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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事變太平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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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龍是個相當孝順的孩子,不敢違揹他爹的意旨,雖然在走出後院側門不遠處聽得前廳有人發出一種粗擴銳利的大笑,甚為刺耳,頗想返回一睹究竟,但想及他爹適才催他出走的那份嚴厲神色,唯恐引起老人家不快,一咬牙,埋頭便向牛耳坳飛奔,他只希望早去早回,心裡雖然著急,卻無太多的恐怖成份,在他那種毫無世故閱歷的年齡裡,根本就無法想像到什麼叫做江湖恩怨。

經他一陣亡命奔跑,僅兩頓飯光景,居然被他趕抵普渡寺。

清淨上人正在大殿一隅的蒲團上翻閱佛經,見玄龍氣急敗壞地不等沙彌通報,便一逕闖入內殿,甚為吃驚,察顏觀色,不待玄龍喘定細說,便從玄龍手中一把抓過那封信函,匆匆撕破封口,迫不及待覽間起來。

玄龍一面喘息,一面以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上人閱信時的神色。只見上人在看開頭兩行時,先點了兩下頭,哦了一聲,再看下去,臉色不禁變了起來,看到末後一頁,不待全函看完,便一把將書團團成一團,納入懷中,招手喚來一個沙彌,吩咐道:「將這位小施主帶入本座禪房,本寺任何僧人在本座回寺以前不得入內。」

又轉臉莊嚴地向玄龍囑咐道:「小施主耐性稍等,貧僧去去即回,一切待貧僧歸來再為詳告。」

說完,不等玄龍置答,袍袖指處,人已像蒼鷹一般直向前殿殿脊飛騰而起,眨眼之間,已經人影俱杳。

玄龍見狀,失聲驚叫道:「上人會仙法麼?」

小沙彌只微微一笑,朝玄龍合掌躬身催請道:「請小施主即依方丈之命隨小僧前去。」

玄龍點點頭,跟在沙彌之後,繞過數重殿室,來至一處淨室。沙彌將玄龍讓進之後,順手將房門輕輕掩上。門外廊上隨即起了一種蹀躞之聲,知道沙彌謹遵清淨上人之命,尚停留室外,以防他人冒昧闖進。

這時,玄龍的小小心靈中,煩亂之極。他不知道家中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爹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那般失神不安,與平常判若二人?還有,他離家時,前廳那聲攝人心魄的狂笑是何人所發呢?這聲狂笑是否與他爹的變態有關?他爹為什麼要寫信給清淨上人?為什麼指定他送?又為什麼要避開正門而舍近就遠的打後山翻越?上人間信時的臉色為什麼會一字數變?閱信後為什麼那般匆忙而去?清淨上人平時只知道他是一位有道高僧,想不到上人居然能飛,難道上人竟是野史中所描述的俠隱之流的人物?想到上人出殿時的那種神奇身法,玄龍稍為感到一點安慰。他想,他家中無論發生了什麼大事,只要有上人這種身懷絕技的高僧前往,還愁不能諸事化險為夷,轉危為安嗎?他做夢也想像不到他爹本人就是一代俠隱,武功本領並不在清淨上人之下呢!隨後,他又想:清淨上人為本寺之主,根本就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擅間他的禪房,為什麼最後還要那般鎮重交代沙彌?難道這次事件和他也有關係麼?想到這裡,心下甚為不安,從門縫中望出去,那個年才十三四歲的沙彌仍然在走廊上,四面顧盼,神色端重地背手踱來踱去。玄龍心裡又想:「這位小師傅倒是個相當忠誠的僧人哩!」

因為一切均須等待清淨上人回來之後才能分曉,再急也無用,一顆心遂也漸漸安定下來。到這時候,玄龍才有心思將上人禪房內一切佈置打量清楚。

房中除一床一桌一椅一蒲團外,只有一個裝滿各種線裝經書的竹製書架。壁上掛有一幅行楷長軸,上寫著:

若頓悟本來清淨原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是為上乘禪此軸沒有下款,想是上人親筆書寫。細看字跡,如龍蛇遊走,瀟灑挺拔之至,不禁暗暗欽佩上人不但精通武功和禪理,即便文才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物呢。

玄龍在未得上人許可之前,不敢擅自去翻閱上人架上經卷,就這樣負手在室內就目之所及信眼測覽,已是耗去不少時光。玄龍偶爾回首望及窗外,發覺日已響午,正憂慮上人何以尚未返回之際,陡覺房門微一響動,室內已多一人。

玄龍由於事出突然,大吃一驚,定眼望去,原來是上人回來了。上人正端立在禪床之前,臉上一無表情地靜靜地凝視玄龍。

玄龍見是上人,不禁狂喜,如孺嬰之見慈母,往上一跨步,便撲倒在上人懷裡,雙手緊緊揪住上人僧袍,仰頭急急地問道:「我爹呢,上人?這是怎麼回事呀,上人?我現在可以回去了麼,上人?……上人,您能告訴我,我爹為什麼會變成那般神魂不定呢?上人,您去我家時,看到些什麼?我爹說了些什麼?……我爹提到我麼?他老人家吩咐了些什麼來著?

上人,您怎麼老是不開口呀,上人?」

玄龍一氣問完最後一句,聲浪已然流動得有些顫抖,幾乎哭將出來。

清淨上人在玄龍連珠發問當中,兩眼一直平視窗外,直如未聞,直至玄龍問完了話,連連將僧袍搖扯,這才深深地一聲嘆息,先將玄龍推到竹椅上坐好,自己也將那隻蒲團在禪床上擺正,盤膝坐定,閉目定了一會兒神,然後雙目微睜,目中精光倏然一現,旋即隱去。又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朝玄龍發問道:「孩子,你知道你爹是何許人麼?」

玄龍微一皺眉,旋即茫然地搖了搖頭。

清淨上人又嘆了一口氣道:「說來慚愧之至。老僧自許眼力超人一等,十數年來,居然未能識透令尊大人竟是當年威震川湘的‘盤龍大俠趙印清’。」

玄龍不由得失聲啊了一聲。

清淨上人繼續說道:「盤龍大俠當年行俠川湘一帶的義行德舉,老僧久已耳聞,而且私心仰羨之至,只是無緣識荊,當時也只遺憾罷了。之後,突聞盤龍大俠在痛懲武林敗類,佛門叛逆,黑白兩道聞名喪膽的龍虎僧悟戒後,不知為了何事竟然隱名埋姓,不知所蹤。現在推算起來,那一年正是令尊遷居太平莊與老僧相遇的一年。老僧結識令尊大人之初,雖然不知今尊大人就是武林中人人景仰的盤龍大俠,但睹令尊大人步履沉健,雙目有神,光華內蘊,雖然外表極其斯文懦雅,仍不免疑心令尊是武林健者。因此,曾幾次以語言相探,但均未獲得絲毫端倪。後見小施主日漸成長,雖然文才橫溢,卻無些許武功根底,便相信了令尊只是一個攝生有道的文士,並非武林中人。因為,老僧深信,令尊如為武術行家絕無任令絕學湮沒之理。小施主是令尊大人獨生愛於,人生八九歲,正是武功扎底的黃金年代,錯此機緣,將來再下苦功時,其成就便大有差別,令尊如為會武之人,決不會輕易放棄小施主此一期間之調教。直到看完剛才令尊來函,方知令堂辭世時曾有遺言,謂江湖之中,思怨牽纏,是是非非永無了斷之日,小施主獨脈單傳,如欲樂終天年,令趙家香火不斷,應以不讓小施主傳習武技為佳。令尊大人和令堂情愛彌篤,中年分手,哀傷之餘,便奉令堂遺言為不渝之律。且其本身亦已厭倦江湖險惡生涯,便選定太平莊這個幽靜村落定居下來。

龍虎僧悟戒出身少林正宗,武功已得少林真傳,唯因天性頑劣,屢犯佛門清規,被主持方丈百越禪師逐出廟門。百越禪師之武功高不可測,禪師在世之日,龍虎僧尚是有所顧忌,不敢過分胡為。三年之後,百越樣師功行圓滿,含笑坐化,龍虎僧認定以天下已無制他之人,便明目張膽地胡作非為起來。那一年,也是合該有事,某一天夜半,龍虎僧在川東鄉間逼奸一個民婦時,為令尊盤龍大俠無意撞見。龍虎僧因不甘令尊嚴詞訓責,一言不合,二人便拚命相撲起來。據今尊函中談及,當時雙方之武功,實在相差無幾,若要細予追究,龍虎僧的成就還在令尊之上。可是,陰差陽錯,龍虎僧在出房之際竟未將腰帶繫牢,戰至半途,腰帶脫落,腳下一個不慎,為令尊大人搶得機先,以轟雷不及的快捷手法,點中淫僧的玄機要穴。假如令尊當時毫不遲疑地手起劍落,一下將淫僧了結,也就太平無事了。可是,令尊心地仁慈,念該僧一身武功修練不易,在龍虎僧滿口應允從今悔改的謊言之下,僅以盤龍利刃將該僧兩耳削去,以示薄懲。

這就是後來龍虎僧因為見不得人,只好留起披肩長髮,改號龍虎頭陀的由來。龍虎頭陀自遭此創後,便隱入印崍山中,一方面等待發長,一方面埋頭苦練他那成名絕技‘龍虎拳’以及‘鐵布衫’的氣功。兩年之後,龍虎頭陀兩次出現江湖,意欲尋找令尊洗雪當年割耳之仇,令尊盤龍大俠已因令堂之去世,感到心灰意懶,而隱居到太平莊來。

十數年來龍虎頭陀一直未忘舊恨,到處尋訪令尊下落,直到三天前,他不知打哪兒探得線索,竟然一逕找上門來。

此魔也算耐心,居然將當年被令尊削掉之雙耳儲存至今,三日前,此魔便將該雙耳以紙包妥,並附一簡柬當面遂於今尊。柬中略謂:落耳之恥,無日忘之。十二載時光匪短,理應加倍索還。尊耳與令公子之耳,正好是四隻兩雙。為示寬容,限三日內送上。三日不送,二度登門時,雞犬不留,一體超度。

令尊接信後,熟思無策,久知老僧粗涉武學,怕此龐下手毒,辣,小施主在身側多有未便,故修書詳敘前情,著小施主投依貧僧,他本人在一無牽掛的情形下,能善說便善罷,否則,也不惜一拚。」

清淨上人說至此處,略為一頓。

玄龍在一旁早聽得面無人色,渾身戰抖,哇地一聲痛哭起來。

清淨上人沉聲喝道:「小施主休得如此,事情尚未到不可收拾地步哩。」

上人語音雖然低沉,入耳卻如雷鳴,玄龍心神為之一震。淚眼迷糊中見上人臉上並無哀痛淒涼之色,以上人和他爹十年來刻骨之交,以及他爹命他投奔上人這事定,深信上人之言定有深見,便止住悲聲顫抖地問道:「以後呢,上人?」

清淨上人繼續沉重地說道:「事有定數,悲苦何用?施主年紀也不算小了,即使令尊有個三長兩短,身為人子,理應謀求復仇大計,方為正著,何況老僧的話未說完哩。」

玄龍含淚點了點頭。

上人接著說道:「老僧於匆匆閱畢令尊來函之後,不敢怠慢,立刻以最快腳程趕往府上,趕到時,府上已經空無一人。除府上家人來福和另一女傭已經屍橫就地外……」

玄龍嚇得一聲尖叫,幾乎暈厥過去。清淨上人也不去理他,逕自說下去道:「老僧找遍全宅,並未發現令尊和龍虎頭陀的蹤影,以令尊盤龍大俠的武功造詣和老僧於現場偵察所得來判斷,令尊似尚未曾遭遇不幸。

雖說龍虎頭陀當年的成就已然不在令尊之下,但根據貧僧日常觀察所得,令尊十年似乎並未將武功擱下。雖然令尊一直將本來面目晦藏不露,今既證實令尊即為當年的盤龍大俠,愈思愈明,一解百通。老僧適才定神追憶,令尊不但未將舊藝荒疏,單從那雙光華深蘊的兩目之中,好像在內功修練方面,已達到某一種新的境界呢。龍虎頭陀近況,老僧不甚了了,但不管龍虎頭陀近年來有無進境,但要想憑單打獨鬥而將令尊制服的話,實在是絕無可能。」

難得上人如此一番分析,玄龍雖然為兩個家人不幸的遭遇,感到悲痛,但終究是骨肉情親,知道他爹一時尚無生命之險,心中倒也寬慰不少。

當下玄龍含淚又問道:「那麼我爹到底哪兒去了呢,上人?」

清淨上人皺眉道:「這一點實在令人費解之至,老僧於遍搜貴府之後,亦曾將全莊搜了個遍,結果仍然是一無所得。最後因為擔心怕被該魔知悉老僧與令尊之交往,抽身潛入本寺對小施主有不利之舉,故先趕將回來,徐圖查訪,審情度理,不出三二天,事情總該會找出一點眉目來的。」

玄龍內心雖然異常悲痛焦躁,但也無可奈何。

這樣,在寺中一連住了三天。白天,清淨上人一刻不離地守在他的身側。夜晚,上人則召來寺中兩個武功較高的僧人,守護禪房之外,自己外出訪查盤龍大俠的下落。

三天轉眼過去了。

第四天清晨,上人滿面倦色地從房外走進,將玄龍喚起,嚴肅地朝玄龍說道:「根據貧僧四日來之明查暗訪,雖未查得令尊盤龍大俠之確切下落,但貧僧敢斷言令尊決未遭遇任何不幸。令尊之所以不再現蹤,依貧僧臆測,除令尊對老僧有十分信心,知道老僧能確保小施主安全外,一定另有其他不得已之苦衷,此事日後決有水落石出之日,現在妄加推斷實屬多餘。」

玄龍見清淨上人數日來,為自己父子之事,累得不眠不休,已經深為感動。再經過數日之冷靜沉思,知道只顧一味地哀痛,於事並無所補,僅僅短時間的折騰,他已經變得異常老成起來。聽了上人之話,除了默默點頭外,並無若何流動表示。

清淨上人繼續說道:「依令尊函中之意,無論他與龍虎頭陀相拚之結果如何,皆有令小施主拜在老僧門下習藝之打算。……」

玄龍人極聰明機智,不等清淨上人說完,已從禪床一躍而起,俯拜當地,一面磕頭,一面含淚泣求道:「請禪師念在家父面上,就將我收錄了吧。」

清淨上人將玄龍一把扶起,仍命他坐回樣床,也不置可否,緩緩移步案前坐定,從木屜中取出文房四寶,鋪開素箋,提筆濡墨,運腕如飛,不過頓飯光景,已經寫完一封長達三頁的書函,也不知道他是寫給誰人,以及函中寫些什麼,只見他寫完之後,小心把好,然後封人一隻牛皮紙套之內,黏好封口,書上大押,慎重地納入懷中。

清淨上人寫好書函之後,又去了一趟西配殿。回來時手上拿著一隻木盒和一碗清水,進門後將木盒和水碗放在桌上,回身將房門閂好,這才吩咐玄龍坐在床沿,上人自己也將椅子挪在玄龍對面坐下。

上人先將木盒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塊有芋頭大小,灰褐色,似泥非泥的東西,醮了清水,在掌心裡一陣磨轉,然後用手指醮著在玄龍頭手各部均勻地塗抹起來。那種有如泥漿似的計水,塗在臉上,有種涼希希的感覺,隨塗隨幹,幹後有些崩漲,甚為難受。

玄龍知道上人此舉定有非常含意,不敢拂逆,也不去追問,閉上一雙眼,任令上人施為。

又是頓飯光景,上人工作完畢,命玄龍睜開眼來,玄龍兩眼微啟,突見面前坐著一個褐皮吊眼的醜怪少年,不由得嚇了一跳。定神一看,原來對面坐的仍是清淨上人,只是上人手上多了一面古銅鏡罷了,褐皮吊眼的醜少年,正是他自己映在鏡面上的形象。

上人看著玄龍滿臉迷惑神情,不禁微微一笑。同時自禪床下摸出一個土布包裹,擱在案桌上,神色突然莊嚴無比地朝玄龍沉聲說道:「玄龍,你是聰明孩子,對一般事理一定比普通紈絝子弟清楚。貧僧與令尊之間,亦非泛泛,論理,令尊之任何交代,貧僧均應只有遵從,可是,此事關係重大,決不可率爾為之,貽誤無窮。

在令尊來說,可能僅從外表觀察,知悉老僧為武林中佼佼者,而對老僧並無徹底瞭解,故有此託。

但就老僧所知,令尊盤龍大俠,龍虎頭陀,和老僧三人之武功,實在伯仲之間,難分軒輊。

令尊盤龍大俠雖不能強過龍虎頭陀,但亦不比龍虎頭陀差到哪裡。同樣的,龍虎頭陀雖然不能強過老僧,但亦不比老僧我差到哪裡。所以說,你如從我習藝,雖然你的資質過人,有希望盡得老僧真傳,但充其量,其成就亦不過與老僧相等。若我雄一時於武林,非易事耳,如欲憑藝業去剋制梟悍似龍虎頭陀者流,委實渺茫之至。

人生難愈百年,似此等父仇,其錯無能再鑄,豈可不慎於始而求一舉以成?

老僧熟思三晝夜,遍憶與老僧有舊之當代異人,唯川東巫山獨秀峰,三清觀,獨孤子寇先,寇真人的太陽指法是此魔的剋星。只要學得獨孤子真傳的十之六七,對付龍虎頭陀便有餘裕。

獨孤子與老僧,曾有數面之緣,老僧已修妥書函一封,只要不畏苦,持之以求,頗有被其收錄之望。

此去蜀東,不下數千裡,千山萬水,其辛勞之處,實非常人所能忍受,尚望小施主念及父思似天,以朝佛西天之誠,任勞任怨,茹苦含辛,堅志持恆,必有所成。

老僧雖不便明著護送,必也暗中循蹤佑庇。

小施主面容已改,途中可不畏他人識破來歷,這裡是碎銀八十兩,及書函一封,請小施主妥藏。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起程吧!」

清淨上人說罷,將小包裹推過,又從懷中將那封書函取出叫玄龍收了。

玄龍默默接過信函,心中千頭萬緒,不知打哪兒說起是好。坐在禪床上,一動不動,怔怔地望著手中書函,呆了好一會兒,忽然失聲慟哭道:「照這般說來,我爹是一定遭遇不幸了。」

上人詫然道:「何以見得?」

玄龍哭訴道:「我爹僅生玄龍一人,父子以外,別無親人,如非已離人世,焉得一去奮然,而棄龍兒於不顧?」

上人搖搖頭道:「世間事尚非似你這般年齡所能盡知。或許龍虎頭陀追通過緊,令尊為了小施主之安全,而將龍虎頭陀遠遠誘出山西地界,亦未可知。小施主儘可寬心起程,日後老僧如獲令尊資訊,老僧自會設法轉知小施主的。」

玄龍也是無話可說,將書函貼肉藏好,從禪床上含淚起立。門啟處,一個小沙彌擔進一付籮筐,清淨上人指籮筐朝玄龍說道:「你可挑起這付籮筐,從側門繞出前寺,裝作經僮赴鎮採辦雜物模樣,在走近官道附近時,即可將之棄去,專心趕路。」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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