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星一怔,忽然笑了。
張弟緩緩回過頭來道:「很可笑,是嗎?大前天在七星廣場上,那個紅臉黑鷹幫徒想以藥酒把你毒死,是不是因為七絕拐吳明已查清你不是真正的一品刀,才那樣做的?」
白天星笑而不答。
張弟毫不放鬆,拿眼角瞅著他,帶著嘲弄意味,又道:「七絕拐吳明和鐵三掌蔡龍,你能說他們不是一夥嗎?」
白天星笑著道:「不能。」
張弟道:「既然兩人同屬一夥,鐵三掌蔡龍必欲查證清楚之後,才決定是否要下殺手,七絕拐吳明卻不問三七二十一,拿起一碗毒酒,就想灌進你的肚子。兩人行事,差別如此之大,是由於蔡龍等人過分小心,還是因為姓吳的太糊塗?」
白天星笑道:「都不是。」
張弟道:「哦?」
白天星笑道:「他們誰也不比誰小心,誰也不比誰糊塗!」
張弟道:「哦?」
白天星道:「他們根本用的都是同一種手段!」
張弟點點頭道:「我懂了。」
白天星道:「你應該懂的!」
張弟睨目緩緩道:「歸納起來,不妨這樣說:蔡龍等人想知道你是不是一品刀,用的是武功,你能彼得了他們八件不同的兵刃,你就是貨真價實的一品刀,否則他們就不惜叫你橫屍當場。而七絕拐吳明使用的則是毒酒,毒錯了人,算你倒媚,如果毒不死,就是真正的一品刀。你說的同一手段,是不是這樣解釋?」
白天星點頭道:「完全對!」
張弟忍不住哼了一聲,又將目光移向正前方的官道,冷笑著道:「原來閣下已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連毒藥都毒不死,倒真是失敬得很!」
白天星微笑道:「人有很多種,毒藥也有很多種,毒得死一般人的毒藥,並不一定就能毒得死一品刀。如果說得更明白一點:我這位一品刀目前就是自己願意死,他們恐怕都不一定肯答應!」
張弟不覺又是一呆,霍地轉過臉來道:「翻過來,覆過去,話都是你一個人說的。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痛痛快快的說個清楚?」
白天星笑道:「消磨時間嘛!急什麼?假使什麼事三言兩語就交代過去,多下來的時間,你說如何打發?」
他見張弟面現不悅之色,笑了笑,又道:「如果你一定要我三言兩語交代清楚,當然也可以。」
張弟不響,等他說下去。
白天星接下去說道:「那就是說:有人害怕一品刀,害怕他的武功。但這些害怕他的人,卻又希望接近他,甚至希望與這位一品刀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朋友!」
張弟道:「為什麼?」
白天星道:「為了探聽一個秘密。」
張弟道:「哪一類的秘密?」
白天星道:「你最好別問這個。」
張弟道:「是我不該問,還是問了你也不願回答?」
白天星道:「各佔一半。」
張弟道:「我不能知道這個秘密的理由是什麼?」
白天星道:「理由非常簡單,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活得久一點!」
張弟沉默了片刻道:「這就是你說,他們即使知道你是一品刀,也不會加害於你的原因?」
白天星道:「是的。」
張弟道:「也就是這次七星刀廖三忽然舉行品刀會的目的?」
白天星道:「不一定。」
張弟道:「否則還有什麼目的?」
白天星長長嘆了口氣道:「直到目前為止,這個問題恐怕誰也無法回答,我所能想像得到的,只有一件事。」
張弟道:「什麼事?」
白天星望著迷濛的遠方,低沉著道:「目前雖然已有十三個人為這次品刀大會送掉性命,但整個的事件無疑還只是一個開端。今後的發展,必然還會更加出人意外,必然還會為井老闆帶來更多的生意!」
何寡婦的豆漿店又復業了。
「命中無財莫強求!」
這是她對老客人上門的第一句話。
大家當然都懂得她話中之意,病書生獨孤洪若是討到了莫家丫頭,她本可獲得一筆厚厚的媒禮,如今病書生獨孤洪連命都玩掉了,她的媒禮當然也跟著告吹。
今天到得最早的兩位客人,是白天星和張弟。
通宵夜趕路下來,再沒有一樣東西比一大碗熱豆漿喝下去更對胃口的了。
何寡婦似乎還不知道他們哥兒倆已一天一夜沒在七星鎮上,送上兩碗豆漿之後,就在兩人對面坐下,笑眯眯地道:「今天出場,是哪位刀客?」
白天星道:「追風刀江長波。」
他是推算出來的。昨天輪著的刀客應該是奪魂刀薛一飛,奪魂刀缺席,應由閃電刀賈虹遞補。昨天是閃電刀賈虹,今天輪著的當然是追風刀江長波。
何寡婦道:「他們說昨天本該輪到奪魂刀薛一飛,但那位奪魂刀卻忽然不見了人影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天星聳聳肩膀道:「誰知道?大概是人死得太多,使這位奪魂刀寒了心也不一定。」
何寡婦忽然皺起了眉頭道:「青青那丫頭昨天也突然不見了人影子,真希望這丫頭別做糊塗事才好。」
白天星道:「不會吧?剛才我還看見她在河邊淘米,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不信你可以問小張。」
張弟訥訥道:「是……的,她很好,我……我也看到了。」
他不善於說謊,話未說完,兩頰已紅,連忙低下頭去喝豆漿。
正在說著,蔡大爺等人也來了。
白天星眼中忽然微微一亮。
蔡大爺等人是常客,來了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位鐵算盤錢如命居然也跟來了。
而且就只是這位鐵算盤一個人,並沒有看到那位靈飛劍客長孫弘。
兩人自從在錢麻子熱窩裡見了面,就一直形影不離,沒有一天分開過,今天怎麼沒有走在一起的呢?
不一會兒,烏八也來了。
白天星趕緊招呼道:「烏兄你好,這裡坐,這裡坐!」
他的招呼,等於是多餘的。因為烏八走進店門,眼光四下一掃,就向這邊走過來了。
烏八坐下之後,目光一陣溜動、忽然傾身壓低了聲音道:「你們哥兒倆,昨天一整天都到哪裡去了?」
原來是打聽訊息來的。
但替誰打聽的呢?
因為他們昨天去了哪裡,某些人心裡應該有數,難道這廝又找到了一個新主顧不成?
白天星不經意地道:「去了一趟黃花鎮,怎麼樣?」
烏八轉動著眼珠子道:「去黃花鎮幹什麼?」
白天星道:「聽說那邊有人要蓋一座關帝廟,我想把這筆工程包下來。」
烏八臉一沉道:「少跟我鬼扯淡好不好?」
白天星微微一笑道:「我們去的地方,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
烏八眼珠子也轉動了一下道:「你當然不必一定要告訴我,但我卻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們。」
白天星道:「你為交換條件?」
烏八道:「不!」
白天星道:「那這樣我們豈不是白佔了你的便宜?」
烏八忽然詭詐地笑了笑道:「你們如果實在過意不去,將來遇上什麼好事情,讓我烏八佔點邊子就可以了。」
白天星道:「哪一類的好事?」
烏八笑笑道:「當然是人人歡喜的那一種。」
白天星道:「發財?」
烏八點點頭,眯著眼縫道:「是的。如何?」
白天星也點了一下頭道:「好,你說吧!別的本事我沒有,找點銀子花花,我倒有的是路子。」
烏八大為高興,好像一點也不以為白天星說的是笑話。
他又以眼角滿屋溜了一圈,發現蔡大爺等人正在紛紛猜測著昨天出場的閃電刀賈虹,不知是否會因宣佈棄權,也步上快刀馬立等人的後塵,他看清了沒有一個人注意他們這一邊,這才勾身向前,認真地低聲道:「我要告訴你們的秘密,其實是三個,而不是一個。」
白天星微笑道:「愈多愈好!我這個人生平最大的嗜好,就是歡喜發掘別人的秘密。」
烏八若無其事地低聲接下去道:「第一個秘密:就是七絕拐吳明那個臭瘸子,好像已經給人宰掉了!」
白天星道:「真的?」
烏八道:「絕假不了!」
白天星道:「何以見得?」
烏八道:「七星棧夥計葛大說的,他說姓吳的已三天沒有回客棧,房裡的行李卻一樣未少。」
白天星道:「這倒是一個好訊息,這瘤子我怎麼也看不順眼。」
烏八忽然嘆了口氣道:「但對我來說,卻不是一個好訊息。」
白天星道:「你歡喜這個瘸子?」
烏八道:「我歡喜他的銀子。」
白天星道:「這話怎麼說?」
烏八道:「他要我替他辦一件事,答應事成之後付我五十兩銀子,如今我事情已經辦好,他奶奶的卻翹了辮子,你說氣不氣人!」
白天星道:「他要你替他辦的,是件什麼事?」
烏八正想嘆氣,聽白天星這樣一問,忽又露出興奮之色,低聲道:「這正是我要說到的第二個秘密!」
白天星道:「哦?」
烏八道:「你猜那瘸子要我辦的是件什麼事?」
白天星道:「什麼事?」
烏八道:「他要我替他暗地裡盯牢一個人!」
白天星道:「誰?」
烏八道:「楊燕!」
白天星呆了呆,道:「楊燕?銷魂娘子楊燕?」
這怎麼可能呢?
他們共事的,是一個主子。而據楊燕說,她誘他去五通祠根本就是七絕拐吳明的主意。
是七絕拐吳明不信任這個女人,還是這女人告訴他的根本就是一篇鬼話?
烏八得意地接下去道:「是的。楊燕銷魂娘子楊燕!」
白天星道:「你說事情已經辦好了,又是什麼意思?」
烏八忽然笑了笑,道:「你說你們昨天去了黃花鎮,是嗎?」
白天星輕輕一咳道:「是的……」
烏八很快地笑著接下去道:「昨天的確有人去過黃花鎮,但不是你們。」
白天星道:「誰去過?」
烏八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道:「楊燕!還有我。」
白天星道:「你去黃花鎮,就是為了跟蹤這女人?」
烏八道:「是的。」
白天星道:「這女人呢?」
烏八道:「去會一個人。」
白天星道:「小孟嘗吳才!」
好,第四位公子終於也有了訊息。這女人為什麼要偷偷地去見小孟嘗吳才呢?白天星沒有問。因為他知道,問也問不出一個結果來。
快口烏八雖然貪財,膽量卻有限得很,能摸清這女人去會的是什麼人,已算是不錯的了。
白天星道:「不錯,這兩個秘密都很精彩。第三個秘密是什麼?」
烏八忽然露出一臉莊重之色,引頸低聲道:「這第三個秘密太重要了,我告訴了你們,你們可不能告訴別人。」
白天星道:「當然!」
很多人在知道了一件很少人知道的事情之後,往往會情不自禁地想告訴別人,以表示自己訊息靈通,但一方面又擔心說出毛病來,所以總會先打個招呼:「我告訴了你,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張三交代李四,李四交代錢六,錢六交代王二麻子,都是這兩句老話。他們也明知道對方早晚會傳出去,但好像只要這樣交代一聲,就盡了保密責任似的。
烏八等取得了白天星的保證之後,才低低接著道:「刀王大悲老人當年的葬身之處,據說已經有人知道了!」
白天星道:「誰是刀王大悲老人?」
烏八一怔道:「你連大悲老人是誰也不知道?」
白天星道:「過去好像聽人提過這個名字,只是當時沒有十分留意。」
烏八嘆了口氣道:「你們師兄弟真不知道是怎麼混的!」
白天星眨著眼皮道:「這位大悲老人去世多久?」
烏八道:「不到一百年。」
白天星露出迷惑之色道:「一個已死去這麼久的人,還提他幹什麼?」
烏八道:「關於這位刀王的傳說,你們真的一點不知道?」
白天星道:「這種事我瞞住你,有什麼好處?」
烏八想了想,覺得這話也不無道理,當下不由得又眉飛色舞起來。
他其實也並不希望這對師兄弟真的知道這件事,如果這對師兄弟樣樣都知道,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白天星像等不及似的,又道:「你說這位大悲老人怎樣?」
烏八低聲道:「事情是這樣的,這位大悲老人是以前武林中的一位奇人,死後據說除了一部武學秘芨之外,還留下一筆為數可觀的財富,只是一直沒人知道……」
白天星忍不住插口道:「這位大悲老人生前為人如何?」
烏八道:「那還用說,如果傳言不假,簡直就是一位人間的活神仙!」
白天星道:「其中另有曲折?」
烏八像是怕別人聽去似的,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道:「這位大悲老人原是世家子弟,祖上數代雅好珍玩,到了這位大悲老人手上,雖然散盡了萬貫家財,歷代先人遺澤卻全數儲存下來,別的不說,單是一幅……」
白天星忍不住又打斷他的話頭道:「這位大悲老人沒有後人?」
烏八道:「沒有。」
白天星道:「沒有成家?」
烏八道:「這個我就不怎麼清楚了,據說好像有個兒子,因為不求上進,年輕時被趕出家門,以後就沒有了訊息……」
白天星輕輕嘆了口氣,道:「上一代積德行善,子孫卻如此不肖,實在令人感慨!」
烏八道:「這個我們不必去管它,那已是好幾十年前的事,就算那個後人還活著,也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白天星忽然問道:「你這訊息哪裡來的?」
烏八輕咳了一聲道:「這個你也可以不必管。」
白天星道:「那麼我該管什麼?」
烏八道:「設法找出那些寶藏!」
白天星道:「換句話說,也就是大悲老人當年的葬身之處?」
烏八道:「是的。」
白天星道:「同時這也就是你今天來找我們師兄弟的目的?」
烏八道:「不錯!」
白天星道:「去哪裡找?」
烏八臉一板,有點不痛快地道:「這不是廢話嗎?我如果知道去哪裡找,我還會來找你們?」
白天星點點頭,沉吟不語,似乎預設自己說的確實是句廢話。
他低喃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道:「你說已有人知道了地方。」
烏八道:「是的,你也可以先設法把知道地方的這個人找出來。」
這說明他聽到的只是流言,他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白天星只好又點了一下頭道:「好!下午我們熱窩裡見,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我們的決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烏八起身匆匆走了。
何寡婦走過來問道:「你們嘰嘰咕咕的說了半天,談的些什麼?」
白天星笑笑道:「談你。」
何寡婦道:「我有什麼好談的?」
白天星笑道:「他說你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漂亮。」
何寡婦扭著他的耳,道:「你再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白天星縮著脖子,笑道:「快放開,井老闆來了!」
店外這時果然來了一個人。」
但不是井老闆。
來的是小癩子。
小癩子像一陣風似的奔了進來,放下茶葉蛋擔子,喘著氣道:「又……又……死了一個!」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也沒有開口。
當然也沒有人問死的是誰,除了一個閃電刀賈虹,還會有誰呢?
小癩子結結巴巴地又道:「死……死……死在床上,我在房……房門口……偷看了一下,血流了一地,好……好……好慘!」
眾人不禁為之一呆!
死在床上?
兇徒竟然如此大膽,居然敢闖進刀客聚居的會館下手?
鐵算盤錢如命道:「怎麼個慘法?」
小癩子望著蔡大爺道:「這個人我不認得,大爺你說我要不要告訴他?」
蔡大爺點頭道:「告訴他,沒有關係,這位錢爺不是外人。」
然後他又轉向鐵算盤錢如命道:「這小子有點呆氣,錢爺可別見怪。」
錢如命笑著點點頭道:「不要緊,我看得出來。」
小癩子用手在自己肚子上一切,道:「這樣死的,腸子都流出來了,看了好不嚇人!」
蔡大爺道:「你有沒有聽到廖三爺說什麼?」
小癩子思索著道:「是的,廖三爺說……噢……對了……廖三爺說:‘小癩子,你來幹什麼?滾開,滾開!’」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白天星扯了張弟一把道:「我們走吧!要是再聽這小子說下去,我的一碗豆漿就要還給我們何大姐了。」
白天星推開門,突然站住。
張道道:「什麼事?」
白天星道:「我們好像有客人來拜訪過了。」
張弟道:「你怎麼知道的?」
白天星沒有回答,舉步跨入屋中,眼光四下閃動,唇角忽然慢慢地浮起一絲笑意。
張弟沒有留意到白天星臉上的神情變化,跟進來又道:「那就查點查點,看看有沒有丟掉什麼東西?」
白天星坐上床沿,伸了個懶腰笑道:「你查點一下吧,除了這張木床,我是一樣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張弟道:「我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白天星笑道:「那麼我們就用不著查點,也知道沒有掉東西。」
張弟道:「你是不是累了?」
白天星道:「你呢?」
張弟道:「我不累。」
白天星笑道:「你都不累,你想我會累嗎?」
張弟眨了眨眼皮道:「那麼,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白天星道:「可以。」
張弟望著他道:「你真的過去沒聽說過有關大悲老人的種種事蹟?」
白天星道:「假的。」
張弟一怔道:「那麼你剛才都是故意裝出來的了?」
白天星笑道:「是的。」
張弟道:「你對大悲老人的事蹟知道多少?」
白天星笑道:「很少,但總比一個快口烏八知道的事情多得多。」
張弟道:「你知道的有哪些?」
白天星道:「大悲老人的事蹟,已在武林中流傳了幾十年,我所能夠知道的,別人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他微微一笑,又道:「別人不知道,而只有我知道的事只有一件。」
張弟道:「哪一件?」
白天星道:「我知道大悲老人的一套天雷刀法,已經有了正統傳人!」
張弟道:「誰?」
白天星微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張弟道:「你?」
白天星笑道:「不是我。」
張弟道:「那麼是誰?」
白天星笑道:「是一個魯莽可愛的小子,今年十九歲,姓張,名弟。」
張弟一呆道:「我?」
白天星道:「不錯!」
張弟忽然跳了起來道:「你開什麼玩笑?這種玩笑也是隨便好開的?」
白天星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我說得太早了,但我又怕現在不說出來,以後也許就沒有再說的機會,你如果實在不相信,儘可當作沒有這回事好了。」
張弟僵在那裡,茫然不知所措,因為他已看出白天星的的確確不像是開玩笑。
他隔了好半晌,才喃喃地道:「難道那位馬老先生……」
白天星道:「如果你想知道這位馬老先生的名字,我也可以告訴你,他叫馬繼祖。」
張弟睜大眼睛道:「你以前見過這位馬老先生?」
白天星道:「沒有。」
張弟道:「那麼,他的名字,你怎麼知道的?」
白天星:「因為大悲老人只有一個兒子。」
張弟道:「大悲老人原來姓馬?」
白天星道:「馬安邦。」
張弟道:「那麼……那麼……他老人家在傳授我這套刀法時,時常嘆著氣說,他實在不該把這套刀法傳授給我,又是什麼意思呢?」
白天星兩眼望著屋,道:「當然有他的意思。」
張弟道:「什麼意思?」
白天星沒有開口,似乎正在苦苦思索著一件什麼事。
張弟猶豫了片刻道:「是不是怕我天賦太差,或者品行不夠端正,將來會辱沒了這套刀法?」
白天星緩緩搖頭。
張弟道:「否則……」
白天星忽然嘆了口氣道:「他老人家當時說這句話的用意和心情,我想總有一天你會體會出來的。」
他不等張弟有所表示,人已躺了下去,又長長嘆了口氣道:「休息吧!現在我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