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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事出意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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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銀子足夠你從錢麻子手裡買回自己,如果你不信我的話,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等你的那位吳公子,這張銀票便算是我送給你的嫁妝!」

他話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

身後隨都傳來燕孃的哭泣聲。

白天星知道他今天的這種做法很殘忍。但是,他也知道,在這種環境之下,想救這樣一個女人,除此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殺人要用刀,割毒瘤也一樣。

張弟二個人還在喝酒。

那兩位黑鷹香主血爪曹烈和屍鷹羅全,就坐在距離不遠的另一張桌子上。

黑鷹幫雖不是一個正派組織,信用無疑還是靠得住的。

白天星笑笑,走到張弟對面坐下。

張弟道:「你說進去只找錢麻子說幾句話,怎麼了這樣久?」

白天星笑道:「那隻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張弟道:「那麼你是去找誰?」

白天星笑道:「如果換了我是你,我就不問。」

張弟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果然就沒有再開口。

白天星心想說什麼時,忽然眼中一亮轉向一個從廳外走進來的人,招手大聲笑著招呼道:「久不見了!總管好。」

從廳外走進來的這個人,正是那位人高馬大的七星總管:虎膽賈勇。

虎膽賈勇跨著大步走過來道:「今天你們哥兒沒有去?」

白天星道:「沒有。今天的刀會進行得怎麼樣?」

虎膽賈勇打橫坐下,嘆了口氣道:「別提了,真他媽的,一個比一個差勁!」

白天星一哦道:「是不是今天那位追風刀江長波又宣佈棄權?」

虎膽賈勇道:「是啊!」

白天星搖搖頭,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這些刀客的確令人失望。」

虎膽賈勇忽然指指張弟,露出期切之色道:「我現在來找賢昆仲,便是為了這件事,賢昆仲決定了沒有?」

白天星道:「決定什麼?」

虎膽賈勇一嘆道:「你們忘了?遞補那些刀客的遺缺呀!」

張弟面孔立即沉了下來。

白天星很快地飛了他一眼,意思叫他不要多開口。

虎膽賈勇接著道:「我們廖三爺的意思,像這樣發展下去,實在太不像話,所以他希望找個有骨氣的,就像今師弟這樣的青年人,新新大家的耳目!」

快刀馬立和狠刀苗天雷難道能說不夠骨氣?

這兩人如今哪裡去了?

張弟轉臉望去別處。

他如果繼續望著虎膽賈勇那張面孔,他一定會忍不住一拳打過去。

白天星露出喜色道:「妙極了!」

虎膽賈勇怔了怔道:「什麼事情妙極了?」

白天星道:「我們剛才正在談著的,就是這件事!」

虎膽賈勇怔道:「有否談出結果?」

白天星道:「有!」

虎膽賈勇道:「願不願參加?」

白天星道:「願!」

虎膽賈勇大喜道:「好,好,要得,要得,畢竟是英雄出少年!」

張弟緩緩轉過頭來,狠狠地瞪著白天星,意思彷彿在說:到時候你上臺,還是我上臺?

白天星只當沒有看到,慢慢豎起兩根指頭道:「不過得有兩個條件。」

虎膽賈勇道:「噢?」

白天星扳下一根指頭道:「第一,登臺日期必須排在最後一天。」

虎膽賈勇道:「這個沒有問題。第二個條件呢?」

白天星扳下另一根指頭道:「第二,從明天起,他可以先出場亮相,但絕不住人刀客會館。」

虎膽賈勇道:「為什麼?」

白天星笑笑道:「不為什麼。只不過希望第一天睡下去,第二天還能活著爬起來而已!」

虎膽賈勇皺皺眉頭,似乎聽得很不受用,但仍然點了點頭道:「好,就這麼說。兩個條件,我都可以代表廖三爺答應你們,明大咱們品刀臺前見。」

白天星道:「不喝一杯再走?」

虎膽賈勇道:「你們慢慢喝吧,我另外有點事。」

這位大總管說完,就像來時一樣,起身跨著大步走了。

張弟目送虎膽賈勇出了大廳,轉過臉來,以充滿責備意味的語氣道:「像這樣重要的事情,你在答應別人之前,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商量?」

白天星笑道:「我們現在商量也不遲呀。」

張弟道:「你已經答應了人家,還有什麼好商量的?」

白天星道:「答應的是我,不是你。如果你不願意,來個不認賬就行了。」

張弟道:「這是什麼話?」

白天星道:「我這話的意思,你聽不懂?」

張弟道:「你答應了人家,如果我不守諾行事,以後你拿什麼面孔見人?」

白天星笑道:「瞧瞧你懂得這個道理,還提它幹什麼?」

張弟又不痛快了,眼一瞪道:「這樣說來,你是有意先造成事實,逼我就範的了?」

白天星笑道:「何必說得這樣難聽,就算我請你幫個忙,不可以嗎?」

張弟一怔道:「幫你的忙,幫你什麼忙?」

白天星笑道:「我已答應楊燕那女人,要替她取得七星刀,你忘記了?」

張弟眨著眼皮道:「萬一我獲得了那把七星刀,你真的會轉送給她?」

白天星道:「當然,人無信不立,答應過別人的事,怎可無故後悔。」

張弟搖搖頭,哼了一聲,自語似的,喃喃道:「我真弄不清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白天星四下張望了一眼,忽然站起身來道:「這裡的羊肉我吃膩了,我們算了賬走吧!」

張弟道:「去哪裡?」

白天星道:「去吃艾鬍子的上錦麻辣刀削麵,吃過了去找何寡婦。」

張弟道:「找何寡婦幹什麼?」

白天星道:「請她替你趕工縫套衣服。」

他笑了笑,又道:「堂堂一名旋風刀客,總不能穿得像個剛人門的丐幫弟子,你說是麼?」

艾鬍子其實一根鬍子也沒有。

誰也弄不清楚,他這個外號,當初究竟是怎麼取起來的。

有人打渾說:艾鬍子的確有鬍子,而且較常人茂密,只不過生長的部位不對而已。

這當然只是一種笑話。

就因為流傳著這麼一個笑話,艾鬍子在七星鎮上便成了大家逗樂子的物件。

艾鬍子天生一副好脾氣,不論你如何戲謔,他也不會生你的氣。所以,在七星鎮上,女的是何寡婦人緣好,男的就是這位艾鬍子。

人緣一好,生意當然錯不了。

而艾鬍子的手藝,也的確有一套。他的麵館門面雖然不大,但店裡的三四張桌子,卻幾乎很少有空下來的時候。

今天似乎是個例外。

今天店裡四張桌子上,只坐了三個客人。

坐在最裡面的是個青衣老者,正在那裡一個人剝著花生喝酒,身旁放著一隻舊的藥箱,像是一名走方郎中。

再過來一名粗壯的中年漢子,桌上放著一隻空碗,卻沒有看到另一雙筷子,可見這筷子現在吃的是第二碗麵。

艾鬍子煮麵用的都是大海碗,一個人一頓能吃兩大海碗麵,這份食量,可真嚇人。

近門靠左邊的一張桌子上,坐的是一位儒服文士。

這名文士也在喝酒,面前放著兩個小碟子,一碟豬耳朵,一碟蘿蔔絲,真正的經濟小吃。

這三人白天星顯然都不認識。

他走進去坐下,敲桌子道:「鬍子,來壺酒,切點自菜。」

艾鬍子道:「好,馬上來!」

張弟瞪著白天星直翻眼睛,好像說:真怪!你不是說來吃刀削麵的嗎?

白天星只當沒有看到。

艾鬍子擦著切板道:「白頭兒沒有到錢麻子那裡去?」

白天星道:「沒有,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去了!」

張弟不覺又是一愣,心想:真是活見鬼,明明剛從錢麻子那邊來的,卻說好幾天沒有去,連跟艾鬍子這種人都沒有一句老實話,算是什麼意思?

艾鬍子卻好像有點感到意外道:「你好幾天沒有去熱窩?」

白天星輕輕鬆鬆地道:「我們去了一次黃花鎮。」

艾鬍子道:「去黃花鎮幹什麼?」

白天星道:「去見一位吳公子你有沒有聽人說過,武林四大公子中的那位小孟嘗吳才吳公子?」

艾鬍子一怔道:「吳公子,」

白天星得意地笑了笑道:「是的,要我們去的,就是這位吳公子。至於這位吳公子要我們去辦的是件什麼事,我可不能告訴你。」

喝酒的青衣老者正想離去,這時忽又坐了下來,向艾鬍子指指酒壺道:「老闆,再來壺酒!」

那個粗壯的中年漢子,也突然放慢吃麵的速度。

只有那名儒服文士無動於衷,他好像對江湖上的人物一個也不熟悉,同時也似乎對這一類的事不感興趣。

艾鬍子送上酒菜,又去為青衣老者添了一壺酒。

白天星喝了一口酒,忽然望向那文士道:「這位秀才先生,看來好面熟,我們過去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那儒服文上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你夥計大概認錯了人吧?」

白天星將對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陣,點點頭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我恐怕的確……」

儒服文士連忙接著道:「錯把馮京當馬涼,這原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麼。」

白天星像遇上知音似的,欣然道:「可不是?這種事情,幾乎隨時隨地都會碰得到。有時候,我們看到的明明是兩個人,只、由於雙方長相差不多,一時不及細察,便誤以為是同一個人,而因此往往會鬧成很多笑話。」

儒服文士笑笑,沒有開口,似乎無意再就這個問題談下去。

張弟聽得直皺眉頭。他平時很少看到白天星像今天這樣,婆婆媽媽的,絮聒不休。他心想:「你認錯人,人家已不在意,道個歉就完了,還嘮叨個什麼勁兒?」

可是,白天星卻像為自己的冒失,感到過意不去似的,接著又解釋道:「憑良心說,剛才並非我有意唐突閣下,只因為閣下的相貌,很像我在京師見過的那個人,覺得實在太相像了,好在我後來忽然想起,那人有個缺陷,閣下卻似乎沒有……」

儒服文士輕輕一哦道:「那人有什麼缺陷?」

白天星道:「我記得那人的左手,好像只有三根指頭。」

儒服文士喝酒挾菜,用的都是右手,他的左手縮在衣袖裡,垂擱在桌底下的膝蓋上。

這種吃相併不稀奇,很多人都有這種習慣,吃東西只用一隻手。

要說稀奇,那便是白天星最後的這兩句話,才真正算得上稀奇之至。

一個人的缺陷,只有生在臉上,才能一目瞭解。

儒服文士的一隻左手,他並沒有看到,他又怎知道對方左手,一定是五根指頭,而不是三根指頭呢?

經他這樣一說,青衣老者和那精壯漢子,都忍不住一齊移目朝儒服文土望去。

儒服文士只要把左手從桌底下移上桌面,事情就解決了。

但儒服文士卻沒有這樣做。

他含笑望著白天星道:「你跟那人是什麼關係?」

白天星道:「那人是我朋友的一個朋友。」

儒服文士道:「貴友是誰?」

白天星道:「奪魂刀薛一飛!」

張弟的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他發覺今天的白天星似乎處處不對勁。先是騙艾鬍子,說是好幾天沒去熱窩;接著又說去過黃花鎮,竟將小孟嘗吳才也扯上了;後來再提到什麼左手只有三指的怪人;現在竟跟死去的奪魂刀薛一飛又成了朋友。

他真懷疑這位老兄今天是不是喝多了酒,在發酒瘋?

儒服文士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怪異的神情,嘴角浮漾著笑意,但兩腮肌肉卻抽搐得像突然吞下一顆酸得要命的果子。

他酸笑笑道:「有一件事,我說出來你夥計一定不相信。」

白天星道:「一件什麼事?」

儒服文士微笑道:「我也是奪魂刀薛一飛的朋友!」

白天星果然露出不信之色。

他遲疑地道:「真的?」

儒服文士笑道:「那還會假?我這一次就是找他來的!」

白天星忽然搖了搖頭道:「那你這一趟去七星鎮,算是白跑了!」

儒服文士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凍,怔了一會兒,才道:「他離開了七星鎮?」

白天星道:「沒有。」

儒服文士的笑容又融化了,忙道:「他既然還在七星鎮上,怎麼說白跑?」

白天星道:「他一定不會見你。」

儒服文士道:「為什麼?」

白天星道:「你這一路來,應該聽人說起他已於前天退出了品刀大會。」

儒服文士點點頭道:「是的,這一點我昨天就聽人談過了!」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白天星,又道:「他有沒有告訴你,他退出品刀大會,是為了什麼原因??

白天星道:「以我們之間的交情,他的事情當然不會瞞我。」

儒服文士道:「他怎麼說?」

白天星露出為難之色,輕輕咳了一聲道:「這個……咳咳儒服文士點點頭,似乎很瞭解他不便明說的苦衷,思索了片刻道:「那我就只好另外想方法見他了。」

白天星顯出迷惑的樣子道:「他說過最近這段期間,他什麼人也不願見,你有什麼方法可以見到他?」

儒服文士微微一笑道:「你跟他的交情很不錯,是嗎?」

白天星胸膛一挺道:「我敢說……」

儒服文士微笑道:「這個你不說我也看得出。現在,我也讓你看看我跟這位薛兄的交情!」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舉起左臂,衣袖一抖,露出左手。

一隻五根指頭的左手。

白天星哦道:「我果然認錯人了。」

儒服文士道:「你沒有!」

他手腕一搖,兩道灰影,突然脫掌飛出!

飛出的竟是兩根手指。

白天星驚呼道:「你以暗器傷人,這算什麼朋友?」

他頭一低,銳嘯擦頸而過,只聽叭的一聲,兩根手指雙雙深入土牆。

牆面上看不到手指,只留下兩個指頭大的小洞孔。

儒服文士發出暗器,身形跟著掠起,只見人影一閃,笑聲已遠在店門之外:「朋友?嘿嘿你去問問姓薛的就知道我梁強是他什麼樣的朋友了!」

張弟一躍而起,怒聲道:「是個有種的你就別跑!」

白天星一把拉住他,嘆了口氣道:「都是我多說話惹出來的禍,算了!」

青及老者目光閃動,忽然在桌子上放下兩吊錢,也跟著一聲不響,提起藥箱,出店而去。那個精壯漢子推開面碗,以同情又帶憐憫的語氣,望著白天星道:「夥計,你們的麻煩,這下惹大了。」

白天星怔了怔,道:「什麼麻煩?」

精壯漢子道:「你們既是奪魂刀薛一飛的朋友,難道不清楚剛才這個傢伙是何許人物?」

白天星道:「只聽老薛提過樑強這個人名字,人也只隱隱約約見過一面,關於這個傢伙的出身,則不怎麼清楚。你老大認識這個姓梁的?」

精壯漢子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這樣說起來,就是那位奪魂刀的不對了!」

白天星道:「這話怎麼說?」

精壯漢子道:「這姓梁的外號‘惡花蜂’,你別看他外表斯文,滿像個人樣子,其實是個見花就採的色鬼,他左手兩根指頭,就是為了爭一個小妞,被奪魂刀薛一飛砍去的!」

白天星道:「原來是這樣的,那就怪不得他剛才要向我下毒手了。」

精壯漢子道:「他剛才說有方法可以見到奪魂刀,就是這個意思。你們既是奪魂刀的好朋友,他傷了你們,便不愁奪魂刀不出面!」

白天星道:「你老大意思是說,這廝如今趕來七星鎮,就是為了要找奪魂刀報復當年的斷指之恨了?」

精壯漢子道:「那還用說!」

白天星道:「這個仇怎麼能夠報得了?」

精壯漢子道:「為什麼報不了?」

白天星道:「奪魂刀當年既能砍斷他的兩根手指,可見武功比他高明得多,像這種手下敗將,奪魂刀怎會怕他?」

精壯漢子忽又嘆了口氣道:「這裡面當然另有文章,不過我的話也只能說到這裡,你們哥兒倆年紀還輕,閱歷有限,以後無論是交友或說話,我看還是謹慎一點為妙!」說完,付了兩碗麵錢,拱拱手也跟著離店而去。

白天星目送精壯漢子走出店門,緩緩轉向像已嚇呆了的艾鬍子道:「煮碗麵來吃吃,鬍子,辣椒油多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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