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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呼之欲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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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長安與臨潼之間的一段官道。

兩匹黃色健馬似乎沒覺察到他們的主人已自背上滾落,正分別馱了兩副空鞍,向臨潼方面銜尾疾馳而去。

自馬背上滾落道旁的,是一對勁裝青年男女。

男的三旬上下,女的約摸二十四五,這對男女有著一個非常奇怪的巧合,便是兩人各眇一目,都只剩得一隻眼睛。

兩人成了字形倒在道旁,一動不動,鮮血自唇角涓涓而出,氣絕似還沒有多久。

這是七月中旬某天的辰牌時分,太陽正自東方冉冉升起,寬如展帶的黃土官道上,顯得一片寧靜。

就在這時候,一條看似舉步從容、實則腳下其速無比的身形,正自長安那一端,在朝曦中,沿官道向這邊飛步走了過來。

走來的是一名年甫十六七,雖然衣衫破舊,面孔髒得五官難分,但雙目卻奕奕有神,手舞破竹竿,背背破席捲,衣襬打了四五個衣結的少年乞兒。

少年乞兒漸走漸近,目光偶掃道側,咬了一聲,立即身軀一旋,向靜躺著的兩具屍體奔了過去。

竹竿一挑,男屍仰面朝天,少年乞兒眼中一亮,忙又用竹竿將女屍撥轉身來,注目之下,不禁點了點頭自語道:「唔,原來是他們兩個。」

上身微俯,手中竹竿約略撥弄了兩下,不禁自語著又說道:「兩人右肩各中一掌,但著掌處衣衫完好如故,肺腑卻遭震裂,這種掌力似剛實柔,看樣子大概就是,就是本幫的絕學八仙掌了。」

不知為了什麼,說至最後一句時,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手中竹竿一搶,正待舉步離去之際,身後三丈開外一排苦棗林中,突然有人冷冷喝道:「站住!」

一聲喝罷,林中立即奔出一名年約四旬、身著藍色勁裝的濃眉大漢。

濃眉大漢現身後,一個箭步,竄了過來,口中同時冷笑著道:「我姓溫的奉令連夜趕來,想不到竟仍被你們這餓不死的臭花子快了一步。」

身形在五尺之外一頓,手一指,豎眉喝道:「這是誰下的手?」

少年乞兒將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屑地輕輕一哼,仰臉淡淡地道:「你問我,我去問誰?」

手中破竹竿繞在指頭上巧妙地打了個圓花,口哨輕吹,又舉步離去。

濃眉大漢冷笑叱道:「走?可沒有這麼容易!」雙肩一晃,平地拔起三丈來高,空中一個俯衝,阻住了少年乞兒的去路。

少年乞兒睥睨而笑道:「好狗不攔路,這算哪一套?」

濃眉大漢目閃兇光,獰笑道:「你天目神童在丐幫中有你今丐的威風,我姓溫的可還沒把你放在眼裡呢。」

少年乞兒哦了一聲道:「那倒失敬了,尊駕全諱如何稱呼?」

濃眉大漢挺腰大聲道:「賀蘭人中龍座下,鐵戟溫侯溫亞布,便是區區本人!」

少年乞兒暗暗笑罵道:「人中龍?人妖罷了!」

口中卻忙應道:「噢噢,三國時的溫侯原來就是這個樣子。」

目光一溜,忽又接道:「閣下的鐵戟呢?」

鐵戟溫侯面孔一紅,瞪眼喝道:「帶不帶戟是老子的事,用不著你管!」

少年乞兒別有會心地點點頭,唇角同時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自語道:「以兵刃成名的人物而不將成名兵刃帶在身邊,只不過令人奇怪罷了,其實關我什麼事?」

臉一抬,注目微笑接道:「閣下好似曾受了什麼委屈,火氣大得怕人,這件命案既與在下無關,我們各走各的如何?」

鐵戟溫侯似被道中心病,一張本就紅得可以的面孔這時更漲得像豬肝一般,咬牙哼得一聲,雙眼兇光再度大熾,沉聲獰笑道:「你小子剛才說得不錯,他們二人正是死在八仙掌下,武林中沒有第二個丐幫,你小子在幫中地位不低,正好做個抵押,是個懂事的乖乖的隨老子去洛陽!」

少年乞兒雙目微亮道:「去見你們主子人中龍是嗎?」

鐵戟溫侯哼了一聲,表示默承,跟著不耐煩地催喝道:「生路只這一條,走不走聽便!」

少年乞兒搖搖頭,苦笑道:「既知道我小叫化就是天目神童,而偏苦纏不休,天下矛盾之事,真是莫此為甚了。」

鐵戟溫侯勃然大怒,陡發一聲吼,腳下一錯,左掌蓄勢護腦,右指曲手如鉤,一招五鬼拘魂,便向少年乞兒肩頭抓到。

少年乞兒卸肩矮身,滴溜溜一轉,人已飄至八尺之外。

口中笑說道:「凡屬來自賀蘭的,照道理就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小叫化因為華山武會在即,不願到時候因參觀的人太少而顯得冷落,姑且讓你三招,若閣下真的不識趣,也就說不得了。」

鐵戟溫侯聽如不聞,一聲斷喝,如影隨形,欺步直上,右掌一翻一推,驀地打出一股勁疾掌風。

少年乞兒原式不變,身軀一旋,又回到了原來地方。

竟趁對方收招返身的剎那,右手竹竿往左肋下一塞,從容不迫地豎起兩根指頭,含笑喊道:「第二招了!」

賀蘭人妖與天山五天王原有黑道六煞之稱,以前專與六大名派為敵,困擾白道武林幾達二十年之久。六煞中的賀蘭人妖,姓賈,名子都,天賦異稟,五十開外的人,看上去卻似花信少婦,出現時均著女裝,媚男惑女,穢名遍武林,比起十二奇絕中的天魔女來,更要為人所不齒。

人妖的武功,雖比天魔女差的甚遠,但一套柔骨擒拿,在黑道中也算無出其右,尤其生性險毒卑鄙處事不擇手段,更為武林正派人物所深惡痛疾。

自天山五天王在黃山被千面俠一舉殲滅,成就遠較五天王為高的人妖大概心生警惕,也就自此失去音訊,現在此妖隱而復出,其非武林之福,固不待言,而眼前這名鐵戟溫侯,在人妖隱去之前,即與另一名叫做銀槍趙子龍趙巫成的追隨人妖左右,合稱賀蘭雙兇,十數年前便已成名黑道,算來也是黑道中有數人物之一,如今在一個甫傳虛名的後生小叫化口中受到這等揶揄,你想他那還忍受得了?

當下但見他牙根一挫,雙目盡赤,雙掌一合,猛往少年乞兒前胸逼去,勢達後者胸前尚距尺許,驀地一聲大喝,雙掌疾分,勢狂方猛,直欲將少年乞兒在一招之下分屍當場。

少年乞兒喊得一聲:「饒的完了,回頭趁早!」

手中竹竿一立,雙腳平飄而起,人像風車一般,一個倒翻身,自鐵戟溫侯頭頂上空一圈而過,輕靈無比地落向鐵戟溫侯身後。

鐵戟溫侯似乎理智已失,這時竟如什麼也沒聽到,看也不看,雙臂扛舉,如瘋似狂的又向身後掄掃過來。

少年乞兒俊目一瞪道:「那就怨不得人了。」

手中竹竿輕輕一抖,才待平排過去時,那座有岔道通往藍關的苦棗林後,突然響起一陣鸞鈴。

敵我雙方同時一怔,分向兩側閃身急退。

鸞鈴顫鳴甚急,自遠而近,僅眨眼功夫,黃塵揚飛中,林技抖簌,一騎潑啦啦破林而出!

看清馬上來人,少年乞兒微微一怔,鐵戟溫侯臉色大變。

馬上笑吟吟地坐著的,竟是一名柳眉鳳目,背斜長劍,年約二八的黃衣少女。

黃衣少女左手捏韁,右手執著的不是馬鞭,而是一枝月牙折斷的生鐵短戟,出得林來,左手一帶,坐下白馬一聲希倖幸長嘶,前蹄並舉。黃衣少女秀唇微啟,正欲含笑出言致歉之際,明眸閃得兩間,一聲輕咦忽又咯咯不止地笑了起來。

手中短戟左右一指,笑道:「打下去,打下去,姑娘做公證人。」

少年乞兒抱著竹竿,從容挺立,注目微笑不語,鐵戟溫侯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顯得又怒又懼,尷尬十分。

黃衣少女見二人只是不動,不由得先笑向鐵戟溫侯道:「沒有兵刃不方便,是嗎?那麼拿回去吧!」

素腕一振,手中短戟立即向鐵戟溫侯仰面射至。鐵戟溫侯上身一側,讓過戟頭,一把抄住戟柄,身軀一歪,竟被戟身衝勢帶退半步。

黃衣少女側目笑道:「姑娘為昨夜的戲耍抱歉,現在戟已還你,你如果再打人家不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接著也不理對方有何表示,臉一偏,又朝少年乞兒望去。

微微一笑,正欲開口,忽然明眸一亮,注目問道:「噢,對了,姑娘也見過你,你就是丐幫中的丐令天目神童嗎?」

少年乞兒雙臂攏杆如故,僅稍稍彎了一下腰,微笑答道:「前幾天在長安,在下隨本幫外堂香主虎丐錢登處理一點小事,曾蒙女俠暗中呵護甚久,敝幫錢香主與在下均甚感激,只因當時事機稍縱即逝,是以未能回身致謝,難得此地重睹芳駕,在下這廂補致謝意了!」

口中說著,含笑又是一躬。黃衣少女聽了,不由得大為訝異道:「什麼?原來你們知道?」

少年乞兒含笑躬身道:「失儀之處,尚望女俠多多包涵。」

黃衣少女點頭自語道:「這樣看來,千面俠的話果然是一點不假了。」

少年乞兒臉色一整,正容介面道:「千面俠乃一代武人典範,如有人對他老人家的言行發生懷疑,可謂大不敬,應速糾正!」

黃衣少女柳眉一豎,以欲發作,不知怎的,明眸一滾,臉色忽又緩了下來,微微一笑,問道:「你要不要兵刃?」

少年乞兒搖搖頭道:「剛才是出於無可奈何,現在只要他走,或者他肯讓我走,在下並不想打。」

黃衣少女頗感意外地道:「原來是他先找你?」

少年乞兒未及回答,黃衣少女目光四下一掃,這才注意到路旁雙屍,約略諦視,芳容突然一寒,抬臉問道:「為了這兩個人是嗎?」

少年乞兒點頭道:「是的。」

黃衣少女又問道:「人是你殺的嗎?」

少年乞兒搖頭道:「不是。」

黃衣少女又問道:「而他不相信?」

少年乞兒又搖了一下頭,道:「他也知道此事與在下無關,但因這二人系死於八仙掌力,八仙掌為丐幫獨門絕學,在下是丐幫中人,因此這位朋友要將在下帶去洛陽充做人質,以便向本幫理論。」

黃衣少女注目接道:「那麼這人也是賀蘭來的了?」

少年乞幾點點頭道:「他是賀蘭雙豪之一,鐵戟溫侯溫亞布。」

黃衣少女噢了一聲,明眸一滾,忽又注目說道:「你懂得用劍嗎?」

少年乞兒微笑道:「兵器譜中的兵器,每一樣多少都懂得一點。」

黃衣少女哼道:「好狂……」緊接著又問道:「假如姑娘將寶劍借給你,你有把握一定能贏他嗎?」

少年乞兒微笑道:「沒有寶劍大概也輸不了。」

黃衣少女一面勒馬後退,一面揮手大聲道:「既然你有自信,那麼就快點上去跟他打吧。」

少年乞兒搖頭笑道:「在下非常不習慣於受人指揮。」

黃衣少女鳳目一瞪,道:「你莫非色厲內茬,怕他不成?」

少年乞兒又搖了一下頭,笑道:「激將之法對在下一樣無效。」

黃衣少女忍著怒氣道:「那你是不打定了?」

少年乞兒仰臉道:「要打也無不可,但必須先有打的理由,只怪姑娘來的不巧,假如姑娘遲一步來,那這裡的屍首恐怕已是三具而不止是兩具了呢。」

黃衣少女詫異道:「怎麼說?」

少年乞兒仍然仰著臉道:「我答應讓他三招,他如不知進退,我將於第四招上還手,三招剛過,姑娘正好來了。」

黃衣少女忙道:「他不理你的警告,那就是理由呀!」

少年乞兒又搖了一下頭道:「我說過我將在第四招上還手,但他的第四招並未完全發足。」

黃衣少女鳳目一閃,忽然注眸問道:「剛才你說,你不願意動手是為了沒有動手的理由,對嗎?」

少年乞兒點點頭道:「是的,女俠應該知道,他之所以向在下糾纏,可說純繫於兩位同門之死,縱令死者死有餘辜,那是死者的事,其罪只應及身而止,至於他這種為夥伴捨身赴仇的衝動,乃人之常情,不但是無可厚非,甚至值得嘉獎,就算理智上稍欠分寸,也一樣可以原諒。」

雙目英光微露,正容接著說道:「他人雖來自賀蘭,但有所謂鳩韻同巢,壞人之中並不見得無好人,正如名門正派中,有時也會偶然產生出不肖的子弟一樣。我輩武人,最常犯的,最大也最可怕的錯誤,便是皂白不分,僅憑莫須有的傳聞,或者不見得就正確的主觀見解而恃技遂意。在下以前沒見過此人,俗雲山不動路轉,只要他以後有劣跡落入在下手中,姑娘等著瞧也就是了!」

黃衣少女冷笑道:「以後等到那一天?擇日不如闖日,我看還是現在的好!」

少年乞兒聽了不禁微感不悅,黃衣少女忽又注目接著說道:「假如姑娘將他最近的歷史,向你介紹介紹,你有什麼意見?」

少年乞兒輕輕一哦,點頭道:「可以參考參考。」

黃衣少女正待開口要說時,神色一動,突然偏臉喝道:「不許動!」

原來被冷落一旁的鐵戟溫侯,一直雙睛閃爍,臉上陰晴不定,這時大概覷準有機可趁,臉色一緊,雙肩晃處,便擬技步開溜,哪想到少年乞兒背對著他,黃衣少女卻機敏過人,儘管眼沒望他,監視卻始終沒有放鬆,人還沒有起步,行藏已遭識破。

一聲脆叱下,鐵戟溫侯一翻眼,只悶悶地哼得一聲,隨即收勢重又站定。

黃衣少女臉色一沉,接著斥道:「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想溜,哼,溜到那兒去。」

冷冷一笑,接著又說道:「你要肯聽姑娘吩咐,多少還有一線生機,只要你能憑武功打贏這一仗,姑娘說一句算一句,保證今天放你活著離去,如想取巧,那你就不妨試試看,姑娘饒你先走五十步!」

不知怎的,儘管鐵戟溫侯敢跟少年乞兒拼鬥,但對黃衣少女卻是服帖得很,這時竟連吭都不敢吭。

黃衣少女恨恨語畢,臉一轉,向少年乞兒順口說道:「知道他為什麼要溜嗎?」

少年乞兒微微搖頭。黃衣少女接著說道:「這就叫做賊人心虛,告訴你吧,他昨夜沒做好事!」

少年乞兒哦了一聲,注目等待對方再說下去,不意黃衣少女一接少年乞兒目光,雙腮居然驀地紅了起來。

嬌不勝羞地眨眼半晌,這才下定狠心般地側眸一顧遙立一旁的鐵戟溫侯,恨聲說道:「事情就發生在昨夜三更左右,我為跟蹤一名可疑的夜行人,到達離藍田不遠的一座小村落,那時這廝正自一間茅屋中匆匆走出,就因為多打量了這廝幾眼,被我追蹤的那名夜行人,倏忽不見,因此我不由得就對這廝有點惱恨起來,那時聽到茅屋中有女人哭泣的聲音,當時尚以為是夫婦口角,正好藉此為那受屈的女人出口氣,便飛身搶上前去,掠身一抄,將他插在背後的一支短戟奪了下來,滿以為他一定不肯干休,正準備好好訓他一頓,那想到他竟比誰都識相,僅掉頭駭異地瞥了一眼,立即拔步急竄而去,我也因為再找不出繼續跟他為難的理由,便一笑放過了他。剛才你既說他是人妖爪牙,回想起來……

少年乞兒星目光射,當下不待黃衣少女說完,一聲輕哼,身軀猛轉,凝目笑著,大步向鐵戟溫侯迎面逼了過去。

黃衣少女在馬上喊道:「他有戟,我這柄奇緣劍借你。」

少年乞兒聽得奇緣劍三字,腳下微微一頓,似乎稍稍分了一下心神,但旋即擺了擺頭,繼續注目向前走去。

人在距鐵戟溫侯五尺外站定,下巴一抬,冷冷說道:「像你這種下流東西,可說是武人之恥,算你好運,多活了這麼久,現在準備上路吧!」

說也奇怪,這時的鐵戟溫侯,竟置聲色俱厲的少年乞兒於不顧,反向馬背上作壁上觀的黃衣少女望了過去,從他那種猶豫而畏縮的神情看來,就好像他應不應戰,尚需黃衣少女作最後決定似的。

黃衣少女見了,不由芳容一沉道:「口說不算數,難道還要姑娘向你立下字據來不成?」

少年乞兒輕噢一聲,恍然大悟:「原來這廝在擔心黃衣少女插手!當下不由嘿嘿一笑,臉色一寒,正待出聲怒叱,星目閃處,忽又微哂住口。

而這時的鐵戟溫侯,於討得黃衣少女的口風后,其神情與先前立時大不相同。

當下但見他臉色一寬,精神大為振奮,將手中鐵戟緊得一緊,旁挪一步,指手獰笑道:「姓溫的鐵戟在手,可有你小子瞧的了!」

少年乞兒仰臉哂道:「鐵戟脫手時一定更精彩,不幸沒瞧著,想來真可惜。」

鐵戟溫侯臉一紅,雙目兇光暴熾,黃衣少女拍手笑催道:「不許再說廢話,姑娘代你們記招數,快,快!」

鐵戟溫侯眼瞥少年乞兒臉仍仰著,不禁意存不善,驀地鐵戟一抖,偷冷子分心刺去,直到招數出手,方始喝道:「看戟!」

黃衣少女跺足皺眉怨道:「自己託大,死了活該!」

跟著凝眸鬥場,像賭氣似的忿忿喊道:「第一招……」招字出口,鐵戟溫侯的戟尖已然點到少年乞兒胸口。

黃衣少女秀唇一顫,芳容為之失色。卻見少年乞兒左手像驅逐蚊蚋般地輕輕一拂,胸口鐵戟如被磁石吸引,來勢一偏,便向少年乞兒左肋下刺空。鐵戟溫侯由於蓄意太狠,用力過猛,這時身軀竟止不住往前傾跨一步,情知不妙,正待拿棒抽戟時,少年乞兒原地不動,右手亮掌迅向對方前額遙遙一按,不待掌勢按實,便自掌勢一收,飄身退出丈許。

鐵戟溫侯身軀晃得一晃。兩眼翻白,哼都沒哼一聲,撲地栽倒。

少年乞兒斜瞥鐵戟溫侯倒地之後,從地上撿回那根破竹竿,向黃衣少女抱竿一躬,微笑說道:「尚幸未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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