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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楓林霜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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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浩東哈哈大笑道:「當然必須跪拜,邱某也要同跪告罪,這話是襲局主說的。」

裘觀海道:「裘某言出如山,決無反悔。」

邱浩東頷首道:「好,林兒你將包袱取下!」

驀地——

山道上突響起一陣急驟如雷奔馬蹄聲,只見一人一騎風馳電掣而來,騎上人高喊道:「裘局主!」

裘觀海聽得語音稔熟,不由一呆,循聲望去,只見來人正是府衙捕頭朱彥。

朱彥飛身落下,面帶微笑道:「朱某為你帶來一好訊息,貴局失鏢已有下落了!」

裘觀海如中雷殛,目瞪口呆,道:「真的麼?」

朱彥道:「怎麼不真。」

裘觀海道:「現在何處?」

朱彥面色一冷,道:「你真個要朱某當眾吐露為你引來一場劫殺麼?朱某隻能告訴你劫鏢人原與你是宿怨深仇,此舉欲置你於死地不可,但獲悉牽涉至鉅,所以投函府衙,願璧還鏢主,但須裘局主本人隻身前往與他拼一高下找回過節。」

裘觀海心中暗驚,慨然答道:「裘某這就相隨捕頭同往府衙!」

田非吾忽大喝道:「站住!襲局主說話不算麼?」

裘觀海面色蒼白,做聲不得。

朱彥與田非吾及川東二矮似是舊識,抱拳略一寒喧後即問其故。

田非吾詳悉原委。

朱彥目注裘觀海道:「朱某身在官府,不便妄論是非,但襲局主一諾千金,話已說出,不能不算,朱某先行告辭府衙恭候。」抱拳環拱,一路上騎如飛而去。

田非吾忽目光如炬,掃視了群雄一眼,厲聲道:「這袱中之物系田某方外至交梧州金沙嶺法藏寺主持方丈虛無禪師遺骸,虛無禪師遭其逆徒白骨教練魂堂主朱懷仁暗害……」說時目中懾人寒芒轉落在朱懷仁臉上。

朱懷仁不禁面色大變。

只聽田非吾接道:「田某一步去遲,虛無禪師已傷重命危,臨終相囑將其遺體火化,並將骸骨送往鎮北侯府交其次徒,現任三品帶刀侍衛領總兵街杜衡處,朱懷仁為何暗害其師,因其師耗畢生心血精研武功心法抄錄一冊,發覺朱懷仁心性不端,秘不相授,反而杜衡所得甚多,這種下殺身大禍!」

朱懷仁冷笑道:「血口噴人,何憑何據,朱某聞得家師噩訊才兼程趕至,據門下弟子稟知你為覬覦家師武功秘笈,不惜恩將仇報暗害家師反蒙禍,朱某替師報仇追回師門遺物有何不當?」

田非吾哈哈大笑道:「好個喪心病狂利口之徒,稍時你必難逃公道。」說時略一頓,又宏聲道:「田某既受虛無禪師臨終重託,就該忠人所事,只以勢單力薄,遂藏身寺外不遠農家,朱懷仁誤認田某已然出京,命白骨教徒四出追蹤,田某才得託農家捎信避過匪徒耳目,相求川東二矮趕至,自然田某亦與杜衡傳訊,只以杜衡身負緊急公務無法分身,得鎮北侯之允請得御封一道貼封骨匣,這就是須裘局主跪拜之因。」

裘觀海聞言不禁內疚失悔,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面色蒼白愧惶。

風雲八劍袁夢龍道:「老朽還有一點不明,可否賜告?」

田非吾道:「袁老師有話請問?」

袁夢龍道:「人死不記仇,縱使朱懷仁恨其師藏私,亦不該損及骸骨。」

田非吾微微一笑道:「袁老師此言誠是,殊不知骨匣內還有一冊虛無禪師手抄武功心法遺笈!」

袁夢龍不禁怒形於色,冷笑道:「逆徒弒師罪不容誅,遇上袁某也容他不得,不過裘局主……」

田非吾哈哈大笑道:「裘局主一言九鼎,田某亦不能出爾反爾,何況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哪有見君不拜之禮!」說時葛林已抬上香,郝元霸亦解下骨匣展視。

果是一具木匣加以皇封一道。

裘觀海神色一凜,緩步走前接過葛林手中三支線香。

袁夢龍暗暗不禁嘆息一聲。

朱懷仁等白骨門下扇形散開,居心惡毒,俟啟視,立即全力猝襲出手,將田非吾等人悉數喪生在白骨陰毒暗器之下,朱懷仁趁機攫奪骨匣穿空遁去。

驀地——

朱懷仁一聲大喝出口,身形撲出,迅如飛鷹攫兔般十支鋼爪抓向骨盒。

他期望門下亦同時發難,陰毒暗器猝襲出手。

朱懷仁算準了田非吾、川東二矮及挨近骨盒等人必然閃避暗器,不及措手間骨匣必萬無一失落在他的手中。

但——

人算究竟不如天算。

白骨匪徒配合奇佳,在練魂堂主朱懷仁撲出之際,同時出手,暗器甫出掌外,猛感迎面罡風猛壓,暗器立被撞得逆襲打回。

只聽慘叫哀嗥騰起聲中,匪徒悉數倒下,滿地亂滾,鮮血迸溢。

朱懷仁聞聲知異,心神一凜,一個身子前掠之勢陡地曲腰上翻,欲凌空竄遁。

突聞田非吾發出一聲宏亮大笑,一道筆芒划向朱懷仁前胸。

川東二矮各出一掌,擊向朱懷仁左右兩脅。

朱懷仁雖身手高強,但田非吾、邱浩東霍元揆三人乃著名江湖煞星,武功已臻化境,存心要制朱懷仁性命。

只聽朱懷仁半空中發出一聲慘呼,背上為筆芒如電劃破了一道血槽,濺飛出一片血雨,川東二矮雄渾拳力亦同時擊實,身如斷線之鳶般疾沉而下。

朱懷仁身受重創,怨毒在心,猶未忘記傷人,雙拳各扣著一把絕毒暗器,身未落地立即發出。

田非吾仍早算準了朱懷仁歹毒心意,暗暗冷笑道:「這等叛逆弒師之徒,留在世間總是禍害,虛無禪師亦不甘瞑目!」

就在朱懷仁雙掌舒展之際,兩道金芒宛如貫日破月般透掌而過。

一聲淒厲慘嗥出自朱懷仁口中,轟的巨響摔跌在地,雙掌掌心洞穿一孔,血湧如注,面色淒涼猙獰,厲聲道:「朱某若有三寸氣在,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六眼靈獼霍元揆咧嘴一笑道:「你已全軍覆滅,連布伏風峽外的白骨匪徒均遭死命,你還有何顏面苟存於世,何況令師重託我等替他清理門戶,誰叫你自投羅網,朱堂主,你就認命吧!」戟指如風,飛點了朱懷仁三處重穴,廢了一身武功。

笑面如來邱浩東道:「霍老二為何心存慈悲。」右掌虛揚,欲結束朱懷仁性命。

突聞林木鬱深處傳出一聲大喝道:「且慢!」

笑面如來邱浩東不禁面色微變,喝道:「尊駕是誰?」

「毒人!」

□□□

林中那人自稱「毒人」,立即使黑白兩道群雄大為震驚。

鐵筆震九洲田非吾與川東二矮、笑面如來邱浩東、六眼靈獼霍元揆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只聽林中另一方向傳出語聲道:「閣下真是毒人麼?」

「不錯,在下正是毒人!」

「何不現身出現?」

「在下渾身均是毒,不可沾觸,若然沾染恐無法解救!」

「那麼尊駕為何要救朱懷仁活命?」

「在下只能說朱懷仁對在下有用,留他活命在下日後當有以相報!」

群雄中早有數人循著毒人語聲方向躡去。

只聽毒人唉了一聲道:「你們以一時好奇之念自取死亡之禍,在下無法相救,委實內疚!」

突見那數人蹣跚走回,面如金紙,嘴角溢流一絲黑血。

黑白兩道群雄見狀,不禁心神猛凜,紛紛避開,如見蛇蠍。

那數人身形搖晃,陡的仰面倒下,軀體漸縮化為一灘黃水。

群雄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目露駭然神光。

忽聞一聲朗笑傳來道:「我就不信世上有你這麼一個毒人?田大俠請將朱懷仁帶走送與其師弟杜衡處,此非善地,諸位武林朋友請即速速離去,免遭池魚之殃!」

霍元揆聽出那是葉一葦語聲,咧嘴笑道:「田兄,我們快走!」五指迅疾無倫抓起朱懷仁率先走去。

金鷹鏢局裘觀海宛如獲救,急急隨著川東二矮及葛林李如霜、郝元霸等人行奔下山道。

群雄有心還要瞧個究竟,但那數人身化黃水委實驚心駭魄,唯恐罹受池魚之殃,紛紛離去。

只聽毒人冷笑道:「閣下從中作梗,別怨在下心黑手辣!」

「世無毒人,我既敢作梗,即無所懼,此刻四下無人,尊駕何不現身出見?」

葉一葦藏身林中,認定那自稱毒人者並非毒人,更非丘象賢,那化為黃水的群雄必系絕毒暗器所致。

他為何如此想法?因他認為一個人的行為,必先有動機,無論是純正或是邪惡,白骨教朱懷仁與丘象賢根本風馬牛毫不相干,而且毒人之說僅從鄧雅飛口中轉由陰陽雙煞等群邪輾轉傳了開來。

既然丘象賢早在金府老主人失蹤之時便已來到長沙嶽麓,時逾兩月,必有所圖謀,但決非朱懷仁。

於是,葉一葦欲揭開其中真象,逼使毒人現身。

絕色少女與蘋兒始終暗隨著葉一葦主僕。

蘋兒悄聲道:「小姐,這位公子似察破毒人可疑,小姐也奉命查明丘象賢下落,可謂不謀而合。」

絕色少女明眸中忽泛出惆悵之色,曼嘆一聲道:「我亦不知令主究竟為了什麼?擁翠山莊及雙燕堡長沙、金沙均是一方豪雄,介於正邪之間,頗有甚多令人非議之處,但本門亦良莠不齊,同是一丘之貉,好不到哪裡去,是以我有無所適從之感。」

蘋兒道:「小姐先不管這些,何不以公子之意為意!」

少女玉靨一紅。

只見林中一條白色人影冉冉現出。

穿林陽光映照之下,原來那人首面全身均為厚厚白布裹束,外穿一襲白衫,僅現出兩目一口無異一尊白衣無常,令人不寒而。

葉一葦亦飄然而出,目光凝注毒人,上下打量不停,朗聲道:「尊駕就是毒人?」

「不錯,正是在下!」

「尊駕這毒人之稱,是否天生俱來?抑或人為?」

「這與閣下何干?」

「當然有關,尊駕倘系與生俱來,又當別論,兩月前風聞長沙金府嶽麓別業主人金萬森無故失蹤,少主金獨白得知另一毒人傳聲相告金萬森形蹤,金獨白兼程趕去,現金氏父子尚不知生死下落!」

「閣下與金府父子有何淵源?」

「素昧平生!」

「那又與閣下何關?」

「有!」葉一葦目中神光逼射,笑笑道:「我疑心世上並無第二毒人,另一毒人與金獨白有舊,風聞他就是擁翠山莊少莊主丘象賢,莫非丘少莊主便是尊駕?」

毒人聞言,禁不住心神暗震,冷笑道:「在下並非丘象賢!」

葉一葦哈哈朗笑道:「那麼尊駕便是假冒的了!」

毒人突然一鶴沖天而起,雙手疾揚,發出一蓬飛芒毒針,滿天花雨般望葉一葦罩襲而下。

驀的兩聲嬌叱傳來,絕色少女疾如閃電飛出,羅袖展揮,震開毒針,纖手抓住葉一葦帶了出去。

蘋兒長劍震出一道銀虹匹練,身形電射,刺向毒人,半空中震出漫天金星攻向毒人致命死穴

毒人滿以為葉一葦必喪生在他那毒針下,猝不料二女及時搶出,蘋兒一招萬花奪錦玄奧絕倫,威力無匹,半空中欲待閃避,已是無及。

只聽一聲裂帛響音,毒人慘嗥出口,一個身子倒撞下去轟的一聲墮地。

葉一葦被絕色少女帶出,發現少女確是麗絕人寰,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注視著自己,似怨似嗔,不由俊面一紅,道:「多謝姑娘相救!」

少女玉靨霞生,道:「我知道毒針未必就能傷得了公子,但倘有意外,毒傷無法解救則如何是好?」葉一葦道:「姑娘見責甚是!」

瞥見毒人已傷在蘋兒劍下墮地不起,只見蘋兒以劍尖挑開裹首白巾,哪裡是丘象賢,面膚紫腫,系一神態猙獰的中年漢子。

少女忙叱道:「蘋兒,將毒人屍體火焚,免得流毒為害。」

蘋兒應了一聲,葉一葦道:「姑娘且慢,在下意欲查明此人來歷身份,或可從他身懷之物察出端倪!」少女嫣然一笑道:「此人除了滿身是毒外,別無長物,暗器也盡發一空,公子不如讓蘋兒焚屍,我等守伏隱處守候,必還有人來。」

葉一葦詫道:「他身後或還有人?但在下遵命就是。」

蘋兒不知在屍體上放了何物,以火摺點燃,但火勢不猛,只附著屍體上蔓延,所到之處僅剩下一截灰白骨灰。

轉瞬之間,毒人已化為一具白骨,蘋兒急用劍攪成灰粉,掘坑掩埋,已然了無痕跡,驚鴻疾閃落在葉一葦面前,笑道:「公子,小姐與公子料測一般,死者僅不過嘍羅小卒而已,為能守秘不宣,必使對方疑神疑鬼不戰自亂,不然,恐毒人重現層出不窮。」

葉一葦頷首道:「姑娘說得一點不錯!」

蘋兒咯咯嬌笑道:「公子叫我一聲蘋兒好啦!見得混淆不清!」

葉一葦玉面一紅,道:「在下怎敢失禮。」急轉面朗聲道:「莫老麼?」

葉蔭叢中傳來莫潛蒼老語聲道:「老奴四外察視一下,去去就來,公子與兩位姑娘請從容晤談。」

葉一葦道:「莫老請便,千萬不要胡亂出手。」

蘋兒正欲啟齒,葉一葦忽面色微變,似有所覺,示意二女疾掠入隱蔽處。

只見一條身影捷如鷹隼掠入林中,現出一身著葛衫背劍蒙面老者,僅可瞧見他那雙目,眼珠滴溜溜亂轉,不勝驚疑。

蘋兒埋藏得巧,不顯絲毫破綻,葛衣蒙面老者毫無所察覺。

蒙面老者尋覓片刻,亦無所獲,似是懊喪已極,猛一頓足,潛龍昇天拔起,身如電射,穿林拂葉疾杳。在蒙面老者現身之際,葉一葦即已察見二女眼神似不勝迷惘,暗知二女必依稀猜出蒙面老者來歷,卻故作不知,俟蒙面老者離去後,才道:「蘋姑娛委實料事如神,在下自愧不如。」

蘋兒笑道:「公子別誇獎婢子了,婢子尚忘懷了與公子引見我家小姐。」

自蘋兒口中得知絕色少女名狄雲鳳,世居阿爾泰山,甚少江湖露面,此次因返魂珠事囂傳武林,引發好奇,奉雙親之命探訪究竟。

葉一葦聰明過人,知蘋兒語焉未詳,似有難言之隱,其實整個武林莫不在追查返魂珠原委,也不追問,自承姓名來歷。

狄雲風聞不禁失聲詫道:「公子就是雙燕堡少主麼?」

葉一葦道:「正是在下!」

蘋兒目露驚容道:「風聞公子罹受無名奇毒,又為人劫走不知下落,不知是否真?」

「一點不假!」葉一葦微笑道:「在下為一武林異人所救,他說物物相-,下毒人自認無人解救,那就大謬特錯了。」

狄雲鳳與蘋兒相視了一眼,似驚訝已極。

蘋兒道:「但不知那武林異人是何來歷?」

葉一葦搖首答道:「在下不知,在下被救痊癒後,即點上睡穴,回醒後已非原處,武林異人留書不可找他,找也無法找到,而且相距有千里之遙。」

狄雲鳳似深信葉一葦之言,未追問武林異人形像裝束,知凡事欲速則不達,何況自己深愛著葉一葦,略嘆道:「公子日後行走江湖,千萬緊記少提及自身姓名來歷,以免無謂煩惱。

葉一葦道:「在下當緊記姑娘之言,自返回雙燕堡後發現雙親及家姐俱已離堡,亦未說明去處,在下即偕老僕找尋,聽說不久前家姐因金鷹鏢局失鏢之際露面,故而匆匆找來。」

驀地——

只聞一陣喝罵聲傳來,狄雲鳳聞得語聲稔熟,不禁花容微變,忙將一面黑紗蒙上,向葉一葦悄語道:「葉公子,我倆去去就來,倘公子無事請在大鴻福客棧相候,賤妾還有話說。」

葉一葦含笑道:「姑娘有事請便!」

狄雲鳳伸手一拉蘋兒,翩若驚鴻穿林而出。

葉一葦略一思忖,暗道:「自己何不暗隨她們之後察視究竟。」身形一閃疾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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