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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有驚無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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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品揚張目不解道:「你小子搞什麼鬼?」

趙冠扮了個鬼臉,笑道:「天機不可洩漏,臨陣自會授你機宜!」

葛品揚再問,趙冠抵死不答。葛品揚以為他是胡扯,笑笑也就算了。

三月中旬,兩小到達武當山邊緣的香爐峰下。

由香爐峰入山,便是武當的南巖巖,兩人登臨香爐峰腰。趙冠目光四掃,忽然眉揚喜色,指著西北方一處煙雲繚繞的山峰問葛品揚道:「人人說你肚子裡玩藝兒多,知道那是什麼所在嗎?」

葛品揚搖搖頭道:「不知道!」

趙冠大樂,哈哈大笑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所謂玩藝多,也不過如此!」

葛品揚微微一笑道:「但我卻知道有關那處所在的一首古詩。」

趙冠-怔,急急說道:「你念念看。」

葛品揚朗聲高吟道:「俗緣磨未淨,空山傍妝臺,溪雲若粉黛,巖花賓靨開!」

趙冠跳了起來,叫道:「既然你早就知道那地方叫梳洗臺,混蛋透了,你,你這個缺德鬼!」

葛品揚為之莞爾道:「嗅,原來你竟以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麼?唉唉,你,你,你這個可憐的小井蛙!」

趙冠恨得牙癢癢的,足跺處,一聲「嘿」,驀地單掌疾伸,朝葛品揚肩頭閃電般抓來。

葛品揚哈哈大笑道:「小子,你還差得遠哩!」

笑說著,身軀未稍移動,直至趙冠招式將老,五指堪堪沾肩,這才一挫腰,以毫釐之差避過,口中同時笑喊道:「好!現在再較輕功。」

嘻笑聲中,兩條身形風馳電掣般向峰頂南巖觀追逐而上。

趙冠在輕功方面,畢竟要較葛品揚遜了一籌,兩人同時自峰腰起步,到達峰頂觀前時,葛品揚己領先十餘步之遙。

這時,但聽葛品揚一聲輕「咦」,身形遽然收煞,似有發現。趙冠前射如箭,瞬眼與葛品揚趕了個齊頭並肩,頭抬處也是一呆。

向有武當門戶之稱的南巖觀前,此刻,三名年輕的道士當觀並立,一人手上捧著一隻青瓷團龍大酒甕,六日垂視,一動不動,對葛、趙二人之到來,恍如未覺。

趙冠側目葛品揚,眉峰微皺,似說:這些小道士在弄什麼玄虛?

葛品揚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同時輕輕一咳,緩步向三名道士走去。

三名小道士中間一名這時冷冷說道:「恭候多時了,本派之滄浪靈泉,已盡在於此,敝掌門人另有俗務纏身,恕不能親自奉呈!」

語畢,三道士一齊將酒甕放下,單掌問訊,一俯腰,然後同時返身入觀,始終沒有向葛、趙二人望上一眼。

趙冠瞪大雙眼向葛品揚問道:「你聽清楚沒有?」

葛品揚緊鎖雙眉道:「可不是,這種滄浪靈泉,乃武當真武神殿後面琵琶谷中的溪水。

此溪水一年僅兩三個時辰是淺紫色,且孕異香,取之極為不易。經過調變,在俗人是美酒,在武當則是刀創聖藥大羅金丹的主要原料。武林中人,向武當討取大羅金丹者有之,討取這種靈泉者,卻屬前所未聞,再說我們還是剛到此間,難道這裡面有甚誤會不成?」

趙冠眨著眼睛道:「還有呢,這靈泉就算有人強索,武當也不應這麼容易就拿出來呀?」

身後不遠處,忽然有人嘿嘿介面道:「命比靈泉又如何?」

二人於猜疑間,竟沒發現到有人臨近,雖說是因事困惑而一時大意,但來人之輕功造詣,也就夠驚人的了。

二人一驚,雙雙霍地轉過身軀。

兩丈開外,一名身穿青布長袍,臉帶酒氣,一字眉,細眯眼,眼皮開合間精光閃閃的中年漢子,正向這邊走來。

中年漢子斜溜了二人一眼,意頗不屑地哼了一聲,徑向三隻酒甕走去。

二人這才明白過來,三名道士果然是誤會了,他們等的,原來是這個青衣中年人!

這名青衣中年人,顯為一名內家高手,但是面目卻極為陌生。二人迅速以眼光互打問訊,結果同樣地搖了搖頭。

三隻酒甕,均極高大,青衣人卻空著兩手。兩小均不禁忖度道:倒瞧他怎麼個搬運法?

不意青衣人的搬運方式簡單之至,但見他走至酒甕前,衣袖一抖,一條不知質地的軟索像靈蛇般自袖中飛出,一陣圈扭,分別在三隻甕頸上繞了兩匝,然後,抓起軟索的兩端,往背上一撩,酒甕與酒甕之間,不發一絲聲響,直如揹著三隻枯葫蘆一般,大踏步往峰下走去。

趙冠星目一閃,忽然拔身而起,飄落青衣人身前,阻住青衣人的去路,眨著眼皮問道:

「朋友,你懂不懂規矩?」

青衣人止步冷冷道:「什麼規矩?」

趙冠一指葛品揚道:「你、我、他三個,酒也是三甕,懂嗎?正好是見者有份!」

青衣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妙極!」

趙冠一豎拇指道:「算你光棍!」

青衣人哼哼道:「唱歌也沒有這麼好聽呢!」

趙冠手一指,說道:「東西先放下來!」

青衣人果然依言將三隻酒甕放下,然後眼一眯,側臉陰笑道:「想動手麼?」

趙冠嘻嘻一笑道:「動手?那還不至於吧。我叫你放下,乃是怕把酒打翻了可惜,同時也是為你著想,這樣,你逃起來不是比較方便些麼?」

青衣人陰陰道:「爆炒人心的滋味著樣子又有一嘗的機會了。」

趙冠嘻笑道:「小爺從不喜歡嚇唬人,不過為了替你醒醒酒,也就說不得了。喂,朋友,你是想先聽聽小爺的?」

青衣人陰陰道:「最好我先來。」

趙冠嘻嘻一笑道:「也好,請!」

青衣人側目道:「五臺三魔中有個好酒的,聽你師父說過沒有?」

趙冠一怔,失聲道:「醉魔?」

青衣人冷冷一笑道:「正是敝主人!比令師在武林中的名氣如何?」

葛品揚和趙冠同時暗噢:醉魔應不止這點年紀,原來這廝是醉魔座下的醉奴!

醉魔就在這附近,不問可知,因為單憑一個醉奴,武當派說什麼也不會這般遷就的。醉魔在此,淫魔不日也將到來。五臺三魔到其二,武當之處境,夠艱困了。

這一剎那,葛品揚忽然想起幾個問題:師父天龍老人失去音訊,最大可能是去找五臺三魔清理師門陳賬,如今淫魔早已現蹤,醉魔又接著出現,是師父沒有找著他們,抑或去了別的地方?淫魔神志失常了,不去說他;醉魔怎也會無緣無故找到武當來的呢?另外三魔之首的金魔情形又是如何?是不是也已要復江湖興風作浪了呢?

最後,他覺得,要弄清楚這些,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三甕美酒截留下來。

留下酒,不愁醉魔不出頭,就不難知悉金魔的動靜以及師父天龍老人的一鱗半爪了!

於是,葛品揚朝趙冠一使眼色,大聲道:「小趙,光說不練多沒意思!」

趙冠會意,嘻嘻一笑,喊聲:「來,先敬你一拳,五晉魁手!」五指箕張,身形飄忽如蝶,直往醉漢撲去。

醉奴不知是計,迎式反撩。趙冠賣個破綻,人向斜刺裡閃開。醉奴不捨,如影隨形,緊追而上,兩人身手相當,三度拆解,已纏去遠遠一角。

忽然間,但聽葛品揚笑喊道:「有賞,小趙,回來吧!」

趙冠要贏這名醉奴,並不容易,聞言一個箭竄,已問到葛品揚身後。

醉奴追返,情知上當,不由得怒不可遏,揚掌便朝葛品揚當胸劈來,葛品揚衣袖一拂,微笑道:「算了,去請你主人來吧!」

先天太極真氣湧處,醉奴身軀如紙鳶乘風,倒飄而起。半空中的醉奴情知不妙,連忙定神借力轉向朝峰下急速落去。

趙冠撫掌大笑道:「比猴子還精!」

笑聲未歇,觀內走出一名灰衣道人,向這邊立掌長揖道:「無量壽佛,兩位少俠豪氣干雲,貧道有禮了!」

現身的,正是武當本代掌門人謝塵道長。

謝塵道長別無異樣,僅臉色略呈蒼白,顯然年前所受首鷹之一元指,傷尚未完全康復過來。

二人連忙上前見禮。謝塵道長悽然一笑,向葛品揚說道:「貴堡霍二少俠日前來過,關注之情,貧道至為感激。想不到葛少俠又偕同這位前來,這位想是龍門古老前輩門下的小聖手趙少俠吧?」

趙冠躬了躬身道:「道長好說。」

謝塵道長接下去道:「醉魔差人前來索取滄浪靈泉,貧道非是不敢招惹,實為五鳳幫限期將屆,不願另外再生事故……兩位少俠來此,是偶爾路過,抑或另有他事見教?」

葛品揚欲言又止,忽然問道:「王屋陰陽算盤陳平陳大俠,是不是最近來過這裡?」

謝塵道長訝然道:「沒有啊!」

葛品揚先是一楞,旋即明白過來,原來這只是黃衣首婢的設詞。當時她顯然一眼就識破了自己的偽裝,故意以此試探而已。陳平說什麼也沒有忽然趕來武當的理由,說來真是慚愧,自己居然連這點測斷力都沒有。想起黃衣首婢的聰慧敏銳,葛品揚不禁一陣悵然。

謝塵道長遲疑地道:「葛少俠這是聽誰說的?」

葛品揚尷尬地笑笑,謝塵道長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接著,謝塵道長請二人入觀,並吩咐觀中弟子將三甕藥酒收了起來。

葛品揚知道這位武當掌門人性極固執,坐定後,找機會說道:「有件事,特來向道長商量商量。這次五鳳幫派來武當的是些什麼人,晚輩與這位趙兄弟已經打聽清楚,因為我們兩個與來人有點小小的恩怨,故所以想請道長賞個情面,屆時可否讓晚輩們與對方稍作周旋,然後再由道長髮落?」

謝塵道長欠身道:「貧道敢不遵命?到時候兩位少俠便宜行事就是了。」

轉眼之間,天色已黑,觀內外安靜如常,醉奴去後,音訊杳然,醉魔居然沒有前來生事。

晚餐後,葛品揚婉轉提示謝塵道長,說來人非泛泛之輩可比,雙方對敵不在人多,為防對方另有圖謀起見,最好僅挑選三五高手守在此處,餘者應全部退守派中重地,後山的真武神殿。

謝塵道長乃何等樣人,聽了這番話,自然明白葛品揚用心之苦,當下除了表示感激外,一切均依言辦理。

夜裡,葛品揚、趙冠和謝塵道長分三班輪值,謝塵道長當值初更和二更,趙冠守三更,三更以後全歸葛品揚負責。

一夜無事,第二天依然不見任何動靜。

第三天清晨,葛品揚正與謝塵道長在前殿品茗閒談,忽見趙冠自觀外匆匆奔入,神色極為興奮,一路叫著進來道:「來了,來了!」

葛品揚精神一振,劍眉高挑,星目中光華奕奕,什麼也不說,眼望謝塵道長點點頭,然後由謝塵道長居中,道俗三人相偕著往觀外走出。

朝陽剛自東方升起,南巖觀前的空地之上一片金黃色,遠處的登峰口,一行人影正向這邊迅速移過來。

來人的人數並不多,但是究竟來了幾個人,一時間卻看不清楚,因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實在太高大了。

前面那人,正是五臺三魔中的淫魔嚴尚性。

今天的淫魔,看上去益發光亮了。內穿虎皮緊身勁裝,外披一襲彩錦英雄氅,大步豪邁,宛如天將臨凡。就連那隻酒糟鼻和一雙水泡眼,也因臉上閃耀著紅光而顯得不怎麼特別難看了。

謝塵道長注視著,忽然間臉色微變,似乎已想及來人為誰。

來人一行臨近,淫魔於三丈外停下腳步,漫不經意地掃了謝塵道長等三人一眼,然後扭過頭去,向身後大聲說道:「跟這些道士打交道,無味之至。來,你們上去辦事情,等會兒要殺人以及要殺多少個,再招呼老夫不遲。」話畢,頭一甩,徑自走一邊看山景去了。

淫魔走開,這邊三個人這才看清楚,後面跟著的是三名紅衣少女,正是五鳳中的紅衣五鳳與她的兩名貼身婢九妹、十妹。

紅鳳不同於兩婢者,是鳳衣上繡有綵鳳圖,臉上也較兩婢多了一幅紅色面紗。這時,紅鳳緩步走上前,紗孔中盈盈秋波掃至葛品揚臉上不禁稍稍一頓,這才轉向謝塵道長說道:

「道長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以及小女子等來自什麼地方嗎?」

謝塵道長臉色一沉,正待答話之際,葛品揚輕輕一咳,向前踏出一步,側身向謝塵道長拱了拱手說道:「道長有話等會兒再說吧!」

說完,不等謝塵道長有所表示,繼續向紅鳳走去。

葛品揚突於此地現身,已在紅鳳意料之外,這會又是葛品揚大有強行出頭之勢,不知怎麼的,紅鳳竟有點慌亂起來。

但見她微退半步,指手叱喝道:「你是武當什麼人?誰要你出面說話的?」

葛品揚腳下一頓,微笑著說道:「你們與武當又有什麼關係?今天誰請你們來的?這是個能要就要或不要就不要的問題嗎?」

紅鳳語為之塞,葛品揚笑著接下去道:「姓葛的身份,雖比不上一位掌門人,但是與姑娘答話,自忖資格還夠。年齡、武功、閱歷都不談,就憑曾任姑娘的授業之師一點,姑娘就不該如此說話。」

紅鳳一怔,旋嗤之以鼻道:「真是大言不慚,僅混在本座座下當了幾天鷹主,居然敢以業師自許,這是扯到哪裡去了?」

葛品揚淡淡一笑,輕吟道:「神功赫赫,九天五鳳因仁降;威風凜凜,四海一幫為義開」吟畢接道:「還記得那位楊老夫子麼?」

紅鳳訝然失聲道:「就,就是你?」

葛品揚緩緩介面道:「‘願就西席之位,請去北邙山下白雲屯,靜雅山莊,憑條自會有人接待,束-雖萬金不計。’姑娘應該記得留在玉門關的那張條子吧?那張條子除了楊老夫子‘祖孫’,另外會有幾人知道呢?」

紅風駭然,又退出一步,回顧兩婢道:「你們看……他這話可……可信嗎?」

紅衣九、十兩婢互望著,九妹不知低低說了幾句什麼話,紅鳳點點頭,脫口道:「是的,回去拷問一下就不難明白了。」

拷問?拷問誰?葛品揚心頭一震,張目大聲道:「難道你們已將……」

紅鳳側目冷冷地道:「我們怎麼樣?嘿,好個‘祖孫’!塞翁失馬,安知非福,看來葛少俠又得往敝幫走動走動了。」

巫雲絹身陷五鳳幫,已屬不言可知了。

趙冠搖搖頭,深深一嘆道:「不聽老人言……」

葛品揚心亂如麻,這時見紅鳳轉身欽走,慌忙搶上一步喝道:「且慢,把話說清楚再走。」

紅鳳初戀女扮男裝的君雲吾,及至葛品揚混入幫中充任鷹主,一縷芳心,又復暗暗移注;現在巫雲絹的女兒身已經被她識穿了,而葛品揚在獲訊後又表現得如此情急,紅鳳經此一再刺激,如何忍受得了?

這時的紅鳳,目光中充滿怨毒,胸部不住起伏,眼瞪葛品揚,狠狠地眨了幾下,忽然轉過臉去,高呼道:「嚴老,這藍衣青年人先拿下來!」

淫魔聞聲回頭,水泡眼在葛品揚身上一陣打量,頭一點,摹地一振衣襬,十指箕張,躍身向葛品揚兜撲而下。

葛品揚己知此魔獲傳當年四空叟的追魂煞手印,不敢怠慢,運足六成先天太極真氣,雙掌一翻,迎頭推出。

兩掌相距尚有五尺之遙,兩股掌風業已接實。葛品揚衣角飛揚身軀浮動,止不住連退三步;淫魔不防對手所使乃罕世絕學,身形頓了頓也給逼退三步之多。

淫魔神志不清,這個人最易激怒,眼見一擊無功,神情頓轉猙獰,張目挫牙,一聲吼再度撲上,勢道之猛,懾人心魂。這尚是葛品揚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如此勁敵,玄功運足,亦以十成力道正面相迎,這一次葛品揚依然退出三步,淫魔卻隻身軀搖晃一下,腳下分毫未移。

淫魔一佔上風氣勢更盛,雙掌掌心,一呈血紅,一呈烏黑,連番拍出,紅掌掌風如火,黑掌掌風卻夾雜著侵膚寒氣。葛品揚所習之先天太極玄功,火候尚未至純青境界,而且這種武功利於守,拙於攻,在淫魔數十年渾厚功力的猛攻之下,立有不支之感。不過,有真氣護體,只要招法上沒有閃失,一時也不致慘敗。

這情形,只有葛品揚一人心頭明白,觀戰之謝塵道長和趙冠已大感驚惶,全神貫注,四日隨著戰圈移動,均有隨時跳出搶救之意。

另一邊,紅鳳主婢三人,神色也極矛盾。

紅衣九、十兩婢,一人拉著紅鳳一隻衣袖,淫魔拍出一掌,或是葛品揚退出一步,兩婢便情不自禁地將紅鳳衣袖帶動一下。

紅鳳面紗端垂著,眼光中不時有浮雲似的暗影掠過,好似心頭正有著兩種不同的意念在交戰著一般。

淫魔現在使的,正是追魂煞手印,這種武功之所以歹毒,是因為練時雙掌曾浸沾過不同的劇毒藥物,如遭擊中,非獨門解藥莫救。

葛品揚設非習成先天太極玄功,早就不堪設想了。

而現在,他雖苦撐著,一時不致受創,但在心氣高傲的他,已就夠彆扭的了,因此,他不斷思考著如何施行還擊。

他知道,對付這等巨魔,天龍爪的威力,自然不及一元指遠甚;然而,一元指他尚在研悟期中,雖然勉強也能發出一指二指,但成效如何,他卻一點把握也沒有,尤其一元指與先天太極玄功在性質上是兩種背道而馳的武學,基於運氣行功的方式不同,他要攻出一元指,就必須暫時放棄先天太極玄功的防守。

這樣做,實在是非常冒險的嘗試。

今天的他,兩肩重任,沉重無比,為師門,為自己,為武當,以及為了今後整個武林的命運,他都不應如此輕舉妄動,率爾行事。

由於心情的矛盾,情勢也就更加惡劣了。

淫魔的追魂煞手印,不但內力綿綿如江河倒瀉,招式亦是變化萬端,詭譎難測。葛品揚的先天太極真氣,全借天風老人所授之天風三式發出,這種打法,最大的好處是對方招式和掌力不易霑體,唯因變化單純,卻無法因招破招,因式化式,以小巧的變化伺機創敵。

這時,葛品揚已給逼入空地背巖的一個死角之內,淫魔吼喝著,雙掌齊至,葛品揚正準備拼發十二成內力,縱落重傷也得將對方震退之際,忽聽紅鳳尖叫道:「嚴老速退!」

淫魔人雖瘋,耳目倒是極靈,聞呼尚以為身後有人冷襲,腰身一挫,回掃一掌,同時向一旁閃電般挪身閃開。可是,掌風掃出,所至之處空空如也。

淫魔大怒,瞪眼吼道:「開老夫什麼玩笑?」

紅鳳不慌不忙地手一指道:「再上去,要活的,這是太上幫主的交代!」

淫魔意稍釋然,「嘿」了一聲道:「我道怎麼了,嘿嘿。」

說著,腳下一點,再度向葛品揚撲至,雙掌所發之勁道,竟比適才最後一招還要凌厲幾倍。

紅鳳駭叫道:「嚴老」

淫魔吼著答道:「不要緊,先打倒他,再給他吃藥就是了。」

葛品揚趁淫魔抽身的一剎那,人已跳離險地飛奔至趙冠身邊,(此處缺數行)

趙冠真氣一提,朗聲高吟道:

「蘭魂蕙魄應羞藏

獨佔春光

夢斷高唐……」

謝塵道長雙眉一皺,口雖不言,眼光中卻不啻是說:這是什麼時候?小老弟!

葛品揚立即明白過來,暗道一聲:原來如此,我怎就沒有想到,真是慚愧!

淫魔怔了怔,忽然收招立足,眨著水泡眼自語道:「這幾句詞兒聽來好熟?」

趙冠見已收到效果,知道所料不差,當下聲浪一揚,續吟道:

「浮雲掩月過女牆

繾綣情

可人香……」

(此處缺數行)

葛品揚上前抱拳道:「五鳳幫將所有名門正派視為敵人,僅為貴幫太上一人一時偏激的作為,所以在下敢代武當作主,邀姑娘與兩位小妹入觀喝杯熱茶。姑娘是聰明人,回去後,不妨與您那四位姐姐好好地想一想……」

紅鳳陡然回過神來,嬌聲嗔叱道:「哼,你還想倚老賣老……」

說著,忽然感到失言,粉面一紅眼中閃過一抹羞澀之色,藉機一扭腰,向兩婢一揮手,領先向峰下急急飛奔而去。

謝塵道長與趙冠雙雙走過來,趙冠得意地道:「葛少堡主,咱小聖手不是吹牛吧?」

葛品揚嘴角牽動了一下,目注紅鳳主婢消失處,沒有答腔,想笑也沒有笑得出來。謝塵道長道:「進去裡面再說吧。」

葛品揚搖了搖頭,仍然沒有開口。

趙冠知道他是急著要離去,因問道:「你又想去哪裡?」

葛品揚回過臉來,苦笑笑道:「你說呢?要去的地方大多了就是難分先後。」

趙冠眨眨眼,笑道:「當然先去五鳳幫了!」

葛品揚問道:「你呢?」

趙冠答道:「家師原是要我打聽你在五鳳幫中的情形,並設法通知你謹慎小心,既然見到了你,我當然是回到他老人家身邊聽候別的差遣了。」

葛品揚點頭道:「好的,謝謝令師徒,那你就先走吧。」

趙冠不放心地又問道:「你究竟決定了沒有?」

葛品揚輕輕一嘆,沒有立即作答,稍作遲疑,然後向謝塵道長躬身道:「道長留步,後會有期,晚輩這就告辭了。」

趙冠也跟著向道長告辭,謝塵道長很激動,卻不便挽留。兩小相偕下山,至峰下,趙冠想了想又接道:「我找家師,不一定馬上就能找到,同時,遲早一點也沒什麼關係,不管你先去什麼地方,我且陪你一程可好?」

葛品揚目光一陣閃動,突然一聲「嘿」,閃電般向左側樹林中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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