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魔一把抄至手中,捏碎,展開兩張長約三寸的字條,掃目一看,隨即遞給胖魔。
胖魔伸手接過,略一過目,迅速與瘦魔交換了一個眼色。
兩個婦人冷峭地哼著,右面一個輕蔑地道:「是不是想製造藉口,苟延殘喘,多活幾天?自問逃得了嗎?難道要姥姥親自出手?」
葛品揚正在猜忖信鴿所傳字條中的可能內容。
猛聽瘦魔陰惻惻地叫道:「女人貧嘴,哪來這多廢話!老大,不論如何,咱們且再露幾手,給她們十掌硬的再說!」
人已欺近一步,提氣運功。
左面婦人冷笑道:「敢情想顯露近二十年苦練的什麼玩意兒?行!別說十掌,一百掌也照樣接!」
說著已輕風俏步,與另一婦同時逼近。
胖魔怪笑道:「機會多得很,今天只想略顯顏色。咱們師妹飛鴿傳令,要咱們問問你們,有沒有膽直上王屋山了斷?」
兩個婦人披唇一哂,剛要開口,九子魔母突發一聲比哭還難聽的怒笑,喝問:「丫頭們暫且住手,聽令!」
正與黃鳳等打得難解難分的雅凡等四女,聞喝立即撤身後躍。
黃鳳等亦自然住手。
雙方都是嬌喘不定,可見消耗真力甚巨。
葛品揚心頭一鬆,忖道:以魔母之自大,眼前一劫或可解除。師母為何要約對方徑往鳳儀峰根本重地呢?了斷?了斷什麼?
他仍不十分清楚師母與對方結仇的內幕真相。
忽聽胖魔啞聲叫道:「老婆子,昔年之事,主謀者另有其人,咱和老二,只是因勢成事,你是非不明,別以為咱們是好欺的。」
九子魔母面紗輕動,突然厲笑,使人膽栗。
只聽她一字一句,如冰滴石,道:「哼!‘主謀者另有其人’?你說是誰?還不是那冷家賤婢!誰說老身‘是非不明’?老身倘若是非不明,也不會容忍到現在了!再敢出言冒犯,老身必先懲無禮之罪。」
一揮手,對二婦喝道:「你們恁地沒用,限二十招內分出高下!」
又一指胖瘦雙魔,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怎竟示怯抵賴?冷家賤婢既抗命不到洛陽來自行投到,老身自當直搗王屋,把她砸爛!你二人速即自行留下一點東西走路,或者聯手接老身一招免死!如何?快說!」
當今之世,恐怕也只有這位九子魔母敢對天山胖瘦雙魔如此咄咄逼人,大言炎炎。
「一招」!這未免大欺人了!
合胖瘦雙魔之力,接不下人家一招?這話說來誰能相信?
但聽魔母口氣,不「留下一點東西」,才接她一招,分明有不吃敬酒吃罰酒的意味,那麼不言可知,這一招加之於雙魔的必比「自行留下一點東西」更加難受。
魔母若無十分自信,絕對不敢如此託大,自毀威名。
因此在場眾人,包括五鳳、四鷹在內,一時都好奇地望向胖瘦雙魔,要看看他們如何答話?
瘦魔臉沉如冰,冷笑道:「老婆子,你要咱們留下什麼?」
這一問,很突兀,顯然有意調侃。
九子魔母哼了一聲道:「隨便,只要老身認為‘可以’的就行!」
瘦魔突然狂笑起來,轉向胖魔道:「老大,看來非認真露幾手不可,人家太把咱們瞧扁了!」
胖魔本來蹙眉考慮,聞言啞聲一笑,目注九子魔母道:「老婆子恁地說,咱們兄弟只有從命,接你十招再說。」
眾人聽了這話,都有點迷惑。
只有葛品揚體會得出,胖魔這麼說乃是欲取姑與,有意把人家「一招」,輕描淡寫地說成「十招」,目的在扣住對方,不讓對方臨時反悔。
敢情,在胖魔估計,合兄弟二人之力,接對方一招,決無問題。
只聽九子魔母冷哼一聲道:「好!算你們有種!就只一招,半招不多,小心接著了!」
僅限「一招」,還要鄭重地招呼別人「小心」,盛氣委實凌人。
大家一致屏息注目。
葛品揚迅忖道:不論這魔婆怎麼厲害,這回只怕也難以如願!以天山雙魔之身手,與自己師父同輩份,天風老人尚且吃癟在二魔聯手之下,斷無一招也接不下之理。
胖瘦雙魔功力都已到了意隨念動、收發自如、六合歸一的最高境界。
即使閃電奇襲,他們也能應變於一瞬,然而此刻,驚於對方毒辣,四道目光卻緊盯住對方,一瞬不瞬。
九子魔母卻仍是顫巍巍地坐在安靈碑上,一無出手的跡象。
突然間,她身上的黑衫漲如滿帆,無風自鼓,滿頭白髮也隨之飛舞起伏,有如驚濤駭浪。
這是內家罡氣運足的表徵。
葛品揚的心房開始抽緊,收縮。
胖瘦雙魔的陰沉神色驟轉獰厲,說多難看就多難看。他二人的衣衫也起了波動,咧咧作響。顯然功行甚急,四臂在袖中不住顫動。
九子魔母緩緩舉起雙手,袖口垂落,露出慘白如枯骨般的雙掌、鳥爪般的十指。
最緊張的一瞬終於到來!
九子魔母一聲低喝:「接招!」
人已凌空而起,竟仍保持著原來的坐式。
入目此情,葛品揚更加駭然!
這種「坐式」凌空的功夫,乃魔教中有名的「轉輪馭天」的最高心法,與佛門最高玄功「法蓮虛渡」有異曲同工之妙。
因為人如果坐著,手腳無從任興施展,最多隻能發揮二三成功力,平飛而起,撲向六七丈外,已是驚人,再要出手攻敵,簡直不可思議!
「招」字落處,九子魔母已挾著卷地狂風,到了胖瘦雙魔面前。
雙魔同聲怒吼如雷,四掌疾翻而出。
誰也看不清雙方如何出招交手。
只聽到一聲如擊敗鼓的「匍匐」悶震!
驚塵驟起,勁氣急旋。
葛品揚站在十丈外,也猛覺胸口一窒。
激盪的勁風如牆壓到,眾人不約而同地揮掌封住門戶,氣沉下盤,穩住馬步。
聽得胖瘦雙魔悶哼出聲,葛品揚雖知不妙,無如塵沙蔽空,看不清真實情況。
旋聞九子魔母一聲冷笑:「如何?」
短短二字,特別淒厲可怖,刺耳心寒。
葛品揚一聽九子魔母發話的位置竟仍在安靈碑上,不禁冷汗直下,這一剎那,他的心中湧起了無限感慨。
他一向有些自負不凡,在同輩之中,論武功,他藝出天龍門下,出類拔萃。
論文才,也可說博通經史百家。
論機智,備受長輩讚揚。
可是現在,他感到自己怎麼也微不足道了。
沙塵隨風消逝,一切看清了。
那情形使人心緊,目瞪口呆!
每個人臉上都現出驚駭的木然!
胖瘦雙魔全身抖顫,似正強忍著無邊痛苦。
面孔扭曲,冷汗如雨。
一個左耳不見了!
一個右耳不見了!
也不知如何失去的,很像是被快刀削去了。
只有胖瘦雙魔自己心中明白:在閃電一瞬間,九子魔母身形變幻無方,十個指甲突然由屈曲交疊而倏地伸展,有似十柄利劍,銳風過處,不但各失一耳,且一個被點中左肩井,一個被點中右肩井,頓時有股陰寒之氣循穴脈穿行,奇冷徹骨,動彈不得。
如果九子魔母有心下殺手,他二人哪裡還有命在?
突然,安坐安靈碑上的九子魔母如指輕彈,喝道:「老身言出不二,你們可以滾了……
誰?」
後面那一個「誰」字,如刀切出,人也霍地轉頭側視,卻是面紗不動。
葛品揚等人方自惑然回望。
一聲勁咳,有人沉聲介面道:「聖母果然在此,請恕打擾之罪!」破風如裂帛,強勁已極,四條人影,有如四支怒箭,一掠五六丈,略沾即起,幾個起落,便已來至十丈不到之處,一齊停步,向九子魔母舉手過頂,行禮。
而後,緩步走近,十分從容。
葛品揚聞聲耳熟,入目瞭然。
來的正是曾在長安臥龍寺見過一面的四個老人也即是經過化裝的四個域外喇嘛。
葛品揚心頭急沉,暗叫,罷了,原來他們果然是一丘之貉!狼已可怕,虎更兇惡,著來.今天是完定了!
他強捺心神,瞥見羅集已經有點魂不守舍,龍門棋士也再難掩飾驚慌神色。
九子魔母紋風不動,冷然道:「何事?」
四個蕃僧偽裝的老人,面對九子魔母,似乎一點也不敢失態。
那個瘦長的白衣老人顯系一行之首,神情最是孤傲,看也沒看眾人一眼,就像場中只有九子魔母一個似的,雙目緊注魔母,沉聲道:「咱們恭請聖母移駕,有事請教!」
九子魔母哼了一聲道:「老身先要知道所為何事?」
白衣老人道:「聖母可是有所不便?本來不敢打擾,只因此事有必須勞駕之處!」
九子魔母冷冷的一哼道:「堂堂大教座下,為何吞吞吐吐的?可是你們法王已經到了?」
四個老人俱都面色一緊,同時躬身道:「正是!」
九子魔母疾聲道:「老身知道了,老身本身之事尚未了結!回報你們法王,五天後再作面談!」
四個老人聞言似乎大出意料之外,互看一眼,仍由白衣老人發話:「只是我們法王已飭令咱們四人恭請……」
九子魔母怒叱道:「老身凡事不喜多言。你們也當深知老身脾氣,別再羅嗦,立即
離開!或者站去一邊,待老身發落了這些人後再說!」
當魔母說到「立即離開」四字時,四個老人都是神色一變。
容得魔母說完,白衣老人迅即沉聲道:「豈敢!咱們遵命,打發這些人理當效勞!」
一面已旋身面對葛品揚等人,目光如電,掃視全場,特別多看了葛品揚一眼,似乎有所發現。
葛品揚倒不怕對方認出自己什麼,因為那晚他和羅集、趙冠夜探臥龍寺時,是先經過易容化裝的,只是心裡暗暗奇怪,四個喇嘛對九子魔母既如此恭謹,因何魔母卻對他們一點也不假辭色!尤其是這四個喇嘛,顯然都輩份不低,竟對魔母有唾面自乾之服貼。此中情境大堪玩味。
猛聽魔母一聲斷喝:「不干你們的事,站開!」
這更出葛品揚等意外了。
四個老人面色又是一變,似乎已惱羞成怒。
敢情,他們也沒有料到魔母會對他們如此一再地頤指氣使。
他們雖知魔母厲害,且奉有呼拉法王嚴令,不得對魔母有所不遜,可是,過分難堪之下,也都有點按捺不住了。
白衣老人沉聲道:「好教聖母得知,法王行蹤絕密,豈能容這些人活著離去!」
原來,竟是要殺人滅口!
九子魔母厲聲道:「鐵木其,你敢一再冒犯老身?再多說一句,老身就代呼拉教訓你們!」
四個喇嘛面色一緊。白衣老人鐵木其吸了一口氣,終於率同三個同伴退到一邊。
九子魔母一指胖瘦雙魔,喝道:「你二人歸告冷家賤婢!老身不日親臨懲處,反正一死,叫她不必負隅頑抗,妄圖僥倖!」
黃鷹冷必威突然跨出數步,向黃鳳躬身一禮,旋即轉身面對魔母,引亢大呼:「老妖婆,休要欺人太甚!你不過憑仗多活了幾十年,冷必威拼著濺血飛頭,和你捨命一搏!」
虎虎生威,蓄勢待發。
葛品揚知道他是因九子魔母出語太損,惡氣難忍,忘了厲害,想憑一元指力稍洩怒恨,以生命與勇氣為五鳳幫挽回一點氣勢與光采。
勇氣可嘉!
用心至善!
四鳳、四鷹俱皆動容,葛品揚也大為激動。
雅凡等四女對冷必威的突然叫陣,深感意外,都向冷必威投來詫異的目光。
雅真櫻唇一翹,嬌哼一聲:「男人家也戴面紗?不敢見人?你憑什麼向姥姥叫陣,我一個人就夠打發你啦!」
九子魔母由面紗下射出如刃冷光,凝視黃鷹,緩聲道:「小子,你是五鳳幫中什麼人?
倒是有點不怕死的骨氣!」
黃鷹冷必威厲聲道:「冷必威位居五鳳幫黃鷹堂堂主。大丈夫有死無懼,敢盡一身所學,與你婆子一較高下!」
雅真正要開口,卻被雅凡以眼色止住。
葛品揚驟然感到熱血上衝,不顧黃鳳的嬌聲叱喝:「黃鷹主速即退下,一切按太上指示行事!」
狂笑一聲,大步挺身而出,向黃鳳拱手大聲道:「卑座紅鷹,也討令一戰!」
黃鳳一怔,明眸連轉。
她身為五鳳幫第一幫主,自有其過人之處,雖為葛品揚的凜然大義、不顧一切、患難與共的表現所感動,卻仍深知大體,認為此時此地,在敵我實力懸殊太多的情形下,不宜徒逞血氣之勇,當下一整花容,凝聲說道:「本幫主不準,退下!」
雅凡等四女大約聽出葛品揚聲音十分耳熟,都一齊向他注目。雅真樓口數張,「嗯」了一聲,直眨明眸,一派少女天真的好奇之態。
那兩個婦人原來侍立在九子魔母左右,這時左面一個突然立頭湊近魔母耳邊,低低急語幾句。
九子魔母立即一聲冷笑道:「好小子,又是一個不怕死的!」
青鷹和紫藍兩鷹同時大步跨出,冷必光仰面大笑道:「五鳳幫沒有一個怕死的人!」
黃鳳沉聲道:「你們怎敢不聽嚴令?」
九子魔母若有所感,聲音倏轉緩和,道:「很好,憑你們幾個小子這份膽子,老身就可放過你們一次。」
向左右兩個婦人看了一眼,道:「可惜老身愛孫沒來!否則,倒可叫他以一對五,與你們幾個小子周旋一下,證明老身一門,不論男女,無一弱者!」
葛品揚心頭一震,魔母還有孫子!吸了口氣,大聲道:「何須五對一,將來有機會我葛品揚一人雙掌與令孫一決高下!」
雅真雙目一直,叫道:「你你不是我們表哥的對手,你到底是誰?」
葛品揚知道四女已對自己起疑,深悔當初與她們「胡混」時沒有先服「變音丸」,一軒眉,大聲說道:「天龍門下第三徒!」
猛然想起龍門棋士的叮囑,不禁豪興大發,昂然又道:「敢向四位姑娘領教幾手絕學!」
雅真剛以目光向雅凡詢問。
九子魔母喝道:「小子!你剛才自稱是什麼紅鷹,現在又說是什麼天龍門下第三徒?到底是什麼東西?」
葛品揚大聲道:「我是五鳳幫屬下紅鷹,也是天龍門下第三徒!老人家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九子魔母沉聲喝道:「好小子,你是說你既是天龍堡主藍公烈的第三個徒弟,也是五鳳幫冷家賤婢的屬下,是不是?」
雅真突然「噢」了一聲,插口道:「奇怪,藍什麼的與姓冷的不是對頭嗎?」
葛品揚怒目橫眉,大叫道:「老人家請勿逞口舌傷人!天龍老人是我恩師!冷麵仙子是我師母,老人家難道沒有弄清楚?」
九子魔母身形一震,面紗輕晃,疾聲道:「清楚得很!冷氏不是與你師父反目了?
你小子胡扯什麼!老身難得對後生小輩客氣,豈是好欺的?」
葛品揚心念電旋,咬牙說道:「我師父和師母業已和好如初了。夫婦一時失和,何足為怪?」
九子魔母身形劇顫,猛然揮手,喝道:「天山兩個老賊,速即滾開!告訴冷氏,老身明夜三更準時到!姓葛的小子,給老身留下。」
胖瘦雙魔適才已被魔母彈指解了穴道,正在一旁空自發狠!
聞言略作猶豫,終於一聲不響地掠空而去。
魔母最後一句話,使黃鳳等人俱是一怔。
葛品揚卻毫無懼色,昂然道:「葛品揚既是後生小輩,且又正向四位姑娘挑戰,你豈可藉故刁難?」
九子魔母點頭道:「放心!一定讓你如願。老身只是要你隨同前往王屋,把你當面交給藍公烈!」
又向黃鳳等一揮手:「聽到沒有,還不快滾?」
黃鳳等人猶自遲疑,在葛品揚的催促眼色下,只好忍辱撤退。黃鳳仰面嬌哼一聲道:
「好!本幫一定恭候大駕!」
一揮手,率同四鷹、四鳳黯然掉身而去。
九子魔母又轉向負手而立、狀甚悠閒的龍門棋士古今同與六神無主的妙手空空羅集冷掃了一眼,喝道:「你二人,不用老身再費事了,奚照前例,各留下一件東西走吧!」
葛品揚急出一頭大汗,正要砌詞
龍門棋士啞然一笑道:「唐門叛女,九子妖婆!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大的火氣。可知我是誰麼?我是來向你報警送信的,應該客氣一些才對!」
九子魔母剛喝了一聲:「大膽,給老身跪下!」
兩個婦人同向魔母悄聲急語幾句
九子魔母立即哼了一聲道:「原來是龍門小輩,難為你不怕死,不怕死也不行!」
龍門棋士大聲道:「老實奉告:牯老前輩聽說你老而不修,又來中原撒野,特命我找你傳話,要你趕快收手退回關外,好好養老納福,否則,他老人家就只有再動一次肝火。聽不聽由你!」
九子魔母聽到「牯老前輩」四字,身形連震,面紗晃拂,聽完,一聲斷喝:「胡說!牯老兒居然未死?再好沒有!老身這次入關,目的就在了結一生恩怨!正要去找他老鬼,他躲在什麼地方?快說!」
龍門棋士揹著手,淡淡地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也不清楚,三天前曾與我對奕了三局!」
一指葛品揚,又道:「這小子,還有一重身份,實不相瞞,牯老前輩因這小子十分乖巧,又會下幾著棋,已收為記名弟子只有這小子知道牯老前輩在何處睡覺,你只要叫這小子帶你去找,定可如願,咳咳,天亮了,我也想去王屋看看,一同上路如何?」
葛品揚暗捏了把冷汗,耳聞龍門棋士胡謅一通,心中又驚、又惱、又佩服。
聽到最後,正緊張得連心都吊起,已聽九子魔母一聲長笑,喝道:「好!姓葛的小子,龍門老兒所言可是真的?」
葛品揚只好決然點頭,道:「承牯老前輩錯愛……」
九子魔母立即將身站起,喝道:「先上王屋,再鬥老鬼,老身自有道理,走!」
人已掠向峰下,回頭交代四個喇嘛:「請回報你們法王,事情五天後再議!」
晨色曦微中,靈帝陵前又恢復了原先的空蕩靜寂,只多了兩隻沾血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