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燭影搖紅》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有驚無險(第1頁,共2頁)

字體:

地藏王殿後的地下密室中,閉月姬正在獨個兒喝著悶酒。

忽聽推門聲,頭抬處一人飄然而入,閉月姬看清來人面目,不禁醉眸乜斜,蕩態畢露,張開裸臂,呻吟般呼喚道:「迎風,迎風,奴……」

天衣秀士閃身欺近,寒著臉冷冷說道:「這是你的東西?」

衣袖一揮,向著案頭擲落那條香羅柏。

閉月姬目光所至,喜呼道:「你是哪兒撿到的?迎風,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近半個月,你不在時,我就靠繡這個消遣,每次你進來,我不是都把一樣東西藏到枕下,不許你看麼?那就是這個呵!我原想繡好送你作禮物的,不意前天夜裡去前面拖你回來時,竟忽然不見了。白天去找不方便,昨夜想去你又說來了客……唉,還沒有完全完工呢,你瞧那邊角上不是還差兩三針麼?幸虧由你撿到,要是給別人……」

閉月姬絮絮訴說著,天衣秀士注視著,一動不動,似在察看她話中的真偽。

閉月姬說時一直低著頭,所以沒發覺天衣秀士的神情,這時,臉面偶仰,不由得秋波一直,愕然地道:「怎麼啦,你?」

天衣秀士已知道不會錯了,咬牙一跺足道:「真是陰溝裡翻船!」

罵得一陣,轉身便向門外密道中閃電竄出。

來到雲房,果如所料,兩小早已不見蹤影!

烏牙後山,一座野林中,葛品揚、趙冠坐著。

葛品揚將事情的全盤經過說了一遍,趙冠這才為之恍然大悟,他四下望了望,不禁皺眉道:「既是如此,我們為什麼不趕快遠離此地,還在這裡歇著呢?」

葛品揚指指天空日影笑道:「現在什麼時候?大白天裡你能跑多快?」

趙冠「噢」了一聲,未再開口。

葛品揚接著笑道:「你找我又為了什麼?」

趙冠皺皺眉頭,注目道:「你真還不知道五鳳幫正在四下打聽你們師兄妹的下落麼?」

葛品揚惑然道:「哦?為什麼?」

趙冠搖搖頭道:「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和家師在少林聽到這訊息,正愁沒地方通知你,恰好令師兄常平趕到,一問之下,得悉你果然已離開了五鳳幫,正趕往黃山,於是我便於當天下少林……」

葛品揚問道:「一路來時有沒有再聽到什麼?」

趙冠思索著道:「各處都在沸沸揚揚談論著,據丐幫中人告訴我,五鳳幫五鳳、五鷹以及被稱作十姐妹的那些少女,似已全部出動。丐幫中人初還以為他們是為了追查令師行蹤,最後才知道,原來竟是為了你和令師妹……」

葛品揚凝眸點點頭道:「我想大概是了。」

「你以為怎麼呢?」

「還不敢確定,依我猜想,五鳳太上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她找我,決非為了我本身的事,她大概是從哪兒得悉師妹正在找我,以為只要把我找回,便能誘得師妹前去,她主要的目的是找師妹。」

「你預備如何打算呢?」

葛品揚深深一嘆,說道:「師妹那麼任性,每次相遇,連話都不容我說一句。既然沒地方找她,只好仍按原計劃去武當了。」

「目前要找你的人太多,為免一路惹麻煩,我看你……」

「好,你且在這裡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說罷將身站起,向山外溪邊奔去。

不一會,葛品揚再度出現,已由一名英俊的青年變成一名方臉、黑皮膚,除眼神較亮,餘外一無特異之處的中年人。

趙冠審視之下,不禁詫異道:「你為何要扮成王屋陰陽算盤陳平的樣子呢?」

「想不出其中道理麼?」

「想不出來。」

「易容的目的既在隱藏身份,那麼,易容時就應以不惹眼為最高要求。」我跟你走在一起,你是龍門門下,無論我扮成一個什麼樣的人,如果面孔陌生,大家就難免會由這個人是誰,轉而想到與龍門有來往的應非泛泛之輩,這人怎沒見過或聽說過呢?像這樣一步步追想下去,你能夠擔保不會被人家識破嗎?」

「這倒是的。」

「扮成陰陽算盤,除五鳳幫中人見了不會重視外,另外還有幾點好處:陰陽算盤以長於輕功而知名的,我們跑快點,就算落在別人眼中,也不會引起驚異,同時,我對此人言行舉止熟悉,模仿起來,較為自然,尤其此人已去天龍堡,一時不會在外間走動,可無鬧雙包之顧慮。」

趙冠不禁一豎拇指道:「好,佩服你!」

兩小等到天黑,自後山潛出,走山路,一夜不停,第二天便到達十里外的廣濟。

到了廣濟,兩小知道,天衣秀士方面的顧慮應該是沒有了,於是,兩人買了馬匹,沿江邊官道揮鞭而上,擬經黃崗、黃陂、安陸一帶的旱路去武當。

這時是三月初旬,春風拂面,正好趕路。

這天來到雲夢附近,迎面忽然來了一騎,馬上是個青衣少年人,五官清秀無比,只是臉色稍顯蒼白了些。

三騎攏近,趙冠忽然馬韁一勒,驚指道:「你,你這是去哪裡?」

葛品揚一抬頭,也楞住了。原來馬上青年系女著男裝,正是曾陪伴自己渡過生命中最暗淡一段時光的巫雲絹。

巫雲絹淡淡地掃了葛品揚一眼,向趙冠微笑著道:「隨便走走不可以麼?」

趙冠有點發急,脫口叫道:「家師不是吩咐你立即回終南去了麼?而你……唉唉……真想不到竟也這般任性!你知道目下這是什麼年頭,我的大小姐!」

巫雲絹微微一笑,反問道:「目下是什麼年頭?」

她明眸一閃,忽然注視著接下去道:「怎麼說‘竟也這般任性’?另外還有誰這般任性?」

還有誰也這般任性,當然是指龍女籃家鳳了!趙冠引用了葛品揚這「任性」兩字,本出無心,現經心細如髮的巫雲絹這一追問,這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他」就在身後,「他」怎麼還不開口說話呢?

趙冠疑訝著,不禁回頭朝葛品揚望來。

這時的葛品揚,心情又激動又矛盾。巫雲絹柔情似水,自與他於終南定下名份後,曾隨著他飽歷風霜遠涉關外,他去關外是為了排遣愁懷,而她目的很單純:陪伴他。他歡笑她也歡笑,他傷感她則暗暗垂淚,沒有怨尤,不為自己而寄望明天,她活著似已全然不是為了自己。

純白如紙,純真似金,綿綿然,款款然,葛品揚知道,今後無論如何,她在他的生命中,是佔定一個位置的了。

然而,這是私情,他現在正為公義而奔走,不容他為著私情所纏繞,他一時尚不能把對方帶在身邊的。

因為,巫雲絹的武功,在一旦遭到變故時,助力不但有限,且有掣肘之慮,所以他認為巫雲絹最好還是暫回終南去。為了不傷她的心,他只好忍住不現出身份,於是,他在馬上欠欠身,淡淡地道:「趙少俠請便,愚兄一旁相候就是了。」

趙冠聽了,自然領會,當下向巫雲絹介紹道:「這位便是王屋駝叟座下陳平陳大俠!」

巫雲絹道了聲「久仰」,葛品揚也還了一禮,徑自帶馬退去道旁。這邊巫雲絹又催促著道:「是誰?快說呀!」

趙冠眼一眨,哼道:「除了你那位品揚好大哥,還會有誰?」

巫雲絹意外地道:「他任性?」

趙冠嘿了一聲道:「他還不夠任性麼?當初在洛陽,家師要你通知他離開五鳳幫,他算是離開了,可是武功剛一恢復,卻又混了進去,而今不知為了什麼,五鳳幫正派人到處找他,這還不是他自找麻煩是什麼?」

巫雲絹蹙額道:「他也許有他的計劃,你不知道。」

趙冠佯作不悅,冷笑道:「你知道?」

巫雲絹嫵媚地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與你有些不同,我相信他,根本也不想知道什麼,要我批評,我只能說他絕不會像你這般孩子氣的,很多人需要他,依賴他,正如我……我……我們終南派一樣。」

趙冠又哼了一聲道:「那你現在要去什麼地方?」

巫雲絹薄嗔道:「不是說過了嗎?你幹嗎要管這許多?」

趙冠冷笑一聲道:「好,再見!」

馬鞭一揚,擺出催騎姿態,一時卻未採取行動。

巫雲絹笑道:「你生氣了嗎?」

趙冠仰臉大聲道:「生氣?我敢生誰的氣?這樣順便問一聲,只不過為了一旦遇見你那位大哥時有話好說罷了!」

巫雲絹一怔道:「遇見他你預備怎麼說?」

趙冠仰著臉道:「我將說:「你以為她早已回終南去了麼?嘿嘿!不過,閣下也不必過分操心,你急她不急,嘿嘿,她可悠遊自在得很呢……」

巫雲絹著急叱道:「胡說!」

趙冠回過臉來道:「哪點錯了?」

巫雲絹微紅著粉臉道:「我……我馬上就回終南去,剛才不過是騙騙你而已,你胡說你可要小心。」

趙冠忍住笑,說道:「我是灶老爺上天,見到什麼說什麼。你如馬上就回終南,我當然就沒得說的了。」

巫雲絹追問道:「你可能會在何處找到他?」

趙冠指著葛品揚道:「不一定,我與這位陳大俠便是奉家師之命在找他。像我們這樣到處跑遍,自沒有找不著的道理,不過遲早而已。」

巫雲絹凝眸不語,面現嚮往之色,最後終於說道:「見到他時」

話說一半,突然住口,趙冠道:「見到他時怎麼樣?」

巫雲絹低下臉,幽幽輕吟道:「馬上相逢無紙筆……」

趙冠一「噢」接下去道:「憑君傳語報平安……」

巫雲絹點點頭,眼圈一紅,急急鞭馬而去。

等到人馬一齊於路的盡端消失,趙冠扭身向葛品揚怒叫道:「你怎竟這麼狠心?」

葛品揚從迷惘中回過神來,苦笑道:「不然怎麼辦?」

趙冠想了想,不禁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上路繼續前行,經雲夢,過京山,於鍾祥渡漢水,第七天到達荊門。

由荊門往武當,可由漢水而上,是正路,但路程較遠,而且水路走起來也太緩慢,因此,兩小決定在荊門將馬匹賣去,然後沿荊山山脈走山路,由南潭、保康直奔武當。

荊門者即三國時關雲長因一時大意而失卻的荊州是也。

荊州於三國時期,初屬漢,後屬吳,諸葛亮說:「荊州北據漢沔,南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良國也。」魯肅亦認為:「荊、楚與國鄰接,水流順下,外帶江、漢,內阻山險,有金城之固,沃野萬里,士民安富,若據而有之,乃帝王之資也。」

襟帶巴連蜀,封疆楚接吳詠荊州地勢。

看炊紅米煮白魚,夜向雞頭店家宿詠富饒。

溪流尚帶桃花水,雲氣初披杏子山詠景物。

隋物尚餘雙鼎在,唐人猶有八詩傳詠古蹟。

綜上述前人詩句,荊州之盛,不難相見。府南當陽,不僅為張飛揚威之處,且有著不少神仙佳話。唐,天寶年間,有鄧姓真人,煉丹當陽故和觀,丹成白日飛昇,丹爐旁遺丹兩粒,為鮑氏姑嫂所撿,亦登仙籍。梁大通年間,另有女子胡伯女,十四歲得道,登圓通臺,七十年足不出戶,八十四歲屍化香塵時,亦在當陽。

葛品揚本擬賣了馬就走,趙冠卻因聽了這些神話而不肯立即離去。藉口行山路須多備一些食物,硬要繞道當陽留宿一宵。

這一耽擱不打緊,幾乎惹下大麻煩。事情雖然有驚無險,但在情感方面,給葛品揚所帶來的震盪卻也夠大的了!

兩人到當陽正值中午,趙冠提議喝一頓,葛品揚拗他不過,只好依從。

兩人選擇的是當陽最大的一家飯店翼德樓,進入坐下,剛點好酒菜,樓下忽然走上來兩人。

葛品揚看清來人面目,不禁暗道一聲:苦也。

來的是兩名英俊青年,一著青衣,一著黃衣。著青衣者,英俊中不失儒雅;著黃衣者,則是挺秀中另具一種絕俗逸氣!也就是說,後者較前者更惹人注目,然而,在行止上,青衣青年卻似乎較黃衣青年尊優,這兩人你道是誰?原來便是青鷹幫主冷必武,與被青鷹苦戀不休的黃衣首婢。

那夜,冷麵仙子命令青、藍、紫三鷹,可各選十姐妹中二人,為助下山分尋葛品揚與他師妹之事,是在葛品揚離開之後,葛品揚自是無從得知,也就是為了這一點,青鷹與黃衣首婢的雙雙出現,令他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人在情感方面,是很奇怪的。葛品揚對黃衣首婢只能說具有好感,絕談不上情愛,而青鷹無論就人品或武功來說,與黃衣首婢都堪足匹配;然而,他竟總有著一種為黃衣首婢惋惜的感覺。

為什麼惋惜?惋惜哪一點?這個他就說不上來了。

青鷹與黃衣首婢上樓,青鷹對樓中坐了些什麼人毫不為意,徑自走至一副座頭坐下。黃衣婢則朝趙冠和葛品揚二人打量了好幾眼,這才過去入座。

四人兩副座頭,都靠在同一邊視窗。

這一邊,趙冠面朝外,葛品揚面朝裡,那一邊則是青鷹面朝裡,黃衣首婢面朝外,如此一來,便成了趙冠與青鷹背與背相對;而葛品揚則與黃衣首婢正面相望,趙冠與青鷹,都只能看到同桌的自己人,而無法看到身後。

趙冠當然也認出了來人身份,他見葛品揚眉峰微鎖,誤會了葛品揚的心思,不禁傳音笑說道:「好個糊塗蛋,你現在已改了面貌,還擔心個什麼勁兒?」

葛品揚偏開臉,傳音答道:「誰怕了誰來?別說他們無法認出我是誰,就是認出了,又豈奈得我何呢?我所以擔心,不過是因為想起連這些地方都有五鳳幫的人出現,可見他們搜尋面之廣。巫雲絹和師妹她們兩個,一個是本來的面目不改,一個雖然有男裝卻仍不能掩人耳目,一旦給該幫發現了,那該如何是好?」

趙冠正想說什麼,忽聽身後黃衣首婢淡淡說道:「有個人鷹主認不認得?」

青鷹一怔,反問道:「誰?」

黃衣首婢道:「王屋八指駝叟手下兩將之一的陰陽算盤陳平!」

趙冠的臉色一變,幾乎要跳了起來。葛品暢微微擺頭,忙以目示意,囑他稍安毋躁,且待聽完下文再說。

青鷹沉吟了一下道:「好像聽說過,不過沒有見過其人。」

稍頓,忽然又道:「你問這個幹什麼?這人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而且,自上路以來,你,你一直不願說話,現在卻,卻提起此人,難道說你見過他?」

黃衣首婢點點頭道:「是的,我見過。」

趙冠的臉色又是一變,幸好他背對而坐,無論怎麼變,只要身軀不動,後面的青鷹和黃衣首婢就無法發覺。

青鷹又問道:「你在什麼地方見過?」

黃衣首婢道:「一共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隨藍鳳幫主去教訓那個什麼小旋風喬龍的歸途中,第二次是大前天,我們走到武安的時候。」

葛品揚暗訝,忖道:武安在襄陽之南,雖然八指駝叟他們去天龍堡可能會經過那地方,但是,駝叟他們是與我同一天自仙老峰動身的,應該早到了天龍堡才對,何以陰陽算盤一人還遲遲留在武安附近的呢?

青鷹又問道:「我們始終走在一起,我怎麼沒有留意到?」

黃衣首婢淡淡一笑道:「你根本就不認識他,從何留意?」

青鷹停了停,忽又問道:「大妹此刻突然提起這麼一位微不足道的人物,是何緣故?」

黃衣首婢有意無意地瞟了葛品揚一眼,緩緩說道:「我提起此人,是因為有一點疑心。」

青鷹抬起臉來道:「疑心什麼?」

黃衣首婢眼角一帶葛品揚,悠然望去窗外道:「王屋一派,據說跟天龍堡淵源頗深,陰陽算盤如果跟我們同向而東,那麼,這就不值一提了,因為他可能是趕去天龍堡報訊或求援;然而,他是與我們迎面相遇,方向是武當方面,和我們正好是背道而馳……」

青鷹有點不解道:「就算去武當,又有什麼值得大妹疑心的呢?」

現在,葛品揚完全明白過來了,黃衣首婢在武安附近遇見陰陽算盤可能是事實,但是現在,她並不是為了告訴青鷹什麼,而是在說給他聽:喂,那邊那位朋友知道嗎?我已看出你是假的陰陽算盤了。

葛品揚想及此處,止不住疑付著道:對於有人偽充陰陽算盤,她實無如此留心的必要,難道她已從趙冠身上猜測到偽充者可能就是我葛品揚不成麼?

但見黃衣首婢從窗外收回視線,眼光又在他臉上短暫地停滯了一下,然後看也不看青鷹一眼,淡淡說道:「是的,這事實在沒有什麼值得疑心的,大概是我近來太緊張了。」

青鷹愕然張目道:「何事緊張?」

黃衣首婢目光又一度自葛品揚臉上掃過,望去窗外道:「我們這次出來,與五鳳主以及其他各位鷹主的目的完全一樣,可說都是為了抓回以前那位紅鷹主,他叫什麼,噢,對了,葛品揚!羅,你瞧,我多糊塗,竟連他的名姓都差點給弄忘了。」

葛品揚微顯激動地告訴自己:一點也不錯,她確已判斷出我是誰了,無論眼光和語氣無疑的,她都是正在暗示我!

青鷹有點茫然道:「為這個緊張?」

黃衣首婢冷冷一笑道:「青鷹主以為可笑麼?青鷹主的武功,自問比黃鷹主如何?連黃鷹主的一元指都沒有佔到上風,青鷹主難道反有成算在胸嗎?」

青鷹蹙額低低地道:「大妹何必一定要長他人威風,滅自己的銳氣?太上已面允,待這次招降五派之事結束之後,我與必光、必輝他們,都會得到一元指的傳授,到時候只要痛下苦功,還怕及不上那姓葛的……」

黃衣首婢冷冷接著道:「到時候再說吧!」

青鷹一怔,期期地道:「大妹,你,你怎麼忽然又這個樣子了?」

黃衣首婢仰臉冷笑著道:「我這個樣子是天生的,今生今世大概也改不了。這次是青鷹主奉命選定小婢隨行,可不是小婢作踐要跟出來。不過,要糾正還不算晚,如小婢有使青鷹主看不順眼的地方,或是聽不順耳的言詞,只要青鷹主肯賞一個憑證,小婢自會立即回幫,聽候大上依規裁處!」

青鷹低下臉去,近乎哀求似地輕輕說道:「大妹,你,你為甚麼要這樣說呵!」

黃衣首婢根本未予注意,眼角又向葛品揚掃來。葛品暢想說:你毋須表白了,我知道你但是,他卻不知道怎樣表示才能令對方明白他的心意。

黃衣首婢眉梢一揚,忽然稍稍提高聲浪道:「那位陰陽算盤你想是去武當的吧?」

葛品揚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黃衣首婢臉上,立即漾出一種慰、訝、喜、愁、怨、羞,百情交織的異樣光輝。

青鷹抬頭道:「我怎知道?是你說的呀!你不是說他好像是去武當的嗎?」

黃衣首婢點點頭,淡淡說道:「那麼,這人算是遇上了!」

青鷹一呆,眨了眨眼,低低促聲道:「大妹,這,這個是機密,你怎可以隨便說出來?」

黃衣首婢玉容一沉,冷冷說道:「我偏要說,有什麼了不起?難道你擔心訊息走漏,派去武當的老色鬼會吃虧麼?」

葛品揚知道了!

受命血洗武當的一支人馬,以淫魔嚴尚性為首!

青鷹連忙賠笑道:「哪裡,哪裡,我哪會為那老不死的擔心?」

黃衣首婢恨恨地接著說下去道:「太上重視這老鬼,不過為了老鬼獲得五臺四空叟的追魂煞手印。雖說這門武學歹毒無比,大可利用,但如我是太上幫主,我才不稀罕這種一身骯髒的噁心人物呢!」

葛品揚明白黃衣首婢這又是在提醒自己警惕。仗著青鷹無法看到,他又點了一下頭,同時發出一個坦然的微笑,似說:謝謝,並請放心!

黃衣首婢眼圈上忽然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接著,眼皮微合,站起身來道:「付賬去,不吃了。時日無多,我們也該趕向黃山了!」

這時,兩席的酒菜還剛端上不久,但黃衣首婢卻為一種驟來的滿足,消除了飢餓,同時也為芳心的激動,無法再跟葛品揚面對面坐了下去!她在臨走,又肆無忌憚告訴了葛品揚一個訊息:她跟青鷹,正是受命往黃山的一組。

可憐的青鷹,連哼都不敢哼一下,放下一錠銀子,離座側身,等黃衣首婢走到前頭,這才小心翼翼跟著下樓而去。

趙冠側目而笑道:「表演精采,精采之至,又一個痴情的丫頭,哈哈……」

葛品揚避開話頭,喃喃點頭道:「黃山方面是不足擔擾了,她……黃衣首婢與青鷹身手再高,也不可能是水雲老前輩的對手,倒是武當有個棘手的呢!」

趙冠噗嗤一聲笑道:「走火入魔了麼?念什麼咒,菜都冷了,快吃吧。」

葛品揚笑了笑,罵道:「誰叫你等著的!」

趙冠一面狼吞虎嚥,一面扮鬼臉道:「不是你們,還會有誰?你們一個唱,一個做,縱有山珍海味,又叫我如何落箸?」

葛品揚本想伸手打落他的筷子,眉皺處,忽然問道:「小趙,關於五臺四空叟的追魂煞手印我知道得相當少,你有沒有聽令師說起過,這種功夫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

趙冠眨眨眼笑道:「等會上了路再說不遲。」

葛品揚四下一望道:「現在樓上正好沒有什麼人,在這兒說不是很好。」

趙冠單眼一擠,輕輕笑道:「家師怎麼說的,我還得好好地想上一想。趁著這段空閒,你且先將先後兩次進出五鳳幫的詳細經過說來聽聽,尤其是有關剛才那一位的部分!」

葛品揚揚著笑喝道:「你找死麼?」

趙冠一縮頸子,笑道:「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這是交換,不來拉倒!」

笑鬧著,一餐很快用完,兩小就當陽上路。上路後,葛品揚只好先將長安別後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最後,笑向趙冠道:「小子,現在還有說的沒有?」

趙冠晃著腦袋道:「淫魔得自四空叟的追魂煞手印,雖不優於一元指和先天太極玄功,但是,以淫魔數十年的修為,你絕不是他的敵手!」

葛品揚將信將疑地道:「不是信口開河吧?」

趙冠兩眼一瞪,怒道:「家師說,他老人家縱拼全力,最多也只能敵得五臺三質中的一個半,你比家師差多少?」

葛品揚見他說得認真,不禁皺眉道:「如此說來……」

趙冠不待語畢,忽然一拍胸脯道:「話雖如此,不過請安心,這一仗包你只贏不輸!」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