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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討價還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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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天色更暗了。

白天星走出七星棧,很快便作成了一串決定。

他決定即使不是為了應付烏八,他也該去拜訪那位靈飛公子。因為在眼前這個混沌一片的小鎮上,那位靈飛公子似乎太冷靜沉著了!

這位靈飛公子到七星鎮來,比誰都來得早,他原對品刀大會極為熱心,開始的幾天。幾乎每天必到,如今何以會突然冷淡下來?

雖然對品刀大會已失去興趣。又為何不毅然離開這一是非之地?

他想找出其中的原因。

其次,他決定馬上就去拜訪並決定採用一種較為別緻的拜訪方式。

這是白天星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去拜訪一個他不想殺死的人。

他轉了一個大圈子,繞到藥店後面,掠上牆頭,翻進院子,然後直接掀開門簾,走進有談話聲音傳出的西廂屋。

首先映入眼簾的,也是一隻紅泥小火爐。

坐在爐旁喝酒的,也是兩個人。

這喝酒的兩個人,正是七代祖傳專治跌打損傷就是治不好自己的盛跛子,以及四公子之中那位越來越神秘的靈飛公子長孫弘。

唯一不同的是,他走進七星棧毒影叟那個房間時,使他感到不舒服的是吳德和段如玉的兩雙眼睛,這一次則換成了兩支鋒利的劍尖。

兩支從門簾旁突然伸出的劍尖。

他事先沒有得到任何警兆,等他發覺情形不妙時,兩支劍已分別抵上他胸口兩邊的將臺穴!

他知道無論他前進或後退,或是隻要稍稍表現一絲敵意,這兩支劍尖,無疑便會如泥鰍入洞一般,一下鑽進他的胸膛。

經過了片刻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後,才見長孫弘微微點了一下頭。

兩支劍尖移開了。

白天星深深吸了口氣,繼續向屋中那座火爐走過去,他不待別人招呼,便在爐旁坐了下來。

盛跛子望著長孫弘,長孫弘望著白天星,白天星則望著火爐上面那個特製的小鐵架。

鐵架兩邊的耳根上,分別放著兩隻小碟子,中央火苗上面,是一把大錫壺。

一大壺酒,兩隻酒杯。白天星嘆了口氣道:「人情是越來越薄了,客人進門,雙劍擋駕,客人坐下了,竟連杯筷也不添一副,唉!真是」

長孫弘轉向門口的一名劍手道:「鍾祿,去拿副杯筷來!」

白天星立刻露出一副愉快的神情道:「畢竟是世家公子……」

長孫弘冷冷打斷他的話題道:「閣下無事不登三寶殿,來必有因。我看大家最好省點時間,少說廢話!」

白天星微微一笑道:「好,既然公子如此爽快,白某人就只好直話直說了。」

長孫弘板著面孔,沒有開口。

白天星輕輕咳了一聲:「白某人要說的話,其實只有兩句。」

長孫弘臉上仍然沒有一線表情。

白天星又咳了一聲道:「那就是咳咳年關在即,請公子通融通融。」

什麼叫通融?當然人人懂得。

通融的意義,只有兩種:一種是「借」,一種是「敲」。

白天星此刻口中的「通融」,是「借」還是「敲」?自是不難意會得到。

盛跛子一張面孔馬上變了顏色。

他似乎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白浪子竟然異想天開,敲竹槓居然敲到武林四大公子的頭上。

這浪子難道窮瘋了不成?

可是,說也奇怪,當白天星坦然道出來意之後,長孫弘的神色卻反而緩和了下來。

他又將道白天星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平靜地道:「你打算通融多少?」

白天星伸手豎起一根指頭道:「不多,有這個數兒就行了。」

長孫弘道:「一百兩。」

白天星道:「一千。」

盛跛子臉色不禁又是一變。

他賣了老婆兒子,也值不到一百兩銀子,這浪子竟然獅子大開口,一借就是一千兩,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長孫弘仍然聲色不動地道:「可不可以少一點?」

白天星道:「一分不能少!」

現在不僅是敲,簡直是硬敲了。

怪的是長孫弘不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笑容道:「一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你兄弟若是非此不足以濟急,何不多找幾個人,大家湊合湊合?」

白天星搖頭道:「別的事可以湊合,這種事可湊合不來。」

長孫弘道:「這話怎麼說?」

白天星道:「借錢給人看人,伸手借錢,也要看人,別人即使願意借,那還得看看我願不願意接受。」

這番話聽起來可說是擲地有聲不僅音節響亮,簡直一字一錘,字字充滿了骨氣。

如果有人向你借錢,當對方向你說出這樣一番話之際,而你居然還不如數照借,那你簡直就是不識抬舉了。

長孫弘點點頭,似乎深受感動。

就在這時候,一副新添杯筷送上來了,長孫弘指指爐火的酒壺道:「有話可以慢慢談,先喝杯酒。」

白天星一點也不客氣,喝完一杯之後,復將空杯斟滿,同時還挾了一塊魚片送入口中。

長孫弘望著他,微笑著道:「有沒有人願把銀子借給你兄弟,結果被你兄弟所拒絕?」

「有。」

「誰?」

「小孟嘗。」

「吳才?」

「是的。」

「他想借給你的數目是多少?」

「一千兩!」

長孫弘慢慢地點了一下頭道:「唔,我懂得你兄弟今天的來意了。」

白天星指指盛跛子,含蓄地道:「盛老闆最清楚我這個浪子的為人,如果公子借給我這筆銀子,我可以拿你常用的兩句話向公子提出保證,那就是:‘一次斷根,永不復發’!」

長孫弘微微一笑道:「這訊息是誰告訴你的?」

白天星暗暗得意:好小子,不打自招,真是差勁透頂!

他端起酒來,喝了一口,悠然望著天花板道:「我要大通銀號的票子,最好馬上即付,免得拖下去,物價有了波動,說不定我又會臨時改變主意。」

長孫弘依然微笑著道:「不瞞你兄弟說,我長孫弘對黑牡丹辛玉姬那孃兒,的確是有這麼一點意思。」

白天星望著天花板道:「現在的價錢是一千五百兩!」

長孫弘微笑道:「我再加一倍。」

白天星緩緩轉過臉去道:「你願付三千兩?」

長孫弘微笑道:「是的,三千兩隻要你告訴我哪裡可以找到那孃兒。」

白天星迴到小金花房間裡時,張弟已經走了。

烏八正摟著小金花窮纏胡鬧,強要親嘴,似乎已經有了八分醉意。

這也難怪,酒菜全免,美人在抱,不醉豈非傻瓜?

白天星道:「小張呢?」

烏八嚷著道:「你來得……正人……正好,瞧……這丫頭,連……連讓我八……八爺……親個嘴都不肯。」

白天星又問了一聲道:「小張呢?」

烏八一邊埋臉去親小金花的脖子,一邊大著舌頭道:」那還……用問,你……你們請客,小賬當然你們付。」

白天星嘆了口氣,只好再朝前面大廳走來。

大廳中熱鬧如故,似乎一點未受虎膽賈勇的橫死所影響。

白天星在附近門處喊住老蕭問道:「這裡剛才出了什麼事?」

老蕭登時露出滿臉悲傷之色,嘆息道:「賈總管啊!唉唉,真可憐。那麼精壯的一條漢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給捱了一刀!」

白天星裝作十分意外的樣子,呆了一下道:「賈總管?」

老蕭臉上雖然仍舊佈滿了陰霾,但狡詐的目光卻如穿雲閃電般飛快地溜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出事的時候你不在後面?」

賈勇雖然死了,但秘密有沒有洩露出去呢?這無疑是老蕭急著想知道的事。

白天星當然清楚這位蕭大哥此刻的心情,他本想隨口編上一段,將這位仁兄應付過去,繼續去找張弟,但接著一想,主意忽又改變。

品刀大會只剩下四天,正如毒影叟所說:結總賬的日子快到了!他覺得機會難再,-鼓點子,似乎還是敲打得緊密一些的好。

於是,他故意皺起眉道:「我正好出去辦點事,是聽到這邊出了亂子,才趕回來的。」

老蕭道:「是賈總管託你辦的?」

白天星苦笑道:「他如果不託我辦事,你想他會請我喝酒?」

老蕭道:「他有什麼事,竟要託人辦,倒真叫人想不到。」

這是一種感嘆,不是問的,所以白天星儘可不必回答。

但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回答,老蕭一定很失望。

老蕭失望之餘,一定會以別的方式去找答案;無論老蕭將來採取哪一種方式,他相信那都絕不會是他合意的一種方式。

所以,他覺得還是由他指定一種方式,比較理想:「他說前幾天跟人交手,下體捱了一腳,傷得相當不輕,希望我能替他去向住在七星棧的毒影叟討個藥方。」

這些都是實話,因為他不能不提防這位蕭老大哥,當時也許已經派人盯在他的身後。

盯梢的人縱然不敢趨近毒影叟的房間,但至少可以見到他去找的人是誰。

老蕭眼光中果然隱隱露出滿意之色,接著又問道:「去找毒影叟討藥方?毒影叟是什麼人?他受傷為什麼不找專治跌打損傷的盛跛子?」

白天星真想一拳先打掉這位仁兄兩顆門牙,然後再問問他仁兄,究竟知不知道毒影叟是什麼人!

這當然只是他心底深處的一種衝動。

每當他心底湧起這一類的念頭,他經常都能自我化解。

他的「方法」是「記賬」。

這時他對自己說:老蕭,你欠我兩顆門牙了,將來償還時,加上利息,是四顆!

債一上賬,氣就平了,所以他的語調聽來一點沒有變化:「毒影叟是江湖上一個身份很高的前輩人物,醫道據說極為高明,盛跛子他也找過了,他說藥吃了好幾帖,結果一點效驗沒有。」

老蕭道:「他跟這位什麼毒影叟熟不熟?」

白天星道:「好像不熟。」

老蕭道:「雙方既然不曾有過來往,人家又不靠這個吃飯,怎肯答應?」

白天星道:「是啊!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但他說他有辦法請得動,我跑一趟,有吃有拿,何樂不為。」

老蕭道:「他有什麼辦法?」

白天星道:「他悄悄塞給我一個小封套,裡面也不曉得裝的是什麼東西,大概是張銀票吧?他說對方只要見了裡面的東西,他相信一定不會拒絕。」

老蕭登時緊張起來,但語氣卻裝得很平淡地道:「對方結果有沒答應?」

白天星點點頭道:「答應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又道:「人死都死了,答應了還不是白答應!」

老蕭神色大起變化,似乎已想找個藉口離去,但口中還在敷衍著道:「可不是麼?唉唉!想想真是可憐。」

白天星知道談話該是結束的時候了,於是改口問道:「後面只剩烏八一個人,我那位小師弟哪裡去了?」

老蕭道:「我只看到他從這裡走出去,沒有問他去哪裡。」

白天星道:「走了多久?」

老蕭道:「有一會兒了。」

白天星點點頭道:「好的,不打擾你了,你去照顧客人吧!」

白天星走出小巷子,剛剛拐過街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呼:「滾出來!是個有種的,你就給老子滾出來!」

他愕然轉過身去,看清發出厲呼之人,赫然竟是屠刀公孫絕。

屠刀公孫絕的一張面孔,這時看來好不怕人。

他一個人走在街心上,左手握著刀鞘,右手握著刀柄,兩眼睛紅得像火球,臉孔則白裡泛青。不見一絲血色。

他大踏步向道邊走過來,一邊向兩旁搜視。一邊不斷髮出吼喝:「是有種的,你滾出來,讓老子瞧瞧,你他媽的究竟是什麼東西變的!」

很明顯的,不知誰冒犯了這位公孫大爺,一看勢頭不對,又溜掉了。

臨陣退縮,當然沒種,不過,面對著這樣一名對手,這樣一把刀,要想以行動證明自己有種,可也真需要一點勇氣。

今天七星鎮上,有多少人,能具有這份勇氣呢?

白天星趕緊退去街旁的店簾下,這時有人擋住去路,他相信這位屠刀一定不會高興。

刀就握在他手上,隨時可以出鞘,為了減少口舌,他一定會用刀來清道,白天星不想嘗試被人用刀趕著跑是種什麼滋味。白天星一站定,便看到了遙遙跟在屠刀身後的一大群人。

有人趕著瞧這種熱鬧,並不稀奇,白天星覺得詫異的是,那一大群閒人之中,竟有一半以上都是七星莊的莊丁。

這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這次事件,是由七星莊爆發出來的?

他正想著,屠刀已來到僅隔兩個店面的街心上,滿口涎沫橫飛,仍在吼個不停:「滾出來看看是你宰老子,還是老子宰你!」

現在距離近了,這位屠刀的形象更見猙獰可怖,額角上的黑筋,像蝗蚓般根根凸起,臉上的肌肉,似乎每一塊都在震顫扭曲,汗水流下面頰,如同髒石板上衝開的汙泥痕……

白天星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位屠刀瘋了。

白天星不禁暗暗嘆息。他總算於無意之中,對人生體驗方面又多了一項認識,表面看來堅強,或是處處想表現堅強的人,不僅不是真正堅強的人,相反的,這種人也許比一般人更為懦弱。

就拿這位屠刀來說吧,兩天之前,當這位屠刀在品刀臺上橫眉怒目,威風八面地向謀害刀客的兇徒叫陣之際,誰又會想到;只不過是兩天之後,這位屠刀就因為承受不了一股無形的壓力,而導致精神崩潰呢?

「滾出來,讓老子瞧瞧……」

吼聲漸去漸遠,終於慢慢地在鎮尾寂然消失。

留下來的,是一片私議之聲。

十八刀客,又去了一位。

一種完全不同的下場。

也許是最悲慘的一種下場。

白天星終於在何寡婦豆漿店裡找到了張弟。店裡沒有別人。

張弟臉色紅白不定,正在啜著一碗熱雞湯。一碗熱雞湯,為什麼會把臉色喝成這樣子呢?

白天星眼光一轉,心中登時有個數。

所以,他一進門,就搓著手嚷道:「打牌,打牌,大姐快去叫幾個人來,湊一桌,這種天氣,只有喝酒打牌最理想,快,快,我來收拾桌子……」

他望也不望張弟一眼,也不讓張弟有開口跟他說話的機會。

因為他不想使張弟因心虛而發窘。

他對於張弟跟何寡婦之間的這段孽緣,十分同情和諒解,因為他也曾經有過十九歲那段歲月。

即使三個張弟加起來,恐怕也抵不上他那時一半的荒唐!但是,這並沒有妨害他今天堂堂正正地做人。

歲月會消逝,荒唐也會消逝。

沒有一個人的一生完全沒有一點汙點;而孤男寡女之間發生自然的情感,他根本就不認為是一種汙點。

一桌牌很快就湊起來了。

一個人只要具備了三項條件:賭品好,牌技差,荷包足這個人無疑永遠受到牌友的歡迎。

白天星正是這樣一個人。

第一個趕來的是井老闆。

他一聽說白浪子要打牌,馬上就將墨尺和手鋸交給一個小徒弟,三步並作兩步,笑眯眯地趕過來了。

棺材利潤雖好,他覺得似乎還不及陪這個浪子打牌來得合算。

當然這也跟地點在何寡婦店裡不無一點關係。

接著趕來的,是蔡大爺和趙老闆。

牌局開始之前,白天星趁無人注意之際,悄悄吩咐張弟道:「等會兒,你找個機會,偷偷從後院翻出去,去告訴洪四:要他替我多多留意今天出場品刀的那個情刀秦鍾!」

品刀大會第十五天,天陰如故。

昨晚的牌局,是半夜散的,所以並未影響何寡婦今天的營業。

豆漿店今天照常開門。

當白天星和張弟到達時,小癩子已經來過了,情刀秦鍾跟昨天的將刀郭威一樣,安然無恙。

兩人進店坐下,一部分客人已準備付賬離去。

就在這時候,從鎮頭那邊,忽然遙遙傳來一陣馬蹄聲。

已經很久沒人騎馬入鎮了,來的這人是誰呢?

眾人正疑忖間,一匹黃鬃健馬已在豆漿店前的街心停了下來。

馬上坐著的,是一名黑衣大漢,馬後拖的是一輛雙輪木板車。馬和車停定之後,黑衣大漢立即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眾人以為這漢子要歇下來喝碗豆漿,但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只見那大漢根本不理這邊眾人好奇的眼光,從容卸下車,打懷中取出一面小布旗,在板車上插好,然後帶鞭上了馬背,馬頭一撥,揮鞭而去。

蔡大爺咦了一聲道:「這人真怪,他留下這輛板車幹什麼?」

井老闆自告奮勇道:「我去看看。」

昨天果然又是他一家大贏,最後散場時,又被何寡婦狠狠扭了一把,所以他雖然一夜未睡,看來依然精神十足。

蔡大爺點頭道:「好,你去看看。小心點,別弄壞人家的東西,人家說不定馬上就會回頭。」

井老闆欣然出店,大家一起跟到店門口,板門寬約五尺,長約七尺,木板四周豎立著尺許高的木檔,上面覆蓋著一張草蓆。

就算車上裝了貨,似乎也不像是什麼貴重值錢的東西。

井老闆記著蔡大爺的話,行動極為小心。他走近板車,先朝鎮頭那邊望了一眼,微微弓下腰身,輕輕掀起草蓆一角,向車內瞄去。

蔡大爺迫不及待地高聲問道:「車上裝的是什麼東西?」

他一句話還不曾問完,只見井老闆突然一甩手,口喊一聲我的媽呀,人像蝦子一般,霍地跳了起來。

眾人一呆,慌忙湧了過去。

蔡大爺道:「怎麼回事?」

井老闆面色如土,搖頭期期地道:「你,你們,自己看吧!」

趙老闆一向膽大,手一伸,便將草蓆揭了開來。

現在每個人都可以看上車上裝的是什麼東西了。

車上裝的,不是什麼東西。

車上裝的是人兩個排列得整整齊齊,滿身是血的死人!

兩具屍體,仰臉朝天,並肩平躺著。面貌,身體,衣著,打扮,看上去幾乎完全一模一樣。

有人失聲道:「咦,這不是天天在七星廣場上賣白酒的那兩兄弟嗎?」

是的,就是那對兄弟。

上官兄弟。

雖然無人知道這對兄弟姓什麼名什麼,但鎮上認識這對兄弟的人卻不在少數。

因為這兩兄弟賣的酒,水既摻得少,價錢又公道,同行中除了一個老吳之外,大家差不多都很歡喜光顧這對兄弟的酒擔子。

這對兄弟是被什麼人殺死的呢?

眾人正驚疑之間,忽又有人叫道:「你們瞧,這面旗子!」

那是一面長約七寸,杏黃色的小三角旗。小旗兩邊圖案相同,都是一隻展翼作攫拿狀的黑色巨鷹。

蔡大爺臉色不禁微微一變道:「黑鷹旗?」

大家其實早就看到了這面旗子,只是誰也沒有去留意上面的圖案,直到蔡大爺這一提,大家才突然想起這面小三角旗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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