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悟小軒外桐蔭篁韻,花香襲人,風送過處松濤悅耳,一切饒有靜趣。
臥榻之上葉一葦擁被仰身而睡,面如黃臘,微現腫脹,似仍在昏睡中。
靠窗椅上端坐著白眉神駝莫潛,一臉愁苦之色,不時注視著葉一葦,只覺百思不解,公子福澤深厚,怎會遭此橫逆,莫非天道無憑?越想越無法理解。
驀地,腦中靈光一閃,想出了其中道理。胸中只覺舒泰無此,卻面上愁苦之色仍未斂滅。
窗外蕉蔭暗處現出一張面龐,那是一張金色面龐,兩道眼神注視著葉一葦,也留意著莫潛。
金面人來此何為?不言而知欲對葉一葦有所舉動。
忽金面人心神一震,似有所覺,疾穿空掠出牆外。遠離寶林寺數十丈身入松林之中,突聞風送一細如蚊蚋的冷笑傳來。
雖是聲如蚊蚋,入得金面人耳中卻無異雷霆,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色肅寒老者距身五丈開外,屹立如山,一言不發逼視著自己。
金面人怒喝道:「閣下是何來歷?」
老者冷笑道:「無知助紂為虐小輩,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奈何橋,老夫來歷姓名於你何干!」「在下眼內不揉砂子……」
「老夫眼內也不揉砂子。」
金面人猛然憶起一人形像,駭然道:「閣下莫非就是催命閻羅桑逸波,難道閣下未死!這就奇了!」老者哈哈大笑道:「你倒真點見識,居然認出老夫,催命閻羅並非浪得虛名,只有老夫向人索魂催命,哪有人敢在老夫太歲頭上動土!」
金面人搖首道:「在下記性不差,聞得人言親眼得見桑老師在天山夢魂谷內寡不敵眾賁志殞命,怎會死而復活?」
桑逸波道:「有道是眼見猶恐是假,耳聞豈可當真,就算老夫死後還陽又當如何?老夫倘猜得不錯,你必是奉了當年暗算偷襲老夫等那位蒙面人之命而來!」
金面人不禁機伶伶打一寒顫。
桑逸波冷冷一笑道:「你身後那位主者當年心狠意毒,志在必得,更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計,只准其入,不準其出,殺人滅口,坐享其成,遂不知百密一疏,弄巧成拙,非但未奪得返魂珠及秘笈,只到手一具翡翠玉佛……」
金面人大喝道:「你怎知道?」
桑逸波道:「老夫所知者猶不止此,或許你那位主者尚罹負重傷……」
金面人突電閃撲前,左掌一式「推山撼嶽」劈出。
叭的一聲雙掌猛接,金面人劈勢迅快,卻退得更快。
桑逸波宏聲大笑道:「尊駕武功不弱,卻此起老夫無異宵壤之隔,請轉告那位主者,兩件寶物並不在天南,系藏在塞外,相距天山南麓不遠,各憑機緣,如老夫先到手,他也就死期將至。」
金面人道:「在下不信,閣下怎會將真情相告?」
桑逸波道:「老夫向來說一不二,何況老夫須索償當年暗算之仇,你轉告他好了,他必然相信。」說著轉身欲離,又自回面道:「還有一事託轉,他弄巧成拙,欲尋獲兩件寶物,非須翡翠玉佛不可!」言畢一閃而杳。
金面人忽感左掌火辣辣的奇痛,伸掌一望,不禁駭然猛凜,原來左掌紫腫如茄,忙回身飛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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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面人飛奔如風掠入那幢深藏山谷內陰森巨宅之內,落在黝暗如漆大廳外,躬身行禮。
廳內傳出一聲陰惻惻冷笑道:「葉一葦帶來了麼?」
「未曾!」
「這是何故?」
「屬下發覺情形可疑?窗外無人守護,室內葉一葦仍然昏睡不醒,僅有那莫潛駝鬼在,屬下只覺怎能無人守護,其中必有蹊蹺!」
廳內沉默須臾,語聲又起道:「老身知道,既然葉楚雄丘玄璣不敢吐露此處,為何苗疆門下尋獲至此,看來必有人暗中弄鬼。」
金面人道:「總護法說得極是!」繼將相遇催命閻羅桑逸波經過稟明。
「什麼?桑逸波竟然未死?看來桑逸波的話是真的麼!」
「總護法,本門此舉豈非徒勞無益?」
「這倒未必,至少葉楚雄丘玄璣當年亦曾參與天山尋寶之行,令主原欲引起武林中人惶惶不安,假他們之手探知確處,不料為燕雲三梟誤事,臨時改弦易轍,難免顧此失彼,不過,葉一葦尚要帶走!」
金面人道:「屬下遵命,惟屬下懇求總護法賜藥!」
「無用的東西!接住!」
暗中飛出一粒丹藥,金面人右手迅如電火一把抓住服下,轉身疾掠而去。
廳內暗黑中站著一身著黑衣蒙面老婦,思索了一陣,正欲展臂離去之際,忽似有所覺,身形疾轉,只見暗黑中也立著一個蒙面黑衣人。
蒙面老婦身軀微微一震,喝道:「尊駑必是桑逸波?」
黑衣蒙面人竟啞口無聲。
蒙面老婦忽手出如電,五隻鬼爪挾著一片銳嘯勁風抓向黑衣人而去。
那蒙面黑衣人視若無睹,一動不動,俟來掌堪近面門,兩指如戟飛點老婦「乳中」穴。
黑衣老婦驚得魂不附體,身形疾移,抓式變掌,迅快攻出七掌,歹毒絕倫,掌掌不離要害致命死穴。
蒙面黑衣人冷笑一聲,亦同展開一路掌法搶攻猛擊。
雙方都是一身武功卓絕,翻飛騰撲,風生四外,帶起一片悸耳銳嘯。
約莫一頓飯光景過去,兩人均中了對方一掌,仍自力拚不已。
驀地蒙面黑衣老婦竟罔顧對方雄厲來掌,施展連環奪命三招,欲同歸於盡,其中一掌砍向對方前胸,力逾千斤。
黑衣蒙面人暗道:「怎有如此拚命打法?」兩足一點,疾飄開去。
蒙面黑衣老婦忽一鶴沖天而起,雙掌託天,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震碎了屋頂穿隙而出。
剎那間,瓦石飛墜如雨,黑衣蒙面人如電掠出穿空如飛疾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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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悟小軒外一片寂靜,夕陽沉落,暮靄深沉。
驀地,軒內突響起一聲暴雷大喝道:「什麼人?」一條龐大身形穿出窗外,宛如飛鳥般落地,現出白眉神駝莫潛。
樹叢暗影中突飛掠出十數惡鬼門門下,各立方位將莫潛圍在核心。
其中一人道:「莫老英雄,在下奉了當家之命來此接葉少主去苗疆,郗少門主當悉心診治,找出對症解藥早日痊癒,再更防葉少主遭人掠囚,與丘少俠一般,以免措手慌亂。」
莫潛冷冷答道:「你等豈是惡鬼門中人,老夫豈能相信,再者老夫也無法作主,請速離此處,免老夫出手狠辣!」
那人道:「時刻急迫,莫老英雄最好相信,稍時葉少主必遭劫持擄……」說時,忽電閃撲前,揚掌發出九片柳葉飛刀。
他那打出暗器手法怪異,宛如飄絮漩飛無定,令人摸不準飛刀襲向何處,看似極緩,其實奇快無此。十數惡鬼門下亦同時出手,刀光電奔攻向莫潛。
莫潛大怒,長衫無風自漲,雙掌疾揮,將打出柳葉飛刀悉數震飛落地,立時與惡鬼門下展開一場激烈拚搏。
忽見月洞門內掠出一惡鬼門下,背上負著一人,正是昏睡不醒的葉一葦,騰躍如飛,幾個起落杳失在森森古木中不見。
莫潛目睹不禁大驚失色,欲待追去,怎奈這十數惡鬼門中無一不是身手高絕,全力阻截,不由激發殺機,掌掌如利斧砍山,廣飛之湧,威勢駭人。
此刻,寺牆上正站立著金面人,樹幹藏身,目睹葉一葦被人先自己一步被劫走,忙急急追去。
那惡鬼門下揹著葉一葦身形稍緩,突見去路人影疾閃,現出一金面人阻住去路。
未容惡鬼門下思索,金面人手中忽多出一柄鋒利無匹的短劍,寒芒疾閃已點在惡鬼門下胸口死穴上。
金面人沉聲道:「放下!」
惡鬼門下目露怨毒之色,只得將葉一葦放落。
金面人左手兩指忽迅如電光石火點下,惡鬼門下悶哼聲起應指倒地昏死過去。
只見金面人意有未足,似欲拍醒問話,抑或制那惡鬼門下於死地,躊躇之間忽聞身後傳來陰冷語聲道:「找死!」
突感腿上一麻,似中了暗器,不禁魂飛天外,頭也不回,疾奔而去。
一個蒙面人電射撲出,拍開惡鬼門下穴道,伸手抓起葉一葦穿入林中疾杳。
須臾——
半空中飛落白眉神駝莫潛,目中怒焰暴射,神態威猛駭人,那惡鬼門下正睜目醒來,一見莫潛,不禁魂落,身形疾旋。
莫潛伸臂如飛,疾抓而出一手指堪堪抓近,只見那惡鬼門下全身迸冒一蓬濃煙,眨眼瀰漫開來,將身影蔽隱無法睹及。
只聽莫潛口中發出一聲驚噫,原來五指一抓成空,又不知濃煙中藏有什麼詭計,疾飄開去,冷笑道:「這等障眼小術膽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濃煙轉眼間擴及五丈方圓,鬱勃膠滯不見消散,莫潛不禁一怔,略一沉吟,取出一支火摺扇亮,猛力擲向濃煙中。
那蓬濃煙一觸及火苗,似有形之物被燃,迅快變成一團烈焰,嗤嗤燒化殆盡,氣味濃臭,卻不見那惡鬼門下身影,顯然已遁去無蹤。
白眉神駝莫潛氣得鬚髮怒張,猙猛如蝟,少主被劫,叫他如何顏面去見主母,恨不得自絕而死。
山谷中突傳來清澈長嘯,莫潛一聽,知是葉玉蓉隨身六衛所發,立即振吭應和,嘯聲響澈雲霄,隨風傳送開去,飄回夜空,嫋嫋不絕。
夜幕漸垂,深林幽暗,莫潛恐葉玉蓉找不到自己,又發出一支旗花,映亮了夜空。
片刻,只見羅剎二女葉玉蓉程映雪滿臉惶急之色,領著老夫人及六衛二婢匆匆趕至。
老夫人目睹莫潛惶恐悸懼之色,心中已恍然明白,沉聲道:「莫潛,公子被劫走了麼?」
白眉神駝老眼一紅,雙膝跪下,哽咽落淚道:「老奴罪該萬死,守護不周,致少主被劫,請主母賜罪!」
葉玉蓉程映雪二女一聽葉一葦真被劫走,頓時珠淚湧溢,嬌軀猛顫。
老夫人道:「莫潛先別自責,把經過詳情稟明!」
白眉神駝把經過情形稟知。
老夫人略一沉吟道:「寺內惡鬼門中匪徒屍體均是你一人擊斃的麼?」
莫潛苦笑道:「為了少主,老奴不惜大開殺戒!」
老夫人道:「你是否在此發現那擒擄少主的惡鬼門匪徒似被制穴道剛剛醒轉?」
「正是!」
老夫人不禁綻露一絲笑容,道:「看來葦兒定為武林異人所救了?」
葉玉蓉詫道:「娘為何如此肯定?」
老夫人淡淡一笑道:「那惡鬼門下為何被制住穴道?」
「惡鬼門雖與苗疆沆瀣一氣,但並非與毒害丘象賢兇邪同道。」葉玉蓉道:「也許是毒害丘象賢兇邪所為?」
老夫人道:「為娘原也是如此想法,仔細尋思之下顯然非是,他應該將惡鬼門下滅口毀屍才是,為何只制住穴道片刻醒轉,這位武林異人心思慎密,算準了莫潛會追來,更算準了惡鬼門下必遁逃,借他之口可嚇阻兇邪不可肆無忌憚,武林中還有有能人!」
葉玉蓉道:「但願您老人家沒猜錯,若有萬一,女兒不想活了。」
老夫人面色一沉,道:「話是如此說,娘也未曾拿準,記住,回去只說葦弟被惡鬼門下卻走,如此可使兇邪相互疑嫉,他自露馬腳,為娘決心再出江湖,查一個水落石出,更須尋出葦兒下落。」
莫潛躬身道:「老奴請主母恩准再出江湖,尋覓少主下落。」
老夫人搖首答道:「老身知你心中難受,這樣吧,你在靜悟小軒守候三月,到時葦兒未曾返轉再出江湖也不遲。」
白眉神駝莫潛心中委實不願,卻不敢違忤主母之命,躬身答道:「老奴遵命!」
老夫人揮揮手道:「你先回寶林寺去吧,我稍時還有後命。」
莫潛告辭轉身奔回寶林寺,只見為自己重手法擊斃的惡鬼門匪徒屍體已收拾乾淨,不留半絲痕跡,暗道:「主母行事委實回異常人,乾淨俐落,慎密周全,但少主被劫,卻過以大意。」猛然面色一變,發現軒內書室燈光外映,不由一怔,雙掌暗聚功力,悄然無聲走入靜悟軒內。
葉一葦平時常坐的書案已燃著一支紅燭,一個藍衫老叟正聚精會神展閱書卷,似對莫潛已在門外注視並無所覺。
突然,藍衫老叟微微一笑道:「莫老,既然來了,何妨請坐!」
白眉神駝莫潛不由心神猛凜,大步邁入,喝道:「尊駕是什麼人?」
藍衫老叟微微一笑道:「莫老無須問老朽是何人?你不是急著知悉你那少主的下落麼?這老朽知道。」
莫潛聞言不禁喜出望外,道:「尊駕快請見告少主現在何處?」
藍衫老叟道:「老朽如非你家少主苦苦相求,亦不致現身。」
鄰室只聽傳來葉一葦清朗笑聲道:「師叔,別作弄莫老了!」
莫潛聞聲驚喜不勝,循聲撲入,只見葉一葦一如往常,丰神灑脫,英俊如玉,活生生的端在椅上,哪有半點中毒模樣,不禁呆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葉一葦道:「莫老,你聽得我語聲,就知我未中毒,你為何如此模樣?」
莫潛赧然笑道:「老奴猜不出公子裝得如此像,連老朽也瞞過。」
「不是瞞過,而是另有其人,我不願讓你知道,只恐為了我你又激發當年兇暴習性,手辣心黑,徒增殺孽,莫老,你隨我來。」葉一葦立起,帶著莫潛走向從不容人走進那幢藏書密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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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將西湖比西子,淡-濃抹總相宜。」此乃前人題詠西湖的詩句。
西湖四時景物不同,風光明媚,勝景萬千,湖光盪漾,一平似鏡,堤柳婆娑,翠拂行人,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非筆墨可以比擬萬一。
其時,正當暮春三月,湖上春深,柳絮飛綿,鶯聲催老,錢塘門內大街上望湖樓乃杭州一家極著盛名的酒樓,不僅菜餚烹製味炙人口,茶也是極上品的雨前龍井,碧翠嫩綠,清香撲鼻,泡以山泉,芳冽可口,杭州人士,無不趨之若騖。
臨窗西湖一間雅房內九指雷神桓齊獨自一人拈杯沉思,忽見一瘦小短鬚老者進入,桓齊道:「徐仁,怎麼此時才來,老朽在此已守候甚久。」
徐仁一身裝束打扮不類江湖中人,歉然笑道:「屬下聞悉山主召見,怎奈擁翠山莊出入謹嚴,不得任意離開,藉故奉命出莊辦事是以遲來一步,請山主見諒!」
九指雷神桓齊道:「你探出了什麼?」並示意徐仁坐下。
徐仁道:「屬下經多日探查,那丘玄璣自雙燕堡趕返,神態憂急,暴燥不寧,卻守口如瓶,在擁翠山莊留了十數天後,突率領八名高手離莊他去,迄今未回。」
桓齊詫道:「這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他愛子丘象賢。」
「丘象賢不是留在雙燕堡外一處農家請人照護麼?」
「那是謊言,丘象賢神智不清離莊外出,乃系受人挾持,丘玄璣接獲此人密柬,說丘象賢已送往擁翠山莊途中,故丘玄璣趕回,怎料始終未見丘像賢音信!」
桓齊失聲驚道:「居然有此事,那丘玄璣又何往咧?」
徐仁搖首答道:「屬下費盡心機,也無法查明丘玄璣行蹤,三天前雙燕堡主葉楚雄突來本莊,不晤丘玄璣怏怏離去。」
九指雷神桓齊頷首道:「這個老朽知道,葉堡主壽誕前夕其子亦遭惡鬼門下劫走,但劫持擄走其子的惡鬼門下途中遭金面人暗算點住穴道,將葉一葦挾去無蹤!」
徐仁驚詫道:「山主何以如此清楚?」
桓齊道:「劫走葉一葦的惡鬼門下為雙燕堡白眉神駝莫潛追及,那惡鬼門弟子穴道已解,藉立霧遁身障眼法逃去,是以葉楚雄中綴壽宴,偕同老朽、風雲八劍袁夢龍及超空禪師並於趕往苗疆,郗南鴻已趕在谷外相侯,直承並無惡意,只想將葉少主接來研配對症之藥,並喚來那惡鬼門下對證,似無虛假,是以離了苗疆,老朽途中訪友-延,葉堡主先老朽來浙。」說著唉了一聲道:「此事仍是難解其中之謎,叫老朽無從著手。」
驀然鄰室傳來輕微傳聲道:「天下無不可解之謎,先從擁翠山莊著手,可惜兩位均不知今日的擁翠山莊已一夕易幟了。」
語聲雖微,卻字字清晰入耳。
徐仁臉色一變,意欲掠出察視鄰室。
九指雷神桓齊忙以眼色制止,咳了一聲道:「閣下是說擁翠山莊換了主人麼?」
「不錯!」
「換了何人?」
「自然是換了暗算丘象賢的主使人黨羽了。」
徐仁詫道:「為何徐某毫不知情?」
鄰室傳來一聲輕笑道:「你不過來擁翠山莊未及兩月,早在丘玄璣未趕返前已易其主,老朽問你,是否見到莊主夫人麼?」
徐仁不禁一怔道:「這個,徐某未見到!」
鄰室語聲又起:「老朽只能告訴兩位,那金面人現在擁翠山莊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雖自惡鬼門下劫走了葉一葦,但又為人暗算傷腿,葉一葦又被救走,桓山主若欲查明其事,只須找出不良於行的人就是金面人。」
九指雷神桓齊眉頭一皺,道:「閣下是否別有用心?」
鄰室傳來一聲冷笑道:「桓山主聽信與否悉聽尊便?若不及時制止,日後恐太行已亦轉易主了,話不投機半句多,老朽告辭!」
九指雷神桓齊聞言不禁心神猛凜,忙道:「閣下慢走!」
鄰室靜悄悄地並無回聲,顯然此人已離。
徐仁忙掠往鄰室察視,只見空空如也。
九指雷神桓齊沉聲道:「徐仁,此人去之已遠,不用找了。」
徐仁一躍而回。
九指雷神桓齊略一轉思,附耳密囑徐仁良久。
徐仁唯唯遵命離去。
九指雷神桓齊沉思有頃,飲啖既飽,喚來店夥結帳下得望明樓,出了錢塘門望西湖走去。
江南春暖,西湖遊人如織,只見九指雷神桓齊趁著無人注意之際穿入一片幽靜竹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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