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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白馬寺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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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蒙面人在這小子鼓動如簧之舌,反覆解說之下,怒意漸漸消除,這時緩緩放下雙臂,注目問道:「什麼好訊息?」

年輕人走上一步,湊在那蒙面人耳邊不知低低說了幾句什麼話,只見那蒙面人眨了眨眼皮,像是沒有聽懂似的,微微掉過頭去道:「申無害?誰是申無害?」

申無害差點沒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兩個傢伙咬了一陣耳朵,竟忽然提起了他的姓名。

難道這小子早就認出了他是誰?

他不相信!

別的事,他不敢說,談到易容一道,他敢說即使換上千面書生廖公侯,他都有信心與這位北邙掌門人互爭一日之短長!

這小子算老幾?

如果不是在喬裝方向出了毛病,那他更有信心可以確定這小子沒有識破他行藏的可能!

他的信心證明他沒有錯。

因為兩個傢伙在說話時,始終沒有朝他這邊望一望,除了不知道他是誰,絕沒有人敢如此這般不將他這位天殺星放在眼中。

當下只見年輕人面露得色,又湊去那蒙面人耳邊,不知道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話,蒙面人一怔,愕然失聲叫道:「天殺星?你們的幫主竟是那位天殺星?」

現在,申無害完全明白了。

如果今天武林中只有一個天殺星,他現在的身份,無疑已是一幫之主了!而最可笑的,他這位已被人認做「幫主」的「天殺星」,如今卻雜在一些黑道人物中,以五百兩銀子的代價,尋找門路,請求入幫!

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算是做對了,否則他豈不是連自己已經是一個新幫主也不知道?

那年輕人見蒙面人已經將話說明,自無再咬耳朵的必要,當下得意地笑了笑道:「怎麼樣,以我們這位申頭兒今天在武林中的聲威,一名副幫主該不會辱沒你方大哥吧?」

蒙面人似乎有點心動,沉吟了片刻,抬頭道:「姓申的如今在那裡?」

年輕人用手比劃著,不知說了一處什麼地名,蒙面人點點頭道:「好,我先去看看他再說!」

說著,身子一轉,大步出店而去。

蒙面人走了之後,年輕人回過身來道:「輪到誰了?」

申無害介面道:「在下有個毛病,曾經瞧過好多大夫,但都未能治好,所以這次聽屍狼皮青兄提起貴幫在本地招納人手一事,便打定了主意,決心請求加入。」

隔桌一個傢伙,朝他直翻眼睛,顯然在怪他不該搶在前頭髮言,但申無害已顧不得這許多了。

那年輕人似乎並不在乎誰先誰後,只是申無害這將與眾不同的開場白,卻明顯的使他感到一陣意外。

他任了一下,才眨著眼皮問道:「閣下患的是什麼毛病?」

申無害道:「歡喜吃心。」

年輕人又是一怔道:「吃什麼心?」

申無害道:「什麼心都喜歡吃,豬心、牛心、羊心、馬心。狗心,都喜歡。而最喜歡的,則是人心,簡直每餐非此不樂。」

年輕人似乎聽出了興味,不覺脫口問道:「牛羊之心,尚有可說,至於人心,哪有這麼方便?」

申無害笑道:「這正是在下請求入幫原因。」

年輕人一哦道:「此話怎講?」

申無害道:「在下久仰申大幫主的威名,知道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多為當今之知名人物,而在下吃人心方面,亦有一種特別偏愛,愈是有名氣的人物,吃起來愈覺津津有味。在下不才,自問一身武功,還算過得去,如蒙收錄入幫,願誓死效忠,永遠追隨幫主左右,平日待遇一概不計,只求不時能夠撿上個把人心吃吃!」

年輕人又朝他周身打量了一眼,注目問道:「閣下在道兒上,名號如何稱呼?」

申無害道:「人屠張弓」

年輕人眨著眼皮,雙眼微微轉動,似乎在思索著過去有沒有曾在哪裡聽人提過這樣一號人物。

申無害惟恐露出馬腳,連忙接下去說道:「在下一向行走在雲貴一帶,因為犯案太多,年前才抵中原,不是張某人誇口,只要到過雲貴的人,差不多人都知道兄弟的一套絕戶刀法,在雲貴的十多年來,尚未遇上敵手……」

年輕人點點頭道:「那就怪不得了!」

跟著,手一揮道:「好,我們幫主最欣賞使刀的人,你的刀法如何,屆時自有定論,現在你可以先走了!」

申無害也學先前那人的樣子,微微俯腰,道一聲謝,便向店外走去。

他一走出店門,才發覺自己忘了一件事。

假如他真是屍狼皮青介紹來的,屍狼皮育也許會告訴他下一處去的地方,只可惜屍狼皮青僅是一個死人的名字,這名字除了幫他買得一頂帽子之外,對他已毫無意義可言。

他抬頭四下張望,大街一片冷靜,先前那個傢伙早已走得不知去向,而下面的一個傢伙,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出來。就算他願冒著危險,在暗處等待,但萬一底下那兩個傢伙,都不合收錄標準,那時又怎麼辦?

他一邊往前信步而行,一邊苦思

就在這時候,他心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頭上那頂帽子,秘密會不會藏在帽子裡呢?

於是,他忙向一間有燈光透出的鋪子走去。

走近之後,他看清身後無人,匆匆取下那頂帽子,湊著微弱的燈光,裡裡外外,反覆推看。

最後,他忍不住於心底發出一聲歡呼!

問題解決了!

因為他終於在帽中那塊襯布的背面,找著了三個歪歪斜斜的草字:「白馬寺」。

※※※※※

聲音是嘈雜之源,不論是什麼聲音,經常都會為人帶來煩躁與不安,只有一種聲音例外。

寺廟裡的鐘聲。

不論在什麼地方,或是什麼時候,只要你聽到鐘聲,心頭便會產生寧靜清新之感。

它似乎有一股無比的安定力量,往往能化暴戾為祥和,尤其是在夜晚,悠悠鐘聲,可以令人滌盡塵思,百慮懼消,心平如鏡。

申無害此刻便有這種感覺,因為他已聽到了鐘聲。

鐘聲是從白馬寺裡傳送出來的。

申無害在臺階下停住腳步,兩盞素紙燈籠,在高處輕輕搖曳,燈光清清楚楚地照著那兩扇緊閉著的廟門。

他會不會看錯了呢?

他不禁有點猶豫。

像這樣一座有名的古剎,它會成為黑道人物嘯聚窩藏之所?

他真想再除下那頂帽子,重新看個仔細。

不過,他馬上就發覺,他用不著再看了。

那是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他仍然站著,沒動一下。

「朋友從三星酒店來的吧?」

他緩緩轉過身去,看到十步開外一株巨柏之下,像幽靈一般正站著一名灰衣蒙面漢子。

他一聲不響,走向那漢子。

那漢子目光炯炯地望著他,等他走近之後,朝他點了點頭便領先轉身往左側柏林中走去。

申無害不由得暗暗佩服這批傢伙設想之周到。

這真是個好主意在帽子裡隨便寫下一處地名,聲稱是第二次集合待命的地點,然後再派人守在暗處接應。

這樣做不但可以造成一種神秘氣氛,以增加入幫者對這個新組織的深刻印象,同時還可以在接應之際,有機會先對來人察看一番,若是發覺來者形跡可疑,儘可來個避不見面。

即使當時出了意外,也不愁被人一下找去真正的巢穴。

從對方這名主腦人物心機之深沉看來,他真忍不住有點懷疑,這個冒他名號組織幫派的傢伙,會不會就是那個他在潼關放掉的麻金甲?

走出柏林之後,前面那漢子腳下突然加快,似乎想跟他在輕功方面較較高下一般。

申無害暗暗好笑。

如果不是為了擔心露出破綻,他真想趁四下無人,好好的拿這廝開個玩笑。

不過,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忍住了。

另一方面,他為了不想讓這廝瞧輕自己,同時恐怕這是一種考驗,故雖然沒有使出十分功夫,腳底就也不敢怠慢,始終與對方不即不離,保持著一定的間隔。

他剛才雖然沒有費事就找著了這座白馬寺,但他對白馬寺附近的地形並不熟悉。

他只知道從路徑愈走愈荒涼看來,最後要去的地方,可能離北邙不會太遠。

兩人一前一後,疾行了約莫一盞茶光景,前面那漢子身形一頓,忽然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下來。

那漢子返身一招手,便向院門中走去。

申無害已看清這是一座孤立的莊宅,四周全是白雪皚皚的麥田,離這座四合院最近的民房,亦在半里開外。

院後遠處,黑影如帶,正是起伏的北邙山。

申無害不便停留太久,四下裡匆匆掃了一眼,緊跟著也向院門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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