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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箕豆相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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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參天古幹之上忽疾如鷹隼瀉落一個短衣番僧,銀白月色對映番僧蟹臉蝟須,眼如銅鈴,炯炯如電懾人心魄。

番僧阻住葉一葦去路,目光逼視在葉一葦臉上,一言不發。

葉一葦鎮靜如恆,和番僧一模一樣,目光落在番僧肩頭兩把戒刀上。

戒刀似為緬鐵打造,鋒利無匹,並泛閃藍汪汪光華,一望而知淬有劇毒。

葉一葦暗道:「為何武林中到處可見用毒,殺人已是上幹天和,何必非要用毒不可。」瞧那番僧一付窮兇極惡模樣,定非善類,起下重懲誅戮之念。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那番僧終於忍不住了,陰惻惻冷笑道:「你是什麼人?」

這番僧想是久居邊陲,少有涉足中原,漢語並不流利,句輪格礫,聽來極不順耳。

葉一葦面色一寒,道:「這就怪了,在下生長於斯,今晚月色甚好,動了賞月之念信步出遊,在下不問禪師何來?怎麼反問起在下來了?」

番僧只覺這少年膽大得出奇,忖道:「難道這乳臭未乾小輩竟身蘊武功不成?」逐嘿嘿一笑道:「佛爺來自藏邊,來此尋覓三位長老,聽說三位長老死在附近現身。」

葉一葦道:「禪師說得恁離奇,三位長老喚何名,形貌穿著如何在下一無所知,再說又與在下何干,閃開!」說時左臂迅如電光石火一撥。

那番僧不由自主的身形踉蹌撞開,大喝道:「小狗找死!」右手疾掠,一抹藍電應手揮出,刀沉力猛,卷向葉一葦胸際。

葉一葦見他出刀狠辣,不禁劍眉一剔,身形疾轉,讓開刀勢,五指詭疾無比一把扣住番僧脈門,喝道:「如此心狠手辣,饒你不得。」

番僧只覺腕脈被扣上一道鐵箍,飛麻襲體,不禁面色慘變。

「叭」的一聲脆響,葉一葦右腿飛起,番僧肩胛骨頓被踢斷,一條右臂生生離肩,帶起一道血箭。那把毒刀迅疾無比換在葉一葦手上。

番僧痛徹心睥,厲嗥出聲,可是兇性仍未稍減,左掌蓄滿真力撞向葉一葦胸前,快如奔電。

距離既近,掌力又猛,葉一葦若真讓這一掌打中,非死必傷。

哪知葉一葦左手兩指已自點在番僧「乳中」穴上,番僧只覺真氣回逆,左臂猛地落了下來,面現苦痛無比之色,軟蛇般癱坐在地上。

葉一葦止住番僧斷處流泉溢血,冷笑道:「素昧平生,一齣手即制人死地,留你活命天理難容。」說時震腕一顫,毒刀藍芒緩緩向番僧胸腹劃下。

番僧見狀,面色慘變,獰罵道:「你若存心折辱,休怨佛爺罵你!」

葉一葦哈哈朗笑一聲,毒刀回收,指若如飛,點了番僧數處穴道。

番僧猛感萬蛇噬體,兩目瞪得又圓又大,豆大汗珠爆出如雨,這滋味比死都要難受,喉中呃呃出聲,渾身篩糠般顫抖。

葉一葦沉聲道:「你最好把來歷仔細說出,如有半句假話,休怨在下把你折辱個夠。」

番僧雖痛苦無比,內心憤極迸出獰聲道:「你怎能分辨我說話真假?」

葉一葦淡淡一笑道:「你所尋三人是否金環奪命三僧,想必你也出身噠噶寺,你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在下自然能分辨得出。」

番僧聞言心神猛凜,知今日遇上煞神,必凶多吉少。

驀地——

葉一葦面色一變,身形斜飛而出,毒刀揮出一道藍虹,只聽叮叮連珠撞擊之聲,接著騰起淒厲慘嗥,屍體落地之聲。

原來番僧同黨已找來,發現番僧被制,同地撲出,打出一片暗器,滿天花雨般襲向葉一葦而去。

葉一葦聽覺敏銳,番僧同黨未拔出之際即驚覺有異,先發制人,毒刀猛揮,身隨刀出,刀勢凌厲奇奧,砍瓜切菜般把番僧同黨悉數誅戮刀下。

番僧同黨共是五人,個個顱裂藕切,五臟六腑隨著鮮血如泉流出腔外,慘不忍睹。

霎那間,五具屍體漸消,化為一灘黃水,可見毒性之劇烈。

葉一葦不禁一怔,暗道:「怎麼這禿驢有此毒刀,莫非噠噶寺是五行院梁丘皇一處秘密分舵,哼,梁丘皇一定是燕雲三鳥身後主使人,我必須問個清楚明白!」

那番僧自身痛苦難禁,百倍於死,目睹同道紛紛戮在自己毒刀之下化為黃水而亡,不禁心驚膽寒,迸出淒厲語聲道:「施主請賜貧僧速死!」

葉一葦道:「死活悉由在下,就看禪師是否能從實吐出。」

「施主要貧僧說些什麼?」

「禪師說奉梁丘皇之命而來,必有所為,禪師若毫無所隱從實吐出,在下必放禪師一條生路,永伴我佛,懺侮己非。」

番僧聞言不禁勾起求生強欲,道:「施主的話是真?」

葉一葦道:「言出如山,永無改悔。」

番僧點點頭道:「貧僧願從實說出。」

葉一葦兩指飛點而出,解了番僧穴道……。

□□□

西藏地方,地廣人稀,噠噶寺深藏於高山壑谷內,終年積雪,自古不化,寺宇廣闊巍峨,僧眾三千餘人,同修寺內,有彼此老死不曾晤面者大有人在。

那毒刀藏僧隸籍西番,為方丈座下有數高手之一,他只知方丈與六合門五行院主樑丘皇非但相交莫逆,而且同聽命於一人。

此人是誰?番僧茫然無知。

番僧名圖愕喀喇,奉命覓晤金環三佛,欲對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不利,五行院主樑丘皇早就網羅甚各高手名宿潛伏臥底,伺機而動。

因燕雲三梟把事弄砸,非改弦易轍不可,究竟為了何故?真正動機是什麼?圖愕喀喇茫然無知。

又知梁丘皇對狄雲鳳視若芒刺在背,非拔之而後快,本命年少豐注意狄雲鳳行動,接獲傳訊年少豐行事乖誤,更迷戀狄雲鳳甚深,不足成事,已另遣他人。

他人是誰?圖愕喀喇因事不關己,不願多問,梁丘皇亦未必說出。

葉一葦問完,略一沉吟伸指點了圖愕喀喇睡穴。

圖愕喀喇應指倒地。

狄雲鳳與蘋兒卻在一株參天古幹之後羅衣飄飄走了出來。

狄雲鳳道:「葦弟好一手的精絕大羅刀法!姐姐自愧不如。」

葉一葦道:「比起兩位姐姐,不啻雲泥之隔。」說時嘆息一聲道:「兩位姐姐都聽見了,此後兩位姐姐更是危機四伏,防不勝防,武林各大門派之事,小弟意欲尋覓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先生及川東二矮邱霍兩位前輩相肋!」

狄雲鳳嫣然含笑,道:「也只有他們三人才能獲得葦弟深信不疑!」

葉一葦望了狄雲鳳一眼,道:「雲姐,五行院算計於你,好像你一點都不憂急。」

狄雲鳳嬌笑道:「憂急何用,照計行事,以子之盾攻子之矛,此刻梁丘皇已感覺到焦頭爛額了,蘋兒,速命烏雲飛黎環二人清理屍體。」

蘋兒道:「這禿驢如何處置?」

「與巴上峰及金環三僧囚在一處。」狄雲鳳言畢與葉一葦雙雙轉回農舍。

葉一葦與玉人偕處,其樂融融,正似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此時願作,楊柳千絲,絆惹春風。

其實,狄雲鳳葉一葦愁緒層歷,強顏歡笑,彼此都知前路艱危,浮世歡會少,勞生怨別多。

三日中,葉一葦除了診治七女及唐嬤嬤外,獨自前往府城與田非吾及川東二矮商計。

第三日晚上,唐嬤嬤及七女均已醒來,毒傷半愈,但混身綿軟乏力。

蘋兒熬了一鍋參粥,數碗精緻可口小菜。

吃食之際,唐嬤嬤笑道:「老婆子得能再世為人,皆鳳郡主蘋姑娘所賜,此恩此德沒齒難報。」語聲略略一頓,又道:「老婆子自知生機已絕,鳳郡主怎有奪天地造化之力?」

蘋兒盈盈一笑道:「此乃葉公子所救,關鳳郡主何事?」繼說出葉一葦施救詳情,這三天來,葉一葦都將狄雲鳳蘋兒摒拒門外,獨自一人在房內推宮過穴施救。

唐嬤嬤偌大年歲不怎麼樣,七女一聽可不是那麼一回事了,不禁紅霞泛靨,嬌羞無地自容。

狄雲鳳嗔道:「蘋兒,你怎口沒遮攔,嫂溺援之以手,葦弟從權有何不可!」

蘋兒笑道:「婢子也沒說他錯了嘛!」

唐嬤嬤嚷道:「如今葉公子何在,老婆子須向他叩謝!」

狄雲鳳道:「他已外出,片刻即回。」

突聞屋外響起黎環語聲報稱葉一葦及田非吾川東二矮等人來到。

狄雲鳳蘋兒雙雙起立趨出相迎……。

□□□

驕陽如火,流金爍石。

山道上樹蔭叢中酒帘飄揚,茅竹搭蓋一座涼棚,內有十數張竹木桌兒。

這條路當贛皖邊界,萬山叢中,前後數十里不見村集,酒屋主人年逾花甲,兩老在此開設了數十年,生意買賣不惡。

往常照顧酒屋的都是些過往客商,諸如木客藥夫子,獵戶或行商路販。

今兒個卻大不相同,十之八九都是肩頭絲穗飄揚,勁裝捷服的江湖豪雄,相識同行的均聚在一桌,彼此各不相擾。

他們不是來自一處,而且目的也不相同,只不過不期而遇罷了,大塊肉、大碗酒,談笑風生,豪笑囂耳。

棚角一張竹躺椅上正坐著雙燕堡內巡總管菊雲,面前擺著竹茶椅上擺了一壺酒,滷牛肉醬鴨煮花生仁各一碟。

菊雲輕酌淺飲,卻濃眉微皺,掩不住心頭愁煩。

他每日午夜,背上金蛇蠱必會發作,發作時痛苦不堪。

這些江湖豪雄顯然不期而遇,到此歇歇腿罷了。

棚外忽走入一少年俊美如玉公子,身著嵌白雲肩天青紡衫,菊雲差點驚呼叫出口來,除了唇角長了一粟米大小黑痣外,與他少主葉一葦竟是一模一樣。

他不禁一呆,暗道:「哪有長得這般相像。」目不轉睛凝視著那少年公子。

少年坐定,即向店主道:「來兩斤竹葉青,隨便送上三樣下酒小菜。」一口亮脆的京片子,眼神不時泛出懾人寒芒。

菊雲暗道:「不對呀,我家少主從來未去過京城,亦未聽得少主曾說過京音,只是面目逼肖而已。

那青衫少年似是灑脫得很,把酒迎風,一副悠然自得模樣。

棚內江湖豪雄三三兩兩紛紛離去,只剩下一桌四人尚在飲酒談心。

驀地——隨風傳來一聲奔馬如雷蹄聲,雨點般似的愈來愈近,山道上突現出兩匹快馬,一先一後,騎上人一老一少,老者是個其貌不揚,村落塾師模樣糟老頭兒,蓄著山羊鬍須,穿著一襲黑紡長衫,那少的是一英氣逼人的美少年,衣飾華麗,卻帶有一股冷悍鷙獷氣質。

兩人在酒棚前下馬,大剌剌地入座,由那糟老頭要酒點菜。

那少年顯然自命不凡,但一眼瞥見葉一葦在座,不禁頻頻注視,只覺葉一葦氣質翩翩猶勝自己,妒念不由自主地油然泛起,微微冷哼一聲。

只見菊雲離座趨前向那糟老頭躬身施禮,自稱來歷。

糟老頭面現訝異之色道:「原來是雙燕堡菊總管,難怪尊駕識得老朽,讓老朽與菊總管引見。」用手一指,道:「這位是本門後起之秀韓仲屏韓少俠,人稱玉面哪叱。」

韓仲屏傲然一笑,身子仍倨坐不動,僅抱拳略拱道:「幸會,請坐!」之後就不言不語。

那菊雲忍著一腔怒氣,面色平和含笑謝了一聲坐下。

糟老頭乃五行院第一謀士陰司秀才於冰,滿肚子壞水,在菊雲面前滿滿的斟了一杯酒,道:「菊老師,你也奉命來此麼?」

菊雲道:「菊某奉命與年少豐聯手共謀!」

韓仲屏不禁鼻中發出卑屑冷哼道:「誤事的蔣幹,無用的東西!」

於冰笑道:「不錯,年少豐怎比得韓少俠,他不該多事生非,看來年少豐不敢來了。」

韓仲屏雙目一瞪,神光逼射,道:「他敢!」

菊雲向於冰道:「於老師也是來此與年少豐晤面的麼?」

於冰點點頭,道:「不過另有其事,菊老師雙眉深鎖,滿面重憂,想必遇上什麼棘手難題?」

正說之間,忽見一勁裝捷服漢子奔入棚來。

韓仲屏離座走出。

勁裝捷服漢子向韓仲屏低聲密稟。

只見韓仲屏兩道劍眉頻頻猛剔,目露怒光,俟漢子說完即低囑數語。

勁裝捷服漢子喏喏連聲如飛奔去。

韓仲屏回座,道:「年少豐斷去一臂急於續上一隻假臂,業已離開他往不會來了,菊老師也可離去了!」

菊雲不禁一怔,滿腔失望,忙離座立起抱拳一拱道:「菊某這就告辭!」

轉身之際,發現那神肖葉一葦之少年已然形蹤杳失,不知何去,心頭不覺一震,快步出棚而去。

韓仲屏目光望鄰席四人打了一眼色。

四人立即會意,望菊雲去向追去。

陰司秀才於冰道:「此時下手除他未免太早。」

「不!」韓仲屏沉聲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葉楚雄已自投羅網,留他無用,殺之也不會疑心到我們頭上。」說著忽閃出一抹憂慮之色,道:「稍時你我與鳳郡主晤面,不可露出絲毫破綻,下手要快,否則反為所制。」

於冰道:「老朽已佈下天羅地網,諒不致錯失。」

林內忽傳出一聲輕微哨音,韓仲屏順手放下一錠碎銀,與陰司秀才於冰雙雙匆忙離去……。

□□□

菊雲身法迅快,須臾已掠出四五里之遙,忽覺身後颯然破空之聲襲來,情知有人暗算,面色一變,身形左滑兩尺旋身出掌。

哪知眼前並無人影,掌風過處只劈落一截樹枝,呆得一呆,突感肩後一陣奇痛,為暗算之人聲東擊西之策打中三支暗器。

樹蔭叢中紛紛掠出四個面目兇狠帶刀漢子,認出是在酒棚內與韓仲屏鄰席的食客,心中已恍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冷笑道:「原來四位奉韓仲屏之命追殺老朽!」

一個馬臉漢子道:「不錯,我等只是奉命而已,不知為何要殺尊駕,尊駕已中了蛇首鏢,無可解救,尊駕不如自刎而死,免得發作時不堪其苦。」

菊雲也是禍不單行,屋破又遭連夜雨,船漏偏遇打頭風,罹受金蛇蠱不說,又中了三支蛇首鏢,只覺肩背上麻辣灼焚,真氣微感浮逆,不禁殺氣猛萌,暗道:「殺了這四個也不賠本。」遂慘笑道:「想不到老朽斃命於此。」拔刀作欲自刎狀。

四匪徒不虞有詐,忽見菊雲身形疾晃,刀光飛虹狂閃,避之不及,如砍瓜切菜般嗥聲未出,已自鮮血噴飛,屍橫兩截倒地。

菊雲用力太過,施展迅雷不及掩耳一擊,只覺腦中一陣暈眩,胸口氣血倒逆,身形搖搖欲傾。

忽見葉一葦身形疾閃而出,目光一掃四個躺臥血泊屍體,冷笑道:「該殺!」右臂疾如電閃伸出,抓住了菊雲,低喝道:「快走!」托起菊雲疾穿入林,在參天林木深處停住。

菊雲目露感激之色道:「多謝少主!」

只見葉一葦面色一怔,詫道:「誰是少主,尊駕稱我少主何故?」說時取出一顆藥丸與菊雲服下並代拔起三支蛇首鏢。

菊雲謝了一聲,只覺藥性飛速散開,肩頭傷處麻辣灼焚感覺迅快消失,道:「老朽菊雲來自雙燕堡,閣下與雙燕堡少主葉一葦竟是長得一模一樣,故而老朽不禁失聲呼喚。」

葉一葦真是他本人,道:「原來如此,天下真有與在下長得一般無二之人,那真是奇事!」

菊雲突發覺不遠樹下坐著一個勁裝捷服漢子,面色不勝痛苦,慘白無神,滿面爆出豆大汗珠,認出就是方才向韓仲屏密稟良久之人,不禁怔住。

此時,那人似是苦痛難禁,咬牙大叫道:「罷了,小的願實話實說!」

葉一葦微笑道:「願說就好,只要不再為惡,在下非但可免你一死,且使你永頤天年。」伸手一點,鬆開了被制穴道。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韓仲屏與於冰奉五行院主樑丘皇之命陰謀制住鳳郡主,此乃敝幫家務事,諒閣下不識鳳郡主。」

葉一葦朗笑一聲道:「誰說在下不與鳳郡主相識,異姓知己,彼此切磋,屈指算來,已有五個年頭了。」

那人暗暗一驚,忖道:「鳳郡主在六合門中向有智囊之稱,看來韓仲屏未必能得了好去。」目光深深打量了葉一葦一眼,接道:「梁丘院主與狄院主暗中已至水火積不相容的地步,所以梁丘院主打算制住鳳郡主後迫使狄院主就範!」

葉一葦搖首嘆息道:「這又為了什麼?同門相殘,箕豆相煎,未必是六合門之福,尊駕大名可否見告?」

「小的林秋。」林秋苦笑道:「小的位卑職賤,所知無多,梁丘院主究竟為了什麼?諒與圖霸武林有關,諳曉內情的,倘小的猜測不錯,韓仲屏及陰司秀才必然知道!」

葉一葦點點頭道:「尊駕記得一點不錯,在下必向他們二人口中問出。」

林秋道:「閣下不可輕視了韓仲屏於冰兩人,他們一身武功高不可測。」

葉一葦微微一笑道:「鳳郡主也非易與之輩,他們打算將鳳郡主生擒活捉,恐難於登天。」

林秋道:「於冰擅於摹仿他人筆墨,魚目混珠,逼肖無二!」

葉一葦也是聰明絕頂之人,恍然已明,詫道:「莫非於冰書寫一封狄洛親筆手函麼?」

林秋讚歎葉一葦心智超絕,料事如神,道:「閣下猜得一點不錯。」

「那書信中寫了什麼?」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說時望了菊雲一眼,道:「菊總管遇上閣下真是命大,看來那四人已身遭慘死了。」

葉一葦聞言不勝驚愕。

菊雲面色一變道:「尊駕怎識得老朽。」

林秋道:「奉命誅殺,哪有不識之理。」

葉一葦大感駭異道:「雙燕堡菊總管與你有何怨何仇?」他似知內情不簡單,也許林秋知道的事集綴起來,可解其中蘊秘。

林秋道:「閣下定不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語,菊雲投效五行院,奉命臥底雙燕堡須覓返魂珠下落,如今雙燕堡少主已罹劇毒成為廢人一個,葉堡主亦恐自投羅網,留下菊雲反而誤事,不如殺之滅口。」

葉一葦淡淡一笑道:「如此說來,雙燕堡燕雲三梟系梁丘皇所主使的了,那葉楚雄堡主既陷身在五行院內,何愁返魂珠與秘笈不得,又與鳳郡主何干?」

此話不可不謂掩飾得天衣無縫,葉一葦聞知其父陷身梁丘皇魔掌,大感憂急,又恐操之過切,反為不美,遂不惜盤旋迂迴,似不關心其父之事。

林秋道:「小的離開知雙燕堡主自投羅網,卻不知陷身何處,更不是五行院內,恐另有其處,鳳郡主本乃無辜,怎奈狄院主剛正耿直,梁丘皇視若眼中之釘,焉能共存。」

葉一葦略一沉吟,雙掌互擊,道:「在下說話算話,決不難為尊駕!」只見林中奔出白玉峰趙鼎兩人,趨在林秋之前敘語,似邀約同行。

林秋抱拳道:「恭敬不如從命,兩位請!」

菊雲突大喝道:「且慢!」

林秋呆得一呆道:「菊老師還有何話說?」

菊雲道:「老朽請問那年少豐現在何處?」

「年少豐已趕向夏口找人為他接一假臂。」林秋言畢即偕同白玉峰趙鼎二人離去。

葉一葦轉面目注菊雲道:「菊老師速離是非之地,免遭不測之禍。」身形一晃,瞬眼疾杳。

菊雲胸中無限感慨,只覺託身匪類,不知省悟,幾乎不得全屍善終,下定決心只要不死,誓必伸張正義,綏靖兇邪。

頓了頓足,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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