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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情仇慈悲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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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印一齣峽谷,腳下立即加緊,迷糊仙一步不松,如影附形。

先後經過頓飯光景,二人已走出廬山,上官印將身來至一處僻靜的荒野之地,身形一定,轉過身來冷冷問道:「這裡如何?」

迷糊仙破竿一頓道:「哪裡都一樣。」

上官印冷冷一笑仰臉道:「丐俠仙情逾骨肉,千面俠上官雲鵬夫婦系死於何人之手?追魂丐蕭振漢手下龍虎雷電四丐的頭顱為何不翼而飛?難道追查這兩件事,竟不比追究一面天罡旗的來歷重要嗎?」

迷糊仙暗忖道:「誰說不」

一念未竟,上官印已自懷中取了兩件終南家傳寶物,擲去迷糊仙身前。

兩件寶物:一件是可當暗器使用的龍鳳飛環,一件是作用相反,可破各種暗器的七星量天尺!

這兩年事物,上官印一直帶在身邊,前此在洛陽,他也曾取出來給迷糊仙看過,這時,他用手指著說道:「認得這兩樣東西嗎?閣下如以為我們之間的恩怨可以延後處理時,本座不妨告訴閣下,前述兩案之始末,業經本座為上官小子指出查究途徑,小子託本座傳語,他將在武當神仙谷等你!」

說完,臉一仰,再不言語。

迷糊仙目注地上那對龍鳳飛環和那支七星量天尺,內心掙扎了好一陣,終於俯下身撿起環和尺,默然摔身飛步而去。

上官印搖搖頭,輕輕一嘆,俟迷糊仙走遠這才繞道也向武當奔去。

由廬山去武當,以走水路為宜,上官印怕被迷糊仙趕在前頭,乃改走淮陽山脈,這條路雖崎嶇不堪,但路程卻比水道為近。

半個月之後的一個黃昏時分,上官印抵達武當山下的希夷庵。

於庵中吃得一頓素餐,立時登山,過山腰黃衣仙亭時,方稍稍休息了一下。這座黃衣仙亭,據說系建於唐開元天寶年間,比山下那座因陳搏老祖而傳名的希夷庵要早得多多。

傳雲:唐開元天寶年間,有僧名元明者,清晨登山,瞥及一黃衣人於宿霧中遙遙前導,呼之不應,比及,忽失所在,但聞馥異香郁而已,後人之八十老僧今自說,曾於霧裡見仙人,即詠此事。

上官印稍事憩息,旋即起程。

初更時,進入落帽峰後的神仙谷。

這座神仙谷,名稱雖美,但谷中卻無出奇景色,蔓草糾結,荒煙一片,上官印站在一塊突出的巨石頭上,大有無從著手之感。

他瞑目追憶九屏谷中那幅圖案,最後發現,圖中座點,正是自己現下站立之處,心中一喜,連忙伏身察看。

藉著月色,他見石上似乎隱隱有著數行字跡,待看清時,不禁大為懊惱,原來石上這樣寫著:「奇緣劍法,名為七式,事實上,僅五式而已,下面這幅圖,系畫的黃山始信峰,起手,即在該峰峰頂,如圖中座點所示。」

全文語句,幾與九屏谷中所見者完全相同!

上官印看罷,說不出心頭是何種滋味,他想:「這種武功,不論它如何超絕玄奇,創始者為什麼一定要後人在一再奔波之後才能見到真面目呢?」

同時,他知道,如果真趕去黃山始信峰,十之八九,一定又是一場空跑。

不過,不管空跑不空跑,不去始信峰就不能知道下一處所,卻是事實,所以,他在無可奈何下,只好再將字下之圖案記人心中。

上官印將字圖抹去,並將人皮面具除下,換了外套,恢復本來面目,重新向前峰走出,他以為,迷糊仙不會來得這麼快的。

果然,直等到第四天下午,迷糊仙方匆匆趕至。

上官印有著歉疚之感,他覺得累這位老哥哥陪他奔波,實在太不應該,不過他現在可以盡情傾訴了,迷糊仙拿出那兩樣信物,他搶著承認了,接著,有如赤子依懷般,他偎著這位老哥哥,擇要說出一切。

他說:那位本屆武林盟主,是上官英師父,可能是奇絕後人或門人,現在那位盟主已傳他奇緣七式,他來武當,便是為了這事。

他說出四丐系死於崑崙一鶴之手,後者為老魔女挾制,正以當年魔劍攝魂刀的姿態出現,希望轉告丐幫提高警覺,以後遇上此人,如能裝作不認識,或可免禍。

至於父母究竟怎樣死的?兇手是誰?這要到奇緣七式習成,方能知道。

最後,上官印臨時編造出他這次要這位酒鬼老哥哥趕來武當相會的原因,他這樣說道:「據傳天魔教即將成立,魔教成立之初,首先不能見容而發生磨擦的,當為分支組織遍天下的丐幫,丐幫自四丐遭遇不測,人心惶惶,亟待安定,老哥哥應丟開一切,去幫蕭老哥哥主持大局,印兒的血仇,印兒正在處理,如需援手,印兒自會隨時隨地向兩位老哥哥發出救援資訊的……」

迷糊仙離去後,上官印便又戴上人皮面具,再往黃山趕去。

黃山原名黟山,因位於黔水之畔而得黟,音伊天寶末年,始改稱黃山。

山多奇峰清溪,相傳黃帝曾與仙人容成子合藥於此。

黃山向晚盈軒翠,黟水含春繞郡流,山色總兼溪色好,松聲長作雨聲寒宋人詩句,贊出黃山最力。

上官印到達黃山,已是初冬天氣。

一路上,他聽到不少有關天魔教各地分壇成立的訊息,像當年一樣,一些資質優秀的男女少年,開始神秘失蹤。

這些少年男女哪裡去了?凡武林中人,十之八九明白。

二年後,這些少年男女將為天魔教基層教徒,人人將有一身邪惡的武功,為魔教擴張勢力,到處為惡。

除此而外,別的還好,當年那種由魔徒們於擄俘男女少年時,伴而發生的姦殺案件,一時尚無所聞。

上官印暗暗揣測:「這可能是老魔女因我出現,懷疑奇絕尚在人間,是以不敢做得太過分之故吧?」

因此,他欲習成奇緣七式的心意,愈來愈急。

他知道,黃山始信峰也許不會給他帶來什麼,但是,這是必走的一步,他想:

縱然會撲空一次,最後六次,他終究能達到願望的!

葛衣人的時限是一年,現在雖然才兩個多月,他已走完兩處地方,然而以後的地方相距多遠,他卻一點把握也沒有,所以,在時間上,他一點也不敢浪費。

果如所料,黃山始信峰頂,仍像前此那樣,數行套語,一張明圖,圖上註明,下一處為泰山丈人峰。

從泰山丈人峰,又轉往冀北燕山雁回谷。

燕山雁回谷指示的下一處地方是閩省武夷山啼猿嶺。

這一次,可把上官印害苦了,由冀北至南閩,路隔數千裡,腳程再快,也非三月不可。

由九屏谷,而黃山而泰山而燕山,已花去他近四五個月的功夫,季節也由仲秋進入第二年早春,再三個月,將為春末夏初。

千辛萬苦,上官印終於四月中旬到達武夷山。

他找到了啼猿嶺,也找到了那些例圖語,在看完後,上官印不禁為之啼笑皆非,欲哭無淚!

你道這次上面怎麼寫?

「冀北至此,路途匪短,爾能忍受一再折磨,獲睹此文,實屬難能可貴,奇緣七式,慶得人矣!」

起初,上官印看完這段文字,心頭為之狂跳不已,正在暗想:「可不是,怪不得葛衣人不傳徒而傳我,像這情形,要是換了我那位義妹的話,她……」

目光游移間,忽覺不妙。

原來全部文字業已到此為止,依照文末語氣,奇緣七式似乎就應接在文字下面,可是,下面接著的仍是一幅圖,竟連一字註解也沒有!

普天之下,山谷之多,又何異恆河沙數?這玩笑,豈不是開得太大了一點麼?

上官印深深一嘆,就地坐下,這時的他,沒有感慨,沒有怨恨,有著的,只是無比的疲倦。

這種疲倦之感,系隨希望幻滅而俱來!

於是,他閉上眼,靜心調息,他告訴自己,一個人在陷入困擾時,唯一可以求援的,便是思想,冷靜的思想!

在思想時,平和的心境和充沛的體力,是不可或缺的。

日行中天,清風徐來,上官印緩緩睜開眼皮,倚身一株大樹下,開始為目前這個近乎不可解的謎圖,苦苦琢磨起來。

首先,他憑信心確定:葛衣人是一片善意,最低限度,他應該是循此方式求取這套劍法的第一人!

其次,他覺得,這事不可能是一種謊局,因為前人沒有這樣折騰後人的理由,據此,他確定,奇緣七式,必有其事。

確定了這二點,他勇氣頓時愈熾。

然後,他就整個過程檢討,他想:「奇緣七式創始人,其所以這樣做,它的作用,可能與曹操死後之疑冢意義相近……」

想至此處,他忽然發現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自九屏谷起,轉武當,轉黃山,轉泰山,轉燕山,每一處圖文,雖然處地靜僻,但一旦找著,卻一目瞭然,萬一給人無意中發現,隨便從哪一處開始,皆可循圖索求,這一點,難道前人如此佈置時就沒有想到嗎?」

不過,很快的他就想通了,他知道:「這一點,可能就是最後這幅圖形沒註名稱的原因。」

可是,他又不解了,這種做法雖然完密,一般人看不透,獲傳之人如我者,不也一樣看不懂了嗎?

想及此處,上官印不禁告訴自己:「這是個癥結,也可能是關鍵所在!」

處此情形下,上官印不得不這樣下結論了,最後這幅圖,獲傳奇緣劍之人,一定有方法看懂的!

以何種方法去了解這幅圖呢?

這該是最後的一個答案了,他站起來,來回踱著,放鬆心情,然後,他再伏身下去,希望從那幅啞圖本身覓取啟示。

他注目審視著,審視著,忽然之間,上官印的心跳起來了。

你道上官印為什麼心跳?原來,這幅圖在一再審視下,竟然眼熟之至,直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他一一追溯上去

燕山雁回谷?不像。

泰山丈人峰?不像。

黃山始信峰?不像。

武當神仙谷?不像。

廬山九屏谷?對了!

對了,這就是一個人縱能幸運地在七處地方發現一處圖文,假如他不是自奇緣劍上那幅圖開始,就不能在信心雖不被千山萬水磨盡,仍然無法找去廬山九屏谷的可靠保障!

信心,加耐力,加過人的智慧,上官印,初步成功了!

雖然疑問還多,譬如說,這幅圖雖繪的是九屏谷,卻沒標明藏珍位置,九屏谷那麼遼寬,該去哪兒找呢?

不過,這一些,已不在他的顧慮之中了。

比這更難的問題,都已解決,九屏谷縱寬,畢竟有範圍,只要信心不減,毅力長在,區區小事,還怕什麼呢?

懷著一股激動之情,上官印連夜奔下武夷山。

武夷山到了廬山就近,四月下旬,上官印到達星縣,他等到日頭快落,方起程向九屏谷進發。

十餘日的行程中,他將最後一個問題一併解決了,他斷定:「最後一圖不標位置,可能就在原先的地方。」

這種推測,近情而合理,他為此一結論感到興奮,現在,回首七八個月的奔波,已算不得什麼了!

二更左右,上官印到達他已來過一次的那座巖壁。

為了謹慎起見,他藏身巖壁後,緩緩探首而出,這一剎那,目光所至,上官印怔住了。

正南方,兩株巨檜之下,此刻竟然燈火輝煌,如同白晝。

十六名彪形大漢,手執火炬,分兩排挺立著。

中間,天魔女坐在一張由四名伺婢扶持的軟椅上,身旁站著一男一女,女的是魔女之孫,天字第三號紅衣牡丹。

男的你道是誰?一點不錯正是那位一身藍衣,面貌英俊,而臉面卻極其蒼白的崑崙本代掌門人:藍衣秀士藍靈飛!

天魔女系面對那座石墳而坐,石墳前,此刻正端放著一座鐵柵囚籠。

囚籠內囚著的,是個瘦長的灰衣老人,灰衣老人頭垂著,已呈斑白的長髮在夜風中不斷拂揚,面目不可辨認。

不過,不用辨認上官印也知道此人是誰了。

誰?崑崙一鶴!曾因年輕時受不住一時美色誘惑,以致造成一生悲慘命運的,可憐的崑崙上代掌門之人!

這時,但見老魔女冷冷笑道:「抬起頭來呀!」

崑崙一鶴頭垂著,一動不動,對老魔女的指喝,直如沒有聽得一般,老魔女冷冷一笑,又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崑崙一鶴,故我依然,不言不動,上官印非常奇怪,心想,這廝不是在為老魔女效力嗎,他犯了什麼錯呢?

老魔女鼻中一哼,罵得一聲:「懦夫!」

接著,沉臉數說道:「枉為你自詡飛刀絕技已不遜當年的南宮中屏,要你去取丐、俠、仙三人首級,你卻於殺了四丐後便處處畏首畏尾起來,這樣能算贖罪麼?

像這樣,本座留著你還圖個什麼呢?」

上官印暗暗一嘆,忖道:「看來,那夜他是被鬼谷先生鎮住了。」

想著,心頭一動,忽然蹙額凝想道:「聽老魔女剛才口氣,好像還不知道我父母已死,我一直懷疑兇手可能與天魔教中人有關,這樣看來難道……」

正感納罕之際,但聽老魔女接著說道:「這幾個月來,要你勤練飛刀的用意,現在你可明白了嗎?」

上官印定神一看,看出老魔女後面這幾句話,原來系向藍衣秀士所說,藍衣秀士低下頭,輕輕點了一下。

老魔女手朝囚籠一指,又道:「假如你們師徒父子間仍有情義在,你就聽清,要得他活就得快取少林、武當、華山、北邙、青城五派掌門人的頭顱來!」

上官印心頭一震,暗忖道:「那次壽筵,果然存意不善,看來我竟在無意中救了各派掌門人一次性命呢。」

這時,藍衣秀士顫聲低低地道:「教主,我,我能嗎?」

老魔女沒好氣地冷笑道:「為什麼不能,叫你去殺的是各派掌門,又不是奇絕中人,你在飛刀方面雖還不夠火候,但你一身輕功已近登堂入室之境,化裝之後,你已非本來面目,縱不得處處順手,失風時跑也跑得及……」

說著,手一揮,冷冷接下道:「走,現在就去!」

藍衣秀士身軀微微打抖,偷眼迅速瞥了囚籠中崑崙一鶴一眼,向老魔女深深一躬,什麼也沒說,伸手便去紅衣牡丹手中接下一隻包裹。

紅衣牡丹遞出包裹時,柔聲嬌笑道:「快去快回來,只要任務達成,你還是教中紅人,知道嗎?我,我也會等著你回來的……」

聲浪愈說愈低,似甚繾綣,卻無哀傷的成份。

上官印輕輕一嘆,咬牙暗罵道:「這種女人……」

藍衣秀士沒有回答,身軀擰轉,一個破雲式,縱登巖頂,轉眼消失於夜空中不見,老魔女點頭道:「就這份輕功可取。」

說著,忽然回過頭來,皺眉道:「牡丹,你對他是真的嗎?」

紅衣牡丹蛇腰一扭,撒嬌道:「不然我怎辦?」

老魔女想了一下道:「前幾天四魔分別自各處擄來不少年青小夥子,那裡面,你揀來揀去難道就沒有一箇中意嗎?」

紅衣牡丹妖不勝羞地低頭道:「不會武功,體力……」

老魔女忙介面說道:「那個青城弟子,外號叫什麼龍筆。虎筆的李姓小夥子,你看覺得怎麼樣呢?」

上官印一呆,訝忖道:「龍筆、鳳簫師兄妹也遭擄了?」

但見紅衣牡丹搖搖頭,恨恨地道:「他在武功方面雖比不上藍靈飛,但人品毫不遜色,尤其他才二十不到,還是一個……」

老魔女不解道:「這不是很好?」

紅衣牡丹受屈地又扭了一下腰肢,嗔道:「他不解風情你又有什麼辦法?」

老魔女如有所悟似地嗯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沉吟半晌,這才又拉起愛孫一隻手,輕輕撫摩著道:「別急,奶奶辦法多得很。」

以前,天魔女的淫邪之名,上官印只是聽說而已,而今,他總算第一次親目得見,親耳得聞歐陽數代魔女的無恥程度了。

老魔女說完,隨向身後揮手道:「回宮!」

轉臉又向囚籠中冷笑道:「姓龍的,委屈你在這兒等候好訊息,三餐我會派人送來,是你自己放棄立功機會,怨不得人……」

語畢,輕椅冉升,在四婢簇擁下,向遠處林中隱去。

十六名執炬壯漢,只留下兩名看守,餘者均相繼隨在老少魔女身後,默默消失於林中。

這以前,上官印的心情異常矛盾。

他忍受不了老魔女那種冷酷的言語,崑崙師徒那種可憐景況,以及後來小魔女的那種無恥的表白,幾次想衝下去殺個痛快,可是,他畢竟忍下來了。

第一,他知道,這是一股血氣之勇,他,在目前,根本就不是老少魔女的敵手,意氣用事,唯有白賠力氣。

第二,他懷疑,為了崑崙師徒,這樣做是否值得?

而現在,情形不同了,不論客觀環境如何,為了取得奇緣劍法,他也是非下去不可的了。

他暗提真氣,繞過南邊,覷準兩漢子不注意,一個騰撲出手如電,兩名漢子連回頭都沒來得及,即分別點中穴道。

上官印前後左右看了一眼,然後走近囚籠,冷冷低喊道:「龍掌門人!」

崑崙一鶴連動也沒動一下,上官印心想:「聾了還是啞了?」

於是輕輕搖了搖囚籠,又喊道:「龍掌門人!」

崑崙一鶴頭仍垂著,囈語般喃喃說道:「下手吧,沒有關係,對你們祖孫三代,這些日子來,我姓龍的已知道得太清楚了……」

上官印沉聲道:「是我!」

崑崙一鶴呆笑著徑自說了下去:「你?你是誰?無論是誰,還不都是一樣?我早明白,只要靈飛一被你們哄走,我就……」

上官印怒聲道:「你昏了?」

崑崙一鶴茫然抬臉道:「你是誰?」

上官印冷冷地道:「終南上官印。」

崑崙一鶴吃驚道:「終南?上官印?」

上官印冷冷介面道:「千面俠上官雲鵬之子!」

崑崙一鶴益發瞪大了眼道:「你多大?」

上官印迅速說下去道:「你別管了,這不是我的真面目,現在,請立即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還有沒有武功在身?」

崑崙一鶴點點頭,上官印又道:「再說你對過去和未來的想法!」

崑崙一鶴搖搖頭,黯然地又垂下臉,上官印點頭道:「好,不用再說什麼了,一個人,知恥近乎勇,現在,我為你開啟一條路,你怎麼做,你自己打算好了!」

說著,自背後撥出那柄奇緣劍,往鐵柵上運力砍去,這柄奇緣劍看來鈍甚,想不到卻有削鐵如泥之鋒利,劍至處,鐵柵迎然而斷。

上官印退後一步,手一指,催促道:「快走,能追上你那徒弟,便是奇功一件!」

崑崙一鶴原本木然如痴,這時忽似自噩夢中陡然驚醒過來,身軀一震,破籠射出,有如灰鶴騰空,眨眼消失不見。

上官印不敢怠慢,一腳踢飛鐵籠,先在那塊墓碑上仔細察看,見無線索可尋,便也一腳將之踢倒!

移去墓碑,踏上下現那塊石板,腳放落,石板上似有空洞的迴音發出,上官印訝然心想:「下面有地道?」

想著,忙將石板搬開,下面,果然露出一個黑洞。

上官印不假思索,翻身投入,降落二丈許,手觸實地,定身打量,身左似有一條狹道可通他處。

於是,他摸索而前,不一會兒,到達一室。迎面石壁上在無數磷質碎片照明下,赫然有著七招劍式。

上官印虔誠下拜,拜畢,上前按序揣摩七招劍式,各劍式除分別繪有圖形外,並有解釋。

七招劍式後面,這樣寫著:

當今劍法,華山、青城、天山、長白等雖有四大劍派之稱,事實上,仍難與王屋黃衣叟之逍遙七式相比。

逍遙七式看似平凡,卻於平凡中隱蘊無窮威力,此種劍法如果出現,勢必領袖武林而無疑。

黃衣叟人極正派,但有著面慈心軟的弱點,終此叟一生,逍遙七式將不至為禍武林,固可信賴,不過,由於此叟之弱點,其門下就難免不出劣徒,此叟一生,醉心劍之研討不遺餘力,逍遙七式不出江湖便罷,否則,其威力必較餘等觀摩時更甚!

餘退而思之,久久不能釋懷,乃集三年之功,創出前列七式。

此七式,系針對逍遙七式而成,乃一時興之所至,故定名為奇緣七式,後人習此,除用以制服逍遙七式的萬一為惡,切勿仗之塗炭武林,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其慎之!

看完之後,所有圖文亟應一併毀去。

上官印看罷,一面銷燬壁面,一面止不住尋思道:「王屋山……黃衣叟……這位武林前輩怎麼沒聽人說過呢?」

「噢,對了,王屋,王屋,天魔女和魔劍攝魂刀南宮中屏師兄妹,出身王屋門下,這位黃衣叟可能就是他們師兄妹的上代師長了不一定。」

「這樣說來,年前魔女壽宴上,二號魔女所使的那套看去招式平凡,而在平凡中卻透著無比威力的劍法,難道就是逍遙七式不成?」

「天魔女前此未以劍法炫耀武林,是她不屑為之呢?抑或這套劍法到最近才被發現的呢?」

一陣通通的悶響,突然打斷上官印的思維。

傾耳細聽之下,這種聲響似自不遠處的地下傳來,上官印一怔,驚疑不已地暗忖道:「難道魔女正向這方面開闢密道不成?」

想著,不禁暗抹一把冷汗,總算自己來得不晚,否則,七式劍法被無意毀去,事情尚小,萬一這七式落入魔女之手,今後,何堪設想?

他加緊毀去最後兩行字,又將七式變化默覆一遍,知道時辰已耗去不少,便急急循原路走出。

走在甬道中,他又想:「剛才留言中,創始人自稱餘等,可見創招人非止一位,難道這套劍法就創自奇、絕兩位異人,而將此外地形再補鐫於這柄正好也有奇緣之稱的古劍……」

想著,人已行至洞口,剛想騰身躍出,上面忽然飄下一陣人語:「老五,你說這事可怪?」

「是呀,老七老八僅給點中穴道而沒給斃殺,即此一端,就夠人納悶的了,世上會有這麼好心腸的敵人嗎?」

「而崑崙一鶴身無利器,這鐵柵卻毀在刀劍之類的兵刃上,寧非異事?」

「這倒沒什麼,大概是別人救的吧?」

「會不會是藍衣秀士回來做的?」

「很難說喂,老三,快過來,墓碑倒了,這兒有個洞,你下去看看如何?」

「我看你下去妥當些,你老五手腳利落多了。」

人語臨近洞口,上面,二人相互推諉了一陣,最後那個被喊做老五的忽然笑了起來道:「我們真是混蛋!」

那個老三大怒道:「你才混蛋呢!」

老五忙分辯道:「我說我們呀!」

老三大聲吼道:「我們也不行,你得說清,你自己!」

老五無可奈何地道:「好,我混蛋。」

老三忽然想起來似地問道:「混蛋你指什麼?」

老五手一拍,大聲道:「你想想看,不管崑崙一鶴是自己逃走,或是被別人救走,他們要跑,說什麼也不會往地下鑽呀。」

老三一聲噢,叫道:「我們的確」

這位又粗又暴的老三雖將混蛋兩字硬生生咽回喉頭,上官印卻忍不住哧一聲笑了出來。

老三怒道:「笑什麼?」

老五惑然道:「誰笑了?」

老三一呆道:「你役笑,我也沒笑,那麼誰笑的?」

二人對呆片刻,忽然齊齊一聲:「我的媽呀」雙雙轉身拔腿飛跑。

上官印哈哈大笑,一躍出洞,真氣甫提,正等飛身上巖之際,身後遠處突然有人嬌聲喝道:「怎麼回事,你兩個?」

上官印聽出是那個紅衣牡丹的聲音,暗吃一驚,連忙騰身而起,人在空中,一把扯下面具,他怕萬一走不脫,有損葛衣人盟主威信,真象拆穿,天魔教沒有了顧忌,以後的事就更難辦了。

身形略頓,紅衣牡丹已然迫近。

上官印全力施展,向山外飛馳,不意紅衣牡丹的一身輕功並不在他之下,一跑一追之間,始終只差三數丈左右。

紅衣牡丹追了一陣,忽然高喊道:「是餘盟主麼?」

上官印這才憶及,人皮面具雖已除下,一身青衣卻未換,現經對方這一喊,不禁有點心慌意亂。

紅衣牡丹又喊道:「盟主不是外人,請留步,家祖母剛剛還提及您,說看在兩位令師的分上,盟主吩咐儘可商量。」

上官印不禁又後悔了,心想:「本來不跑還好。」

可是,人皮面具已除下了,雙方距離這麼近,再戴已無時間,同時,他又想到另一問題:「她既誤以為我是盟主,縱能跑脫,也是笑話呀!」

於是,他在無可奈何下,只好轉臉讓對方看清,一面佯怒喝道:「看清人,少俠不清理你!」

紅衣牡丹一怔,忽然歡呼道:「呀,是你上官少俠?」

隨著歡呼,身形如箭,急撲面上,上官印知道弄巧成拙,現在除了硬拼,這位紅衣牡丹是無法打發的了。

想著,牙一咬,毅然止步回身,紅衣牡丹口喊一聲:「印哥,想煞小妹也!」

有如投林歸鳥,一頭便往上官印懷中撲來,毫不計及上官印將會如何處置於她,上官印掌揚空中,一時間竟無法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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