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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侯門公子顏名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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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公子顏名揚也來到了無名鎮,住的是名流大客棧那座風流娘子岑今佩曾經住過一段時期的福宇一號上房。

這位侯門公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引起一陣轟動。

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

在武林五大名公子中,這位候門公子雖然排名榜末,事實上卻是五公子中名氣最大的一個。

因為這位候門公子不僅有一個三代公卿的輝煌家世,本身的人品、武功、才華,也無不為人所景羨、稱道。

名流大客棧為了接待這位貴公子,全棧上下,一片忙碌;尤其是福字一號上房,更幾乎是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被皂莢水洗刷得乾乾淨淨。

鎮上其他的行業,如醉仙樓、太白居、黃金賭坊、百花院、美人窩,也無不大為整頓收拾。

侯門公子到了無名鎮,以上這些地方,遲早必會受到光顧。

只要這位侯門公子上門光顧一次,至少也抵得上一個月全月的營業,為了歡迎這位出手豪闊的武林名公子,當然事先就得有所準備。

如今是四月十八,本月初五的交易日早過去了,離下個月初五的交易日還早得很,這位侯門公子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前來無名鎮?

這位侯門公子也是為了想參加無奇不有樓每個月一次的奇異交易來的?

他會為無奇不有樓帶來一宗什麼樣的交易?

在無名鎮上,最好的酒,是名流大客棧的「入骨香」;最好的菜餚,是醉仙樓的「全翅席」;最漂亮的女人,是百花院的「海靈」「曉晴」「雅芳」,美人窩的「萍萍」「嬌嬌」

「江玲」。

如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餚,最漂亮的女人,全都已集中在名流大客棧的福字一號上房。

侯門公子顏名揚住進名流大客棧之後的第一道指示,便是吩咐棧夥準備酒菜、女、樂。

他宣佈今晚要接待幾位知心老友,好好的吃吃、喝喝、敘敘、聊聊。

他只擺了一桌酒席,因為他只請了五位客人。

這五位客人正是:無眉公子張天俊、玉樹公子謝雨燕、黑衡公子孫如玉、多事公子高凌峰、以及浪子之王火種子唐漢。

但是,夜幕低垂,紅燭高燒,酒、菜、女人、弦管全備齊了,他請的客人,卻才只到了一個無眉公子張天俊!

紅、橙、黃、綠、青、藍、紫。

這裡指的不是七種顏色。

它,指的是侯門公子的七名書童:小紅、小橙、小黃、小綠、小青、小藍、小紫!

這七名書童,年紀均在十二三歲左右,個個生得眉清目秀。慧黠靈巧、機價無比。

他們名義上是侯門公子的書童,實際上無疑是侯門公子的七名入室弟子。

當他們空閒下來的時候,侯門公子一定會逼著他們讀書、習字、學棋、操琴、繪畫、練武。

所以,這七名書童年紀雖然不大,卻個個知書識禮,個個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等閒三五名漢子,休想佔得了這些小鬼頭的便宜。

今天被派出去提柬邀客的,是七僮中的小紅、小橙、小黃、小綠、小青。

小紅已將無眉公子張天俊請來了。

其餘四重呢?

侯門公子望著閃動的燭花,正蹙額迷惑間,衣分橙、黃。綠、青四色的四名書童,竟不約而同,相繼拭著汗水,氣喘吁吁的從院子裡走了進來。

侯門公子一眼便看出四童顯然都沒有請到他們想請的人。

他等四僮站定後,先朝橙衣童子點點頭道:「好,一個一個來,小橙,你先說。」

小橙道:「玉樹公子謝雨燕謝公子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鎮上一個叫夢鄉的小酒家。據說幾天之前,謝公子跟雙龍堡十八虎衛統領冷血殺手萬人屠,曾在夢鄉後院交過一次手,事後謝公子就忽然失去了蹤影。」

侯門公子神色一緊,關切地道:「那一戰雙方勝負如何?」

小橙道:「詳細經過,沒有清楚,據說事後院子裡只躺著冷血殺手萬人屠一具屍體。」

侯門公子雖然鬆了口氣,臉上卻同時浮現一絲懷疑之色。

他轉向無眉公子張天俊道:「武林七大名殺手之一的冷血殺手萬人屠居然不是小謝的敵手?小謝的一套飛花無影鞭法和四象掌法真有這麼厲害?」

無眉公子緩緩搖頭道:「小謝的鞭法和掌法無論有多厲害,都不可能是這位冷血殺手的對手!」

侯門公子道:「否則這話怎麼樣說?」

無眉公子沉吟道:「事後我也想了很久,我覺得這裡面一定另有文章。」

小綠忽然於一旁插口道:「據說多事公子高凌峰高公子當時也在場。」

侯門公子道:「誰告訴你的?」

小綠狡黠地笑了笑,道:「我是花了十兩銀子,向裡面一個老姑娘偷偷打聽到的。」

好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這麼一點年紀,居然已學會了成人常用的手法。

侯門公子點點頭道:「這還說得過去。」

小橙像受了委屈似地叫道:「不行,小綠不走正路,公子應該處罰他,公子說過,有些事情,我們寧可……」

侯門公子揚手阻止小橙繼續說下去,表示這件事他會另行處理。

小綠扮了個鬼臉,低聲道:「哼,不要臉,昨天輸了人家兩盤棋,今天就這個樣子,小氣鬼,喝涼水。」

侯門公子又望向小黃道:「你請的客人呢?」

小黃道:「黑笛公子孫如玉孫公子住的是本棧壽字五號上房,據說孫公子每天都會一個人去郊外山區中瀏覽風景,昨天也是一樣。但奇怪的是,孫公子昨天上午出門之後,就一直沒有回客棧。」

侯門公子道:「你沒有繼續追查下去?」

小黃道:「怎麼沒有?我一個下午,腿都跑酸了,方圓十多里的山區中,每一片叢林,每一個巖洞,我都搜尋過了,要不是為了找人,我至少可以逮到五六隻大兔子……」

小藍掩口吃吃道:「長耳朵、大門牙,自己像個兔子,就時時刻刻想到兔子。」

侯門公子又轉向小青道:「你請的火種子後少俠怎麼說?」

小青正想開口,眼光一瞥小黃,忽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侯門公子寒臉道:「什麼事好笑?」

小青忍了又忍,低下頭去道:「他們不該笑小黃像個兔子……」

除了小黃,小紅、小橙、小藍、小紫全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黃的長相併不難看,但如果仔細看看他那一對大耳朵,和兩顆稍稍凸出的大門牙,的確叫人無法不承認他實在像個兔寶寶。

侯門公子本來也想笑,但為了有無眉公子這位佳賓在座,不得不故意板起面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都想討打了,是不是?」

笑聲一下全部停止了。侯門公子瞪著小青道:「快說!」

小青雙肩仍在微微晃動,兩眼望著地面道:「今天中午,有人看到唐入俠在鎮尾老胡兔肉店裡喝酒,但等小青趕去時,兔肉店已經關了門。」

侯門公子道:「以後呢?」

小青道:「以後小青又跑了好幾個地方,問了很多人,結果小青攤開雙手,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氣。

侯門公子再度轉向無眉公子道:「天俊兄,這怎麼回事?這些傢伙,一個個都到哪裡去了?」

無眉公子思索了片刻道:「謝雨燕跟高凌峰這對錶兄弟,很有可能跟萬人屠交手時受了傷,找地方養傷去了。」

他又想了一下,接著道:「孫如玉那小子,一向喜歡清靜。如果不是在山區中迷了路,或許已經離開了無名鎮,也不一定。」

侯門公子搖頭道:「不可能。」

無眉公子道:「為什麼?」

侯門公子道:「照小青說起來,他今天一早出門,去的是郊外山區,顯然房飯錢還沒有結算。這位老弟為人一向一絲不苟,你想他會不跟櫃上招呼一聲,就這樣一走了之?」

無眉公子點頭同意這種說法。

孫如玉的確不是這種人。

侯門公子長長嘆了口氣,道:「至於找不到我們那位浪子之王,火種子唐家兄臺,我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我們這位唐家仁兄,神龍見首不見尾,本來就不易捉摸……」

無眉公子輕輕哼了一聲道:「他小子今晚不敢露面,總算他小子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侯門公子一怔道:「你們兩個最近鬧得不愉快?」

無眉公子冷笑道:「也談不上什麼不愉快,你顏兄曉得的,我張天俊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一個人說話不算話!」

侯門公子道:「火種子唐漢會說話不算話?不會吧?」

院子裡忽然有人大笑介面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顏子也!至於那種背後說壞話的朋友,以後看樣子還是少交的好。」

侯門公子神色一動,欣然起立道:「小子來了!」

門簾掀起,一人跨檻而入,正是兩位名公子正在議論著的火種子唐漢。

唐漢走進堂屋,如入無人之境。

他不理板著面孔的張天俊,也不理笑臉相迎的顏名揚,徑直走去酒席前,數點著菜色,每念一道菜名,便喊一聲好。

然後,一雙眼珠子,便骨溜溜的瞅著「海靈」「曉晴」「雅芳」以及「嬌驕」「萍萍」

「江玲」等六名姑娘,上下瞄掃,嘻嘻傻笑,又是一連串的好,好,好!

無眉公子冷笑道:「哼!瞧瞧這副德性!」

侯門公子興沖沖地笑著道:「喂,老兄,替我這個主人留點面子好不好?看女孩子,那有這種看法的。等酒席撤了,你喜歡哪一個,只須跟我提一聲就是了!」

無眉公子嘿了一聲道:「他呀?嘿嘿,六個全都喜歡!」

唐漢扭過頭去,嘻嘻一笑道:「不錯,你這位張大公子總算還有懂事的時候。」

無眉公子將唐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眼,轉向侯門公子道:「你瞧這小子瘋瘋癲癲的,是不是已在別的地方喝醉了?」

唐漢今天的確喝得不少。

在老胡兔肉店裡,他喝的是「松香露」,跟生死大夫下棋,他喝的是「陳年白乾」先後兩種酒,都是烈酒。

他今天喝下去的這兩種烈酒,就是勻成三份,都足以使一名普通酒鬼醉得不省人事。

但是,這位浪子之王如今看上去雖然有了幾分酒意,但言談舉止之間,卻似乎仍然清醒得很。

他這時也將無眉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也斜著眼角道:「火種子喝醉酒了,你不高興?」

無眉公子道:「我為什麼要高興?」

唐漢道:「你是我手下屢敗之將,今晚你願意放棄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良機?」

無眉公子哼哼道:「乘人之危,勝之不武!」

唐漢笑道:「是嗎?是‘勝之不武’還是‘敗足蒙羞’?」

無眉公子氣得跳了起來道:「你小子若是一定要使激將法,那可是你小子自找的!」

唐漢微笑道:「當然,這滿屋子裡的人,都是最佳見證。」

無眉公子朝主人侯門公子顏名揚一甩下巴道:「人座,小顏。今晚你可以看我張天使怎麼擺佈這個臭小子!」

侯門公子大笑道:「好,好,聽說你們兩個賭酒,經常賭得天昏地暗,今晚我可要以目睹代耳聞,瞧個仔細。」

酒席是張大圓桌。

唐漢吩咐「海靈」、「曉晴」、「雅芳」坐左邊,「嬌嬌」、「萍萍」、「江玲」坐右邊,他自己則坐在六個妞兒中間。

坐定後,他張開雙臂,分別將坐在左右身邊的「雅芳」和「江玲」緊緊摟住,然後望著坐在他對面的無眉公子和侯門公子,笑道:「你們是有身份的名公子跟我這個火種子不同,你們只能‘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浪子則不受限制,‘既可動口’‘又可動手’;所以,我安排了這種坐法,尚請兩位公子多多包涵!」

無眉公子道:「你小子是喝酒來的?還是要貧嘴來的?」

唐漢笑道:「張大公子只管賜教。」

無眉公子舉杯正擬作長鯨一吸,忽然神色一動,又將酒杯放了下來道:「關於風流娘子岑姑娘的下落,你小子上次怎麼說?」

唐漢笑道:「我說最遲到下個月初五,你一定可以見到這女人。」

無眉公子道:「當時你就只說了這麼多?」

唐漢笑道:「當時我還加了一句,說這女人說不定隨時都會在鎮上任何一個角落出現,向你張大公子請安問好。」

無眉公子道:「結果呢?」

唐漢又哈哈笑道:「我火種子永遠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當時我說的是‘說不定’

不過,沒有關係,如果你張大公子等不了那麼久,這種酒一喝完,我馬上就可以帶你去見她的人!」

無眉公子臉孔一沉道:「我有什麼等得等不得的?」

唐漢大笑道:「那就別提這些,喝酒!」

「怎麼喝?」

「老規矩!」

「但你可別忘了,今晚是小顏請客,我們誰先喝醉了,都沒有惠賬的機會。」

「那就改照另一前例辦理。」

「我輸了,紋銀十萬兩,你輸了,隨時聽吩咐替我辦一件事?」

「不錯!」

這一頓盛宴維持的時間結果並不長。

因為唐漢只跟無眉公子對幹了七八杯,便堅持要改變喝的方式;他認為這樣喝下去,平淡而無意義,同時也很難馬上分出一個高下來。

無眉公子問他要怎樣喝,才顯得不平淡而有意義?

他說,酒喝到最精彩的時候,應該躺下去喝,方能證明一個人的酒量是否高人一等。

為了示範起見,他說完就端起一杯酒,很精彩的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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