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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龍第三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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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玄不耐,道一聲「有僭」,左手一個拂雲式,右手五指抓聚,搶中宮,一招「天龍吐爪」,徑向藍鷹將臺大穴通來。

藍鷹容得對方的右手招式近身,雙肩微挫,左掌斜切,右手五指一抓一放,閃電般扣向霍玄右手手腕。

這一招,正是天龍爪三招九式中的「天龍戲爪」。

霍玄暗驚,忙以天龍藏爪撤招避開對方來勢。二人施用的是同一種武學,攻守迎架,彼此都很清楚,但是,藍鷹出手之快,氣勢之疾勁,卻令霍玄大感不安。

師兄弟三人,霍玄不服師弟葛品揚,卻對師兄常平異常敬服,因為平常過招,葛品揚不願使這位二師兄難堪,處處忍讓,常平居長兄之位,無此顧忌,因此,在霍玄便以為堡中除了師父,便只有一個大師兄在他之上;而這時他感覺到,這名藍鷹竟與大師兄約在伯仲之間,這一種感覺,決定了第一場的勝負。

第七回合上,以毫釐之差,藍鷹將霍玄一隻衣袖抓裂。

冷麵仙子高聲喝道:「藍鷹退下!」

藍鷹抱拳道一聲:「霍少俠承讓。」

語畢,翩然而退。

霍玄羞忿交集,卻只好也低頭退走一邊。

葛品揚熱血沸騰,真恨不得馬上挺身而出,但是,他強忍著,他不能擾亂大師兄的這一場,大師兄今天出奇地鎮定,也許能扳回一場也不一定。

常平等師弟退回,緩步出場,向青鷹微躬道:「青鷹主賜教!」

青鷹冷必武也躬了躬身道:「常少俠好說,請。」

常平是溫和的,而青鷹也是溫和的,兩人照面對立著,給人以一種名手印證的良好觀感。

常平身居客位,知道再謙無用,於是領先攻出與霍玄剛才相同的一招:「天龍吐爪」。

左手一場,作拂雲式,右手五指抓緊,踏中宮,徑攻對方將臺。

這一招,雖與霍玄剛才攻出的那一招毫無差異,但在舉手投足間,卻另具一分沉穩剛健氣度。

就武學而言,這一點,正是功力與火候的表現。

青鷹也使出剛才藍鷹用以化解的招式,挫肩、出掌,扣向常平右手手腕,出手間,亦較藍鷹純練得多。

接著,一來一往,雙方所用招法,均與第一場相同。

不過,這一次直到第七回合為止,秋色平分,雙方誰也不佔優勢,誰也未呈敗象。

葛品揚全神貫注,心跳幾乎為之停止。

這種情形下,帶彩雖然難免,喪亡則絕無可能,但是,葛品揚明白,就是一次平手,師門天龍堡也就夠坍臺的了。

這一場,在五風幫因為已贏了一場,贏輸已無所謂,但在天龍堡,卻是隻許贏,不能輸,再輸這一場,他們三個,縱使出得五鳳幫大門,日後又憑什麼勇氣迴天龍堡去?

可是,期望並不代表事實,事實是冷酷的。

花道上,兩條身形如龍爭虎搏,愈轉愈快,招來招往,仍然功力悉敵。打到第二十一招上,葛品揚心頭一跳,暗呼道:啊……不過,也不算什麼,搶攻,「天龍揚海」取丹田!

同一時候,冷麵仙子微微一笑,同一時候,天龍首往常平霍地跳出戰圈。

冷麵仙子淡淡側目道:「怎麼不繼續下去?」

常平臉色蒼白,不是真力虧損,而是心靈受了創痛,他閉目,吸了口氣,然後這才平靜而近乎冷冷地說道:「晚輩輸了。」

冷麵仙子佯「哦」道:「輸了?那麼是老身沒有留意了。」

常平微微抑起臉道:「最後這一招,是青鷹主手下留情,他爪力已達,卻蓄而不發,否則,晚輩這隻衣袖也已破裂了。太上幫主說沒有留意,是有意給晚輩臉面,晚輩心領。另外,敢向太上幫主報告,天龍門下習藝容或不精,但對察言觀色卻稍涉其道。太上幫主請放心,我們師兄弟一定將這次戰況稟達家師也就是了!」

冷麵仙子輕嘆道:「真是乖孩子!」

常平向霍玄沉喝道:「二弟,好走了!」

冷麵仙子有氣無力地叮囑道:「認得路嗎?慢慢走呵!」

就在這時候,五鷹中突有一人厲喝道:「回來!」

冷麵仙子見叱喝者竟是五鷹之末,同時也是自己最疼愛的紅鷹,不禁十分疑訝,睜眼不解,也有點不悅地道:「怎麼了?必照!」

但在這時的紅鷹冷必照面紗端垂,威然昂立,紗孔中一雙眼神采華煥射,朗若銀河曉星,直至常、霍兩人鐵青著面孔再度走回來,這才霍地轉過身軀,向冷麵仙子注視著沉聲問道:「太上幫主何以對天龍門下這般優容?」

冷麵仙子「噢」了一聲,彷彿對這名紅衣龐鷹的心意,至此方始全然明白過來,當下不禁佯嗔著笑責說道:「唉唉,孩子,你度量怎麼一下子變得這樣狹小了?想想吧,孩子,無論過去的冷麵仙子,或是現下的五鳳太上幫主,就依你說,老身我又能拿這些天龍門下的晚輩怎麼樣呢?」

紅鷹凝眸靜靜接下去道:「另外有個問題,太上是否考慮到?」

「哦?什麼問題?」

紅鷹目不轉瞬地道:「天龍有三徒,現在現身的,只有兩個,外間誰都知道,這首二兩徒,文武兼修,為近代武林中罕見之一雙青年儒俠。太上您今天雖然身居五鳳太上幫主之位,但在他倆心目中,卻無法不承認您是他們的師母,這種情形下,在明理識禮的他倆,是能勝也勝不了的。所以,他倆適才之敗,可說純敗於一種不必要的拘謹,在太上,當能明白這原是一種可以預知的必然結果!」

四鷹訝然瞠目,冷麵仙子注目不語,眼神中迷惑遠過於驚異,而最感意外的,則是常、霍他們兩個人了。

紅鷹語氣中沉,徑自接下去道:「而今,問題是,天龍有三徒,據卑鷹所知,天龍第三徒,性格迥異於兩位師兄。有道是:掌門無戲言,今夜,要是那位天龍第三徒也在附近,出而生事,情形必然有所不同,那時,太上您這種優容的態度,是維持下去,還是不維持下去呢?」

冷麵仙子長長一「哦」,為之恍然失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接著,搖搖頭,嘖嘖不已地又嘆道:「唉唉,你這孩子,操這個心,真是多餘得可笑又可愛。老身不是已問過他們了嗎?那個沒有來的與兩個師兄一樣,都沒有獲傳一元指,就是來了,又怎麼樣?憑老身過去在天龍堡,以及今天領導五鳳幫的這等身份和地位,難道還能因一點勝負小事,而對青年後輩有不同的態度嗎?」

冷麵仙子說著,手腕微抬,似有重新揮退常、霍二人之意。

紅鷹沉喝一聲:「好!」右手一揚,臉上那幅紅色紗罩立即應手飄出。

「啊三弟?」

常、霍二人齊齊一聲驚叫,全呆了!

冷麵仙子愕然失聲道:「什麼?你?你?」

葛品揚正容微躬道:「晚輩葛品揚,也可以喊做天龍第三徒!」

說著,直起身來,向常、霍二人一指,接著道:「他們兩位是最好的證人。天龍首二兩徒,決不至於連他們唯一的一名師弟也認不清楚!」

說完走上一步,又向兩位師兄道:「兩位師兄請退後,為小弟掠陣。」

語畢,再不望冷麵仙子一眼,徑向黃衣首鷹遙遙抱拳道:「天龍末徒,不自量力,望憑微薄之學,向五鳳幫五鷹之首的黃鷹香主領教罕世玄學一元指!」

常、霍二人不禁雙雙驚呼道:「三弟?」

首鷹不答,偏臉望向太上幫主冷麵仙子。

月浮中天,岑寂如死。

良久,良久,冷麵仙子方似自一場惡夢中突然驚醒過來,眼光由首鷹臉上緩緩移至葛品揚臉上,怔怔然問道:「你……怎麼說?」

葛品揚靜靜地道:「向黃鷹主領教一元指?」

冷麵仙子張國道:「你……瘋了麼?」

葛品揚又躬了一下身軀道:「太上幫主知道的,天龍堡領袖武林已不是近二三年的事,武功山在武林中,可說是座上無俗客,往來盡奇人。晚輩師兄弟三人,平常於接待嘉賓之餘,每有際遇,晚輩不善藏拙,歷年所獲各種雜學,其中或有一二手能與一元指匹敵亦未可知,請太上幫主不必懸心!」

冷麵仙子沉吟了一下,終於向首鷹吩咐道:「藍公烈收徒,與眾不同,此子執拗,說也無用,那麼你就隨便點閉他兩肩肩井或者兩臂天泉吧。」

葛品揚冷冷一「嘿」,介面道:「不必了,黃鷹主指風只要能觸及晚輩一絲衣邊,晚輩便認輸了。」

不知自何時起,青、藍、紫三鳳,以及分屬五鳳的十姐妹,均已出現在前廳伸出的露臺上,一致面垂紗巾,向下面花道間凝神注視。十數對秋波映著月色,有如十數對閃閃發光的明珠。

黃衣首鷹面對太上幫主俯身應諾道:「卑鷹遵諭!」

語畢,雙睛奕奕,向葛品揚緩緩退去。

葛品揚迎出數步,定身注目道:「黃鷹主隨時可以出手!」

二人距離,已由原有的七丈縮至五支左右,這時,黃鷹不再多言,左掌一亮,以一招虛招引發葛品揚的注意,然後右手食指暴伸,頓有一縷無形銳勁,微旋著向葛品揚左肩破空射去。

葛品揚面色端凝,雙掌於胸前如託如抱,容得指風近身,不躲不閃,一聲輕「噫」,雙掌墓地向外推出去。

掌勢緩慢,如屏移,如障立,推至中途,周身立即湧起一片回漾和風。

和風回漾,銳勁吟嘯。

銳勁穿和風而入,如冰投沸湯,剎時間,剛柔兩種不同的罡氣一起消失。

首鷹一楞,目閃兇光,厲喝道:「好!再接一指試試!」

葛品揚經過這一招,臉上突然神采煥發起來,他有信心了,他知道,最多兩敗俱傷,這一陣,他是不會輸給對方的了。

冷麵仙子雙目眨動,忽向首鷹搖首道:「算和,算和,威兒不必再攻了!」

首鷹手停半空中,頓了頓,始緩緩放落。冷麵仙子似已瞧透首鷹心有不服,輕輕一嘆,說道:「再攻一元指也是一樣。威兒,娘不是跟你說過的麼,此子所使,正是唯一能抗拒一元指的先天太極玄功,今天沒有玉石俱焚的必要!」

首鷹目光一直道:「先天太極?」

冷麵仙子沉臉道:「還不是日前那個終南白老兒做的好事!」

葛品揚俯首朗朗介面道:「日前的白老兒便是晚輩。晚輩寧受您老人家見責,也不敢使您老人家對那位白老前輩有所誤會。白老前輩傳授晚輩武功,意在使晚輩排難保身,除了傳授武功,其餘言行,都應歸晚輩一人負責。」

冷麵仙子意外地「哦」了「哦」,注視著,數度欲言又止,最後深深一聲長嘆,閉目緩緩說道:「好,你們都去吧。」

葛品揚突然面色微黯,上前數步,深深一躬,低聲道:「天龍威譽,不得不爭,敬謝太上幫主惠諒成全。」

說罷,自懷中取出那本《一元指訣》,雙手捧著遞向冷麵仙子面前,恭恭敬敬地俯身說道:「得修絕學,感同師父親傳,《一元指訣》,請大上驗收……但願有朝一日,晚輩等效命於師門,即所以承歡太上……」

冷麵仙子雙目中迸射出一股異樣光芒,在葛品揚身上打量了好一會,突又容色一沉,偏頭揮手說道:「速去,速去,勿再多言!」

葛品揚暗自一嘆,抬頭瞥及迎面露臺上的三鳳與諸婢,如今黃、紅兩鳳雖奉差在外,不與其列,黃衣首二兩婢以及紅衣九十兩婢卻都在,尤其是看到黃衣首婢,他心頭不期然生出一絲歉疚的悵然之感。

黃衣首婢似乎一直等待著的就是這一剎那,這時,紗孔中清光一斂,悄然返身。於身後秘門中消失不見。

這一剎那,太短暫,也太迅速了。

葛品揚不能看到什麼,而黃衣婢也許並不希望他看到什麼,或者,她根本就沒有向他表示些什麼。

總之,葛品揚無法體會,同時,也沒有時間去慢慢體會。

他向兩位師兄走過去,低低說道:「大哥,二哥,我們出去再說。」

天龍三徒的背影,終於在花道盡端隱沒,身後,花道上,被遺留下來的一群,默立著,猶如一尊尊石像。

足足有頓飯之久,冷麵仙子方揮手比出一個各散的手勢。

就在這個時候,隨著數聲此起彼落的輕「咦」,在半空中,自廳頂悠悠的飄落一黃一紅兩條纖巧的身形。

黃鳳、紅鳳雙雙回來了。

冷麵仙子訝然道:「這麼快就回來?結果怎麼樣?「黃鳳不答,反問道:「請問太上,紅鷹必照適才下山,身後帶著兩個什麼人?他明明看到卑鳳二個人,竟不作理會,是太上給了他什麼緊急差遣麼?」

冷麵仙子輕嘆道:「什麼‘必照’不‘必照’,他已不是五鳳幫的人了。」

黃鳳紅鳳均是一驚,道:「怎麼呢?」

冷麵仙子苦笑著道:「他們是天龍三徒。」

黃紅兩鳳雙雙失聲道:「天龍三徒?」

冷麵仙子道:「一個是首徒常平,一個是次徒霍玄,而前面那個我們喊作‘冷必照’的,正是三徒葛品揚!」

紅鳳驚叫道:「葛品揚?」

黃鳳愕了愕,忽然跺足道:「唉唉,就差這麼一步。」

冷麵仙子注目不解道:「什麼差一步?」

紅鳳急急道:「我去追!」

說著,嬌軀一挫,便擬騰身而起。

黃鳳搖頭止住她道:「追也追不上了!」

冷麵仙子閃目喝道:「兩個丫頭亂什麼?什麼事怎不先向娘說說清楚?」

黃鳳連忙低頭稟道:「卑鳳等半月前奉諭下山,本擬先去天龍堡伺機行事,不意走到半途便聽到訊息,天龍堡為找尋堡主和第三徒,已只剩下雙嬌跟八將中的四將留守堡中了。」

冷麵仙子冷靜地道:「出自何人之口?」

黃鳳抬頭答道:「出自八將口中,會錯得了嗎?」

冷麵仙子懷疑地道:「八將中的哪一將?」

黃鳳蹙蹙眉峰道:「八將之一絕錯不了,八將中的第幾將,卑鳳未曾盤問。」

「且將經過說來聽聽!」

「大約七八天前,在襄陽附近,卑鳳等於官道上碰到一匹快馬迎面而來,馬上人年約四旬出頭,身穿藍色勁裝,外披天藍團龍披風。天龍八將的衣著特色,太上曾不止一次提及。

卑鳳當下心頭一動,便與五妹將來騎攔住。」

「你們能從人家服色上認出人家身份,難道人家就沒有從服色上認出你們是誰麼?」

「這一點,我和五妹也曾感到奇怪,起先還以為那廝故意裝佯,後來見他答話懇切,這才發覺他根本就沒有十分留意我們的衣色。」

「那麼他是八將中的第三將了?」

「太上何以知道?」

「天龍八將,只有第三將最粗心,像我們的光兒一樣,別人不清楚,為孃的難道還會不清楚麼?」

黃風點點頭,繼續報告道:「之後,話說完了,他才問我們是何派門下。」

「你們說是終南門下,是嗎?」

「當然了。」黃鳳笑了笑說道:「當今除了終南,還有哪派有女弟子?他說:‘你們不必去了,我們四將跟大少堡主、二少堡主,都在找老堡主,龍女則早為找三少堡主離堡,差不多都快半年了。’黃鳳頓了一下,接下去說道:「卑鳳故作生疏地問道:‘三少堡主?’他說:‘是的,三少堡主葛品揚。’卑風又道:‘你們三少堡主應該不是個小孩子吧,要龍女找他則甚?’他有點為難,尷尬地笑笑,搖頭道:‘你們不懂,這個’直到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反問道:‘你們找咱們堡主有什麼事情?’卑鳳支吾答道:‘奉掌門之命,有密函呈達,內容則不甚清楚。’」

黃鳳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道:「那位三將真有趣,他聽了,毫不見疑,點頭道:

‘好,你們先回終南,一旦找到堡主,在下一定將情轉達,或者想法通知你們就是了。’卑鳳等道了謝,轉身欲去,他忽又將卑鳳等叫住,說道:‘昨日聽人傳說,我們三少堡主曾去過你們終南好幾次,有這回事嗎?’卑鳳等哪裡知道?只好含混地點點頭。那位三將於是道:‘這樣好了,我替你們辦事,你們也為我勞勞神吧,下次,我們少堡主如再到貴派去,請告訴他,他師妹正到處找他,兩位夫人也希望他儘快地回堡一次。’紅鳳「嘿」了一聲,搶著接下去說道:「於是,我跟大姐得出結論:要引來我們那位龍女小妹妹,得在那位葛品揚身上想辦法,而要找葛品揚,又得向終南凌波仙子身上打主意!」

黃鳳點點頭道:「正是這樣。」說著,忍不住又是一嘆,道:「沒有想到姓葛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而最後竟又以一步之差,在前山峰腳下交臂錯過!」

冷麵仙子默默聽著,這時忽然回顧大聲道:「諸鳳諸鷹聽令!」

露臺上三風飄身而下,四鷹也自四面找上前來,冷麵仙子沉聲吩咐道:「血洗五派原計劃不變,唯距三月之期尚早,屆時老身自有安排。這以前,你們九個全部出動,找得家鳳那丫頭固然好,不然,剛才那個天龍第三徒,無論如何你們得為老身抓回來!」

她頓了頓,又接道:「五鳳及首鷹除外,青、藍、紫三鷹如因武功不敵,可各帶一婢為輔,隨時與幫中聯絡,必要時,老身再商量嚴老前輩協助。」

葛品揚和兩位師兄,當夜趕回洛陽,時已四更將盡。新春年頭,客棧敲門不易,三人乃隨便找了一處廢園歇下腳來。

師兄弟三個,多時不見,敘敘別後,轉眼東方已白。

天亮後,常、霍二人分別出去為葛品揚購置衣物,並弄來食品,葛品揚換下那件紅色外衣。進食時,霍玄問道:「三弟,是不是一起回堡?」

葛品揚想了想,沉重地搖搖頭道:「暫時不,你們也一樣,我們要做的事太多了。」

常、霍二人默然注目,葛品揚接著說道:「恩師他老人家去了哪裡?這一點,我們毋須過慮,他老人家自有他老人家的打算。我們三個,應認清自己身份和立場,該怎樣做,便怎樣做。如今,我們首先得記取的便是,不論內心想法如何,五鳳太上幫主就是五鳳太上幫主,在她老人家終止與天龍堡作對前,我們便該暫時忘卻她是我們的師母,否則如任該幫一味倒行逆施,而我們卻處處畏首畏尾、心存顧忌的話,那我們就成了愚昧無知,其後果將是害人而又誤己!」

常平默默點頭。葛品揚接下去說道:「當前最要緊的便是五派存亡問題。五鳳幫限期三月,如以終南為例,自去歲十二月中旬起算,最終期限,應為三月中旬。現在是元月下旬,為時僅剩二月不足,五鳳幫不會中途改變,蓋可預料,為防患未然計,在這短短一月餘中,我們得預為佈置,勉力而為,做多少,算多少!」

霍玄忍不住插口問道:「三弟打算如何?」

葛品揚點了點頭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便是小弟冒險混身該幫的原因。如今雖因故離開,然憑小弟對該幫之瞭解,仍不難預作推測。屆期,該幫行動當以五鳳五鷹為主,太上幫主及兩位護法很少可能親自參與。觀諸黃衣首鷹在幫中之特殊地位,五鳳武功縱在首鷹之上,當也超出有限;五派中,少林、武當兩派,門人逾百近千,且不乏出色高手,只要提高警覺,集中力量,對付應不太難。終南派有弄月老人翼護,且該派掌門人凌波仙子已開始研習先天太極玄功,三月期滿,其玄功當可修成,所以終南一派亦毋庸我等為之操心。」

葛品揚吁了口氣,又道:「剩下來的,便是王屋和黃山了!」

常平不住點頭道:「是的,這兩派人力單薄,而且那位白石先生表面雖比八指駝叟隨和,事實上卻天生一副傲骨,這兩處倒是的確令人擔憂。」

葛品揚整了整臉色道:「所以,小弟要煩兩位師兄,此後立即分赴少林和武當,敦促多作準備,然後回堡,等候著接待八指駝叟。」

霍玄不解道:「等候接待八指駝叟?」

葛品揚點頭道:「是的,我想去說服他老人家,於那段期間內住到天龍堡去!」

霍玄不通道:「可能嗎?」

葛品揚笑道:「我當然有我的辦法。」

常平接著問道:「黃山呢?」

葛品揚斂容道:「正如大哥您剛才所說,白石先生實不易動以言詞,所以我打算離開王屋,即趕去黃山作客,直守到這場平波風息之後。」

他說著,一面站起身來,又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分頭進行吧。」

說動王屋八指駝叟去天龍堡,正如葛品揚所預料,「簡單異常。

當夜,葛品揚登臨仙老峰,大力金剛胡九齡、陰陽算盤陳平兩人在仙老宮前院中對弈,葛品揚先跟二人悄悄打了個招呼,然後擊講後院,八指駝叟正在燈下看一本拳經。

八指駝叟與天龍堡主淵源甚深,平時很少隔上年把不去走動,這時一見葛品揚到來,心中十分高興的,表面上卻故意瞪眼道:「你小子來幹什麼?」

葛品揚開門見山地笑道:「請您老人家去天龍堡!」

駝叟翻眼道:「誰請?」

葛品揚笑道:「您想天龍堡誰有這份資格?」

駝叟詫異道:「咦,這就怪了,人人都說藍公烈失了蹤,今天他徒兒卻跑到這兒來邀客,到底是怎麼回事?」

葛品揚笑了笑道:「都沒有錯!」

駝叟冒火道:「你小子敢再賣弄口舌看看!」

葛品揚笑道:「哪裡錯了?恩師他老人家不在堡中是事實,要晚輩來請您老也是事實。」

駝叟一拍桌子道:「混帳!」

葛品揚佯驚道:「怎麼呢。」

駝叟怒叱道:「他人不在,難道請老夫去為他看門不成?」

葛品揚嘻嘻一笑道:「事實確是如此,不過您老這樣說,可太難聽了。」

「什麼?真的請老夫去為他看堡?」

「應該說請您老去主持堡中事務。」

「他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

「正如您老出門時,除非自動交代,陳、胡兩位大哥將不敢貿然有所追問一樣。」

駝叟哼了哼,忽然搖頭道:「不去!」

葛品揚問道:「為什麼?」

駝叟恨恨道:「不為什麼,老夫要守在這兒等五鳳幫那些狗男女!」

葛品揚悠悠一嘆道:「那就算啦。」語畢,嘿嘿然,返身欲去。

駝叟忽然怒叫道:「給我站住!」

「老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你小子語氣異樣,不替老夫交代清楚,別想出此宮門!」

「有什麼?意料中事而已罷了。」

「誰的意料中事?」

「當然是家師。」

「他料老夫一定不會去?」

「正是這樣。」

「根據什麼?」

葛品揚暗笑,緩緩說道:「他老人家說:五鳳幫一旦發動,必然是全面的,天龍堡是主要物件,五派則是附帶以虛張聲勢,因此,到時候其主力必然指向天龍堡。師父能不能及時趕回來還不一定,聶老幾近來心情不佳,叫他來擔此重任,師父想想也有點過意不去,所以,你去時,看情形,千萬不可勉強人家……」

駝叟不待語畢,一跳而起,大吼道:「走,臭小子,馬上走!」

就這樣,任務完成,幾句話,先後半個時辰不到。來到此院,葛品揚又慫恿駝叟帶上陳、胡兩人。

王屋一派,到駝叟手上,因不願濫收門徒,僅有的一徒已死,至此不啻傾派而出。

出了王屋山區,渡過黃河,葛品揚又婉轉陳情道:「聶老前輩請恕罪,晚輩另外還得去辦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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