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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謀中有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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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在泛魚肚白色。

一聲大喝,震破了鳳儀殿前死寂的空氣。

鐵木落殺氣橫眉,喝了一聲:「你們呆個什麼?」

二十四個衣分四色的喇嘛齊聲道:「等待法諭!」

鐵木落厲聲道:「法王法駕即到,只管照預計行事!」

如雷應聲:「得令!」

人影飛射,紛紛向鳳儀殿撲去。

鐵木落大刺刺地昂首叫道:「冷心韻何在?」

鳳儀殿中不見人影,鐵木落感到奇怪,所以開口發問,但沒有人回答。

鐵木落大怒,又大喝:「原來五鳳幫盡是怕死的,不是逃了,就是躲起來了,你們呆什麼?分頭搜查,再燒它一個精光大吉。」

眾喇嘛似乎對殺人放火最有興趣,當作家常便飯,爭先搶入後院。

後院中一片死寂,仍是無一人影。

鐵木落哼了一聲:「逃得好快!」

眾喇嘛已經準備縱火,正在堆積引火之物。

猛聽鳳儀殿傳來鐵木基的吼喝:「法王駕到!」

眾喇嘛暫時住手,肅立待命。

鐵木落飛身迎了出去。

鐵木基不知情況,又恐鐵木落髮覺法王是假扮的,忙喝:「怎麼一回事?五鳳幫的人呢?」

鐵木落應道:「鬼也不見一個,大約都溜了!」

鐵木基一怔,道:「為何不追截?」

鐵木落大約見法王低著頭,疑訝地注目道:「等待法王下令!」

鐵木基忍不住哼了一聲:「這也要等?」

鐵木基忙向鐵木落逼近,低聲喝道:「這是法王的妙計!你要像對法王一樣,聽到沒有?」

鐵木落呆了一下,道:「座下得令!」回頭向眾喇嘛揮手道:「大家分路追敵!」

眾喇嘛紛紛向四面掠去。

鐵木基隨侍著假法王進入鳳儀殿,大馬金刀升座。

鐵木堅和無情翁等人相繼趕到,只不見老毒物司馬浮。

鐵木基心中好急,只好搶上攔住,先低聲向鐵木堅說明了內情。淫魔嚴尚性大約急於向法王邀功,挾著的少女正是雅文,大步向假法王走去,叫道:「法王……」,卻一連退了幾步。腫泡陽張得大大地瞪著。

無情翁和金槍神判一眼之下,當然也發現不對。

氣得鐵木基直瞪眼,哼了一聲,走向他們三人,低聲略加說明,隨即又揚聲喝道:「何事要稟報法王?」

鐵木堅忍不住笑了起來。

鐵木基喝道:「笑什麼?」

鐵木堅道:「敵人已經逃得一個不剩,還這樣裝什麼鳥?」

鐵木基獰笑道:「你敢冒瀆法王!」

說時,聲色俱厲。

鐵木堅悚然低下頭。

無情翁本在一旁納悶,見了假法王,雖然鐵木基說明了,心中仍禁不住迅忖道:這些蕃禿,也搞什麼鬼花樣?呼拉為何來這一套?他在何處?何不點把火,讓這些蕃禿蜻蜓咬尾巴自己吃自己,也可出口鳥氣!卻忙笑道:「二位尊者,都是自己人,不必傷和氣!」

鐵木基一瞪眼,喝道:「錢護法,你也敢對法王不敬?」

淫魔嚴尚性憋在一邊,有點莫名其妙,這時忍不住腫泡眼一瞪,哼聲道:「反正是假的,何必這麼認真?」

這更犯了喇嘛們的大忌。

原來,西域蕃僧崇拜宗教,階級極嚴,法王、活佛有最高尊嚴,任何人不得有言行冒犯。

法王的話就代表了神,任何人不得抗拒置疑,倘有冒犯,就是對神大不敬,必受嚴厲懲罰或殘酷殺害。

鐵木堅一時失言,本能地恐懼,不敢再開口。

無情翁是有心挑撥。

淫魔則是無意地想到就說。

這本是極平常的閒話,但在鐵木基和鐵木花看來,卻是最不可容忍的藐視法王。

鐵木基冷冷地瞪定淫魔和無情翁,沉聲道:「佛爺代表法王下令,免去你二人的‘護法’之職,等待處置吧!」

無情翁故作大驚失色道:「怎麼一回事?」

淫魔嚴尚性卻是一呆,心中火發,腫泡眼一鼓,道:「誰希罕幹這個勞什子的護法,老子走!」

鐵木基獰笑如鬼:「不知死活,以為佛爺處置不了你?」

淫魔大怒,吼道:「你們要怎樣?」

無情翁見要翻臉,多少有點兔死狗烹的悲哀之感,但又覺得此時不宜輕動,忙冷聲道:

「老嚴,等法王來了再說!」

鐵木堅也沉聲道:「師兄,別忘了這是五鳳幫根本重地,敵方不見人影,說不定有花樣……」

鐵木基哼了一聲:「如果咱早到一步,他們一個也逃不掉。」

突地,大喝聲起:「是誰擅闖本幫?滾出來!」

鐵木堅喝道:「有人了!」飛身掠出鳳儀殿。

這時,那二十四個喇嘛因已分向四面查索,鳳儀殿裡僅有假扮法王的鐵木花,加上鐵木基、無情翁、淫魔、金槍神判數人。

另外,還有被閉了穴的雅文、雅素二女。

只聽殿外傳來鐵木堅怪笑:「你小子是誰?」

「本座五風幫紅鷹堂堂主葛品揚是也!」

無情翁一聽,心中驚忖道:原來又是這小子,好像只他一人出面,好大膽!

淫魔嚴尚性一聲怒吼:「斃了這臭小子!」

無情翁心中暗急,又感激,忙向狄子明打了一個手勢,一起隨後竄出。

鐵木花有點著慌,向鐵木基道:「怎麼樣?」

鐵木基笑道:「只管裝下去,法王一定有他的道理。反正連冷心韻都不值一擊,何況又不用你動手,他們也不認識法王。」

無情翁出了鳳儀殿,一看,果是葛品揚。

鐵木堅兇睛滾動,巨靈掌已經緩緩揚起。

淫魔嚴尚性槍上前去,喝道:「我跟這小子有話說!」

鐵木堅獰笑道:「快說,佛爺一動手,小子就沒命了。」

淫魔瞪著葛品揚,嘿嘿一笑道:「好小子,你騙得老夫好苦哇。」

葛品揚己受高人指教,胸有成竹,不然,他的膽子再大,藝業再高,也不會孤身冒險出面的。

他一仰面,好像在看著大門頂上金漆篆書「鳳儀殿」三個字的匾額。

淫魔鼻孔一撐,氣咻咻地悶哼道:「小子,這回再不放過你了。」

他一揚右掌:「拿命來!」

葛品揚突然喝道:「小心背後!」

淫魔一驚,霍地撤掌、翻腕、旋身。三者幾乎同一動作,不愧是三魔之一的身手。

沒有人由後面搗鬼呀!淫魔倉卒應變,一則是武林中人本能反應;二則因剛才與鐵木基鬧翻了,心中有病,所以上當。

鐵木基一撇大嘴,哂笑道:「真是活見鬼了!」

淫魔大怒,翻身又向葛品揚撲出,雙掌一翻,就是看家殺手追魂煞手印。

葛品揚虛晃一掌,扭身就跑。

淫魔怒吼:「臭小子,你還想溜,給老夫站住!」

他騰身就追,幾個起落,就是二十多丈外。

無情翁忖道:「葛小子人小鬼大,不會這樣不濟。明明是誘敵之計,不安好心。老淫蟲雖然該死,卻還有可利用的剩餘價值。」

於是,他忙冷聲喝道:「老嚴,小心上當!」

然而,卻只聽淫魔吼叫連連,一前一後,眨眼間追出百十丈外去了。

鐵木堅哼道:「膿包,一個小孩子也擺佈不了。」

這話當然是說給無情翁和金槍神判聽的,意思是:你們中原人物都不行。

無情翁懶得搭訕,寒著臉,一聲不吭。

狄於明剛一瞪眼,也被無情翁冷冷眼色止住。

鳳儀殿前又恢復了沉寂。

鐵木花在殿中喝問:「怎麼樣了?」

鐵木堅嘿嘿一笑:「好笑,五鳳幫死絕的人了,讓一個小子出來現世,又不經打,只會跑,姓嚴的追下去啦!」

突然,有人振吭大呼:「姥姥,你在哪裡?」

無情翁一驚,自語道:「好強的中氣!」

除了山壁迴音,無人應聲。

大呼繼起:「大姑!二姑!」

仍無回應。

鐵木堅忍不住哈哈怪笑:「鬼叫什麼?佛爺在這裡。」

無情翁哼了一聲:「好教尊者得知,好像是那小子!」

一聲怒嘯,越來越近,眨眼已到了舉目可見的一座孤崖之上。

鐵木堅大喝一聲:「好極了,果然是那小雜種。法王吩咐過,可別再讓他溜了!」

人已飛身撲去。

現身孤崖之上的,正是唐繼烈。

無情翁和金槍神判交換一瞥眼光,動也不動。

猛聽鐵木基喝道:「你二人呆個什麼?」

無情翁冷森森地道:「咱們是膿包,對付一個小子,有鐵木堅尊者足夠了。」

鐵木基剛一沉蠻臉,猛聽孤崖上一聲大喝:「該死的蕃狗!」

轟!唐繼烈挾居高臨下之勢,凌空吐掌,一記「大漠金沙手」,猛撲鐵木堅。

鐵木堅雙掌一圈,卷出車輪大的兩團勁氣。

雙方掌力空際接實,鐵木堅連退三步,唐繼烈也一個凌空跟斗,翻回孤崖之上。

無情翁失聲道:「好小子,剛才已吃了一掌,不過相隔一頓飯的時候,又這麼狠!」

鐵木基冷笑一聲:「看佛爺舉手拿下!」

他轉身向鐵木花招呼一聲:「擒下那小子很有用,咱去一趟。」

人已飛身撲向孤崖。孤崖之上,唐繼烈紫面煞白,嘴角含血,滿面煞氣。他不停地向鐵木堅等瘋狂猛攻,全是拼命重手。

鐵木堅的空手道無法施展,被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逼落孤崖之下。

鐵木基適時撲到,獰笑一聲:「小子,佛爺送你見姥姥去好啦!」雙掌一圈,由側面搶攻。

唐繼烈嗔目大吼,面如惡鬼,揮掌橫截,力敵二人。

鐵木堅緩過一口氣來,兇威又振,和鐵木基聯手夾擊,唐繼烈立時陷入困境。

由於蕃僧的掌風是一圈一圈的急旋,而唐繼烈的掌力也是急轉如車輪。三方面鐵掌交擊之下,只見漫空盡是旋轉如漩渦的狂飆,翻翻滾滾,好看已極,也險惡已極。

兩個蕃僧眼看得手在即,發出震天厲笑,加上唐繼烈的怒極狂嘯,與掌風交雜,匯為潮水決堤之勢態,使人目震心懸,有風雲變色,天昏地暗之感。

驀地,一聲如雷大喝:「住手,藍公烈在此!」

聲出,人現,好像由崖底突然冒出,有如奇兵天降!

無情翁驚咦出聲:「果有埋伏,藍老兒也在這裡,可見五鳳幫早有佈置!咱們中計了,老二,小心點!」

狄子明何等人,一點就透,已準備一發覺不妙,立即抽身。

天龍老人一現身,兩個蕃僧都是一驚。

天龍老人鬚眉皆戟,張目大喝:「以二對一,欺凌一個小輩,豈有此理,小心了!」

鐵木堅剛要抽身應付。

修地身形一震,悶吼一聲,噴血如雨,踉蹌栽倒,如倒了一座牆。

無情翁吃了一驚,失聲道:「一元指!」

天龍絕學,獨步九州。

藍公烈怒極出手,一元指下,蕃僧飛魂。

鐵木基膽寒之下,欲待脫身,無奈唐繼烈已怒極拼命,在突來大援之下,大奮神威,把鐵木基一連逼退丈外。

鐵木基連展三圈連環,幻成九團狂旋,力阻唐繼烈凌厲攻勢。

同時,他又發出三聲淒厲的吹竹怪嘯。

這是喇嘛傳警求援的訊號。

果然,嘯聲相應,此伏彼起,由四面傳至,越來越近。

鐵木基眼看援手快到,拼命反擊。

畫角聲起

一聲,二聲,飆發於四面八方。

「刷刷刷」,如萬蝗過境,盡是怒箭,集中向來援的喇嘛攢射。

忽聽一片高呼:「五鳳來儀,九州俯首!」

起於鳳儀殿四面牆壁上突然揭開的鬥形石洞裡。

原來,五鳳幫的人藏身在複壁之內。

飛蝗箭陣,諸葛神弩,都是由鳳儀殿和附近樓閣複壁中射出。

眾喇嘛驚駭之下,在怒箭如雨中狠奔豕突,狼狽不堪。

這時,他們才知道,五鳳幫的人一個也沒有逃走,現在,才正式出面了,卻苦於不見人現身,在強弩勁矢之下,都忙於自保,四散奔逃。

這是驚心的場面。

也是混亂的場面。

無情翁自箭雨一起,便向金槍神判出聲低喝:「咱們走,脫身再說,不值得給這些蕃禿陪葬。」

兩人掉頭便跑,落荒而去。

這時最尷尬的要算冒充法王的鐵木花了。他想:以法王身份出面吧,在這種形勢下,徒然引起同黨驚疑,瞞不過同黨的眼睛。如以自己本來身份出面,又恐呼拉法王突然現身,違令之罪,承當不了。

一聲慘號,使他飛身搶出鳳儀殿。

孤崖上,如殞星下墜,翻滾而下,赫然竟是鐵木基。

他驚徵之下,呆住了。

驟雨般的亂箭,使他欲前又卻。

偶然回顧,被閉了穴道、躺在鳳儀殿裡的雅文、雅素二女不見了。

一切落入人家計算中。

他空自急怒,無可奈何!

於是,他只好橫了心,以法王身份,振聲大喝:「大家聯手應敵,本座在此,集中到本座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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