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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怪老奇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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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拉法三點頭道:「這還罷了。有勞三位護法辛苦了,本座借三斗酒致謝。」

一仰面間,連盡三大斗。

無情翁等一面連道:「不敢當,卑座等理當為法王效力。」

一面也紛紛乾杯。漸有受寵若驚的樣兒。

黃衣喇嘛鐵木葉突然間發問道:「錢護法,聽說四方教姓嚴的以前有三個老婆,叫什麼‘禍水三姬’的,現在如何了?」

無情翁一怔,心中惱又不是,氣又不是

不知對方何以此一問?

一想到蕃禿都是好色如命,心中老大疙瘩!

如實告,因牽涉到自己頭上,未免有點那個。

如不實說,又恐不妥,萬一被查出真相,豈非有當面欺瞞之嫌?

窘迫之下,強笑道:「這個,等姓嚴的報到後再說吧。」

呼拉法王沉聲道:「不談這些,鐵木葉,別老是在娘兒們身上打主意。」

一仰面哼了一聲:「快天亮了,怎麼一回事?」

面色一沉,顯得猙獰難看至極。

無情翁等一怔,都心中泛出寒意。

鐵木葉心中想著:法王也是,剛才還念念不忘「庫車美人」,現在,又蠻像一回事的,到底法王棋高一著。

一見呼拉法王神色不豫,忙道:「座下出去看看!」大步走了出去。

這時,曙色臨窗,東方已泛魚肚白。

半晌之後,巴戈疾步而入,報道:「尊者!他們已回來了。」

呼拉法王沉聲道:「唐老婆子呢?」

巴戈大聲道:「沒來。」

呼拉法王掃帚眉剛一剔,鐵木葉已經急匆匆進入,並肅聲道:「好教法王得知,唐老婆子竟敢搭架子,自顧上王屋去了!」

接著,由鐵木其為首化裝的四個白衣老人,神色悻然地現身,一齊向呼拉法王行禮,由鐵木其發話:「唐老婆子已和五鳳幫的人包括天山兩個老鬼照過面了。唐老婆子只交代座下回報法王,等過了五天再談。座下等未敢擅專,只姓任由唐老婆子自行北上王屋!」

呼拉法王哈哈大笑道:「好!好!」

雙眉連振,一揮巨靈之掌,喝道:「你們火速也兼程趕往王屋,務必趕在唐老婆子面前,先把王屋開刀。萬一老婆子有話,你可以說是奉本座之命,為‘聖母’效勞。代打頭陣!哈哈!」

鐵木葉沉聲道:「好教法王得知,萬一唐老婆子發了古怪脾氣,說咱們插手她的事,怎辦?」

呼拉法王大笑道:「這叫做絕戶計,只要一見血,姓冷的女人一定遷怒唐老婆子,非拼命不可,這是火上加油策略!你們速去!」右掌如刀切出,喝道:「本座隨後即到!血洗中原武林,就此開始!」

說時,聲色俱厲,殺氣騰騰,獰惡得使人頭皮發炸。

鐵木其等應聲暴喏:「得令!」

呼拉法王又喝道:「鐵木其,你們四人先走!鐵木葉,你們六人跟著上,本座隨後接應!」

鐵木其已和同行的三個喇嘛當先出殿。

鐵木葉率領另外五個喇嘛也匆匆掠出。

呼拉法王一指右手四個紅衣喇嘛,道:「你們速去把那姓唐的小子抓來,限午時前趕回交令!」

四個紅衣喇嘛暴喏一聲:「得令!」匆匆而去。

呼拉法王哈哈大笑道:「就此一舉,可定乾坤!」

一舉大斗,目注三煞道:「三位護法,請。」

晨色熹微中,由白馬寺的殿脊暗影中飛起一條人影,比電還快,化為一道黑線,劃過空隙,一去十餘丈,緊躡剛掠出的四個紅衣喇嘛身後而去。

這是一個一身大褂犢褲、赤著一雙青筋畢露的光腳板的土氣老頭兒。

他一離開白馬寺,就放緩了勢子,有氣無力地傴僂著腰,由腰間破板帶上取下尺許長的旱菸管,裝上細絲板煙,大拇指和食指一擦,往菸斗上一按,火星閃處,鼻中冒出兩縷輕煙。

這種擦指出火的功力,如被人看到,必然咋舌難下。

他一面緩緩地走著,一面吞雲吐霧,自言自語著:「呼拉,老蕃禿兒,你的算盤蠻精的,打到三十二檔啦,我老人家卻有三十六檔可打。那老乞婆也實在怪可憐的,這樁閒事,我老人家不得不伸手管管了。」

他又點著大腦袋,道:「有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導演這臺好戲,除了我老人家還有誰能呢?」

蹣跚的背影,消失在淡濛濛的晨霧裡。

洛陽西郊外的驛道上

迎著旭日金光,蹄聲鞭影,作品字形,飛馳著三騎怒馬。

當頭一騎黑不溜丟的健驥上,坐著一個一身黑衣、長髮披肩、濃眉大眼、面如紫玉的精悍少年。

後面兩個騎在白馬上,乃兩個一式天青色「一」字眉、垂著面紗、長裙垂曳、滿頭盡是細辮子的少女。

當頭少年陡地一緩急勢,揮鞭臨風,豪聲道:「雅文、雅素,姥姥飛鴿傳書吩咐在洛陽朝陽居會面,本來,昨夜就可趕到的,可恨幾個蕃禿竟敢找麻煩,以致在長安耽擱了一宵。

我們快一點!」

說罷,上身一仰,緊拉嚼口,又向前俯,雙腳一點馬腹,襠下加勁,放轡揮鞭,原來,他要加速飛騎。

黑馬希聿聿長嘶中,如飛滾一團黑煙。

二個少女嬌笑聲中,也放轡疾追。

馬馳如風,蕩起蹄塵滾滾,突然少年一聲震耳狂笑,黑馬驟收急勢,人立而起。

四團紅影由路側兩旁飛起,集中撲到。

少年疾喝一聲:「又是蕃禿!吃我一鞭!」

呼嗚

鞭風作嘯,鞭影如蛇,硬生生地把四團紅影逼得翻落地面,現出四個紅衣喇嘛。

少年也在鞭影中飄落地上,軒眉喝道:「你們又找什麼麻煩?不怕死的就一齊上來吧!」

四個紅衣喇嘛互看一眼

為首的一個蟹面喇嘛、獰笑道:「你可是唐老婆子的孫兒?咱們法王有請。」

少年一怔,喝道:「我就是唐繼烈,你們法王是誰?找我何事?」

蟹面喇嘛怪笑道:「咱們呼拉法王和你的姥姥是好朋友,請你去談談。」

少年哼了一聲,傲然道:「你們‘請’得動麼?滾開去!我要去見姥姥!」

四個喇嘛猛地撒開。

蟹面喇嘛怪笑道:「佛爺會送你去見姥姥的。」

一打手勢,東,西,南三面的三個喇嘛一齊出手。

蟹面喇嘛如桴鼓相應,飛快地雙掌疾展。

那兩個名叫雅文、雅素的少女早已飄落馬下。雅文一聲嬌叱:「大膽狂徒,怎敢對公子無禮!」

人已如蝶穿花,搶人核心。

雅素急叫:「小心!這些和尚是‘天齊廟’的紅教孽障!」

雅文已被籠罩在四個蕃僧的迴旋掌風中。

紅教的掌法,和黃教的空手道又不同。

紅教屬於烈火宗,以陽剛猛烈見長。

名為「九回陰火罩」。

掌風初發,十分陰柔,且是走弧形旋轉,除非能在對方出掌時即把掌風震散,如讓它威力發揮出來,一經霑體,只感到一陣熱氣逼面,掌風所到之處,無火自燃,皮化骨枯。

如再讓對方連發九掌,一掌比一掌強,九掌之力迴旋所聚,集中於一處焦點,銅鑄鐵打也成一堆焦炭。

正因它如此猛烈,而又十分陰柔,一被逼近身,就等於被烈火罩住,神仙難逃。

那三個紅衣喇嘛,全在紅教中的「九火尊者」之烈,代表紅教入寇中原,功力都已到八九成,合四人之力,連天龍堡主都未必能敵,由於四個喇嘛發現這少年竟能由前面路上埋伏的同伴手下漏網突圍而來,一定十分扎手,才不惜合力出手。

但他們因打著生擒活捉、以便向呼拉法王交差的主意,所以,出手雖快,卻只用了五成功力,只想把少年困住,手到擒來。

雅文身形一到,化為幻影,在四個蕃僧旋轉的掌風中滴溜溜轉動,還連連彈出十指。

一陣蠶吃桑葉的聲息,四個蕃僧迴旋的掌風,竟突然失去旋轉的力量,猶如一條遊動的蛇被人攔腰斬斷。

四個蕃僧失驚之下,同聲發出狂吼,好像互相呼應招呼,又似發威,鐵臂連振,鐵掌翻飛,迴旋的狂風立即加快,比電還急。

雅文在雙拳難敵四手之下,頓時陷入危境,手忙腳亂,無法兼顧四面八方逼到的旋風急流。

少年也在核心中,卻是紋風不動。這時突然大喝一聲:「誰叫你亂來的?快走開。」

聲出,掌出。

只見他雙掌一圈,向左右各劃一個弧形,如破竹裂帛,電旋的狂風立即消失大半。

少年腳下一縱,周遭丈許內起了一陣旋轉的「羊角風」。

雅文身如穿雲之箭,射起二丈多高,人在空中,雙腳一張,一式燕剪,斜視二丈之外下落。已是秀髮雲亂,細辮分披,嬌喘不已。

四個蕃僧怒吼如雷,八臂飛舞,連吐三四十掌。

少年雙臂左盤右旋,隨著電轉的身形閃電揮灑。破空之聲,喳喳不絕。

被少年怪異的掌力切劃,震散的狂風向四面湧出。

少年那匹黑不溜丟的健騎,本在三丈外揚尾頓蹄。

突然,那健騎如驟受無形襲擊、驚嚇,一聲怒嘶,竄出二丈外。

就在馬兒再次騰蹄欲起時,卻忽如被雷殛般翻滾地上。

由它身上冒起一陣燒焦的肉臭,大半身皮毛如被火燒過,一聲哀鳴,四蹄伸直,成了死馬。

少年大怒,二聲狂笑:「毀我愛馬,你們四個賠上還不夠。」

話聲中,身如鬼魅,掌如飛輪。

眨眼間,四個蕃僧眼前都起了幻象。四人都發覺少年已到了他們面前。車輪樣的旋轉掌風,有形地一圈又一圈逼到。

四個蕃僧立時都忙於揮掌應付,各不相顧。

蟹面蕃僧瘋狂地一口氣吐出連環四掌,封住門戶,喘聲大吼:「這是‘龍捲八式’中的‘天旋地轉’。」

少年狂笑震耳:「知道就好,已經遲了!」

一連三圈車輪旋轉的掌影卷出,活像三層車輪先後壓到。

蟹面蕃僧心中一慌,剛想騰挪閃避

三圈輪影,突然發出輕爆,化為一陣狂風撞到。

蕃僧疾封門戶,雙腳一彈,想借勢撤身。

就在這一剎那,嗤嗤風生,兩縷勁風,疾射腹結、氣海重穴。

蟹面蕃僧大吼一聲,如倒了一堵牆。

少年身法太怪太快,疾如飄風,另外三個蕃僧因受幻象迷惑,正忙於自保,等到發覺中計,一齊彈身向少年猛撲時,蟹面蕃僧已經倒地,口一張,吐氣有聲,七竅流紅,目張如炬,完蛋了!

少年腳下一旋,又已滑出丈許。

轟轟大震,三個善蕃挾迅雷怒霆之急勢撲出,一時都收勢不住。三人六掌打空,把地上震得沙塵驚揚,現出一個丈許寬、二丈多深的土坑。

少年就在這一瞬間,對身形剛瀉落地上的三個蕃僧十指連彈。

三個蕃僧忙揮掌應變,已遲了一瞬。

嗤嗤響處

一個被點中左期門,透入穴道寸許,大吼倒地。

一個被彈中眉衝,連眼珠震爆,狂叫倒地,一手掩眼,滿地亂滾。

只有一個身形連晃,僥倖讓過指力,怪叫一聲,騰空圖逃。

不料,他快,少年更快!

蕃僧一躍四五丈,剛一落地,面前人影一晃,頂門一暗,天靈蓋已經粉碎。連吼聲也只在喉底微微一響,便告了賬。

少年眼皮也未眨一下,自顧走向死馬,惋惜地,遺憾地哼聲道:「我輸了,難怪姥姥說我粗心,連阿黑也保不住。」霍地旋身,雙目一瞪,揮手間,指風又出。

那兩個被點了重穴、尚在滾動的蕃僧立時張口吐氣,七竅溢血而死去。

少年餘怒未熄地一揮手道:「大路上擺著死人不好,你們把他們提去丟掉。」

雅文、雅素應聲上前,纖手伸處,把壯實如牛一樣的蕃僧,如拾小雞般,輕若無物地抓起,快步如飛,拋入離路旁不遠的僻處。

二女把四個蕃僧料理完畢,少年唐繼烈也親自把黑馬託到路邊,挖坑理了,飛身上馬,二女合乘另一騎,正要馳出一聲蒼老勁咳,竟使少年和二女心神一震。

咳聲過處,一個蒼老聲音叫道:「好呀!清平世界,光天化日,竟然殺人滅跡,好大膽,報官去了呀。」

一個老頭子,猛古丁由十丈外的樹後現身,掉頭向洛陽那邊蹣跚著跑去。

少年大喝一聲:「哪裡走!」縱馬追上。

說也奇怪!

唐繼烈連加數鞭,馬馳如飛,怪老頭卻始終在前面十多丈外蹣跚地跑著。

唐繼烈一時沒有在意,只顧縱轡,一面喝道:「老丈站住!我不會傷你。四個人都是我殺的,因為他們想加害於我,不得不還手……」眨眼間,已馳出裡許,仍是相距十多丈。

後面的二女看出有異,雅文叫了一聲:「公子!」

唐繼烈也霍然有悟,警覺地驟然收住絲韁,叫道:「原來老丈是高人,請聽一言」

老頭仍是蹣跚地跑著,喘吁吁地叫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小子存心不良,想連老漢也殺了滅口,好啦,前面有人了,救命哪!」這簡直是要激得人家非殺他不可了。

唐繼烈生性孤傲,一發現老人是絕世高手,與怒馬同等腳力,本無殺人之心,被老頭一叫嚷,不由有氣了,身形疾飄落地,展開身法疾追。

他竟想憑自己輕功和老人一較。

二人一前一後,轉眼又是一里多遠,距離卻越拉越長,老頭把他拋下二十多丈。

唐繼烈驚怒之下,傲性大發,停步喝道:「老丈,我認輸了,卻不服氣!你敢與我周旋十招,如我不行,就拜你為師如何?」

老人停下腳步,鼓起癟腮,直吹氣,喘呼呼地道:「好小子,我老人家正跑不動了,咳咳,其實還可跑個半里一里的。你小子既然認輸了,還要拜我老人家為師,這還不錯,磕頭吧。」

他一面取下煙管,裝煙。

唐繼烈緩步上前,激聲道:「老丈,請指教幾招,如確實高明,一定拜師。」

老人慢條斯理的由磨得發皺的鹿皮荷包中取出打火石,再由襟底口袋中取出一支尺許長的「紙媒子」,擦火燃著了紙媒子,輕輕一吹,紙媒子亮起了火,深深吸了一口煙,眯著眼道:「什麼?拜師還要先動手打師父?天下豈有此理?我老人家還要先看看你的根骨,配不配做我徒弟哩。」

唐繼烈己走到老人面前丈許外,死盯著老人,心中驚疑一不定,聞言軒眉道:「一定要請教請教才是。」

他是自忖域外絕學,一肚子不服,想憑奇詭招式出口悶氣,所以,非逼著老人出手不可。這也難怪,他已得九子魔母真傳.以九子魔母的自負,當然對他誇獎備至,他也自負中原無對手,一路連挫蕃僧,不料,卻吃癟在一個糟老頭腳下,哪能不試個明白?

老人自顧吸了幾口煙,過足了癮,才噴著煙氣道:「好吧……」

他把手中紙媒子一揚,道:「小子,你能吹亮這根紙媒嗎?如能吹亮,證明真氣已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我老人家可以教你幾招。」

唐繼烈哼聲道:「這有何難!老丈太小看我了。」

吹亮紙媒,確實不難,會吸水煙旱菸的人個個會吹,根本用不著武功,也與武功無關。

老人笑道:「好!只會說沒用,能做出來才是真功夫。」

他隨手丟擲紙媒子。

唐繼烈揚手接過,心中一驚,區區一根紙媒,竟像有幾百斤力道,如非他反應夠快,幾乎當場出彩的,只覺右手五指猶在發麻。

唐繼烈面上一熱,捏住紙媒,運氣一吹,不亮。再吹,仍是不亮。

他奇怪地不可相信地運足罡氣一吹,卻連紙媒子都吹成了粉末。

老人「呀呀」道:「你小子差得太多了,我老人家沒有了紙媒子,如何吸菸?」

他一面又裝上一鍋煙絲。

原來,吹亮紙媒也並不容易,必須懂得竅門,如鼓腮直吹,力氣再大也沒用,必須撮口輕吹,再用舌尖突抵唇口,「噓」的一聲,火焰即一晃而起,全靠經驗。

唐繼烈生長域外,根本沒見過這個玩意,功力再好又有何用?惱羞成怒之下,怒聲道:

「老丈,這不算。」

老人頭也不抬,道:「怎樣才算呢?」

唐繼烈哼了一聲,道:「手下見高低。」

老人右手大拇指與中指一擦,燃起了煙,咳了一聲道:「這個算不算呢?你小子試試看。」

唐繼烈又是一驚,他是行家,當然識貨。這種擦指起火的功力,一看便知非功力已到六合歸一、本身三昧真火已能運用自如不可,他自問無此功力。

他一怔,心中發火,向老人死瞪著眼。

老人又咳了一聲,噴了一口煙道:「小子,你還不服,我老人家再考你一下。你站好,我老人家只要向你噴一口煙,就能把你吹倒!」

什麼話?

唐繼烈脫口喝道:「老丈太欺人了!」

老人笑道:「眼見為真,一試即知。如你小子能站著不動,就算你贏了。」

唐繼烈怒聲道:「笑話,你吹一百口也沒用!」

他是少年心性,好奇好強,真的昂然立定,由於震懾於老人功力太高,暗打「千斤墜」,全身如鐵柱釘在地上。

老人吸了一口煙,道:「你小心。」一仰面,兩腮鼓起,緩緩地向唐繼烈吐出一口如霧輕煙。唐繼烈正要笑出,猛地一驚,胸前如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猛撞,不由自主地向後一晃。

老人笑道:「如何?還只半口煙呢。」

唐繼烈震駭得目瞪口呆,肅然叉手道:「老丈神功,我很佩服,恐怕我的姥姥也沒有這份功力,我願拜你為師。」

正要拜倒,老人咳了一聲道:「且慢!你有姥姥?在哪兒?當今之世,沒有及得我老人家一半功力的,你小子別胡說八道。」

唐繼烈大聲道:「老丈,我的姥姥,本事大得很,她老人家才真是天下無對手,我陪老丈去見見姥姥好了。」

老人「噢」了一聲,仰面想了一下道:「除了域外有個白髮老婆子還能接得住我老人家三招外,再沒有人了。」

唐繼烈雙目一瞪,脫口道:「老丈認識我姥姥?」

老人咳道:「你小子的姥姥可是姓唐?」

唐繼烈忙道:「不錯!」

老人「呀」了一聲,搖頭嘆氣道:「完了!豈止認識?我老人家今早還曾碰到她,只是她現在大約已經完蛋了!」

此言一齣,不但已經下馬的雅文、雅素張口結舌,花容驟變,唐繼烈更雙目大張,吼道:「老丈,你說什麼?」

人已向老人逼近。

老人翻轉煙鍋,把斑竹做成的煙桿在左掌敲拍著,拍落菸灰餘燼,哼著道:「小子,好沒禮貌,我老人家告訴你!一個蕃和尚叫什麼法王的,帶了不少蕃和尚,緊跟著你小子的姥姥去了王屋山,他們要對你姥姥下毒手。你的姥姥還不知道,當然一定完蛋。」

唐繼烈雙目通紅,叫道:「法王?一定是姥姥說過的什麼呼拉野和尚!」

他向發呆的二女一揮手,疾喝:「快跟我上王屋山去!」又向老人叉手,道:「謝過老丈。我馬上去王屋山,等我回來,再拜老丈為師。老丈住在什麼地方呢?」

老人家向他看了一眼,擦擦眼,「噢」了一聲道:「小子慢著!你可是姓藍?」

唐繼烈促聲道:「老丈錯了,我姓唐,老丈怎麼會弄錯?」

老人哼道:「你明明像一個人,唔,是了,完全像我老人家的一個師侄輩,卻是大大有名的天龍堡主藍公烈!」

「藍公烈!」唐繼烈叫道:「老丈,你說的藍公烈,聽我姥姥說過,說是我」

老人咳了一聲,長長地「哦」著道:「你小子一定是藍公烈的兒子。你娘可是你姥姥的女兒?」

唐繼烈身形連震,大聲道:「不錯!姥姥說藍公烈氣死了我娘,我正要找他算帳去!」

老人喝道:「什麼話?兒子不認爹,還要找老子算帳,天下豈有此理?化外生的畜生,實在可惡,滾!」

唐繼烈鐵青了臉,栗聲道:「老丈,難道我娘該死?」

老人哼了一聲道:「害死你小子的孃的,乃是以前那個什麼拉的蕃和尚,因為那蕃和尚最好色,當年想動你孃的腦筋,不你娘卻愛上了你爹藍公烈。你小子,還不快找你爹去?他也在王屋山。」

唐繼烈雙目噴火,大吼一聲:「我要把那野和尚碎屍萬段,老丈,我走了!」飛身上馬,猛抽幾鞭,縱騎疾馳。

雅文、雅素二女同鞍,也急急放轡。

老人喝道:「小子,王屋在正北方,知道嘛?」

唐繼烈叫了一聲:「知道了!」馬已馳出十多丈,潑喇喇直馳北方。

蹄塵影裡,老人搖搖頭道:「狗咬狗,很不錯。我老人家也可省點老力氣,看熱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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