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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擁翠驚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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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翠山莊氣派宏偉,隱藏在三天竺幽谷深處,依山而建,高低參差,亭臺如畫,園林有致,極具匠心,莊外翠篁蔽空,連天皆碧,山風過處,嘯吟鳴濤,令人神醉。

一個身著錦衣長衫,腰繫絲條,濃須虎目神態威猛老者快步如飛自莊外匆匆走入。守莊莊丁個個躬身為禮。

老者右手微擺,面色嚴肅逕自向一條松林小徑行去,走在一幢竹屋門前,擊指輕敲,低聲道:「江兄!」

門內立應語聲道:「滕總管麼?請進。」

老者推門而入,只見一四旬中年漢子盤腿坐在竹榻上,神色似極萎靡,苦笑一聲道:「滕總管駕臨,江某未曾起立相迎,望乞見諒!」

老者乃擁翠山莊總管滕紹周,聞言忙道:「自己弟兄說此虛套未免見外,江兄,事情是越來越棘手了,處處與令主原定之計背道而馳,使人有手忙腳亂之感。」

中年漢子面色微變,道:「滕總管難道又有什麼風聞麼?」

滕紹周道:「滕某方才自杭城返回,聽得一項風聲對江兄極為不利!」

「什麼?」中年漢子神情大變,詫道:「這話從何說起?」

「黑白雙道無不在追覓金面人下落!」滕紹周嘆息道:「盛傳金面人腿傷,傷在霸道歹毒暗器之下,雖不致死,但在一年半載內不易復元,更有甚者,竟謂金面人即藏身擁翠山莊內。」

中年漢子反倒鎮靜了,陰惻惻一笑道:「我江華嶽傷腿事則有之,為何知江某藏身在擁翠山莊,此誠匪夷所思。」

滕紹周聞言雙眉一剔,神色激怒,但倏又抑忽面色平靜下去,淡淡一笑道:「不論江兄是如何想法,事情一開始就不順利,江兄不覺得也匪夷所思麼?」

江華嶽半晌無語,有頃長嘆一聲道:「令主原十拿九穩,猜準葉楚雄必取得返魂珠及那本武功秘笈,怎知燕雲三梟翡翠玉佛竟為空空妙手竊去,風聲於焉散播開來,葉楚雄風聞無疑心裡已有準備,命燕雲三梟帶回,遭殃的竟易為廖鐵獅婁敬龍及丘象賢,事與願違,南轅北轍……」,說著黯然一笑,接道:「滕總管,倘或燕雲三梟不出差錯,葉楚雄定然啟開木匣,目睹佛像慧眼紅珠,必心疑自己到手的返魂珠是否膺品,揹人在暗處兩下此證,否則他必奇毒侵入內腑無疑。」

滕紹周道:「事實上葉楚雄卻未有返魂珠,不然其子何以無法相救?」

江華嶽搖首答道:「這到未必,江某暗算葉一葦時便發覺有異,令主所賜毒針,一入體內立即發作,為何葉一葦竟能支撐到了寶林寺軒室內才發作,是以江某自惡鬼門中高手處劫走……」

滕紹周道:「江兄為何不殺之滅口?」

江華嶽道:「江某本欲逼問惡鬼門為何須擄葉一葦他去之故?繼一想本屬多此一舉,萌念殺之滅口。但已不及江某業為人暗算!」

滕紹周道:「江兄未瞧明那暗算之人是誰麼?」

江華嶽搖首答稱不知,他瞞著催命閻羅桑逸波之事未曾相告,此事只有蒙面老婦知情,嚴囑未奉令主明示外,不得洩漏走口。

膝紹周道:「此必是那惡鬼門下傳揚開來,但他為何知情江兄藏身擁翠山莊?」

江華嶽冷冷答道:「滕總管,你怕了麼?」

滕紹周哈哈大笑道:「滕某何懼之有,不過,江兄處境之危不說,只怕貽誤了令主的大事。」

江華嶽聞言雙眉一剔,冷笑道:「江某來此早奉有令主諭命,何況江某亦飛訊報與令主,滕總管,你真知令主真正意圖麼?滕總管有保護江某之責,如有差錯,滕兄恐死無葬身之地。」

滕紹周忙道:「江兄千萬別誤會,滕某此來是想替江兄換一去處。」

「不必了!」江華嶽神色冷峻道:「風聲已然傳開,擁翠山莊將成是非之地,滕總管既暫成為擁翠山莊莊主,未得允准還有敢來竹屋查證江某身份麼?」

滕紹周心中怨毒已極,卻知江華嶽說的句句都是實情,何況江華嶽在本門中身份似比他為高,江華嶽雖然傷腿,令主傳授之歹毒霸道的無形奇毒防不勝防,有此畏忌,強自按忍,微笑道:「江兄不可多疑,滕某說的也無非以防萬一爾,要知一步錯滿盤皆輸,不可不謹慎一二。」言畢告辭走出。

江華嶽道:「恕江某不恭送了。」

滕紹周走出竹屋,只覺一腔怨氣難抑,他久任擁翠山莊的總管,威權極重,養尊處優,未免志得意滿,忘卻本來,此刻更有患得患失之感。

他尚未走出松林小徑,只見徐仁飛奔而來,不禁喝道:「徐仁,你來此何故?」

徐仁躬身道:「回稟總管,大別山主九指雷神桓齊及天台名宿風雲八劍袁夢龍老爺子拜莊,守莊弟兄推稱莊主已離莊他往,但堅不置信強行入莊而來。」

滕紹周神色一變,冷笑道:「桓齊,你也欺人太甚!徐仁,隨滕某快去!」

九指雷神桓齊一行等人已進入大廳。

滕紹周急步入廳,一一行禮。

袁夢龍道:「滕總管,外面風風雨雨你是否業有耳聞?」

膝紹周道:「滕某已有耳聞,但都是子虛烏有之事,何況家主人已外出,滕某也作不了主!」

袁夢龍道:「丘莊主何往?」

滕紹周道:「家主人出外訪覓是否有可救治少莊主的高手奇人,再亦須查明主兇用心何在及真正來歷,行蹤無定。」

袁夢龍點點頭長嘆一聲道:「外聞風風雨雨,老朽雖不深信,但無風不起浪,說擁翠山莊已易換其主,你滕總管受命在擁翠山莊臥底已久,目前你滕紹周已是這擁翠山莊主人!」

膝紹周心神猛凜,惶恐變色道:「袁大俠為何聽信謠傳?膝某忠心耿耿,矢誓不二,事實真相,終有水落石出之日。」

袁夢龍嘆息道:「自然老朽不予深信,但其他武林人物,尤其是丘莊主同道好友都未必如此想法?」九指雷神桓齊冷冷說道:「有件事滕總管恐未曾風聞,就是燕雲三梟已逃來杭城,三梟對貴上愚弄殊深怨恨,擁翠山莊恐從此多事咧!」

滕紹周面色大變道:「敝上哪有愚弄燕雲三梟之處,他們來得正好,自投羅網……」

「滕總管誤會了,老朽所言貴上二字並非指丘莊主而言。」

滕紹周聞言勃然大怒,沉聲道:「滕某雖是下人,卻身為擁翠山莊總管,諸位均為武林名宿,卓負盛譽,卻也不能信口雌黃!」

桓齊哈哈大笑道:「是與不是日後自明,滕總管無法交代丘莊主行蹤去處,便引人起疑,袁老兒咱們走。」

滕紹周目睹桓齊等人走出大廳,面色異樣難看。

徐仁低聲道:「總管,我等不可失禮。」

滕紹周冷笑道:「滕某隻覺怨氣難消!」

徐仁道:「不論如何,我等不可失禮予人口實,桓齊用心何在委實可疑,屬下願暗躡其後查明!」

滕紹周頓了頓足,飛步掠向殿外而去……

□□□

竹屋內江華嶽心緒不定,紊亂如麻,只覺事情一開始就亂了腳步,搞得一團糟,擁翠山莊似不可留,動念離此而去,返回原屬分舵。

突一條身影疾掠而入,正是滕紹周,身甫立定忙道:「江兄,看來其中必有蹊蹺,擁翠山莊易主之說不知從何傳出?此事除江兄外,只有丘玄璣與滕某知之,難道是丘玄璣洩漏的麼?」繼又將與袁夢龍桓齊晤面詳情說出。

江華嶽略一思忖,搖首道:「未必是丘玄璣洩露,我等只有靜候令主諭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驀地傳來一陣急驟鳴鑼並遙聞高聲救火。

藤紹周聞聲一驚,疾掠出屋外,只見正南方遙處火光燭天,不禁冷笑出聲,一鶴沖天拔起,宛如飛鳥般掠向正南方而去。

江華嶽亦出得室外,見狀知擁翠山莊不可留,他武功未失,僅兩足無法施展輕功,步履仍如常人般,迅即隱入竹中中,擇徑逃向莊外。

他逃出莊外未及兩裡,忽見一莊稼老翁踉踉蹌蹌迎面奔來,口中不住驚惶嚷道:「不好了,怎麼丘老爺子莊院失火。」

兩人幾乎撞了一個滿懷。

莊稼老翁連聲致歉,又自踉蹌奔去。

江華嶽急著離去,怎會計較,裝著遊客貪賞美景,不覺忘返摸夜趕回杭城……

朝陽未上,晨霧霏霏,杭州通往蕭山官道上路人已是絡繹不絕,內中有三身著藍布短裝人一老二壯,似是布販,肩上抗著一包布疋,步履宛如常人。

老者低聲道:「那江華嶽已連夜在蕭山西城外德清客棧落足,我等且莫打草驚蛇,必須在他身上探出來歷,才可抽絲剝繭查明蘊秘。」

一個貌像憨粗中年漢子道:「大叔,那江華嶽既然逃出擁翠山莊,理應趕返他本門,為何宕留蕭山不走?」

老者笑笑道:「他罹有腿傷,心存畏忌,恐遭兔死狗烹下場,這些雖是老朽猜測之詞,但不中亦不遠矣,你我只照預定之計行事,不愁江華嶽不墮入術中。」

蕭山距杭州不過一江之隔,十幾二十裡途程,片刻已到了西城外,官道西側僅數十家店鋪,形成一條短短街道。

「德清客棧」黑漆金字門區懸掛在街首右方的第一家,店棧雖小,卻洗掃得挺乾淨,門前左右兩側繫馬椿也漆得鮮明紅亮,椿上已係牢騾馬三匹。

不錯,那江華嶽離了擁翠山莊到了杭城,立即去店內購置了衣履易換,杭州城內擁翠山莊眼目太多,防人發現,是以連夜趕至蕭山住進德清客陵。

江華嶽傷腿,勞累奔波後即疼痛不堪,酸脹沉重,倘不調息恐傷勢惡化,非廢了兩腿不可,他更耽心滕紹周遣人四出探聽自己下落,是以立在窗前不時望外窺視。

他瞥明瞭投店三人與店夥異常熟絡,諒是常客,看神情似是布商,也不為意,耳聞這三人投入相鄰一室,說些都是買賣客套俗詞,更是心中一寬。

忽地,江華嶽面色慘變,原來他此刻才發覺令主密賜六隻毒針已不翼而飛,但不知是否在擁翠山莊因發火逃出之際慌亂失落,抑或在杭城易換衣履時失在衣帽店內,不禁急得一頭大汗,兩腿傷痛突然發作,一陣針刺般奇痛,忍不住大叫一聲,轟隆摔跌在地。

店夥正在鄰室送上一些現成的酒菜,聞聲快步搶入,只見江華嶽面色慘白如紙,黃豆般汗珠暴流,神情痛苦已極,忙道:「客官你生病了?」

江華嶽忙搖首道:「小二別怕,片刻就會好的。」說時又是一陣奇痛,幾乎昏厥過去。

店夥忙趨前抱著拖放在床上,口中嘟嚷道:「客官真是,人吃五穀百糧,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小的去請大夫給你瞧瞧,說不定一帖藥就好了。」

江華嶽還真能挺住,黯然苦笑道:「多謝小二,不過我這毛病是久年宿疾,即是不服藥也會好的!」他何嘗要拒絕延醫診治,一則是普通大夫無法救治,再則懼傳揚開去引來殺身強敵。

店夥一臉愁容,悶聲不語。

江華嶽知店夥心思,強自支撐著哈哈大笑道:「小二是怕我死在你店裡麼?你放心,五殿閻羅生死簿還沒有我的名字,決死不了。」說時伸手入懷取出一綻銀兩,約莫十兩,接道:「一壺好酒,配上現成好酒菜!」

店小二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接過銀兩走出房外而去。

江華嶽數度昏厥,終於傷痛漸減,人卻疲憊不堪。

店夥又走了入來,將酒菜擺在桌上,端詳了江華嶽一眼,忍不住說道:「客官,不要說小的不好聽的話,張飛也怕病來磨,怎麼有病不請大夫來瞧。」

江華嶽道:「小二,你不怕惹上殺身大禍麼?」

店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面色大變。

驀地——

一陣響亮奔馬蹄聲傳來,在客棧門外倏然寂滅,但聞一個尖銳話聲喚道:「店家,店家。」

店夥三步變做兩步,搶出店外,只見兩個凶神惡煞般勁裝武師領著四個黑巾系額,手持雪亮鋼刀的漢子紛紛躍下馬鞍,忙哈腰笑道:「大爺等要住店麼?小店現有潔淨上房。」

一個滿面於腮武師道:「店家,我等並不住店,須向你打聽一個人。」接著說出要尋的人長相模樣服飾。

店小二一聽,暗道:「這不是那位病重的客官麼?」

那武師所說的正是江華嶽,雖服飾有別,卻形貌異徵無一不同。

店小二道:「小的店內並無大爺所言的那位客官。」口中雖如此說,卻不禁流露異樣神色。

滿面於腮武師疾伸右臂,像蒼鷹攫小雞般抓著店夥,大喝道:「店家,你敢不說實話!」

店小二哭喪著臉道:「小的句句實話,並未欺騙大爺!」

忽聞窗內傳出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學了一身莊稼把式,除了欺壓良善外還有何用,委實沒有出息。」

滿面於腮武師聞言面色一變,推開店夥,率眾掠向客棧內。

江華嶽住室房門敞開著,只見那三個布販行商聚坐一席正開懷暢飲,對門大嚼,對掠入店內六人竟視若無睹。

一雙武師不禁一怔,互望了一眼,又不便斷定方才的話是否對自己而發?不敢輕舉妄動。

忽見座上老者向一雙同伴笑道:「壁上懸的一幅‘沛風興雨’墨龍畫筆拙劣,難登大雅,我老人家越瞧越有氣!」說著右手一揚,兩隻竹筷疾如脫弦之弩般望壁上飛去。

「篤,篤!」兩聲,一雙竹筷正打中墨龍雙睛。

一雙武師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兩支約莫一尺長的竹筷幾乎沒入壁內,僅剩下半寸許,這打出暗器手法,非但拿捏極準,而且勁力之沉,相形之下,不啻雲泥之隔,忙低喝一聲「走」,退出德清客棧外,問知房內三人只在片刻之前投宿客棧,不知是何來路,只得登騎進入蕭山縣城。

房內老者在床底拖出江華嶽拍開穴道扶起坐下,道:「老朽久已不問江湖是非,所以不願詢問尊駕來歷及來人是誰,不過老朽察視尊駕脈象,若不救治恐活不過三日,但老朽無能為力,距此東南約莫廿里外,瀕臨錢塘江畔有一桐溪,有葛七翁其人,浮家泛舟,捕魚為生,自稱桐溪釣叟,醫道通神,若能相求懇允救治,必然著手成春,尊駕去吧!此非善地,不可久留!」

江華嶽僅謝了一聲,立起拖著疲憊身軀蹣跚走出店外。

片刻,老者三人亦相偕離了德清客棧。

老者正是巧手翻天衛童,他在龍州無心插柳竊取了燕雲三梟翡翠玉佛,不料竟揭開了當年武林一宗隱秘,雖只是一線端倪,卻尋獲多年生死成謎的義結金蘭盟兄無名叟。

衛童飄忽江湖,行俠仗義,宛如天際神龍,難見首尾,武林中雖多知其名,不見其人,但他有一習性,一經伸手,非至水落石出永難中止。

雙燕堡主摩雲燕葉楚雄見一波三折,其子亦遭毒手被劫,壽宴中止,即奔往苗疆查探郗南鴻隱秘,他認定必是苗疆所為。

葉夫人亦率領葉玉蓉程映雪二女等人離堡而去。

無名叟決定遷地為良,隱秘山居,以一身絕學傾囊相授葉一葦,身旁白眉神駝莫潛及一雙青衣童子護侍。

衛童一心探出幕後主使人真正是誰,飛訊邀約同道至友相助,隨他同行兩人一個名喚陸地行雲趙鼎,另一名喚追魂手白玉峰,均是武林隱名怪傑門下。

白玉峰笑道:「老前輩,晚輩兩人自隨侍左右,只覺前輩行事怪異詭奇,如置身五里雲霧中,渾然摸不著頭腦。」

衛童哈哈大笑道:「別說你們,就是我老人家自己也摸不著頭腦。」

趙鼎道:「老前輩如今何往?」

「當然到桐溪去。」

「桐溪?」白玉峰詫道:「去找桐溪釣叟葛七翁?」

衛童答道:「不錯,葛七翁實無其人。」

白玉峰若有所悟,點點頭道:「前輩必是扮作葛七翁,但何必徒費周章,多此一舉!」

衛童道:「攻心為上,咱們快走!」

半個時辰過去,幽林僻靜內已可瞧見江華嶽蹣跚的身影,衛童忙低聲相囑趙鼎白玉峰兩人如何行事,身形疾拔,穿空如飛而去。

趙鼎白玉峰斜取捷徑,抄越江華嶽之前守候。

江華嶽心悶氣促,兩足刺痛浮腫,眼冒金星,仍強自支撐著,高一步低一步走望桐溪而去。

趙鼎坐在一塊草坡上,吸著旱菸袋,一身一莊稼農漢打扮,似是方才從田間工作回來,吞雲吐霧,悠閒至極。

江華嶽走在趙鼎身前喘息須臾,道:「請問尚距桐溪多遠?」

趙鼎不禁一怔,站起打量了江華嶽一眼道:「不遠,約莫三里之遙。」繼又道:「桐溪並無人家,尊駕前往桐溪為何?」

「找人,在下找一個名喚葛七翁之人。」

趙鼎哦了一聲,若有所悟,道:「尊駕敢是生有重病求治於葛老爺子?唉,葛老爺子性情古怪,就是見到並不一定他就能治你的病!」

江華嶽苦笑一聲道:「在下不到黃河心不死,多謝兄臺了。」

趙鼎道:「葛老爺子住在船上,隨波逐流,處處為家,尊駕病重,甚難找到葛老爺子,這樣吧,小的送你前往,找到葛老爺子後端憑尊駕造化了。」

江華嶽道:「這如何敢當!」

趙鼎道:「尊駕病重,但得葛老爺子救治,必藥到回春。」領著江華嶽慢慢走去。

桐溪,一泓清流,澄碧無波,兩岸溪畔垂柳翠拂,野花如綿,遠山含笑,水鳥低翔,景物如畫。

一株老柳旁坐著一個村漢,垂釣清流,悠然自得其樂。

趙鼎喚道:「楊兄,你瞧見葛老爺子麼?」

村漢忽釣竿一揚,一尾鮮魚潑剌翻騰離水而起,迅快無此送入魚籃內。

只聽村漢道:「喏,就在不遠樹下舟內午睡,你找他老人家何事?最好不要吵醒他!」頭也不回,一揚釣絲又落入水中。

相距一箭之遙,溪灣內果泊有一艘漁舟,老柳垂蔭,搖絲翠籠,隱蔽舟身不易發現。

趙鼎領著江華嶽到達舟畔,低聲相囑道:「葛老爺子習慣午睡片刻,不宜吵醒,尊駕且請忍耐些時,小的田間雜事未了,就此告別,謹祝尊駕早早用藥。」

江華嶽已無力氣說話,目露感激之色,泛出依依惜別之意,目送趙鼎遠去,只覺兩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跌坐在草叢中,漸感眼皮沉重,昏睡過去……

釣魚那人正是白玉峰,見狀手持釣竿飛騰拔起,宛如飛鳥般望江華嶽倒身之處落下,嘬唇發出一聲忽哨。

不遠處樹蔭內人影一閃,現出趙鼎,飛躍而至,兩人抬起江華嶽進入艙內。

巧手翻天衛童正在艙內伏案書寫書信,封緘了十數道密緘,道:「二位賢侄速分頭把這幾封書信送達,另兩封系囑二位如何行事,快去快回。」將案上書緘分遞與趙鼎白玉峰手上。

兩人接過,躬身告辭如飛而去。

衛童望了江華嶽一眼,暗歎一聲,落指如飛點了江華嶽十數處穴道,並掀開下顎喂服了一顆墨黑藥丸。只見江華嶽身軀顫震了兩下,尚昏睡如故。

巧手翻天衛童立即出得艙外,一篙輕點,漁舟悠悠盪了出去。

江華嶽昏睡漸醒,睜目四顧,只覺身在艙內,輕搖載浮,耳聞艙外歌聲隱約入耳。

「浮雲天外,

落日城頭,

問鴛鴦何處?

但輕波一抹渺沙鷗,

人生何所求?

高官厚祿?肥馬輕裘?新詩映珠璣?豪文衝鬥牛?

終不如,

雁蕩泉一湫,

西湖月一鉤,

孤山一枝梅,

南湖一杯酒!」

歌聲蒼老豪放,鏗鏘如扣金石,啟人猛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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