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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寶石疑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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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碑手馮一塵看上去像位好好先生,當下點頭道:「這種天氣喝點酒,本來沒有什麼,但規矩是不許帶東西進礦,把他們擱在這裡,出礦時再帶回去。」

丐幫弟子依次進柵,取起用具,魚貫入礦。

路長青望著最後一名弟子的背影,喃喃道:「想不到丐幫中也有這等年青俊拔的弟於,看樣子兩人也好像練過武功,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派到舜耕山這種地方來。」

馮一塵微微一笑道:「年紀青青的,隨身帶著酒袋,還用得著問受罰的原因嗎?」

進了礦坑,朱磊和郭南風才發覺那位分舵主麻三的主意實在並不高明。

礦中陰暗潮溼,空氣也有點渾濁,看到那些丐幫弟子辛勤工作,半句怨言沒有,他們這才發覺,做-名規規矩矩的丐幫弟子,實在比當一名有道高僧,還要艱難得多。

要想混到幫中一名分舵主,或護法長老的地位,當然更不容易。

他們二人進礦,雖然可以不必工作,但處在這種環境下,又能對破案有什麼幫助?

可是,已經進來,就不能中途退出,萬一引起江老太爺身邊那幾名武師的疑心,不但案子永遠破不了,丐幫弟子在舜耕山的處境,勢將更為困窘。

好不容易,才將一天混過去了。

中午的伙食,江府供應,兩菜一湯,糙米飯一大碗,朱、郭兩人幾乎食不下咽,那些丐幫弟子,卻人人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分舵上,分舵主麻三已為他倆另外備了酒菜,那些丐幫弟子,另外開伙,菜餚比中午江府供應的更差。

大夥兒辛苦了一天,吃飽就睡,對供應朱、郭兩人的酒菜,連看也不看一眼。

朱、郭兩個沒有遜讓的物件,事實上也都快餓死了,只好坦然用,但由於環境不同,兩人始終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朱磊喝酒時,不覺皺起了眉頭道:「我們這樣每天被送進礦坑,對偵察寶玉失竊案-點幫助也沒有,真是作繭自縛。」

郭南風沉吟著道:「今天,我們這一著,也並非全無收穫。」

朱磊道:「什麼收穫?」

郭南風道:「我們至少已經可以看出,這邊派入礦的,只要人數合乎規定,無論換誰進入,似乎都無關緊要。」

朱磊想了一下,喜形於色道:「是啊,我們兩個,就是頂缺進去的,只要由領班的人,臨時改個名字,對方按冊點名,一個不缺就行了。」

郭南風道:「所以,你如果不想進去,明天可以請帶班的大頭丐胡三幫你把名字改-

改。」

朱磊有點驚道:「你的意思,你對進礦還有興趣?」

郭南風道:「我們是來辦事的,不能只顧個人興趣。今天兩人一起進去,僅工作了一天,然後兩人就一起不見了,碰上有心人查問,你要如何解釋。」

朱磊有點不好意思,點點頭道:「是的,這的確不好解釋。」

郭南風道:「我們現在並未確定要對付什麼人,有你一個留在外邊就行了,我為避人耳目,不妨隨眾進退,再混上幾天。」

兩人的意見,分舵主麻三當然絕對尊重,於是決定明天由帶頭的胡三,將朱磊的化名換上另外一個丐幫弟子。

第二天的值班武師,換成了少林弟子範震邦和燕子陳三。

兩人在點名時,果然對人口異動一事未生任何意見。

朱磊則接受郭南風的意見,改裝成一名農民模樣,將附近稀疏的村落,約略巡視了一遍,檢視有無可疑的人家。

第三天,郭南風在出發之前,吩咐朱磊在分舵上喝點酒睡覺。

朱磊懂得他的意思。

朱磊自己也覺得,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今天晚上,的確該到江府裡院對江家的老少人口,詳細檢視一番了。

天氣冷,又下雪,江府上上下下,差不多都提前上床,鑽進熱被窩。

唯一的例外,是前院的東西兩廂。

東廂的四位武師在圍爐喝酒吃宵夜,由年長的碎碑手馮一塵敘述一些武林軼事,其他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在有酒菜助興之下,全都忘了外面是個飄雪的寒冷冷夜。

西廂的四名玉匠,一人已經入睡,兩人在燈下對弈,一人在旁托腮觀戰。

玉匠是一種稀有的行業,當時國內產玉的地方不多.這四名玉匠都是從揚州輾轉請來的,一名滇南人,一名川東人,兩名藍田人。

四人的工作,也分為削玉、切割、粗雕、細磨四部分。

古人語云:「玉不琢,不成器。」這個「琢」字,便包括了制玉的全部過程。

制玉匠人難找,他們待遇也很優厚,這四位玉匠,省籍不同,年齡也有差異。下棋的兩位老先生,都是藍田人,一位負責削玉,一位負責細磨,觀戰的一個,是滇南人,負責切割,提前上床的一位,則負責精雕。

制玉的四項過程,雖然都很重要,但一塊玉由粗坯變成精品,其價值高低,一大半都決定在成型的粗雕這一部分。

上床的那一位,名叫寇品清,大家叫他小寇子,他人也長得和他名字一樣清秀,細白的皮膚,修長的身段,說話很粗魯,但笑起來卻像個女孩子。

每一位玉匠,由學徒到出師,制玉的各部門都經歷過,大家把粗雕的工作交給小寇子,便是欺侮他年紀輕,好說話。

沒有想到,小寇子一來便建了大功!那十二生肖,便是他雕出來的模型。

十二生肖雕成,江老太爺還發下-筆不菲的獎金,功勞雖是小寇子的,但他卻跟大家均分了。、自此以後,大家便對小寇子另眼看待,不再專拿他開玩笑,他每天提前上床睡覺,也沒人多說一句話。

今晚,下棋的兩位藍田師父,正弈到緊要處:小寇子忽然翻身坐起,披起大皮袍子,便往外跑。

旁觀的老陳笑道:「小寇子夢遊啦!」

小寇子轉頭縮頸笑道:「晚上的羊肉吃壞了。」

老陳笑道:「拉肚子?」

小寇子道:「肚子疼得要命。」

老陳笑道:「這麼晚了,包管沒人跟你搶茅房,你一個人去安安逸逸的拉吧!「下棋的兩位師父都笑了,小寇子頭一縮,啟門而去。

小寇子通過月牙門,進入西偏院,茅房便在西北角落上,對面西南角落則是江府上的柴房,是江府過冬時節,儲藏柴火的地方。

如果有人此刻悄悄地跟在小寇子身後,一定會感覺非常奇怪.因為小寇子匆匆奔去的地方,並不是茅房,而是柴房。

天空仍在飄著雪花,天色濃黑如墨。

柴房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團。

小寇子毫不遲疑的竄進柴房,壓著嗓門低聲道:「綠茵,綠茵」

他喊了兩聲,立即有個低顫的聲音應答道:「我在這裡。」

小寇子摸索著走過去,黑暗中有個苗條的影子,迅速投進他的懷抱,兩人緊抱在-起,身子都有點抖索,四片乾燥而發燙的嘴唇,立即緊緊密合。

隔了很久,才聽小寇子抖著聲音低低地道:「我怕你不來。」

另一個柔膩的聲音道:「跟你約好了,我怎麼會不來?我得先伺候老太爺睡了,才能出來啊!」

「老太爺沒有要你一起睡?」

「早就沒有了。」

「多久了?」

「兩年多了。」

「日子難熬吧?」

「不然怎麼會看上你這個憨小子。」

接著,又是親嘴的聲音。再接著,茅草-陣輕響,底下的聲音.就不堪聞問了。

經過一陣狂亂的響息後,暫時沉寂了片刻。

「東西藏好了沒有?」

「絕對安全。」

「藏在什麼地方?」

「遠在天邊的下一句。」」就在這間柴房裡?」

「這裡的柴火燒不完,也很少有人跑到這裡來,你說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安全?」

「那我就放心了。」

「你說我們還要等多久?」

「等我再雕一批好東西出來,人家漸漸忘了這件事,我先找個藉口離開,你過一段時間,再偷偷溜出來,大家就不會再想到這批東西上面去了。」

「那還得多久?」

「為了安全,急也急不來。」

「你說你不怕那些會武功的師父?」

「話雖如此,鬧開了也沒有什麼好處,要是光談武功,這幾頭三腳貓,還不看在我的眼裡,以後到了外面,我再表演紿你看。」

「你是跟誰學的?」

「說這些你也不懂。」

「跟你在一起好幾次,我也有點感覺得出來.不是練過幾天的人,那會有你這股犟牛勁兒。」

「你現在服了吧?」

「死人!」

然後,草堆上又悉悉沙沙的輕響起來,一陣喘息聲中,兩個身軀顯然又粘成了一堆。

聽完了朱磊有聲有色的描述,郭南風笑道:「碰上這種事,你可得小心些!」

朱磊道:「小心什麼?」

郭南風笑道:「小心要倒楣!」

朱磊道:「我是聽到的,天那麼黑,我什麼也沒看到,怎麼倒楣?」

郭南風止住笑道:「玉器有了著落,下一步你看怎麼辦?」

朱磊端起酒杯,道:「下一步是你的事!」

郭南風沉吟道:「我們是為丐幫弟子洗冤而來,我實在不希望在這件公案上有人傷亡地。」

朱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道:「咱們是兄弟,講究勞逸平均,所以,這個也是你的事!」

又過了-天,麻三帶著朱磊和郭南風,於一幹丐幫弟子上工後,到江府正式求見江老太爺。

江老太爺出面接見,並問求見何事。

麻三很會說話,他源源本本地告訴江老爺:自從江府玉器失竊後,老太爺為人寬厚,儘管沒有明說出來,心底下很可能懷疑是某些丐幫弟子手腳不老實。

因此,他們以丐幫秘密通訊方式,請來了江南三俠中的「無常刀」’和「快刀」幫忙查辦。

接著,他順便介紹了朱磊和郭南風。

江老太爺禮貌地點點頭,其實他對江湖中事一竅不通,什麼叫做江南三俠,什麼又叫做「快刀」、「無常刀」,他根本就沒聽說過。

麻三接著道:「他們兩位剛到時,冒充本幫弟子,目的是察看本分舵下礦弟子,是否真的清白。第二天便換了朱磊朱俠,檢視附近村莊,最後均無結果。」

這些話大部分都是實情,也都是郭南風讓他說的。

「現在」麻三最後道:「我請郭大俠將最後查訪的結果,向老太爺報告一下。」

四處調查的人既是朱磊,為什麼要郭南風來報告?

因為郭南風語氣比較溫和,思想比較有條理。而且,說出這件竊玉案的真像,也很需要一點編造能力。

郭南風已經表示過,江老太爺年逾七十,身邊還要蓄養年輕的伺妾,這種事本就大大的不該。少年男女,相羨相愛,自然是合乎常情。

所以,他已決定不把玉匠寇品清和小妾綠茵偷情的一段帶出來。

江老太爺已經老得像個老菩薩,無論聽了誰的話,都是點頭。

郭南風在坐位上欠了身子,然後從容介面道:「經查竊玉者是兩名飛賊,當時因分髒問題而起爭端,一人已因爭執動武而喪生,另一人因人單勢孤,懼於府上武師們的殷勤巡守,刻正潛伏在山後一處巖洞中……」

江老太爺忍不住道:「要不要我們派武師,幫著把那賊人抓起來?」

郭南風又欠了一下身子道:「用不著了,那賊人身手有限,已被我們朱磊師兄擒服了。」

江老太爺忙道:「這還得了?賊人在哪裡?快拿我的名帖,送去鳳臺縣衙,好好地的嚴辦!」

郭南風道:「老太爺請息怒,我們江湖人物,碰上這種事,另有處置方式,在下兄弟,已經按江湖規矩,給了他嚴厲處罰,並把他打發了。」

江老太爺有點失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忽又問道:「那些寶玉呢?」

郭南風道:「據那人供稱,因當時攜帶不便,所以仍然藏在貴府的柴房中貴府的柴房在哪裡9」

「在後面偏院裡!」江老太爺道,忽然皺起眉頭:「賊人的話,不可偏信,萬一玉器不在柴房裡,哪裡再去找人對質?」

「這就要冒點風險了。」郭南風覺得這位江老太爺實在俗氣得不很可愛,故意逗他道:

「府上的武師在哪裡?我們先帶人去柴房搜一搜,要是找不到那批玉器,再另作打算不遲。」

今天輪值的是少林俗家弟子路長青和碎碑手馮一塵,輪空的是燕子陳三和另一名少林俗家弟子範震邦。

江老太爺傳下話去,燕子陳三和範震邦立即趕到。

燕子陳三是江湖上混過的人物,對江南三俠尤其是快刀郭南風早有所耳聞,對郭、朱兩人,相當敬重。

江老太爺見府中武師對郭、朱兩人如此敬重,知道兩人來頭不小,也對兩人另眼看待起來。

搜查柴房,是件麻煩事,好在江府的幫閒人口多,漆盒的體積又很鮮明惹眼,不到半個時辰,果然把那個漆盒完整無損的找了出來。

江老太爺驚喜萬分,忙令管家的稱出一千兩銀子,準備獎賞朱、郭兩人。

朱、郭兩人當然不會接受,郭南風婉轉告訴江老太爺,他們是為洗刷丐幫弟子的嫌疑而來,不是為了獎金,如果老太爺認為丐幫弟子工作還算認真,希望酌予提高他們的工資,他們兄弟倆就感激不盡了。

江老太爺滿口答應,井吩咐管事備席,恭邀朱、郭兩人及分舵主麻三共酌。

飯後,郭南風提議參觀玉器工作房,江老太爺有午睡的習慣,命燕子陳三和範震邦領著,他則扶著書僮安歇去了。

工作房裡的四位師父,當然已獲知十二件玉器失而復得的訊息,四人中只有寇品清心裡清楚,是江南三俠中這兩位替他瞞去其中一段,心底下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害怕。

玉器工作房裡,四位師父全憑手藝吃飯,琢玉器械少得可憐,除玉器成品已交江老太爺點收外,房中只有一些堆集如山的粗玉石,實說起來,也沒有什麼看頭。

郭南風朝朱磊使了一個眼色,朱磊會意,便纏著那些師父問東問西,故意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郭南風則走去寇品清身邊,拿起一塊粗玉,一面佯作端詳,-面傳音問道:「閣下師傳何人?」

「唐雪舫。」

「唐門第七代掌門人9」

「不錯。」

「習藝多久?」

「四年。」

「何故離開唐門?」

「生活不檢點。」

「以後就改以制玉為生?」

「是的。」

「以後還想不想在江府玉器上動腦筋?」

「蒙三俠高抬貴手,以後不敢了。」

「你跟綠菌那女人如果真有意思,應該先離開舜耕山,再作長遠打算,你年紀還輕,又有一技之長,別再任意胡來,連累別人,知道嗎?」

「是!」

然後,郭南風放下那塊粗五,又跟寇品清大聲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與麻三等人告辭離去。

回到住處,麻三宣佈了江府即將調整工資的好訊息,大夥兒無不歡欣鼓舞,雀躍不已。

麻三特地置備了雞羊等酒菜,大打牙祭,順便向朱、郭兩人致謝送行。

離開舜耕山,風雪也停了,朱磊和郭南風兩人都感覺心情很愉快。

朱磊笑道:「這次,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居然沒沾一絲血腥,心裡實在很舒服,比上次楱霞之行要有意思得多。」

郭南風道:「這次只能說是運氣好,要是沒碰上小寇子和那女人偷情,你去哪裡找線索?」

朱磊笑道:「所以我說,碰上男女偷情的事,有時也不見得一定就倒楣。」

這天晚上,兩人來到一處靠近塗山,名叫好風水的一個小鎮。

朱磊欣然道:「這個地名大吉大利,咱們可能要轉好運了。」

郭南風笑道:「轉什麼好運?我只希望今晚能找個大一點的客棧,洗一個熱水澡,叫兩樣菜,燙一壺酒,然後安安靜靜的-覺到天亮,就算交上好運了!」

塗山,是春秋戰國時,諸侯會盟的大地方,在歷史上赫赫有名。

如今,據古老相傳,城外有個小土堆,雜草叢生,方圓不過數丈,那就是當年群雄歃血為盟,永結友好的「祭壇」!

這裡離鳳陽不遠,離蚌埠更近,行人來往,商旅不絕,市面還算繁榮。

他們的運氣確實不錯,投宿的客棧很寬敞,也很乾淨,客棧的緊隔壁,就有家燒滷熟食店,叫酒叫菜,都很方便。

兩人吩咐棧夥,燒了一大鍋熱水,分別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叫來幾樣可口的小菜,準備喝個四分醉,上床睡大覺。

正當二人酒意微醺,忘情得趣之際,院子裡人聲嘈雜,忽聽一個粗嗓門直著喉嚨道:

「先派人把三孃的房間打掃打掃,再叫人去辦點酒菜.三娘趕了一天路,也該趁早用飯安歇了!」

朱磊一嗯,詫異道:「這是什麼話?」

郭南風笑道:「你不是都聽懂了嗎?這是人人都聽得懂的普通大白話!」

朱磊皺眉道:「我是說這傢伙的嗓門,聽語氣他對那位什麼三娘也太巴結了,客店裡的房間,天天有人打掃,還要叫人掃個什麼勁兒?」

郭南風笑道:「這就叫氣派啊!如果你有用不完的銀子,身後經常跟著一大批幫閒人物,你在落店時,也可以擺譜兒,叫人先把房間打掃一番!」

朱磊道:「趕了一天路,要睡覺了,隨便叫點飲食就好了,為什麼要酒又要菜的?」

郭南風笑道:「你這就叫多管閒事!人家有錢有勢又有跟班的,睡覺之前,叫幾個菜,喝點老酒,用得著你煩心?」

朱磊搖頭道:「不對」

郭南風道:「什麼不對?」

朱磊道:「你別忘了,他稱呼的是‘三娘’,是個有男人的女人,一個有男人的女人,又有這麼多的跟班,為什麼要拋頭露面的‘趕’一天‘路’?」

郭南風道:「依你的意思呢?」

朱磊道:「這個什麼三孃的一定不是好來路!」

郭南風道:「留點口德。」

朱磊道:「我是就事論事。」

郭南風道:「萬鳳幫的林白玉、葉小鳳和蔣素芬,她們也時常奔波在外,要是被你遇上了,你難道也說她們不是好來路?」

朱磊道:「那不一樣,她們生活簡樸,舉止安詳端莊,更不會身後一跟就是一大群男人。」

這時候,院子裡仍然熙熙攘攘,呼來喝去,不得安寧,住進來的,好像不是一批客人,而是一支雜牌軍隊。

郭南風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大概被你料對了,今晚要想好好睡上一覺,可能又要泡湯了。」

朱磊忽然放下酒杯道:「待我出去看看!」

朱磊出去了,郭南風也無心再喝下去,他抱著胳膊,靠在炕上,迷迷糊糊地,幾乎睡著了。

隔了好一陣子,朱磊才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踱了進來。

郭南風打了個呵欠道:「怎麼去了這麼久?那女人怎麼樣?」

朱磊坐下,喝了口冷酒,慢慢地道:「這個女人,真是怪事,我敢說我長到這麼大,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

郭南風忍不住打趣道:「天底下的人,有一半是女人,你沒有見過的女人,當然還多得很。不過,你的意思好像說這女人很特別,特別的女人,也有好壞之分,你說還沒有見過是什麼意思?」

朱磊皺著眉頭道:「我的意思真沒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郭南風一怔道:「漂亮?你的眼界一向高得很,你說漂亮,就不簡單了,這女人漂亮到什麼程度?」

朱磊道:「不過,也騷得可以。」

郭南風道:「你已經說過了,這女人可能來路不正,她漂亮也好,風騷也好,跟我們沒有一點關係,對不對?」

朱磊道:「有!」

郭南風又一怔道:「有?有什麼?」

朱磊道:「我出去時,她正在詢問一名夥計,問這裡到靈璧,還有多遠?」

郭南風道:「靈壁是個大縣,範圍很廣,難道你疑心她是去找萬鳳幫的麻煩?」

朱磊道:「我不是疑心,而是那女人接著又向小二問了一句話。」

郭南風道:「問什麼?」

朱磊道:「她接著問小二,靈壁有群大姑娘,收養了很多野孩子,那些姑娘住的地方叫什麼地名。」

郭南風道:「小二怎麼說?」

朱磊道:「小二回答不知道,那女人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郭南風思索了片刻,道:「什麼事情不能盡往壞處想,這女人也許外表風騷,內心卻很慈善,她找萬鳳幫,為了想捐出一筆善款救濟孤兒們也不一定。」

朱磊道:「想救濟孤兒帶那一大堆男人幹什麼?」

郭南風道:「譜兒擺慣了,講究大家氣派啊!」

朱磊嘆了口氣道:「什麼事你都往好處想,什麼人你都假定他是好人,剛才真該由你出去看看。」

郭南風道:「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朱磊道:「我為了看得真切些,故意從她身後踱過去,想不到她竟朝我拋媚眼,就好像碰到了熟朋友,真叫人冒火」

郭南風大笑道:「這有什麼火好冒的?這叫什麼啊,對了飛來豔福!」

咿呀一聲,房門忽然輕輕開啟。

一陣微風吹進,風中充滿香氣。

郭南風抬頭望去,目光所及,不覺呆住了。

踏著碎步進來的,是個美豔不可方物的黃衣麗人,那麗人巧笑盈盈,目光轉動間,忽與郭南風四目相接,也不禁微微一怔。

朱磊一咦道:「你?」

那黃衣麗人又回覆一臉嬌媚的笑容道:「你剛才特意出去看我,我也該進來看看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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