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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酒乃穿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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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山野酒店孤零零地座落在騾馬小道旁,青磚砌牆,樹皮作頂,堂屋外尚有五六間房,供過往旅客投宿,門前尚建有一座瓜棚,倒也寬暢,頗成格局。

由於川境多山,酒店四外群峰插天,壁立如刃,雖在隆冬歲寒,但該處溫煦如春,草木蔥翠。

一陣綿密的蹄聲自峽谷中傳來,不久漸現出兩頭矮小勁健的褐栗色川馬,騎上分乘坐著一老者及一英氣逼人少年。

兩騎奔至酒店前佇住,老者一躍下鞍,呵呵笑道:「徒兒,我師徒兩人就在這小店中投宿,明晨再走如何?」

少年劍眉飛鬢,身著一襲天藍色緞袍,肩披一柄斑剝蒼爛的古劍,顯得俊秀挺拔,聞言落騎下鞍,躬身含笑答道:「徒兒遵命!」

正說之間,忽在酒店對崖密翳林木中掠出三條迅快人影,向酒店奔來。

來人正是常鴻年及九指雷神桓齊、桓愛珍父女。

常鴻年本黑巾蒙面,隱秘本來面目,入川攻襲五行院時已無須於此現他本來,一張黃澄澄長臉,鷂目深睛,虎鼻海口,陰森冷沉,使人望而生畏。

九指雷神桓齊似認識方才下騎的老者,怔得一怔道:「閣下莫非就是童清溪老師麼?」

老者凝目望了桓齊一眼,似驀然想起,不禁哈哈笑道:「長遠不見,桓山主別來無恙?」

桓齊為常鴻年引見,道:「這位是五臺高僧超空禪師師弟童清溪老師,胸襟淡泊,隱逸家居,昔年桓某曾途經五臺,拜望超空老禪師時,幸得把晤童老師一面,屈指算來不覺又十數易寒暑,歲月不饒人,彼此又垂垂老矣,幾年覲面互不相識矣。」

常鴻年含笑道:「幸會,請至酒店內一敘。」

店堂內共有十數張白木方桌,已有兩席坐得有人,均是來往商旅。

櫃上店主是一短裝村翁,見得常鴻年等五人入來,忙走出趨迎著坐。

常鴻年道:「店主,廿斤瀘州陳年大-,配上五樣現成佐酒好菜,要快。」

店主喏喏連聲而退。

接著灶廚上奔來店小二,送上杯箸及一大錫壺陳釀,尚未傾出,已是酒香襲鼻,令人微醺。

店小二又端來一盤熱騰騰包子,哈腰笑道:「酒菜馬上送來,爺臺請先用食。」

童清溪手指少年道:「這是拙徒羅韶華,童某帶他去見愚師兄超空處歷練,超空師兄應少林奇行大師之邀參預剿滅五行院主事現在成都,童某隱世已久,無意涉足江湖,還望兩位日後多加提攜。」

桓齊大笑道:「童老師太客氣了,自古道得好,名師出高徒,依桓某看來,羅賢侄精芒內斂,一身所學成就非凡,假以時日,必揚各武林。」說時為他愛女桓愛珍引見。

桓愛珍與羅韶華見禮,落落大方,卻冷漠如冰,似對羅韶華卻不置一顧。

羅韶華正襟危坐,飲宴之間舉止有禮,但為桓愛珍清麗絕俗丰姿所動,不時向桓愛珍囑目。

只聽九指雷神桓齊道:「童老師,如今江湖上風風雨雨,莫不是為五行院而起,風聞奇行大師及令師兄超空聯合各大門派高手早就有攻打五行院之謀,為何尚在成都按兵不動?」

這時,小二送來五菜一湯,雖非山珍海味,卻也豐盛味腴。

童清溪舉杯敬飲了一巡,捋須呵呵笑道:「挽弓當挽強,擒賊須擒王,此為確實不移之理,超空師兄一來因現攻打五行院甚急者有西域金塔寺天象活佛率舉寺精銳及常老師等同道,但獲知梁丘皇並不在五行院內,故而敝師兄等在成都坐鎮,偵騎四出,搜覓梁丘皇的下落,雙管齊下,易於奏功。」

常鴻年愕然詫道:「梁丘皇離山他往,想令師兄早就知道,為何在下毫無所知?」言下大有責怪彼此都是武林同道,目的相同,為何守口如瓶,不然屬下精英何致損在不解奇毒之下。

童清溪目露歉疚之色,嘆息一聲道:「如依童某看來,超空師兄等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麼苦衷?」

「礙於西域密宗天象活佛一干人手得知,目前番酋呼延罕請降,但他手下將帥莫不是由金塔寺一手訓練出來的,朝廷雖對江湖之事佯裝聽任,其實欲藉五行院之力將其殲剿,免得西番寇邊又死灰復燃,風聞常老師與天象活佛有攜手殲敵之議,這樣一來愚師兄等不得不守口如瓶。」

常鴻年不禁默然不語,面現憤憤不平之色。

桓齊大笑道:「事過境遷,梁丘皇雖離山他往,但五行院被夷成平地,而且金塔寺賊禿俱已喪亡殆盡,梁丘皇終必就逮,何必因此自尋煩惱。」言畢不停地敬飲勸菜。

驀地——

店主忽快步走來,湊在常鴻年耳旁低聲道:「老爺子,敝店店房內有一客官請老爺子過去敘話,這位客官自稱系奉了辛老爺子所命。」

常鴻年霍的立起,抱拳笑道:「常某暫且失陪,去去就來。」

童清溪含笑道:「常老師請便!」

常鴻年急隨店主快步走入店房。

只見一身著百補千綻大褂中年化子正踞坐室中,右手扣著盛酒大碗,左手握著一隻雞腿豪飲咀嚼,目睹店主領著常鴻年走入房來,緩緩放下酒碗雞腿,用汙穢衣袖拭了拭嘴,道:「這位就是常老師麼?化子但文奎參見常老師。」

常鴻年沉聲道:「貴幫天地二老為何不遵照約定前來聯臂共擊五行院?」

但文奎答道:「常老師有所不知,天地二長老怎會不遵照約定,怎奈總舵突遭襲擊,傷亡慘重……」

「遭何人襲擊?」

但文奎苦笑道:「同門相殘,羞於奉告,現雖把襲擊者驅退,但臨時總舵必須移撤,但化子奉命趕往通知常老師,無奈途中頻遇狙襲,究竟遲了一步……」說著語意忽轉,問道:「聽說常老師急於與天地二長老晤面,辛長老說五行院已破,尚有何事,命但化子來此煩請相告。」

常鴻年沉聲道:「天地二老想是避而不見。」

但文奎冷冷一笑道:「常老師這話就未免太見外了,兩位長老因箕豆相煎不勝痛心,而且對方眼目眾多,若行跡稍一不慎,必到來無窮禍患,這樣吧,但叫化願帶路,領常老師去見二位長老,不過途中如受襲擊,不可牽怒但叫化。」

常鴻年道:「老朽尚有數位友人一同前往,煩請傳訊與貴二位長老!」

「不可傳訊!」

常鴻年知不可傳訊之意,頷首道:「請稍待片刻,容老朽酒足飯飽即刻起程。」目畢抱拳略拱轉身離去。

但文奎目中泛出一抹狠毒之色,但一閃而隱,把一碗酒咕嚕嚕一飲而盡,又自斟滿一碗,繼續啃嚼那支雞腿……

一個時辰過去,但文奎聞得房外傳來常鴻年語聲道:「但老師可以上路了。」

但文奎一躍而出,望望九指雷神桓齊、桓愛珍父女及童清溪、羅韶華一眼,抱了抱拳道:「但化子頭前領路。」身法奇快掠出店外而去。

童清溪、羅韶華師徒座騎棄而不用,隨著桓齊父女施展上乘草上飛武功快步如飛。

常鴻年則與但文奎接踵,前後僅一步之差。

本來童清溪、羅韶華師徒兩人願欲趕往成都,後轉念丐幫天地二老為武林奇人,羅韶華又暗戀桓愛珍不想就此分離,藉瞻仰兩位武林奇人為詞,慫恿其師同往,童清溪無可無不可,遂結伴同行。

六人一行奔行在一處峽谷,藤蘿密翳峭壁之上忽傳來一聲陰惻惻斷喝道:「站住!」

但文奎面色一變,猛然佇住腳步,驚詫道:「行跡果然被他們發現,恐難免一戰。」

只見八條身影疾如鷹隼電瀉飛落在地。

為首乃一頭如巴斗,眼若銅鈴怪人,頭大身矮,手執一柄外門兵及雞爪斷魂鐮。

無疑另外七人長像異常獰惡,裝束奇特,兵刃亦莫不逾越兵器之列。

但文奎道:「原來是金嶺八友,但化子自問與八位無仇無怨,湯朋友為何攔阻去路?」

頭大身矮的怪人名喚湯雄,立舵閩北金嶺,殺人越貨,無所不為,行旅聞名生畏,入閩多山,古稱不毛之地,盜匪多如牛毛,官府鞭長莫及,亦莫可奈何。

近十數年,金嶺八惡突銷聲匿跡,卻不料竟然在川境露面,湯雄聞言哈哈大笑道:「不錯,湯某與但老師無仇無怨,實乃湯某昔年會受恩於貴幫主,理當圖報,受貴幫主重託,查明天地二老下落,望但老師明白見告,我等決不敢攔阻去路。」

但文奎冷冷一笑道:「湯朋友認為但化子是貪生怕死,賣主求榮之人麼?」

湯雄聞言哈哈大笑道:「但老師是否為丐幫中人?」

「不錯。」

「那麼但老師是否應聽從貴幫主令諭?」

「湯朋友卻非敝幫弟子。」

湯雄面色一寒,沉聲道:「貴幫主已然來了,他不露面之故,系因清理門戶私事,不願冒犯但老師同行之武林道高人,故而命湯某八人前來。」

但文奎冷笑道:「敝幫主已然來到之言但化子不信。」

湯雄面色異樣難看,道:「那麼但老師暫請留下,桓山主等實不敢攔阻,稍時但老師定可與貴幫主見面。」

這話弦外之音丐幫幫主系忌與九指雷神桓齊等人對面,只要桓齊等一行離去,他立即現身。

九指雷神桓齊目中神光忽炯然電射,大喝道:「湯雄,你等不要命了麼?速速退去,不然休怨老夫心辣手黑!」

湯雄面現懼意,苦笑一聲道:「我等怎敢與桓山主為敵,無奈湯某受人之託,應忠人所事。」

桓齊沉聲道:「老夫也是受人之託。」

湯雄苦笑了笑:「那麼湯某無話可說了。」抱拳一揖又道:「前途珍重!」轉身揮手示意七人後撤讓開去路。

羅韶華忽一鶴沖天而起,凌空身形疾轉,陡地化為飛鷹攫搜落下,攔住湯雄去路,喝道:「且慢!」

湯雄八人猛然頓住前行之勢,冷笑道:「尊駕這是何故?」

羅韶華軒眉一笑道:「因為在下已聽出湯朋友有語病,其中有詐,所以八位請留下。」

湯雄八人不禁面色大變。

一個三角臉漢子獰喝道:「無中生有,我等何詐可言。」

羅韶華朗笑道:「如須查明丐幫天地二老下落,儘可不露聲色,暗躡我等之後,哪有如此打草驚蛇之理,再丐幫幫主清理門戶,更是光明磊落,堂而皇之現身露面,怎可由你等領命,莫非你等受桓山主仇家所託,故意阻路,讓前途設伏,可將我等一網打盡!」

三角臉漢子手中鋸齒彎月刀忽電閃揮出,劈向羅韶華前胸。

雖只一式,卻包涵了無窮巧妙變化,刀勢所及,令羅韶華無法避了開去。

哪知羅韶華不退反進,錯步欺在三角臉漢子身前,左手五指倏地翻腕搭向三角臉漢子右臂。

三角臉漢子大驚暗道:「怎麼這快!」尚未轉念之際,右臂被扣了個正著。

羅韶華左手觸及三角臉漢子右臂之際,肩頭長劍已隨腕飛出。

只見飛虹一卷,血光噴飛,一顆頭顱離肩衝起,橫屍在地。

桓齊目睹羅韶華身法之奇,出劍之快,不禁目露驚異之色,望著童清溪呵呵大笑道:「令高足他日必不在你我之下,真乃後生可畏!」

童清溪道:「微末技藝,不登大雅,尚望桓山主時加提攜。」

這時湯雄見拜弟未及一招便自喪命,不禁目眥皆裂,大喝道:「殺!」

七人一擁而上,殺招齊出。

常鴻年喃喃自語道:「以眾凌寡,忒也可惡,常某當助一臂之力。」意欲出手相助。

桓齊微笑道:「常老師沒瞧見童老師渾如無事人般?知徒莫若師,羅賢侄穩操勝算無疑,我等且作壁上觀如何?」

桓愛珍星眸凝注場中拼搏形勢,似不信其父之言,以一敵七,穩操勝券。

金嶺八惡兇名久著,武功更非易與,以一新出道後生末學,別說桓愛珍不信,就是常鴻年也深感言之過甚。

只有但文奎面色陰晴不定,不知想些什麼?

但見羅韶華一柄長劍虹飛濤湧,幻出漫空銀星力敵湯雄七惡,拼得難分難解。

七惡招式嚴謹狠辣,招招都是殺手,看來羅韶華要立於不敗尚有疑問,何況還須制勝克敵。

桓愛珍低聲向其父道:「羅少俠劍法乃武當絕學太極慧劍,雖深得其傳,但僅七成火侯,以一對一,必勝無疑,但……」

言尚未了,只見羅韶華劍法疾變,宛如撒下千萬支劍影,凝結成一片光網,罩沒湯雄七惡,破空嘯聲悸耳欲聾。

桓愛珍驚詫道:「這是什麼劍法,雜亂無章,似是新近習成尚未熟練,奇則奇爾,依女兒看來只不過三招。」

童清溪聽得一清二楚,大感驚異,道:「令媛靈心慧思,目光銳利,料事如神,說得一點不錯,這套劍法乃得自偶然,容後奉告。」

但文奎忽道:「但化子到此刻才想通了。」

常鴻年詫道:「但老師想通了什麼?」

但文奎道:「金嶺八惡實是奉了敝幫主之命查覓天地二位長老的下落其中一路,無意發現但化子行蹤,其實敝幫主亦未到來,若此八惡實不可留,以免無窮禍患。」

驀地,一聲淒厲慘嗥騰起,只見一惡為羅韶華詭異劍招斬成三段,另外一惡亦被削落一隻右臂,鮮血濺飛如雨。

湯雄不禁膽寒魂飛,大喝道:「快退!」

但文奎哈哈發出一聲長笑,身形湧飛而出,雙腕齊揚,打出兩掌棗核釘。

湯雄帶著兩惡搶先竄起圖逃,正巧遇上疾如芒雨的棗核釘,閃避不及,三惡面門胸腹被打了一個正著。

但文奎手法勁沉,棗核釘深嵌入骨,只聽湯雄三人狂嗥出聲,翻跌在地。

其餘三惡為羅韶華詭異狠辣劍招捲到屍橫數截,死狀厥慘,不忍卒睹。

但文奎連起三掌,湯雄三惡聲都未出,登時顱裂氣絕斃命。

常鴻年道:「但老師為何不留下湯雄一個活口?」

但文奎冷冷一笑道:「如想在八惡口中掏出一句真話,其難無異登天,趕路要緊,常老師不是急於與二位長老見面麼?」

常鴻年不禁語塞。

羅韶華還劍回鞘,飄然走回,絲毫不現驕色,侍立其師童清溪身旁,恭謹如常。

桓愛珍心中頓泛出一絲好感,暗道:「氣質凝重,倒也難得。」

此刻但文奎道了一聲:「請。」率先搶步而出。

只見但文奎走出峽谷,領著群雄走入一片參天密林,黝黑不見天日。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密林漸疏可見天光,但時已近暮,卻仍未出得參天林木叢中。

忽聞傳來一聲斷喝道:「但舵主麼?」

但文奎倏地止步,循聲仰望,朗聲道:「正是,花賢弟麼?請速傳報二位長老,常老師已駕到,還有桓山主父女及武當俗家名宿童清溪老師師徒兩人亦專誠隨來拜望。」

「兩位長老此刻不在,但不久必回,臨行留話,命但舵主款待,不可失禮!」

但文奎微微一笑,轉面躬身道:「容但化子帶路,請!」

遠處密林掩映中火光連閃亮起,諸人都是目光異於常人,察知那是一間竹屋,亮起了數盞燈火。

走至臨近,只見四名年少丐幫弟子垂手迎立在屋外。

但文奎領著常鴻年等人進入屋中,迎面一間堂屋,一張竹桌上放著一支燭臺,紅燭巨如兒臂,四壁亦懸掛多盞氣死風燈。

竹屋甚是陳舊,色已黃灰,多處有碧綠巨竹撐擎,可見此屋原已傾倒,臨時修建加強才維原狀。

一個少年化子躬身稟道:「兩位長老帶同門下出外設伏並故佈疑陣,以免發現罹受重大傷折,不久必回。」說時另三年少化子紛紛端上酒菜,俱是山雞兔肉,鮮筍野蔬之屬,但香味撲鼻。

但文奎坐在主位,立起在諸人面前酒杯中滿滿斟了一杯酒。

酒色碧綠,濃如醇醪,芬芳襲人慾醉。

但文奎高舉酒杯,含笑道:「奉命代作東主,山禽野蔬,不成敬意,但化子先乾為敬。」言畢一飲而盡。

桓齊酷嘗杯中物,一眼即分辨出那是久年陳釀,入口甘咧,連聲稱讚不絕。

常鴻年、童清溪、羅韶華及桓愛珍品嚐果然。

但文奎待他們杯中餘瀝無存,又續滿滿地各斟了一杯。

桓齊只覺面對好酒,不能盡興暢飲,引以為人生一大憾事,伸手舉起酒杯,宏聲大笑,張口欲言之際,忽數顆小石疾如流星打來。

叭的一聲,桓齊手中酒杯粉碎,酒液四濺。

同時各人酒杯亦被打碎。

但文奎面色大變,欲待翻身竄出之際,猛感後胸一冷,立時目瞪口張,呆在那裡動彈不得。

桓齊等人面色一驚,還不知是什麼事。

突聞屋外傳來一聲蒼老宏渾大笑道:「穿腸之毒,服不得。」

屋外魚貫掠入兩條身影。

正是那丐幫天地二老辛鐵涵、薛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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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生倉促,一聲:「穿腸之毒服不得!」常鴻年及桓齊父女、童清溪師徒等人不但莫明其妙,而且大感震駭。

丐幫天地二老辛鐵涵、薛海濤,飛掠而來落地,望也不望常鴻年一眼,同地抱拳向桓齊、童清溪笑道:「桓山主,童老師別來無恙?」

九指雷神呵呵大笑道:「難道酒中放有劇毒麼?」

辛鐵涵道:「不錯!」

「酒甚芳醇甘冽,確是極品。」桓齊詫道:「桓某服下到此刻毫無異樣為何?」

薛海濤微微一笑道:「第一杯無毒,第二杯卻不同了。」手指酒壺,接道:「桓山主何妨查視酒壺一下。」

辛鐵涵轉面沉聲道:「進來!」

竹屋外突迅快走入四個勁裝漢子,各押著一名丐幫裝束門下,正是方才接待常鴻年等的丐幫弟子。

九指雷神桓齊取過酒壺掀蓋一瞧,只見壺內共分內外兩層,內小外大,容量差異甚巨,第一杯酒是內壺傾斟,恰恰六七杯,壺把上裝有按掣,只須輕輕一按,內壺有孔與外壺相通,捺開暗孔後,外壺酒液即注入內壺,不禁皺了皺眉頭。

桌上僅但文奎面前酒杯並未打碎,酒液尚存,薛海濤笑道:「但文奎這孽畜預先已服下解藥,服後可安然無事,諸位卻不同了。」取過酒杯,轉身望一個面無人色化子走去。

那化子見薛海濤走來,更是魂飛魄散,張口欲言,薛海濤左手五指疾伸,卸脫下顎,一杯酒液強灌入腹中。

只見那化子面色大變,兩頰忽慢慢冒起無數水泡,漸蔓延開來,全身上下顯露之處均無不現出珠大水泡。水泡竟是越冒越大,本是透明卻轉為黃色,那化子眼神中似是痛苦已極,喉內頻頻發出慘嗥哀呼。

驀地——

水泡潰破,流出腥臭汁液,身軀漸漸縮銷,迅快只剩下外衣套著一具骷髏。

常鴻年只瞧得心驚膽寒,做聲不得。

薛海濤喝道:「推了出去,聽候發落。」

四勁裝漢子領命押著三名化子奔出屋外而去。

這時,辛鐵涵面色沉肅,目注常鴻年道:「入川之前,老朽兩人曾與常老師約定,僅能你我三人面晤,不容他者參預,防洩漏機密,為何常老師竟信任但文奎,居然不會絲毫起疑!」

常鴻年滿臉愧疚,詫道:「難道但文奎心存離叛,吃裡扒外?」

薛海濤冷笑道:「他並非我這兩人老不死的遣來,而是奉了敝幫那不成材的幫主所命。」

常鴻年道:「那麼但文奎所言兩位遭受丐幫幫主狙擊傷亡慘重都是謊言麼?」

「句句是真。」薛海濤道:「常老師屬下有位任湘的麼?此人乃兇邪派在常老師處的眼線,如不及時除去,終成大害,常老師速速返回,遲則無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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