北三面武林高手擁前猛攻。但見他們刀光劍影,喝聲震天。
火靈真君見無論哪個方向都衝不出去,心中大驚,暗將早已扣在掌中的五毒硝彈,疾楊打出。
那知赫連燕侯早已看穿他的毒念,在其右臂疾揮之際,左掌疾拂出一片如山勁風,將五毒硝震彈向空中,自相擊撞。接著右手一把扣在火靈真君腕脈之上,大喝道:「如不道出邱道嶺何在,別怨老夫心辣手黑。」
火靈真君只覺行血攻心,目中一陣金花亂湧,額上沁出豆大汗珠,仍強自抑制,以言相激道:「在下已說過,敝山主已然迴轉大涼去了,山主空自勞師動眾,還是一場撲空,傳揚江湖,徒貽笑柄。在下死有何懼?倘在下尚有三寸氣在,必報今晚之恥。」
赫連燕侯大笑道:「老朽並不受激,你錯了,為虎作悵之輩,老朽豈能讓他活命。」
火靈真君自知弄巧成拙,不禁膽魂飛落。
赫連燕侯淡淡一笑道:「老朽除惡務盡,以殺止殺,為武林無數生靈造福,老朽要使你臨死之前,悔省過去罪惡。」說著,左手伸出,落指如飛,點了火靈真君的陰穴。
火靈真君面色大變,身形緩緩倒下,話不成聲的道:「你……你……好歹毒……」
赫連燕侯微笑道:「老朽上應天心,算不得什麼歹毒。」
斜掠而出,揮掌殲攻大涼群邪。
東方微現曙光,毒龍谷中屍體狼藉,血流成渠。
晨風拂掠中,四山蔥籠鬱翠,濤音如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