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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計中有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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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唯唯連聲轉身奔下。

五人在談些不相干的事,豪笑如雷,聲震四座。

論理冷麵煞神祝同既然不便發作,就該讓坐,但又不便示弱,面子問題賴在原處不走。

片刻,小二送上所要的酒菜。

其中一人在祝同面前酒杯斟滿了酒,連續敬了三杯以示歉意,卻不詢問祝同來歷姓名。

五人立即推杯換盞,相互敬飲,狼吞虎嚥,連稱味美不止。

其中一人突放下長箸,驚詫道:「怎麼三弟還未見回來?應該打聽到了確訊。」

「急什麼?三弟足智多謀,那姓年的斷臂小輩插翅也難飛上天去,如今三弟準是安排樊籠好將年姓小輩生擒活捉。」

冷麵煞神祝同聞言不禁心神猛凜,暗道:「他們所說的斷臂年姓小輩無疑是年少豐了,這五人顯然是衡嶽金府羽黨!」一念至此,不由自主地機伶伶打一寒噤,情知此五人與自己共坐一桌用意至為明顯,忙立起欲離座而去。

哪知才一站了起來,猛感雙肩奇痛澈骨,被一雙鐵鉤鋼爪深勒入骨,只見對面漢子陰陰一笑道:「朋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坐不終席,又不言辭,莫非瞧不起我等五人麼?」

虎落平陽被犬欺,祝同雙肩被制,痛得神魂皆顫,面無人色,卻兇傲之性不改,怒極冷笑道:「朋友,暗算襲人,稱不得什麼英雄行徑,有膽量何不擇一曠地放手一拚!」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我陌若平生,互無過節,何必動手較量不可,憑朋友毫末技藝,耳既不聰,目又不敏,更不能防患制敵機先,動手必送死無疑!」

忽聞一個陰惻惻冷笑道:「不要臉,你們五人真以為他準勝不了你們麼?我老人家倒要瞧瞧你們誰勝誰負!」

猛地兩聲怪嗥出聲,原來兩塊雞骨不知何處飛來,把一雙扣住祝同雙肩的森冷大漢鼻樑打了一個正著。

力沉勢猛,兩人鼻樑骨幾乎打斷,直痛得眼中金花亂湧,抓勒祝同的五隻鋼爪也不由自由地鬆了開來。冷麵煞神祝同頓感肩頭一鬆,疾如閃電地掠開丈外。

五個面目森沉的中年漢子面現驚恐之色,同地張目四巡,意欲找尋那用雞骨傷人的人。

這時,冷麵煞神祝同冷笑道:「朋友不要找了,既然衝著兄弟而來,何不出外見個真章?」

一面色灰黃中年漢子高喝道:「好,朋友,咱們走!」

「慢著。」那先前陰惻惻語聲又起:「酒飯錢還未留下,就要走,哼,真不要臉!」

面色灰黃中年漢子迅忙取出一錠白銀留置桌上,向冷麵煞神祝同喝道:「朋友,咱們走!」

江濱一塊平坦草地,聚滿了瞧熱鬧的人群,圍觀如堵,七張八嘴,語聲潮嘯。

冷麵煞神祝同站在場中冷冷一笑道:「五位朋友現在可以道出來歷姓名了,既然存心找碴,又何必畏縮不敢吐露。」

面色灰黃中年漢子厲聲道:「兄弟餘大元。」左手一翻,五指疾張,迅如流星奔電般向冷麵煞神祝同肩井穴抓來,右掌一式「黑虎偷心」拍出。

一招兩式,端的狠毒無比。

祝同鼻中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雙掌「分花拂柳」而出,一上一下,駢指若戟,指風如劍划向餘大元腕脈要穴。

這一手法暗合「斬筋截脈」,奇奧難測。

餘大元不禁大吃一驚,趕忙飄身疾退五尺,但一退又進,快速無倫地展攻了一套兇猛掌法。

只見掌影落空,勁風四湧,凌厲猛攻祝同。

祝同冷麵煞神亦非浪得虛名之輩,右掌左指,斬奪扣拿,疾如電光石火攻出。

卅招外,餘大元漸已見拙,攻勢盡為祝同-制。

其餘四人見餘大元已露敗象,互望了一眼,大喝一聲,掠入場中,分立方位,聯臂迫攻冷麵煞神祝同。祝同似憤極,目中迸射懾人寒芒,哈哈狂笑道:「兄弟倘不將你等斃命掌下,從此在江湖上除名。」餘大元厲聲道:「狂言無益,朋友你就認命吧!」

五人聯手威力大增,只見六條人影兔起鵲落,狂-激撞,捲起塵飛土湧,嘯風如雷,威勢駭人。

這時舟中年少豐彭凌仙早得自傳聞,心中大患。

彭凌仙道:「對方是何來歷,他們意圖生擒活捉少俠,你我不如走為上策。」

年少豐道:「事到如今,只有一逃了之。」

忽聞鄰艙傳來一聲朗笑道:「你們決逃不了!」

年少豐彭凌仙二人不由駭然失色。

「二位毋須懼怕,老朽與於冰老師系莫逆之交,是友非敵,姑無論誰是誰非,老朽決計保全你們,但僅能暗護半月,在此半月期間年少俠如能續上斷臂,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否則,老朽另有要事恐無法衛護。」年少豐心中大定,道:「閣下請見告尊姓大名,他日必有以相報!」

鄰艙語聲又起:「老朽姓名無關重要,眼前岸上祝同恐無法保全性命,因近處四外均佈滿了衡嶽金府的羽黨及邀助的武林高手,至少衡嶽金府理直氣壯,老朽犯不著樹敵結怨。」

彭凌仙道:「老前輩,晚輩兩人總不能見危不顧。」

鄰艙那人冷哼一聲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那也由你,老朽未便攔阻,若聽老朽之勸,已準備得一無人小船,緊傍此舟,趕緊解脫送往夏口而去。」

兩人互望了一眼,收拾了包裹兵刃,捷如狸貓矮身竄出艙外,果有一艘矮蓬小舟緊傍著,先後躍下,解繩順流急駛而下……

須臾,巨舟艙外疾如鬼魅掠人數名凶神惡煞,發現艙內已無年少豐彭凌仙二人蹤影,不禁一怔,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詫道:「這就奇怪了,我等設計向祝同無事生非,原要引他們二人現身,怎麼二人未見,莫非有人從中使壞?」

「定是酒樓中暗中發出雞骨那人使壞,年少豐與那賤婢逃也不會逃得太遠,只要生擒祝同,何愁不知小賊賤婢去跡,走!」紛紛反身掠出,撲向冷麵煞神祝同與五面目森沉中年漢子生死兇搏之處。

江濱圍觀的人群亦愈來愈多,但雙方拚搏也愈來愈慘烈,冷麵煞神祝同面對的不是五人,而是十餘人,原來那五人已五死其三,而祝同幾乎變成了血人模樣,左刀右劍,幻出一片如山耀眼眩目的寒芒勁氣,拚死搶攻。

驀地,祝同口中發出一聲厲嘯,身形拔起,凌空一翻,挾著一片刀山劍雨,凌空罩下。

對方十數人亦非弱者,紛紛暴喝各出奇招,兇狠歹毒,祝同只要一絲破綻顯露,必遭無幸。

只聽一陣金鐵交擊之聲,接著慘嗥四起,祝同的身形亦震得衝上半空。

但見地面上又增了三具屍體,斷腿殘肢,血肉模糊,但祝同身形墮下,臂腿更多了兩處創口,鮮血淋漓。

祝同踉蹌兩步方才定住,面色慘厲,目中迸射兇光。

一個虯髯大漢獰笑道:「尊駕不如束手就縛,還可保全性命!」

祝同狂笑道:「祝某寧折不彎了,你等如不畏死祝某定必成全。」

虯髯大漢大喝一聲:「上!」

兇搏再度展了開來。

這時,搜尋舟中不見年少豐彭凌仙的數人已自飛落在場中,一灰髯老者喝道:「只准活捉!」紛紛投入圍攻之列。

由於冷麵煞神祝同以寡敵眾,真力耗損過鉅,負傷沉重,失血過多,漸感力不從心,聽出灰髯老者活捉用意,知年少豐彭凌仙已逃之夭夭,不禁心中怨毒無比,繼又暗歎一聲道:「他們如不逃走亦必送死無疑,五行院主樑丘皇亦曾告誠,弱則攻,強則退,保全實力要緊,看來自己今天算是死定了。」忖念之間,招式緩得一緩,後胸著了一記重掌,立時真氣浮逆,血行猛翻,如非對方下令活捉,此刻已屍橫在地。

驀地——

突見一蒙面背刀老者凌空電瀉飛落,大喝道:「以多取勝,殺!」

右掌一橫,頓時兩聲淒厲慘嗥騰起,一雙屍體倒下。

灰髯老者大驚失色,暗道:「這是什麼武功?」

念尚未了,只見掌影如山迎空壓下,迅忙單臂一式「託鼎扛山」迎出。

克察聲起,灰髯老者右臂已然折斷,慘嗥未出勁氣迎面罩下,應掌倒地,眼耳口鼻內冒出湧泉鮮血。蒙面老人長笑一聲,掄臂如飛,倏忽之間十數人已悉數斃命。

祝同不為救星天降而精神大震,反而頹然緩緩倒地。

蒙面老人迅疾如雷抓起,身形奔空斜飛騰起,凌越圍堵人群,去勢如電,眨眼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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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麵煞神祝同睜目醒來,只覺躺臥在一塊如茵草地上,渾身疼痛如割,最嚴重的就是胸膈悶脹,中氣不繼,宛如千斤重壓。

此種情況顯明瞭臟腑糜碎,雖九轉靈丹也無法挽回祝同的性命。

自然,祝同自己心內明白。

忽聞身旁傳來一聲蒼老嘆息道:「老朽只能把你短時救活,但挽救不了你的性命,只有一個對時可活,你有什麼後事吩咐,老朽一定把話帶到。」

祝同禁不住心底湧上酸楚悲愴,嘶啞微弱出聲道:「相救之情,只有來生答報。」他身形轉側困難,只聞老者語聲不見其人,似在江漢倒地之前目睹那位老者。

只聽老者道:「你無須謝老朽,老朽與梁丘皇交情不惡,又與年少豐的先人沾親帶故,在匪徒追殺年少豐前,救他們二人出險覓一小舟順流而下,所以時刻無多,老朽尚須追下,不然,途中仍難免狙殺之禍!」祝同悽然一笑道:「祝某一生心狠辣手,滿身血腥,此乃作惡多端之報,死不為過,狙害祝某者必是衡嶽金府爪牙,望恩公追上年少俠時囑其務必代報此仇!」

老者搖首嘆息道:「可惜老朽一步來遲,以致你無法逃出殺身之禍,但狙殺你這些人並非衡嶽金府,而是一未為人所知的組織,其首腦似為梁丘皇的強仇大敵。」語聲略略一頓,又道:「狙殺行動已然展開,受害者日後必不僅你一人,年少豐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尚不知能否到達夏口仍是未知之數。」

祝同道:「年少俠此祝某武功強過甚多,他只要續上斷臂,諒可自保有餘。」

老者詫道:「年少豐右臂已炸斷怎能續上,老朽只聽他說趕去夏口覓醫求治,但不知他去何人處,但願老朽在未至夏口前追上,否則半途必受狙害無疑!」

祝同突感一陣頭暈,知危在傾刻,忙道:「年少豐趕去夏口孝子牌坊合豐吉糕餅店找龔不平……」喉中忽疾湧梗阻,氣絕殞命。

老者嘆息一聲,掘土掩葬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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