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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鹿死誰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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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嘈成一片,張弟還坐在原先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張弟的對面,已多坐了一名面目陌生的灰衣老人。

白天星長長吐了口氣。

他手心原在冒著冷汗,這時目光微微一轉,嘴角忽又浮起一絲會心的笑意。

他慢慢走過去,打橫坐下。

大廳裡的客人,是一下湧進來的,因為少了一個幹練的老蕭,另外那名夥計,雖然忙得滿頭是汗,仍是手足無措,照應不來。

白天星忽然轉向灰衣老人道:「老丈是剛剛從七星莊來的?」

老人點頭道:「是的。」

白天星道:「大夥兒有沒有找著那位廖三爺?」

老人搖頭道:「沒有。」

白天星笑笑道:「會不會是做賊心虛,嚇得躲起來了?」

老人漫應道:「大概是吧!」

從語氣上不難聽出,這位灰衣老人顯然對這件事並不如何熱心。

白天星眼珠一轉,突然壓低了聲音,微笑著道:「有一位總香主已儘夠了,何必勞動幫主大駕?」

灰衣老人微微一怔,旋即搖頭嘆息:「要想瞞過你老弟這雙眼睛,可真不大容易。」

真正吃驚的,還是張弟。因為灰衣老人在他對面坐了這麼久,他居然未能看出,這老人原來竟是那位黑鷹幫主的化身!

白天星笑了笑,又道:「幫主不憚勞動,是不是有事差遣?」

灰衣老人沒說什麼,抖抖袖筒,取出一隻封套,輕輕放在白天星面前。

白天星開啟一看,裡面裝著,赫然竟是兩張鉅額銀票!

一張五千兩,共計是一萬兩正!

兩張銀票,原票不動,正是他昨天付給對方的那兩張!

白天星像是吃了一驚,愕然抬頭道:「票子有問題?」

老人道:「票子沒有問題。」

白天星眨了一下眼皮道:「原約定取消?」

老人道:「也不是。」

白天星迷惑地道:「那麼」

老人緩緩道:「援前例辦理,向老弟買個訊息。」

白天星神色一動,忽然狡黠地笑了笑,道:「錢麻子的下落?」

老人道:「是的。」

錢麻子是黑鷹幫剛放出來的,黑鷹幫又找這麻子幹什麼呢?

白天星沒有問原因,只信手取出其中一張銀票,摺好放進懷中,而將另外一張,依舊納入封套,推去老人面前。

老人似乎有點詫異道:「老弟為什麼只收一半?」

白天星笑了笑道:「因為我這個訊息,只值一半價錢。」

老人怔道:「這話怎麼說?」

白天星向前傾傾身子,壓低聲音道:「錢麻子已落入飛腿追魂宮寒那傢伙的手中,不過你們用不著直接去找那老傢伙要人。」

老人道:「否則找誰?」

白天星嘴朝西北角落上一努道:「找那幾個傢伙逼供就可以了,他們跟宮老頭都是吳才的人。」

老人向西北角落上目光一溜道:「天山四醜?」

白天星道:「是的,如今好像該改稱為天山三醜了。」

老人點點頭,收起封套,似乎已準備離去。

白天星又接著道:「關於我們的合約,請轉知管總香主,提醒他特別留意兩個人。」

老人道:「哪兩個人?」

白天星道:「回龍刀呂青雲和鐵頭哈秋。」

老人一怔道:「回龍刀呂青雲還活在人世上?」

白天星道:「是的,以前的死訊,是出於謠傳。」

老人道:「兩人如今何在?」

白天星道:「不清楚,只知道兩人都改變了本來面目,請管總香主他們多提防陌生的面孔。」

老人點點頭,起身走了。

白天星轉向張弟道:「你在這裡坐一會兒,自己多多小心,天黑之前,去洪四那裡等我。」

張弟道:「你去哪裡?」

白天星道:「七星棧。」

張弟道:「找誰?」

白天星道:「毒影叟!」

毒影叟坐在門口曬太陽,悠閒得像個垂釣的漁夫。

他手上的那根旱菸筒,看來正像一支釣竿。

釣魚,最重要的,便是耐心和信心尤其是釣大魚。

品刀會已經結束了,這老毒物仍然不動如山,既無離去之意,亦不與人交往,是不是表示這老毒物早有成竹在胸,已料定了那條大魚,最後必然會吞下他的魚餌呢?

白天星無論見到什麼人,態度一向都很自然,只有見了這個老毒物,心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緊張之感。

因為從沒有一個人能夠明白指出,這老毒物施毒時,究竟使的是什麼手法。

有人甚至傳說,這老毒物每於一處歇下,他身用數丈之內,都有劇毒。

所以,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在什麼地方,誰只要一走近老毒物,即無異走向死亡。

如果有人接近過老毒物,事後居然能安然無恙,那也別歡喜得太早。

問題全在老毒物有沒有打算取你性命?因為你也許中的是慢性毒藥,也許要等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才會發作。

這正是這老毒物比四川唐家還可怕的地方!

任你是一等一的英雄,到了這老毒物面前,也別想硬得起來。因為他坐在那裡,也許還在朝你微笑,你卻莫名其妙倒下了,甚至連閻王老爺子都說不出你的死因。

面對著這樣一個可怕的人物,你狠得起來嗎?

白天星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堆豎起的雞蛋上。

毒影叟微笑道:「方才外面發生的事情,老朽已經聽說了。」

白天星垂手恭敬地道:「是的。」

聽說了,又怎樣?白天星只有等著。

但老魔卻忽又改變了話題,問道:「他們說你那把七星刀送給了燕丫頭?」

白天星道:「是的。」

毒影叟微笑道:「那樣名貴的東西,你為什麼要送給她?」

白天星微微躬身道:「回前輩,這是當初講好了的,當時雖然只是開玩笑,因為誰也不敢誇口一定可以獲得這把七星刀,但既然僥倖得手,說過的話,自然就要算數。」

毒影叟點點頭道:「好!人無信不立,好男兒理當如是。」

他接著道:「丫頭人呢?」

白天星道:「昨天分手之後,就沒有再看到。」

毒影叟思索著點點頭,隔了片刻,才又抬頭道:「我們的那件事情,進行得怎麼樣?」

白天星上前一步,低聲道:「晚輩正是為這件事來的。」

毒影叟道:「哦?」

白天星低聲接著道:「據說錢麻子回到熱窩不久,人就被飛腿追魂宮寒老頭帶走了。」

毒影叟眼中一亮道:「真的?」

白天星道:「一點不假。訊息是熱窩一個夥計透露出的,那夥計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從窗外投進一刀殺死了!」

又是移花接木。

毒影叟點頭道:「那就更不會假了!宮老頭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這老兒已然伸了手,大概是八九不離十了。」

他忽然轉向房中喊道:「小段,你去請吳公子來一下。」

白天星心中一慌,忙道:「這這不大妥當吧?」

毒影叟微笑道:「沒有關係,老朽自有辦法,你老弟等著瞧好!」

正在房中跟形意拳吳德下棋的鬼鏢段如玉,聽得老魔吩咐,立即應聲站起,出房穿過院落,朝吳才住的那一排三間屋子走去。

白天星心如鹿撞,暗暗喊糟。

飛腿追魂宮寒可以輕易地從錢麻子口中套出真相,應該不成問題,老毒物請吳才過來,吳才也不敢不來。

吳才過來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那是不難想像得到的吳才被老毒物逼急了,必然會將真相和盤托出:錢麻子只是背的一口黑鍋,他這位一品刀,才是大悲寶藏的真正得主。

那時老毒物的箭頭必然會轉向他,到時候,他能逃得過這老毒物的擺佈嗎?

鬼鏢段如玉很快地就從那三間上房中走出來了。

白天星暗暗鬆了一口氣。

因為走出來的,僅是鬼鏢段如玉一個人。

毒影叟迎著道:「吳公子怎麼說?」

段如玉道:「吳公子不在。」

毒影叟道:「宮老頭呢?」

段如玉道:「也不在。」

毒影叟神色微微一變,道:「像不像已經離開了的樣子?」

段如玉道:「不像。」毒影叟點點頭,露出思索的神態。

白天星趁機自告奮勇道:「待晚輩去找找看……」

毒影叟緩緩搖頭道:「用不著。」

他接著轉向房中的形意拳吳德道:「老吳,你去問問油老鼠他們,看吳才去了哪裡。」

吳德應了一聲是,匆匆出棧而去。

白天星完全絕望了!

他沒有想到,老毒物除了吳德和段如玉兩人之外,還佈置了其他的眼線。

那個什麼油老鼠,會不會找到吳才或是宮寒去了哪裡呢?

他希望找不到。

白天星從熱窩走出來時,走的是熱窩後門。

天山三兄弟跟出來時,也是一樣。

他們三兄弟今天已從吳才那裡,一人領到了一萬兩銀子的銀票,這是他們出賣老四金槍客熊飛,以及從銷魂娘子楊燕手上奪得七星刀的代價。

吳才同時告訴他們,這三萬兩銀子,只是一筆小小的花紅,等待白天星處取得大悲寶藏,他們還可以分潤十分之三的利益!

所以,他們三兄弟,如今只有一件事可做:盯緊這個浪子,伺機下手。

就在這三兄弟像三隻老鼠似的,悄悄溜出了熱窩後門之際,在三人的身後,冷不防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三兄弟回頭一看,發現了一名麻臉漢子正在衝著他們點頭微笑。

這個麻子,當然不是錢麻子。

黑心客以懷疑的眼光,朝那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帶著幾分戒備意味,沉著臉冷冷地道:「朋友有何見教?」

那麻子含笑抱拳道:「在下趙五,想跟三位借一步說話。」

黑心客烏光轉頭溜了老二反覆客居笑仁和老三肉食客萬無忌一眼,意思似說:你們認不認識這麻子?

兩兄弟同時搖頭。

黑心客烏光於是又轉向那麻子,瞪著眼睛道:「我們之間,素不相識,有什麼話好說?」

趙五微笑道:「我們過去雖不相識,如今卻可說利害相共。」

黑心客烏光道:「哦?」

趙五微笑道:「在下受人之託,也想在剛剛走過去的那小子身上發點點小財。」

黑心客烏光的一張面孔,登時變了顏色,雙目中同時隱隱露出一片殺機!

他沉住氣問道:「什麼小財?」

趙五微笑道:「有人交給我趙五七百兩銀子,要買那小子一條胳臂!」

黑心客烏光臉色馬上緩和下來,輕輕一哦道:「買主是誰?」

他心念轉動,已打定一個主意:那浪子據傳說是一品刀化身,想來必然扎手得很,何不唆使這麻子替他們打個頭陣?

趙五笑笑道:「這個你們可以不必問,我猜三位跟蹤那小子,可能也是為了同一目的,所以我們大可以私下談談合作的條件!」

黑心客烏光道:「什麼條件?」

趙五含笑走過去,緩緩豎起一根指頭道:「第-」

三兄弟不約而同地望著那根微微擺動的指頭,等待趙五說下去。

但趙五卻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他趁三兄弟目光都集中在他那根指頭上的一剎那,突然一歪身子,飛起一腳,對準肉食客萬無忌的心窩,呼的一聲,踢了過去!

肉食客萬無忌猝不及防,一腳正中要害,當下悶哼一聲,腰向前弓,人朝後退,張口噴血如注,一跤跌倒下去,就沒有再動彈。

原來這個自稱趙五的麻子不是別人,正是黑鷹幫總舵七堂中,以心狠手辣知名的趙大麻子!

趙大麻子一腳踢向肉食客時,右臂一曲一橫,同時以肘拐撞向黑心客烏光的小腹。一招兩式,既快又狠,美妙無方。

黑心客烏光也未能躲開這一撞。

不過,他顯然不像肉食客捱得那麼慘,只踉蹌退出兩步,便將身形穩住。

就在黑心客烏光目閃兇光,探手想抄兵刃之際,隔壁小巷中,突然竄出一人。

這人從小巷中冒出時,不帶一絲聲息,他奔近黑心客烏光身後,揚刀砍下!

血光一閃,一個黑心客,登時變成兩個。

反覆客居笑仁見大勢不妙,拔腳便想開溜。趙大麻子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對著他後腦,就是一拳!

居笑仁被打得滿天星斗,情知逃生無望,決心捨命一拼。

只可惜形勢懸殊,他想拼命也沒機會了!

就在他咬牙定神,準備轉身拼鬥時,趙大麻子突然使了摔跤招式,伸腿一絆,口中冷笑道:「躺下吧,夥計。」

居笑仁身子一傾,果然乖乖地躺下。

那使刀的黑鷹幫徒,趕過來又加了一腳,居笑仁劇痛難熬,登時昏死過去。

趙大麻子伸手一攔道:「綁起來帶走,本堂還要問他的話。」

形意拳吳德很快就找到了油老鼠以及油老鼠的兩名夥計。

三人帶著滿身的酒氣,並肩睡在河邊一排樹蔭下,只是呼吸早已停止多時。

三人身上沒有血漬,也沒有傷痕。

如非仔細近前觀看,誰都會以為他們躺在那裡細聲聊天。

這種死法,當然逃不過像形意拳吳德這等大行家的一雙眼光。

他不僅一眼便看出三人是死於一種陰柔的掌力,同時還看出三人並非死於現場。這三具屍首,顯然是從別處移了過來。

三人就住在前面一間屋子裡,屍首怎麼會從別處移過來的呢?

這無疑只有一種較為合理的解釋:三人正在跟蹤某一個人,結果被對方發覺了,因為雙方身手相差太遠,以致遭對方一舉同時擊斃!

三人跟蹤的人,會不會就是小孟嘗吳才?或是飛腿追魂宮寒呢?

形意拳吳德皺起眉頭,發了一會兒呆,只好趕回客棧,據實稟報。

白天星暗暗慶幸之際,滿以為毒影叟一定會大發雷霆,沒想到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毒影叟一邊聽吳德報告,一邊微微點頭,聽完之後,竟然什麼表示也沒有。

鬼鏢段如玉面現怒容道:「油老鼠他們幾個,行動一向小心謹慎,如果換了普通人物,絕難發覺他們的破綻,所以我猜想必然是宮寒那老傢伙下的毒手!」

毒影叟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鬼鏢段如玉在說什麼,抬頭望望天色,忽然起身道:「你們大家都跟我來。」

熱窩裡現在更熱鬧了。

因為酒保老蕭以及天山四醜中老大黑心客和老三肉食客的屍首,均已被人於後院以及後門外先後發現。

如今大家議論紛紛,談的都是這兩起血案。

刀會已經結束,竟然仍有血案發生,而且死的又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物,這意味著什麼呢?

正因為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大家談起來也就分外的起勁。

張弟大概受不了這種紛擾,已經提前走了。

原先那張桌子,仍然空在那裡。

毒影叟坐下後,朝形意拳吳德一甩頭道:「去那邊請錢大俠過來一下。」

錢大俠就是錢如命。

錢如命正一個人坐在角落上,對著一壺酒怔怔出神。

他聽說毒影叟要找他,很快便跟吳德走過來了,不過誰也不難看出,這位鐵算盤雖然是面帶微笑,但顯然並不樂意受到這種邀請。

毒影叟道:「請坐!」

錢如命欠身道:「謝謝老前輩。」

毒影叟等錢如命坐定,緩緩接著道:「此刻這座大廳中,有沒有錢兄信得過的人。」

錢如命微微一愕,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

因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毒影叟竟會於此時此地,突然問出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毒影叟不是一個無話找話說的人,老毒物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錢如命眨著眼皮,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毒影叟輕咳了一聲道:「錢兄用不著揣摩老朽的用意,只管照實回答老朽就可以了。」

錢如命一定神,連忙賠笑道:「各位都不是外人」

毒影叟搖搖頭道:「最好別將老朽計算在內。」

錢如命很不自然地咳了聲,又指指白天星道:「別人不說,就是我們這位天星老弟——」

毒影叟又搖了一下頭道:「今天情形有點特殊,你最好也別將他計算在內。」

錢如命有點惶惑道:「前輩是不是要在下找這樣一個人出來,有事差遣?」

毒影叟道:「是的。」

錢如命向滿廳掃了一眼,忽然朝西邊賭檯上一名黃衣漢子招手道:「吳福,你來一下!」

應聲走來的黃衣漢子吳福,正是吳才的家丁之一。

家丁離開主人,而且閒得無事可做,他的主人,又在忙些什麼呢?

吳福走過來道:「錢大爺找小人有什麼吩咐?」

毒影叟道:「你去後面廚房裡,替我們拿一碟乾淨的薑片來。」

吳福望著錢如命,錢如命點點頭,吳福立即轉身向後院走去。

不一會兒,薑片取來,毒影叟支開吳福後,指著那薑片,望著錢如命道:「錢兄有沒有興趣吃兩片?」

錢如命臉色微變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毒影叟點起菸斗,緩緩吸著道:「吃下之後,不妨試試運一下真氣,看各處經脈是否一切正常?因為老朽見你錢兄今天的氣色似乎不太對勁。」

錢如命呆了片刻,忽然拿起兩片生薑,一聲不響,吞了下去。

毒影叟點頭道:「很好,現在慢慢運氣。」

錢如命依言吸了一口氣,略略加勁運轉之下,臉色突然慘白,冷汗成串,滾滾而下。

白天星馬上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錢如命原來早就被老毒物做了手腳!

被老毒物做了手腳的人,就只是這位鐵算盤一個人?

白天星手心裡也在冒汗。

毒影叟緩緩噴了口煙霧,道:「看你錢兄的臉色,足證老朽觀察無誤,不過,你錢兄可以放心,像這種小毛病,老朽尚能效勞。」

他緩緩地又噴了口煙霧,揚臉悠然接著道:「現在能不能煩錢兄先帶老朽去見見吳公子?」

在錢如命的帶領下,毒影叟不僅馬上見到了小孟嘗吳才,同時還意外地見到了另外兩個人飛腿追魂宮寒和黑牡丹辛玉姬。

因為黑皮牛二的豆腐店,就在熱窩緊隔壁。

店後那間小茅草屋,門一推開,大家便看到了屋內的老少男女三人,正圍著一張小木桌,在那裡一邊喝酒,一邊低聲聊天。

毒影叟於門外遠遠站定,慢條斯理地又裝了一斗煙。

錢如命推開門,徐徐後退,像遊魂似的,又傍著毒影叟身邊站下。

吳才等三人只好硬著頭皮,從屋裡走了出來。

三人起初全都惡狠狠地瞪著錢如命,似乎恨不得要把錢如命一口生吞下去。

直到他們於陽光下,看清了錢如命那張只比死人多口氣的慘白麵孔,他們才突然省悟,弄清了這是怎麼回事。

一片烏雲,突然遮住陽光。

天色突然陰暗下來。

小屋前面,男女八人,分兩邊對立著,誰也不說一句話。

人人臉色都像天色一樣陰沉。

烏雲遮住陽光,如同在每個心頭上,突然投下了一片不祥的死亡陰影。

這是一個兇險的僵局兇險而關係微妙。

大家如今已很難分辨得出,究竟誰是靠得住的朋友?誰是真正的敵人?

就拿錢如命來說吧:他本是吳才的人,現在呢?

相反的,吳德和段如玉目前雖是毒影叟的人,但這兩人也不一定就是毒影叟的死黨。

只要能委以重利,或是局勢突然逆轉,兩人照樣會變成另一個錢如命。

要使這兩人倒戈,當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所以,飛腿追魂宮寒搜盡枯腸之下,最後只有將全部希望寄託在白天星身上。

他已覷空向白天星使了好幾次眼色,示意白天星就近發難,向毒影叟下手。

只要白天星一動手,他們這邊三個人,合力收拾吳德和段如玉兩個人,自是不成問題。

但可惜白天星只當沒有看到,全然無動於衷。

宮寒的心冷了!

這浪子似乎並未受到毒物禁制,怎麼會偏向於老毒物呢?

難道浪子也知道他們已從錢麻子處獲悉寶藏秘密,如果殺了老毒物,只有對他自己更不利?

若是這樣,他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這老鬼打定主意,立即向老毒物賠笑拱手道:「事情好像有點誤會……」

這是一聲問路石,也正是這位飛腿追魂的狡猾處,因為他必須提防對方洶洶而來,也許真是為了別的事。

如果對方是為了別的事而來,他說得太露骨,豈非不打自招?

毒影叟徐徐噴了一口煙霧道:「也談不上什麼誤會,我們只不過想見見那位錢麻子而已!」

宮寒點點頭,同時又朝白天星飛快地溜了一眼。那意思似說:老弟,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白天星仍然只當沒有看到。

宮寒輕輕一哼,嘴角不禁浮起一絲陰險的笑意,他望著毒影叟,坦然點著頭道:「不錯,那麻子的確已提供了大悲寶藏的下落。」

毒影叟徐徐噴著煙霧,等候下文。

宮寒頓了一下,又道:「如今你古老既然也獲得了訊息,宮某人當然只有按照江湖道義行事。」

毒影叟依然一聲不響。

宮寒忽然微笑道:「如果宮某人提議將寶藏三一三十一,分作三份,古老是否同意?」

毒影叟一哦道:「分作三份?」

宮寒微笑道:「是的。」

毒影叟道:「另一份派給誰?」

宮寒一指白天星,笑道:「我們這位天星老弟!」

毒影叟似乎有點意外,忍不住也望了白天星一眼,微微點頭道:「只要天星老弟具有獨佔一份的充分理由,老朽當然不反對。」

宮寒又轉向白天星笑道:「現在該是你老弟向古前輩解釋解釋了」

白天星道:「我不想解釋。」

宮寒道:「哦?」

白天星道:「我只是對這種分配方式,有點意見。」

宮寒道:「哦?」

白天星道:「我要獨得二分之一!」

宮寒怔了一怔,眼珠子一轉,忽然點頭道:「可以,只要古老答應,我跟吳公子這邊,完全沒有意見。」

像這種順手放把野火的好機會,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毒影叟果然露出詫異之色道:「你老弟是說你老弟獨得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由老朽跟吳公子他們平分?」

白天星道:「不是。」

毒影叟道:「否由怎麼說?」

白天星道:「另外的二分之一,全歸您老!」

宮寒和吳才,均為之臉色大變。

如今用不著解釋,毒影叟也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大悲寶藏原來就落在這位浪子老弟的手裡!

毒影叟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沒有立即表示意見。白天星緩緩接著著:「我白天星是何許人,料想在場各位應該全部清楚,但大家也應該清楚另一件事,那就是我白天星實際上並不重視這份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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