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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去院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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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雲鳳道:「他們意在迂迥擾攻,正面還是不免強迫侵入,不過他們是自投羅網而已!」

驀地——

遠處忽先後隨風傳來數聲淒厲慘嗥,不言而知來敵已有數人慘死非命。

梁丘皇不由暗暗心驚。

狄雲鳳忽道:「侄女料想匪徒侵襲三才院,叔父處也將不免,不如請叔父趕回五行院,此處侄女自信有力保全。」

梁丘皇搖首答道:「愚叔臨來之際已作慎密安排,此刻尚未見飛訊傳來,五行院定安然無事,賊人認為愚叔尚在五行院內,他們之計侵襲三才院愚叔必聞訊率眾趕來救助,那時必向五行院猛攻。」沉著冷笑一聲道:「我梁丘皇豈會中了你們詭計!」

突見一雙勁裝漢子各持雪亮鋼刀掠上竹索橋飛掠而來,奔至索橋之半,突感身形望下一沉,那一雙勁裝漢子只道索橋沉斷,不禁大驚,雙足忙踹拔騰起,哪知這一著力,橋面竹管立時射出一片牛毛飛針。

那兩旁護欄竹管內亦同地激噴出雨點般黑絲,與飛針碰撞冒出一片烈焰。

一雙勁裝漢子身在懸空,為烈焰罩及,不禁發聲慘嗥,身形翻出橋外墜下百丈深澗而去。

遠遠望去,只見兩團火球流星疾瀉帶著淒厲嗥聲快若殞星沒入無底深淵中,令人膽寒心悸。

梁丘皇暗中大驚道:「料不到三才院竟有如此厲害的佈設!」

此刻,對岸匪徒等早料定一雙勁裝漢子必不能安然飛渡竹索橋,就在一雙勁裝漢子尚未被烈焰罩沒之際,又有四人施展最上乘輕功搶上竹索橋,沾足即騰,像蜻蜓點水般飛掠對岸,算準飛針黑絲射出之際,身形已疾騰飛掠而過。

但,其中一人卻無法避免,亦被烈焰卷沒墮下無底深澗而去,僅餘三人已掠越索橋。

梁丘皇身藏奇門中不禁暗喜,卻突不見狄雲鳳身影,由不得呆了一呆,暗道:「這丫頭到何處去了?」

只見所來三人正要闖向三才院而去,忽聞傳出一聲嬌叱道:「站住,你等是何來歷?強闖三才院為何?聽姑娘之勸及早回頭,前進一步必死無疑。」

所來三個匪徒聞聲不禁面色一變,僅聞其聲卻不見其人形影。

梁丘皇聽得卻不是狄雲鳳語音,自己也無法瞥見那少女的身影,暗感三才院內外布伏必與自己所想像的厲害更甚,不禁為來人耽心。

一個面色森冷的中年漢子四顧了一眼,冷笑道:「姑娘,兄弟等奉了總舵主之命要見狄院主。」

「你等總舵主是誰?」

「常鴻年!」面目森冷中年漢子冷冷一笑道:「姑娘必是鳳郡主,請帶我等去見令尊。」

「本姑娘並非鳳郡主,狄院主從未在江湖走動,與常總舵主全無過節,尊駕等要見狄院主做甚麼?」

「常總舵主與貴門五行院梁丘皇有血海深仇。」

「那麼尊駕應去五行院尋仇,來此未免多此一舉。」

「誰說多此一舉!」面目森冷漢子厲喝道:「難道五行院主不是六合門中的人麼?我等請狄院主求見六合門主還有什麼錯?」

只聽奇門中響起一串銀鈴嬌笑道:「你們總舵主常鴻年之名我似曾聽過,但不知你等是何幫派,多言無益,狄院主亦不在三才院,請速速離去,不然別怨本姑娘心辣手黑。」

面目森冷漢子回顧了一雙同伴一眼,低喝道:「咱們衝!」

反臂疾撤肩頭兵刃,掄出一片護身寒芒,三人如弩矢離弦撲出。

驀地——

只聽三聲拍拍掌擊聲響,三條人影撲出二丈開外,似遇重阻疾如輪轉震了回來,無法沉樁定住,紛紛跌坐於地,左掌扶胸,面色慘變,張口吐出一灘紫黑淤血,昏倒在地不起。

梁丘皇不禁大驚,忖道:「這三人並非庸手,為何無一擊之能便身受重傷,看來力不能敵,不如挾制了狄洛了再說,免得夜長夢多。」惡念陡萌,急急轉身返回三才院內。

後軒榻上已不見狄洛身影,梁丘皇不禁一呆。

忽聞狄雲鳳傳來語聲道:「多謝梁丘叔父關心家嚴安危,侄女早命婢僕把家嚴移往靜處,本院手下探得另一批賊匪已趕往五行院外,梁丘叔父請趕回相救。」

梁丘皇故作驚容道:「真的麼?那麼愚叔務必須趕回五行院,只是……」

只聽狄雲鳳嬌笑道:「請勿以三才院安危耽憂,侄女決心將來人一網打盡,問出暗算家父原因及找出解救之策。」

梁丘皇搖首正色道:「愚叔不是見危袖手不顧之人,既然令尊移往平安之處,愚叔也要助你一臂之力,賢侄女,我們到前面驅敵去!」話落人出,疾如閃電趕向竹索橋而去。

哪知一齣得三才院外,不禁面色一變,只見奇門禁制內仍是雲迷霧繞,地面上已倒著多具屍體,臂斷顱碎,血汙狼藉,死狀慘不忍睹。

死者均是五行院數一數二高手,梁丘皇焉有不識之理,由不得大驚失色,忖道:「這奇門禁制有如此厲害麼?老夫竟然瞧不出其中奧妙,哼,老夫到要問問鳳丫頭是何奇門?」

身後忽傳來狄雲鳳語聲道:「梁丘叔父,殺雞焉用牛刀,且請退後作壁上觀,侄女一手調教的婢子們足可把來犯者一網打盡。」

梁丘皇聞言暗中心神猛震,佯裝面色平和微笑道:「愚叔倒要瞧瞧以增眼界!」回身疾躍開去,但未見狄雲鳳身影。

突聞奇門中騰起數聲長嘯,卻嘯音悶澀,無法飄傳開去,只見人影疾閃,紛紛現出四個黃衣怪人,手中各持一柄外門兵刃,式樣打造怪異。

梁丘皇瞧出來人乃五行院四名煞星喬裝苗疆弟子,一身武功堪可與武林一流高手匹敵,然而梁丘皇並不樂觀,反而為四煞耽心有殺身之危,因地面死者也都是一流高手,又不便傳聲命他們撤回五行院,恐增狄雲鳳之疑。

這四個黃衣怪人發現地面屍體狼藉,不禁目露驚駭之色。

忽聞隱處隨風傳來一聲嬌叱道:「你們四人找死,還不束手就縛尚可留得命在。」

一個黃衣怪人大喝道:「賤婢,暗算偷襲焉能稱得英雄行徑,何妨現身一見,以真實武功相拼,勝生敗死,如此才算心服!」

「當真要見麼?」

「一定要見。」

「見面必死無疑,還是不見的好!」

那人哈哈狂笑道:「姑娘好狂妄的口氣……」

言猶未了,只見閃電驚鴻般現出七個蒙面黑衣少女,各持一柄寒芒犀利長劍,身形未定,長劍即已揮展出手,流芒飈轉,銳嘯悸耳。

四黃衣怪人不知怎的竟未及還擊,紛紛仰面倒地不起,身上洞穿一孔,汩汩噴出殷紅鮮血,瞪目宛如銅鈴,猶有悸容。

七女現身得快,隱杳得更快,前後只一瞬眼功夫。

梁丘皇親眼目睹,不禁脊骨上升起一縷奇寒,暗道:「七個丫頭用的什麼劍法,四個死者都有氣功護體,普通兵刃難傷分毫,除非傷及罩門,何況哪有這麼巧法,四人都刺破罩門。」

如非親眼得見,說什麼梁丘皇也不會相信,有心上前探視,卻恐引起狄雲鳳之疑,喚道:「賢侄女何在?」

連喚了數聲,均杳無迴音。

此刻真令梁丘皇進退失據了,非但弄巧成拙,而且損兵折將,暗道:「莫非被狄雲鳳這丫頭瞧出了破綻,識破真象,如此一來,老夫豈不是成為眾矢之的。」心中失悔為何不將狄雲鳳制住,現在已來不及了,不如及早離去,「反正狄洛生死操在老夫之手。」

心念一定,只見雲霧漸散,視野清朗,對澗一個人影未見,想必均已撤走,竹索橋仍然架放兩端未懸,橋面上又多了三具屍體,不由暗歎一聲,快步行在橋端,目光凝注著竹索橋上,猜測不知竹索橋還有什麼厲害的暗器訊息,雖說不懼,但萬一失閃貽人笑柄,決意不取徑竹索橋,猛吸了一口真氣,倏的斜身穿空拔起。

身如潛龍出壑,拔出七八丈高下,距離已達澗闊一半,只見梁丘皇身在懸空,剛落未落之際,忽身如輪轉疾翻,兩臂倏張,雙足交踹,宛若疾矢離弦激射向對岸而去,甫一飛起,身形猛翻悄然落地,落足之處距澗岸不及五寸。

「好高的身法。」忽聞對澗傳來狄雲鳳嬌脆語聲道:「梁丘叔父要走了麼?侄女方才掛念家父病體,匆匆入去探視,幸而無恙。」

梁丘皇高聲道:「匪徒已退,愚叔也要返回五行院去了,請轉致令尊安心調養並查明令尊是否被人暗算,三兩日後再來拜望。」言罷如飛奔去……

對岸緩緩走出巧手翻天衛童、天地雙丐辛鐵涵、薛海濤、川東二矮邱浩東、霍元揆、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及狄雲鳳諸女陰司秀才於冰等人。

笑面如來邱浩東嘻嘻一笑道:「梁丘皇此刻必膽寒心怯,清點人數已損亡過半,離去之際該說的未說,該問的未問,他必不敢寸步稍離五行院。」

辛鐵涵呵呵一笑道:「返回五行院後,發現三名手下慘死在院外山谷中,亦更膽寒心裂,惶惶不可終日矣。」

衛童道:「兩位說得一點不錯,但梁丘皇自知身困危境,決不願坐以待斃,忖念狄院主生死已操在他的手中,三日後必再來三才院。」

田非吾道:「他再來又待如何?」

衛童略一忖吟,答道:「梁丘皇必現出猙獰面目,脅迫鳳郡主助他為惡!」繼而又道:「目前逼使梁丘皇向三才院主現出真面目尚非其時,非設奇計讓他知難而退。」

狄雲鳳道:「請問衛前輩計將安出。」

衛董微笑道:「請門主見諒,俟老朽等人見了令尊後商計再說。」

狄雲鳳嬌靨不由自主地泛上兩朵紅霞,羞得跺了跺腳,嗔道:「您老人家又取笑晚輩了!」

衛童哈哈大笑,偕同這些武林奇人轉身進入三才院內。

□□□

梁丘皇奔出十數里外,只見一面目猙獰惡鬼裝束老者率同十數黨羽佇立道旁。

他們一見梁丘皇肅然躬身行禮。

梁丘皇怒道:「無用的東西,還不快走!」一揮雙袖疾如電閃而去。

諸匪徒相望了一眼,魚貫望梁丘皇去向趕去,瞬眼已隱入翠雲森鬱中。

三才院與五行院相距數百里,險隔難阻,只有六合本門中人知道路徑如何走法,外人無法安然而行。

梁丘皇甫距五行院百里外峻嶺危谷中,突發現一具屍體,顱裂骨陷,血肉模糊,面目難辨,死狀極慘,他認出乃院內一名殺手,不禁駭然變色。

「是院主回來了麼?」只見一蓬首垢須老叟身形由鬱林中閃出,稟道:「就在院主前往三才院後約莫半個時辰,發現甚多蒙面匪徒由不同方向撲襲五行院,屬下等謹守院主之命嚴守禁制之內,但仍有三人誤中誘敵之計,遭重手法斃命!」

梁丘皇面色變了變道:「侵襲匪徒現在何處?」

老叟答道:「他們只是虛張聲勢,志在擾亂而已,侵進奇門禁制之外突又離去!」

「人數有多少?」

「約莫四五十人。」

梁丘皇不語,逕往五行院奔去。

蓬首蝟須老者面如土色,生似大禍臨頭感覺,發現來路現出多人身影,知是本門中人不禁迎上前去。

梁丘皇返回五行院後,即見陰司秀才來書放在桌上,展閱之下,竟與狄雲鳳所言並無出入,苗疆少主郗南鴻已與常鴻年分道揚鑣,獨行其是,並言常鴻年現結聚了一股雄厚力量待機而動,再探出韓仲屏行蹤已去西北,於白揚堡及金塔寺帶來莫大威脅。

最後一段令梁丘皇驚心動魄,謂燕雲三梟形跡似落在江夏雲夢之間,非但玉佛安然無恙,而且武功秘笈也為三梟到得手中,只有返魂珠尚不知下落。

梁丘皇急於到手的就是武功秘笈與返魂珠,其他均是次要問題,忙修書飛訊送與陰司秀才於冰,務必掌握燕雲三梟行蹤,又令聯絡奇行禪師予常鴻年重擊。

他閉處密室中凝神忖思,胸中疑難委實難解。

第一——

犯山侵襲五行院之人,為何虛張聲勢,來得快去得更快,不敢稍越雷池一步,莫非志在孤立五行院,逐漸削弱五行院精銳。

其次,三才院表面上無何奇處,其實戒備森嚴,禁制詭異,尤其是狄雲鳳七婢劍法犀厲怪異,其婢如此,可見其主功力更高,大出自己意料之外,所幸狄洛被暗算所制,狄雲鳳仍蒙在鼓中正好利用予取予求。梁丘皇想到其他甚多疑問,但不知其解,便召來毒叟商計。

毒叟道:「院主,老朽所用的乃苗疆不可解的奇毒最輕微的一種,用量極少,故而狄洛尚可行動自如,但久而久之,髓幹血枯,功力全廢,終必不治,院主為何不趁機制住狄雲鳳,六合門主定不唾手而得。」

梁丘皇搖首答道:「操之過急,恐弄巧成拙,反不如以狄洛之生死可驅使三才院人手以為臂助。」語聲略略一頓又道:「本座三日後再去三才院藉探視狄洛為由,趁機說動狄雲鳳這丫頭。」

毒叟頷首笑道:「院主高明,老朽自愧不如。」

梁丘皇笑笑道:「那苗疆奇毒尚未找得其解麼?」

毒叟搖首道:「尚未,萬物相-,老朽必能找出解救之藥。」

梁丘皇點點頭不語。

毒叟欲待告辭,忽憶起一事,道:「院主可知年少豐下落麼?」

梁丘皇長嘆一聲道:「此乃本座私心自用之過,須知醫聖方正不阿,以信物乞求尋出苗疆奇毒解法諒必不難,唯恐他窮詰其由,被其識破反為不美,是以首鼠兩端延誤了。」

毒叟道:「院主,是否如不找到年少豐,則無法找出解救之法。」

梁丘皇點點頭道:「大概如此,你我終日摸索,無異隔靴抓癢,當年本座身受重傷瀕危,蒙年少豐先人揹負本座至醫聖處療治復元;用去年少豐先人一枚信物,後因年少豐先人遭受暗襲,內腑糜碎,遠水救不了近火,臨終之際,尚餘兩枚信物一贈本座,一交其子年少豐。」

毒叟忙道:「那麼院主身旁還有一枚信物了?」

梁丘皇搖首悽然一笑答道:「在亡兒身上,天山之役亡兒屍骨無存,信物亦不明下落!」

毒叟不便再言告辭退出。

梁丘皇召來兩人,囑咐出山探明燕雲三梟及韓仲屏行蹤並江湖異動情形後,立即出外巡視五行院內外。□□□

三日後——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時刻,五行院主樑丘皇又飄然現身在三才院對澗。

梁丘皇只見竹索橋已高高懸起,晚風嘯林,翠碧空濛外,闐無人影外一切都靜如止水,遂咳了一聲高聲道:「本座梁丘皇求見狄院主。」

片刻之後才聽對澗傳來一個沙啞語聲道:「是梁丘院主麼?狄院主不在三才院。」

梁丘皇不禁一怔,暗道:「難道狄洛已痊癒了麼?」除非已知解救之法,狄洛如須復原恐比登天還難,高聲道:「鳳郡主也不在麼?」

「敝院主病勢反覆,忽輕忽重,邇來頻頻發現可疑人物,咱們郡主恐敝院主無法靜心養病,逐把敝院主送往另處,此處已顛倒奇門禁制,如有誤涉立即引發陣式,小的因不明操縱之法,請梁丘院主見諒!」

「那麼鳳郡主把狄院主移往何處可否見告?」

「恕小的不知!」

梁丘皇大感憂急,此問顯系多此一舉,當然此人並不知情,換了自己亦不可洩露半點風聲,沉吟須臾,知不能操之過急,遂高聲道:「鳳郡主倘轉回三才院,請轉告本座來訪有要事相商,務必傳訊本座立即趕來。」

「小的遵命。」

梁丘皇轉身快步離去,未曾走出三里身入一片古木參天林中,迎面忽發現六個蒙面黑衫老叟悄無聲息阻住去路。

居中一蒙面老叟喝道:「站住,來者可是三才院主狄洛麼?」

梁丘皇不禁靈機一動,忙道:「尊駕找狄洛何事?」

那老叟冷笑道:「閣下既是狄洛,那麼請帶老朽等去見六合門主。」

梁丘皇道:「敝門主養真修心,從未涉足江湖,數十年來未曾見過外人,尊駕尚未說出來意,可否見告?」

老叟冷笑道:「老朽一定要見呂清寰後再說,狄院主請勉為其難吧!」

梁丘皇不由氣望上撞,怒道:「在下不允又待如何?」

「那你就得死!」另一蒙面老叟聲出人出,雙手十指疾如電閃向梁丘皇抓來。

梁丘皇暗驚道:「好快!」

他武功絕倫,身形錯出一步,無畏襲來十指,雙掌呼的劈向對方兩肩,沉厲如山。

哪知對方十指倏變雙掌刁腕猛迎梁丘皇劈來掌勢。

只聽拍拍一聲巨響,雙掌接實,兩人身形疾旋,四掌如飛震出漫空掌影竟是快打猛攻,身形飛動處捲起一片塵土。

其餘五蒙面老叟亦同地出掌攻向梁丘皇。

梁丘皇發覺這六蒙面老叟各具一身奇絕武功,出掌投式無一不是辛棘玄詭,饒是他功力再高,也雙拳難敵四手,囊中雖帶有絕毒暗器,卻騰不出手來,不禁膽寒,雙手忙展出一式「八方風雲」,狂-乍吐際身形倏地潛龍昇天拔起。

只聽一聲帛裂,離地之際一襲袍衫為一蒙面老叟五指撕落了半幅下來,同時左後肩也捱了一記重手法,只覺血湧氣逆,所幸仍自拔身而起,穿空飛去。

耳聞一聲如雷喝聲道:「你走得了麼?」

梁丘皇身形穿落飛出十數丈外,踹足又起。

六蒙面老叟窮追不捨,高聲喝罵。

梁丘皇仗著地形稔熟,東閃西藏,山谷中林木鬱深便於隱匿,逃出十數里外伏隱在一處巖隙內,外有藤蘿遮蔽,又是黑夜無從發現。

須臾,隱隱耳聞一片衣袂振風之聲,六蒙面老叟落在近處,只聽一人道:「合我等六人之力,竟讓狄洛在手底逃脫,傳揚江湖,貽人笑柄。」

「狄洛系六合門三才院主,身手不凡,不在你我哪一人之下,何況他又與我等並無過節,是以我等出手留了分寸,他才可趁隙逃去。」

「那麼我等尚須去三才院否?狄洛雖逃去終必迴轉三才院,他逃得這次逃不了下一回。」

「看來非須改玄易轍不可,我等為何捨本逐末,不如找上五行院。」

只聽一聲蒼老嘆息道:「合我等六人之力,將五行院摧毀易如反掌,無奈梁丘皇有苗疆不可解之奇毒,他自己不露面,令其手下施展奇毒同歸於盡,豈不是白白送死!」

寂然片刻,梁丘皇暗道:「原來他們志在尋找我梁丘皇!」但不知六蒙面老叟是何來歷。

忽聞一人道:「既然如此,我等仍是守株待兔,必然可找到狄洛,再不然一把火將三才院燒個瓦礫無存。」

「依小弟之見,凡事欲速則不達,梁丘皇此刻已內憂外患,焦頭爛額,據聞梁丘皇與狄洛雖屬同門,但同床異夢,逼使狄洛與梁丘皇聯手大可不必,不如前往西北道上找上韓仲屏,梁丘皇最畏忌的莫過於韓仲屏。」

眾口同聲道好。一片衣袂振風之聲隱隱遠去。

半晌,梁丘皇方敢現身而出,發現一襲袍衫非但撕落了半截,餘存的也撕裂成布條,內襟亦洞穿多孔,可見六人指力之強。

還有,他隨身之物全部不見,不知是穿空奔逃之際失落,抑或為對方攫去,不禁寒意陡湧,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知狄雲鳳把其父狄洛移往別處並非無因。

正待離去返回五行院之際,星光映照下,忽見兩條白影冉冉飄在身前,不禁大吃一驚。

梁丘皇眼力銳利,雖黑夜之間,十丈內景物無異宛如白晝,瞧出乃西域密宗番僧,光禿禿的頭顱,瘦削長臉,目光陰沉,各身著一襲雪白僧衣,肩後均揹著一柄骷髏軟索鋼鞭。

但一雙番僧卻不識得梁丘皇,森厲懾人寒芒逼視在梁丘皇臉上久久不移。

梁丘皇正欲詢問一雙番僧是否來自金塔寺,忽聞一個輕微語聲送入耳中道:「梁丘院主,一雙賊禿實受常鴻年之命而來扮作密宗僧人,慎勿自承來歷,否則恐不利於梁丘院主!」

由於分辨不出傳聲示警之人是敵是友,梁丘皇不信那是真話,揚聲道:「兩位禪師是來自金塔寺麼?老朽梁丘皇……」

梁丘皇不信傳聲是真話,一雙番僧也不信面前神態狼狽之人就是梁丘皇。

左立番僧面色一變,左臂疾抬,五指倏如電光石火向梁丘皇胸前抓去。

五指逼出一股奇寒澈骨罡風,梁丘皇只覺全身無不在他指勢之下,不禁冷哼一聲,右掌如斧一式「投鞭斷流」呼地劈向番僧來臂。

克敵制勝全憑取得先機,梁丘皇出掌雖後,但奇快無比,番僧五指堪堪觸及梁丘皇胸前,卻不料右臂如中斧鉞,痛徹心脾,禁不住發出一聲淒厲慘嗥。

□□□

這番僧練就鋼筋鐵骨,普通兵刃難傷分毫,卻遇上了梁丘皇這般絕頂高手,一斬之力何止千斤,換上別的庸手,早就一臂斷除血流如注。

另一番僧未曾料到梁丘皇出手如此迅厲,飛撤肩頭骷髏索鞭連環九式攻出,左掌亦展出一套虛幻掌法。

梁丘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認出乃金塔寺十三種奇學內兩宗不傳之秘,不是本門中人絕不妄授,怎麼傳聲之人竟謂雙僧不是出身金塔寺,遂不敢大意揮掌迎敵。

傷臂番僧一條右臂紫腫墳起,痛徹心脾,對梁丘皇怨毒入骨,伸手入懷取出一粒丹藥吞服,行功氣運周天,只覺痛楚已無,右臂亦舒展自如,獰笑一聲,撤出骷髏鞭揮出,聯臂猛攻。

夜空中不見三人身影,只見漫空飛舞著骷髏人頭,骷髏本屬磷質,螢光灰白慘綠,忽前忽後,倏上倏下,攻到急處宛如千百隻骷髏,尚更帶出悸耳厲嘯,即是膽大包天,乍睹之下也不禁為之魂飛魄散。

梁丘皇罡氣護體,一身絕學展了開來,知骷髏尚能發出骷髏針及屍毒白煙,不慎誤中必無活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一頓飯光景過去,梁丘皇暗道:「如不求勝,老夫威望何存?」雙掌凝聚十二成真力猛劈而出。

只見漫空飛動的骷髏立時蕩了開去,拍拍兩聲重響起處梁丘皇發出哈哈大笑,穿空曳射而去。

一雙番僧胸前均為梁丘皇重手法擊實了一掌,禁不住悶哼一聲踉蹌倒退了數步,嘴角涔涔溢位一絲鮮血。

忽聞夜風中送來一聲長嘆道:「幸虧兩位大師不曾相信此人就是梁丘皇,否則必死無疑!」

「施主是誰?何不現身相見?難道此人真是梁丘院主麼?」

「非敵非友,見不見都是一般,此人真是五行院主樑丘皇。」

兩僧聞言不禁失悔,梁丘皇已自承來歷,自己兩人為何不予置信,一僧問道:「梁丘院主神態為何如此狼狽?敝寺與梁丘院是私誼甚篤,他為何要取貧僧等性命。」

「唉,二位以為梁丘皇是好相識麼?他眼前懼怕的就是六合門主及三才院,金塔寺哪在他眼中,只不過作為利用而已,不然,西北道上貴寺門下也不會遭受韓仲屏毒手了。」

「胡說,韓仲屏乃梁丘皇門下叛徒。」

「真的麼?」那傳聲之人嘆息一聲道:「且莫說這些,請問兩位禪師因何來到三才院,難道貴寺又中了他人借刀殺人之計。」

一雙番僧相視了一眼,悶聲不答。

只聽夜風中送來一聲朗笑道:「兩位禪師不說,在下也不便勉強,珍重再見。」

一雙番僧本奉命而來,金塔寺不知從何處聽得風聲說是昔年北天山那冊武功秘笈落在六合門主手上,因語文深澀隱晦不得其解,是以珍藏秘不外洩。

但,這說法金塔寺主持猶不盡信,心疑六合門主尚在潛心參悟,閉關不出,即使三才院主狄洛、五行院主樑丘皇二人也終年不得一見,其中道理也太奇兀有悖常情,是以密命一雙番僧前來三才院設法尋出六合門主潛跡之處。

一雙藏僧也是鬼迷了心竅,誤認梁丘皇也是同一目的有為而來,梁丘皇衣衫殘破,神態狼狽,再怎麼說也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名揚江湖的五行院主。

然而,這傳聲之人又是誰咧?他為何說出這些似是而非的話。

驀地——

一雙番僧身外突亮出十數道火把,映得宛如白晝。

只見三個蒙面老叟快步走來,距身兩丈開外頓住,中立蒙面老叟宏聲大笑道:「你們兩個夢想獲得六合門主手中的那冊秘笈麼?不錯,的確有這回事,可惜你們金塔寺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一雙番僧不明來人是友是敵,相顧愕然,突感頭目起了一陣暈眩,心知有異,欲得騰空逃去,但已來不及,眼前一黑,天暈地轉倒了下去。

早在火炬未亮之前,雙僧附近便撒佈了迷魂藥味,為恐察覺雙僧屏住呼吸,故而火炬猛亮,使雙僧分神一驚,不知不覺吸入了許多。

中立蒙面老叟見雙僧倒下,右掌疾揚,十數只火炬悉數熄滅,率眾挾著雙僧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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