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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門操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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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綠滴翠,陽光穿隙,如灑鋪滿地金錢,和風似吟,嶽麓暑熱不侵,清淨涼爽。

楓林內人影紛紛,最惹人注目的卻是一個身穿一襲寶藍色裝少年,年約廿三四左右,修長鳶立,眉目如畫,惜目光陰鷙不正,面泛淫邪之色,其右傍著一戴鍋黑麵具老者。

尚有五、六人,其中兩人正是笑面如來邱浩東之徒葛林及徒媳李如霜。

葛林、李如霜面色激怒悲憤,顯然為人制住穴道所制。

藍衫少年陰惻惻一笑道:「在下不信白骨教練魂堂堂主朱懷仁等反為自身發出的暗器所傷,更不信世上有毒人?」

一個鼠須五旬老者道:「此乃有目共睹之事,老朽師弟身化血水而亡,悲憤莫名卻無可奈何,尊駕不信也是枉然。」

藍衫少年道:「你等可曾目睹毒人麼?」

「未曾!」

藍衫少年目光移注在那面戴鍋黑麵具老者。

老者答道:「老朽在毒人發話之際立即循聲躡前,似有一片廣大無形潛力所阻。」

「看來那毒人尚有羽黨,並非獨自一人,哼,在下必找出他的下落。」藍衫少年說時忽向葛林、李如霜夫妻冷笑道:「兩位現在可以從實見告那骨灰罐內武功秘笈是何曠絕奇學?」

葛林朗聲道:「葛某已據實見告,委實不知!」

藍衫少年道:「尊駕說的也是實情,那武功秘笈現在何人手中?」

葛林道:「現已送往京城途中!」

藍衫少年道:「這個在下知道!」藍衫少年又道:「在下須知由何人送出?取何路徑?」

葛林道:「葛某不知!」

藍衫少年目中厲芒一閃,五指緩緩伸出。

只見藍衫少年蓄有長長指爪,約莫寸許,修長銳利如刃,冷笑一聲,一把抓住葛林左肩上。

葛林穴道被制,無法運功抵擋,痛澈心脾,額角青筋根根冒起,豆大汗珠涔涔滾落,肩頭鮮血溢位,汙染了臂袖。

李如霜見狀心痛如絞,破口叱罵。

藍衫少年充耳不聞,目注葛林冷冷說道:「在下不信你是個鐵打銅澆的漢子,你既不吐實,在下只有廢了你一身武功!」

突然,藍衫少年面色微變,左手五指揚空一抓,捉住一粒激飛而至的紙團,鬆開扣在葛林肩頭的右掌,展開紙團一閱,冷厲眼神中隱泛似驚還喜之色,忙向身旁老者密語數句,身形疾閃而去。

老者沉聲道:「諸位別妄念圖逃,俟少俠返回,再作定奪。」

葛林左肩傷痛難忍,滿面憤激之色。

李如霜忙取出金創藥與葛林敷扎。

忽葛林、李如霜耳中聞得葉一葦傳聲道:「賢伉儷且莫憂急,在下即替賢伉儷解開穴道,不過仍裝作受制模樣,不妨虛與委蛇,須查明這藍衫少年及黑麵老者來歷!」

須臾——

葛林、李如霜只覺數縷指風襲體解穴,身軀一陣微微震撼,忙暗自行功氣運周天,但感武功已恢復如常。

只聽葉一葦傳聲道:「田大俠及川東二位前輩不知現在何處?兩位請在地面留書。」

李如霜忙向葛林道:「你肩痛好點了麼?坐在地上待妾身重新敷藥包紮如何?」

葛林略一沉吟道:「也好!」

黑麵老者認他們穴道所制,武功暫被封閉,毫不以為意,只目光巡視回外,似見藍衫少年久未返轉微感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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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狄雲鳳、蘋兒早發覺葉一葦並未轉返大鴻福客棧,隱在另一端注視藍衫少年說話及忖思如何解救葛林、李如霜之策,不禁心生一計,取出眉筆書一紙團打向藍衫少年,囑蘋兒如何行事。

蘋兒螓首微頷,身形一閃而去。

這時,蘋兒匆匆疾掠而回。

狄雲鳳道:「話和他說明白了麼?」

蘋兒道:「婢子和他說了,他以不能面見小姐為憾!」

狄雲鳳冷哼一聲道:「他真不要命了麼?」說時,只見藍衫少年身影疾現在五六丈外。

黑麵老者道:「少俠是否有什麼發現?」

藍衫少年略一沉吟,道:「毒人似藏在金府別業內,諒系金獨白故弄玄虛,在下意欲前往一探,聽說燕雲三梟亦隱匿其內。」

黑麵老者目光移注葛林等人面上,道:「這些人應如何發落?」

藍衫少年道:「在未詢問清楚明白前,決不可輕易釋放,相煩押往在下居處,在下不待日落即可返回。」身形絕快,一閃而杳。

狄雲鳳忽見葉一葦不見影蹤,忙道:「蘋兒,葉公子諒跟蹤去金府別業去了,你我也去瞧瞧!」

二女身影消失後,葉一葦又再現蹤,藏身濃枝密葉中注視著黑麵老者舉動。

他辨明那臉戴黑色面具老者就是雙燕堡內巡總管菊雲,暗道:「人心不測,菊雲怎與賊人互通聲氣?難道菊雲真與翡翠玉佛有關麼?」他只覺不能打草驚蛇,決心從菊雲身上查個水落石出,但使葉一葦猜不透的是菊雲相隨其姐葉玉蓉,怎會在此現身,不禁為葉玉蓉、程映雪二女耽憂。

只聽菊雲道:「諸位可以隨老朽走了!」

葛林、李如霜等人默默無言隨著黑麵老者走去。

林木森鬱處一條身影疾閃現出,正是那葉一葦,在葛林、李如霜原立之處凝視了一眼,立即雙足蹂沒留字,騰身穿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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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府別業偌大的莊院,由於林木蔥鬱,古幹參天,翳空菸日,顯得幽森暗沉,靜無人影。

一處假山石下忽聞低語對話聲,只聽一人道:「嶽麓風雲變幻,金府別業已成眾矢之的,松總管料定必有能人潛入莊院窺視,必引起一場慘烈拼殺!」

「是否就是毒人,方才張兄發現了毒人麼?」

「未曾,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無形之毒防不勝防,故而回報松總管!」

「稍時來人若是毒人,我等如何抵擋?」

「松總管已有萬全準備,你我只小心應付就是,何況來者未必就是毒人!」

驀地——

一支響箭帶出龍吟劃空曳過,嫋嫋遠去漸杳。

片刻,一條身影由凌霄古幹之處似鷹隼般疾瀉而落,現出那藍衫少年,目光炯炯若電回掃了一眼,森冷麵上泛出一絲笑意,朗聲道:「這金府別業內難道死絕了麼?怎未見一個人影?」

突聞一宏渾語聲傳來道:「光天化日下尊駕怎能不經允准,闖入私宅為何?」

藍衫少年冷笑道:「在下來此求見金少主!」

「少主不在!」

「當真不在?」

只聽一陣如雷大笑道:「金府並非籍籍無名之地,無奈老主人及少主外出未回,老朽奉命留守,不得惹事生非,否則尊駕不死即傷。」

藍衫少年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在下要來就來,要去就去,金府尚不在在下眼中。」

「這倒未必,尊駕已自蹈羅網,插翅難飛,倘不見信,不妨試試!」

藍衫少年面色一變,沉聲道:「在下不信金府別業是個龍潭虎穴,不過,在下來意並非志在殺戮,只想問明一事!」

「問什麼?」

「毒人及燕雲三梟是否落在此處?」

「沒有!」

「在下不信!」

「尊駕死在眼前,信與不信又有何用?老朽縱使舌能燦蓮亦也是徒然!」

「那麼閣下為何不敢現身出見!」

人影紛紛閃出,遠近佈列成九宮陣式,為首者是一短裝老者,棗面蝟須,手持一柄多耳九環鋼刃,刃鋒映光生寒,虎目炯炯,不怒而威。

老者沉聲道:「老朽在此守候的並非尊駕,而是毒人,尊駕妄自闖入,怨得了誰?」

藍衫少年冷然一笑道:「在下只道金府別業內無異龍潭虎穴,這等九宮陣式困得住誰?」

老者道:「大言無用,尊駕不如束手就擒,老朽審明來歷後再行處置。」

藍衫少年突一鶴沖天而起,身法迅快如電,沾足高可五丈餘枝柯上,振身欲起之際,卻不料濃枝密葉中猛出卡簧錚錚響聲,弩箭急如蝗雨般射來。

老者哈哈狂笑道:「金府別業是你能來則來,能走則走的麼?」

藍衫少年雙掌揮出一片罡風將射來暗器悉數震了開去,身形一沉,疾瀉而下,身在半空,肩頭一柄長劍疾揮而出。

一雙金府高手首當其衝,眼見匹練炫目,只覺寒芒襲體,閃避已是不及。只聽兩聲淒厲慘嗥出口,雙雙屍橫兩截躺臥在血泊中。

老者見狀又驚又怒,大喝道:「你在找死!」九環刀振腕攻出三招,凌厲辣毒,刀未至,嘯聲已自悸耳。

九宮陣式立時補滿方才喪命兩人,立時發動刀劍齊出。

藍衫少年目睹老者刀法精奇凌厲,知是成名高人不敢大意,長劍揮灑了開來,宛若長江大河般源源不絕,展開了一場生死拼搏。

宅外一株參天古樹上隱著狄雲鳳、蘋兒兩女,目力敏銳,察見雙方拼搏情形。

蘋兒道:「金府別業之外並無布狀,看來金府不想貽人口實,只要妄闖雷池一步,殺之無赦。」

狄雲鳳道:「蘋兒,我想金府別業內雖高手如雲,卻未必能困得住他,這借刀殺人之計又落空了。」蘋兒略一沉吟道:「此人不除,總是後患,小姐不如……」附耳密語數句。

狄雲鳳玉靨上綻展如花笑容,笑道:「虧你想得出!」

忽見藍衫少年身如箭射,滿身血汙疾掠出宅。

狄雲鳳迅快如電揚腕欲發。

藍衫少年猛地騰身穿空,忽感肩後微風襲體,不禁身形一斜,哪知暗器似長了眼睛一般,如影隨形打實。

只見藍衫少年疾沉落地,叭的一聲,火光爆射,藍衫少年一條右臂炸脫離肩墮地,血湧如注。

狄雲鳳禁不住玉手掩目。

藍衫少年面色慘厲,左手指點斷處穴道,止住鮮血外溢急急穿空離去。

狄雲鳳、蘋兒尾隨藍衫少年之後,查明其落腳之處。

蘋兒道:「小姐,這一下夠他受了。」

狄雲鳳道:「何止如此,此人器量狹窄、為非作歹,我久欲除去,奈同屬本門一再容忍,他這次出來一定又有什麼詭詐異圖,未必就是他那老鬼師父所出的主意。」

蘋兒冷笑道:「小姐猜測得一點不錯,本門表面安靜如恆,其實暗中傾軋,勢若水火,他那老鬼師父想那天山秘笈幾乎坐臥不安,現在又妄想奪取虛無禪師遺學……」,說著忽瞥見藍衫少年身形一個踉蹌,面現痛苦之色,坐了下來。

狄雲鳳纖手一牽蘋兒隱入暗處。

蘋兒詫道:「小姐,你還用了別種暗器不成?」

狄雲鳳臻首微頷,明澈如水眸子凝注在藍衫少年面上一瞬不瞬。

藍衫少年面色蒼白如紙,汗珠滾滾落下,咬牙切齒道:「我年少豐倘能不死,金府別業必煙消火滅,屍如山積。」

忽見一雙人影如飛掠來,其勢迅快,轉瞬即至。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為一五旬老者,高顴鷹鼻,面目陰沉,女的是一年約花信少婦,媚波流蕩,妖冶異常。

兩人發現年少豐,不禁大驚失色,少婦詫道:「年少俠,為何落得如此模樣?」

年少豐悽然一笑道出詳情。

蘋兒認出來人正是本門白虎堂冷麵瘟神祝同揚花奼女彭凌仙、柳眉一皺,道:「這兩個該死的東西怎麼也出來了?」

只聽彭凌仙詫道:「年少俠接獲何人飛書?」

「鳳郡主!」年少豐長嘆一聲道:「其實也怪不得鳳郡主,她已在書中說明燕雲三梟似已將翡翠玉佛交由金獨白或他人帶走,命在下探明燕雲三梟蹤跡下落,亦未命在下傳話闖入金府別業,自討其綹,怨得了誰?」

彭凌仙道:「鳳郡主現在何處?」

「鳳郡主命蘋姑娘飛書在下之前,已自追蹤可疑之人遠離嶽麓。」年少豐道:「燕雲三梟狡詐似鬼,諸如金鷹鏢局失鏢,金萬森無故失蹤,田非吾及川東二矮之事說不定都是三梟詭計安排。」說時一陣震顫奇痛,幾乎昏厥過去。

祝同道:「少俠為何人所傷?」

年少豐苦笑道:「不知,在下逃出宅外之際,似是中了九指雷神桓齊絕毒霸道暗器炸斷手臂,桓齊雷火暗器雖獨步天下,卻並無此種霸道暗器。」說時汗流滿面,呈現不支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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