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佛魄珠魂》小說信息

第九章 蛛絲馬跡(第2頁,共2頁)

字體:

葉一葦道:「你我回去再說。」

兩人聯袂步出松林,雙雙向長沙府邑而去。

翠葉叢中現出一張麗絕天人的面龐,眸露迷惘之色,卻一現倏隱。

南大街大鴻福客棧,距金鷹鏢局僅一箭之遙。

時逾午夜,南大街靜無行人,只有敲更擊梆人映著迷濛月色踽踽獨行,篤篤當聲響刺破瞭如水沉寂的夜空,那大鴻輻客棧一盞紙糊燈籠隨風搖曳,散發暗黃光芒,顯得深夜格外地沉寂蒼涼。

一陣奔馬如雷響蹄夾著軋軋車輪聲傳來,只見一輛烏蓬套車奔抵大鴻福客棧門前,車把式是一虎背熊腰的大漢,一躍下得車轅,抱拳說道:「兩位姑娘,大鴻福客棧到啦!」

客棧內一陣風似的奔出一個店小二,似方入夢境又被輪蹄之聲驚醒,睜著惺忪雙眼,只見車蓬一掀,先後走出二女,為首一女體態婀娜,嫵媚剛健,一雙杏眼泛出兩道利劍寒芒,一身玄衣勁裝,肩頭兵刃絲穗飄揚,緊隨著一女面覆薄紗,彷佛甚美,羅衣霓裳,宛如仙女下凡。

車把式俟二女下得車後,立時躍上車轅,揮鞭疾馳而去。

玄衣勁裝少女道:「小二,有上房麼?」

店小二連聲稱有,領著二女進入客棧而去。

大鴻福客棧廳屋院落各有格局,花木扶疏,佈置典雅,不啻達官貴人宅第,老實說常人還真住不起。小二領二女看了幾處都不中意,最後才選定一間院落,這院落南北各有一廳兩房,南廂已住得有葉一葦莫潛,二女便住入北廂。

俟店小二送上茶水酒餚退出後,那蒙面少女才揭除面紗,真可比之於國色天香,沉魚落雁,人間殊色絕不為過,響起銀鈴語聲道:「蘋兒,你可曾嚴囑烏雲飛黎環兩人不淮前來找我麼?」

蘋兒笑道:「小姐放心,婢子已說過違者立即處死,他們哪有這大膽子,何況他倆正得其所哉,無人管束,花天酒地去了。」

絕色少女面色一寒,道:「他倆已有家室,怎可在外胡來。」

蘋兒道:「小姐就別管了,本門持身嚴正者猶若鳳毛麟角,他倆尚稱得上中規合距的。」說著忽悄語道:「小姐所言的那位公子就住在南廂麼?」

絕色少女不禁玉靨霞生,嗔了蘋兒一眼。

蘋兒道:「婢子去偷窺這位公子一眼,為小姐看中之人必是人品絕佳,才華無匹的龍鳳。」

絕色少女嗔道:「你若把事弄壞了,我可不饒你!」

蘋兒抿嘴一笑道:「婢子決錯不了。」驚鴻疾閃掠出房外,只見南廂燭光仍自閃躍,忙矮身一掠,貼在窗下點破窗紙向內窺視。

葉一葦正面向窗外與莫潛相對而酌,低語談心。

蘋兒不由目迷神眩,暗道:「難怪小姐對他一見傾心,果然好人品!」

只聽葉一葦道:「不知何故竟然風聲傳開,說是川東二矮等人身懷之物就是金鷹鏢局紅鏢,居心叵測,意欲掀起彌天殺劫,令人不勝憂慮。」

莫潛答道:「川東二矮及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均非易與之輩,公子未免太多慮了。」

葉一葦搖首答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憂慮的是鄧雅飛口中所說的毒人突然出現。」

「公子認為確有其事?」

「誰也未曾目睹,縱使冒名危言聳聽,亦是一椿極其狠毒的陰謀詭計,我既然伸手管了,焉能半途而廢。」葉一葦說至此處微笑道:「我知道你又想勸我,夜已深了,你回房安歇去吧。」

莫潛立起道:「老奴告辭。」轉身走入鄰室而去。

葉一葦右掌輕輕一揮,燭光頓熄。

蘋兒嬌軀疾掠回北廂而去。

但見絕色少女業已蒙上面紗,不禁吃吃嬌笑道:「怪道小姐今晚神情有點無法自己,這位公子確美如冠玉,婢子衷心祝福小姐早日得偕連理,比翼雙飛……」

少女叱道:「你胡說些什麼?」

蘋兒發現小姐瓠犀綻露嫣笑,知猜得不錯,忽正色道:「方才婢子聽得公子言說,似有一毒人在此?毒人是何來歷?」

少女道:「這就是你我奉命出來須辦的事其中之一。」

蘋兒道:「小姐你真守口如瓶,婢子絲毫不知情。」

少女幽幽發出一聲曼嘆道:「不知道還好,否則徒亂人意,蘋兒,我只覺有助紂為虐之感。」

蘋兒胸中泛起一陣無名感慨,道:「小姐不說,婢子也不敢說,無論如何,婢子願追隨小姐至死不二,但正邪不兩立,水火難相容,那位公子如是正派中人,恐好事難免多磨。」

少女曼嘆一聲道:「我就因此心煩,不過他若是邪惡之人,我也未必對他有意!」

蘋兒暗道:「心性不端之人,小姐怎會傾心於他。」深深注視了少女一眼,嫣然嬌笑道:「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遂附耳密言良久,接道:「事難兩全,望小姐三思而行!」

絕色少女嬌啐了一聲,道:「虧你想得出來。」

蘋兒正色道:「結之以恩,再動之以情,何愁不得!」

絕色少女不禁霞泛雙靨,嗔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越說越難聽露骨嘛!倦極欲眠,早點睡吧!」

朝陽正上,長沙府邑南大街上行人往來絡繹不絕,肩挑負販,滿街喊賣,金鷹鏢局對邊湯記茶樓生意鼎盛,座客幾乎八成都是武林豪雄。

這些武林人物莫不為了川東二矮一行而來。

因風聲傳了開去,謂川東二矮等人身懷之物,就是兩月前金鷹鏢局所失紅鏢。

謠言無憑,人言人殊,是以注視金鷹鏢局舉動。

金鷹鏢局門前站立著一雙帶刀鏢夥,仍自雄糾氣昂,顧盼威武,鏢局兩月來拒接生意,全力追覓失鏢下落,裘觀海傳柬同道相助探查,自己坐鎮金鷹鏢局,一有下落立即兼程趕往。

這時,一個瘦長黑袍中年道人望金鷹鏢局門前走去,道人麻面鷂目,木冠攏髻,三綹短鬚,面色陰森,雙肩佩戴兩柄外門兵刃雞爪鐮,步履輕靈矯捷。

一個鏢夥目睹麻面道人走來,忙抱拳笑道:「道長可是找人?」

麻面道人道:「不錯,貧道求見裘施主?勞駕通稟就說白骨教門下求見。」

那鏢夥一聽,忙道:「道長請稍候,小的立即通稟。」轉身疾奔入內。

片刻,裘觀海親自出迎,肅容引入大廳分賓主落座。

麻面道者道:「貧道來此非為別故,謠傳川東二矮等人身懷之物就是貴局所失紅鏢,其實不是!」

裘觀海愕然詫道:「道長如何知之?」

麻面道者冷冷一笑道:「他們身懷之物乃系敝教外三堂練魂堂堂主朱懷仁師門遺寶,貧道等奉命一路從蒼梧追蹤而下,遺寶經拆散攜出,是以敝教不願打草驚蛇,欲一網成擒,特此走告裘施主不可為謠言所惑。」

裘觀海長長哦了一聲道:「真個如此麼?雖說謠傳無憑,但並未絲毫提及貴教朱堂主師門遺寶之事!」

麻面道者目中冷芒一閃,陰惻惻一笑道:「那是川東二矮自知已陷危境,故放出風聲,激使敝教與貴局鷸蚌之爭。」

裘觀海不由哈哈大笑道:「川東二矮武林名宿,一身武功已臻化境,何況還有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先生在內,更是難纏,他們未必如此示弱。」說此面色一正,接道:「總之,道長盛情心感,裘某自有道理!」

麻面道者冷笑道:「施主不信貧道之言麼?」

裘觀海道:「倘真如道長所言,裘某決置身事外!」

麻面道者霍地立起,道:「好,施主一諾千金,貧道信得過,這就告辭覆命。」稽首為禮。

裘觀海送出大廳外,麻面道長轉身之際,忽大叫一聲,面色慘變,轟隆栽至天井中,一動不動。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裘觀海手足無措,目瞪口呆。

不言而知麻面道長遭受暗算而死,裘觀海近在咫尺,竟毫無所覺,鏢局之人聞得慘叫紛紛趕來,見狀不禁面面相覷,駭然失色。

裘觀海忙命檢視道長致死之因,發現背上顯露一隻淤青掌印,與自己施展的摔碑手重手法一般無異。

如此一來,倒應上了一句俗話「禍不單行」,裘觀海如中雷殛,面色慘白如紙。

一名鏢師低聲問道:「局主,此事怎麼處理?」

裘觀海猛一頓足,道:「此又必是借刀殺人,挑起裘某與白骨門為仇,此人心機委實歹毒狠辣!」

那鏢師乃金鷹鏢局以心機狡智著稱,忙道:「局主,現在莫說這些,局主不妨放出風聲立即前往清風峽,道長之死則須守秘,命人速偷偷移至清風峽近處!」

裘觀海眼神一亮,面色立即舒展,哈哈大笑道:「羅賢弟不愧為智多星。」立即命兩個武功甚高的鏢師將道長屍體由後門移出。

金鷹鏢局門前頓現忙碌,牽來許多馬匹,鏢夥們忙著套鞍緊轡,這情形不言而知金鷹鏢局中人有事外出。

對街湯記茶樓中武林群雄見狀均知裘觀海率領鏢師欲趕往清風峽,顯然傳言是真。

茶樓食客中僅有一名白骨教門下,白骨教追蹤川東二矮的人不在少數,均在清風峽附近隱伏,等待川東二矮等人入甕,卻聞得謠傳入耳,為了不願多樹敵結怨,是以另遣數名弟子注視武林中人行動,更遣麻面道者前往金鷹鏢局有所說明,並阻止裘觀海不可聽信傳言。

那名白骨教匪徒但覺麻面道者同門只見其入,不見其出,去金鷹鏢局目的就是阻止裘觀海,卻適得其反,不禁愈想愈不對,立即起身會賬快步下樓穿過對街去,向一壯健鏢夥詢問那麻面道長至今未見出門,莫非與裘局主同行麼?

鏢夥故作驚愕道:「那道爺想必就是尊駕同門?這就奇怪了,道爺方才告辭趕往清風峽而去,為何尊駕未見。」

白骨匪徒不禁呆住,詫道:「他竟然先走了麼?那麼貴局主意欲何往?」

「自然是去清風峽了。」鏢夥答道:「那道爺言說川東二矮與白骨門乃系私怨在清風峽解決,並非與外紛傳證所言,是以敝局主急須查證是否確實。」

白骨匪徒聞言,立抱拳告歉轉身疾奔而去。

□□□

大鴻福客棧內,絕色少女及蘋兒早就起身梳洗了,小二敲門進入,只見蘋兒站在廳內似在沉思,忙哈腰欠身道:「姑娘要用些什麼!小店已準備得有可口小菜稀粥點心。」

蘋兒道:「好,就請送來,我們小姐最喜愛可口美味點心。」

店夥喜笑顏開,道:「敝店酒餚點心在府城最是拿手,小的這就送上。」

蘋兒又喚住小二,問道:「對面住的是什麼人?」

小二道:「回姑娘的話,對邊住的是主僕二人,似是讀書的富家公子,那公子年少俊秀,文質彬彬,待人極是和靄,一主一僕現正在飲酒談心咧!」

蘋兒聽主僕二人尚未離去,揮手示意小二離去。

其實葉一葦一晚未睡,潛離大鴻福客棧,找上六眼靈獼霍元揆藏跡之處計議已定,剛剛才從外返回大鴻福客棧。

大鴻福客棧門外忽有四騎飛奔而至,兩前兩後,前騎兩人正是烏雲飛和黎環,後二騎上人卻是一雙黑衫帶刀老者,四人紛紛落鞍下馬,店夥飛奔迎出,笑道:「四位大爺要住店?」

烏雲飛道:「不是,我等來此找人,昨晚有兩位姑娘在此投宿麼?那是我家小姐,我等有急事求見!」

小二連聲答道:「有,有,四位請隨小的來。」

烏雲飛道:「無小姐之命,我等不敢入去,小二,你就快通稟報吧,我姓烏,百家姓上烏焦巴弓的烏。」

小二轉身疾奔而去,須臾小二返轉,躬身道:「有請四位大爺。」

烏雲飛趨前一步,道:「我等小姐說了什麼?」

店小二望了烏雲飛一眼道:「小姐倒沒有說話,面戴紗巾,似是十分震怒,倒是身邊那位蘋姑娘說話了,說:‘他們既然不怕死,就叫他們進來好啦!’小的從沒有瞧過一位姑娘家有這麼大的殺氣。」

烏雲飛面色微變,轉面同望黎環三人一眼,道:「三位可要小心了。」

四人隨著店小二走入院落,北廂廳內仍自緊閉。

小二喚道:「啟稟兩位姑娘,四位客官已然帶到!」

不說請到而說帶到,這話顯然別有用意。

烏雲飛四人不禁面色大變。

只聽廳內傳來蘋兒語聲道:「進來!」

四人膽顫心驚,小心翼翼魚貫進入廳內,但見絕色少女端坐椅上,蘋兒面凝寒霜侍立其旁。

一雙黑衣老者趨前兩步,抱拳行禮道:「屬下洞庭分堂主巴定海參見小姐!」

「屬下洞庭副分堂主蔭清參見小姐!」

絕色少女冷冷說道:「你們好大膽子,心懷叵測,意欲敗露我的行跡,非但欲置我於危境,而且誤了本門大事,看來邇來本門諸項隱秘洩露諒都壞在你們之手,蘋兒,廢除他們兩人一身武功!」

巴定海蔭清兩人聞言不禁面色慘變,屈膝跪下,懇求饒恕。

蘋兒道:「小姐,先問明來此情由再行治罪也不遲!」

少女道:「我一向執法如山,言出法隨,烏雲飛黎環,你們兩人是否將令主嚴諭半年內不得散亂行動,形跡更須隱秘,違者處死與他們說了?」

烏雲飛惶恐囁嚅答道:「屬下兩人已然傳諭,怎料他們今晨找上屬下,謂有重要大事非須面稟小姐不可,黎環堅不應允,巴分堂主竟變臉相向,怒斥屬下兩人狐假虎威,非要面見小姐不可,一切後果均由他們負責。」

少女道:「巴分堂主,你有什麼機密大事非要見我不可?」

巴定海道:「今午嶽麓清風峽武林人物風雲畢集,必然兇搏慘烈……」

「這個我知道,有川東二矮這一方,也有白骨教高手,甚且尚有金鷹鏢局及不明存心的黑白兩道的人物。」少女冷笑道:「這與你巴分堂主何干?」

巴定海忙道:「這原與本門無千,但風聞丘象賢也在嶽麓現身,令主曾嚴令若發現丘象賢下落,務須全力生擒。」

少女道:「這我也知道,你是說毒人丘象賢是麼?」

巴定海料不到少女也知毒人之事,不禁大感意外,面色更是一變,忙道:「小姐說得不錯,那毒人一現身,必對本門不利,頭一個裘觀海必難倖免,裘觀海……」

少女搖手叱道:「不必說了,巴分堂主,是否你已聽得毒人潛跡真實之處?」

巴定海不禁一怔,道:「屬下不知!」

少女冷笑道:「安知不是強敵施此詭計使本門自亂腳步,敗露身份,僅憑風聞二字也可當真,不言而知,金鷹分局裘觀海乃本門長沙分舵主亦是你不慎洩露所致!蘋兒,速廢了他們武功逐之離去。」

巴定海咬牙震顫高聲道:「屬下不心服!」

少女冷冷一笑道:「你們兩人一齣大鴻福客棧立即遭遇強敵猝襲,凶多吉少,倘廢了你們武功,還可隱秘我和蘋兒真實身份,來此無事生非,為我出手重懲而逃。」

蘋兒道:「小姐,讓他們安然走出,如真受強敵猝襲,小姐趕出將他們戮殺滅口也不遲!」

少女略一沉吟,頷首應允道:「好吧!我必讓你們死得心服口服。」

巴定海蔭清同聲道:「屬下告退。」與烏雲飛黎環望客棧外奔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