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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涼風起天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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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府居然能和九王爺說上話,實在是天助賴素忠。

但賴素忠已無錢送禮。

又是李開府慷慨相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賴素忠感激涕零。

李開府的回答是:「大人是國家的棟樑之材,只不過暫時未被主上發現而已。李某得助大人一臂之力,只是為國家著想。像李某這種雞鳴狗盜之徒,能報效天地君親的事情很難輪得上,有一次機會,能不抓住嗎?」

賴素忠榮任開封知府後,還在啟程赴任前去謁見九王爺,叩謝九王爺的知遇之恩。

九王爺懶洋洋地道:「若非小李說你能幹,我也懶得見你。你倒是真該謝謝他才對。」

於是賴素忠就想辦法報答李開府,偏偏李開府什麼也不要。爭執到後來,賴素忠都快哭了,李開府才苦笑道:

「這樣吧,我聽說開封府古蹟如林,名花無數,我就忝顏求賴大人帶我走一趟開封,長長見識。當然了,訪勝探花的費用就由大人代付,以半年為期,如何?」

賴素忠大喜。

於是李開府就做了賴素忠的一名幕僚。

當然了,這位幕僚的身分實在比一般幕僚高許多,連賴大人看見他,也總是恭敬有加。

現在「李開府」就呆在開封府最有名的七家妓院之一的「小迷樓」裡,為他的暗殺任務進行細緻周密的觀察。

從這扇視窗裡,正好可以看見鐵紅旗的「臥室」。

蘆中人不能肯定那座小跨院一定是鐵紅旗的臥室,但每天早晨,鐵紅旗都是從那座小跨院裡的一座小樓的二樓的正中間那扇門走出來的。

蘆中人感興趣的並不是鐵紅旗的臥室在哪裡,他不可能也不想潛入鐵紅旗的臥室行刺。他是想觀察一下鐵紅旗的飲食起居情況。

要想刺殺一個大人物,並非是手到擒來之事。就以鐵紅旗而言,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領,若是憑血氣之勇,絕對殺不了鐵紅旗。

蘆中人已經觀察八天了,可他不僅沒想出刺殺鐵紅旗的辦法,甚至連鐵紅旗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都沒吃透。

在沒有吃透刺殺物件之前,蘆中人絕對不會貿然行動。

蘆中人是超級刺客,而超級刺客的修養是一流刺客難以望其項背的。

對於超級刺客來說,殺人是一種世上最精

巧、最玄妙、最輝煌的藝術。

他們寧願忍耐、寧願失敗,也不能容忍一點點有損這門藝術的事物。

如果將一次暗殺分解為準備、刺殺和結果三個部分,那麼,對這三個部分重視的程度,就決定了刺客的等級。

二流以下的刺客最重視的是結果。他們殺人只是為了掙錢,僅此而已。

一流的刺客,已開始重視刺殺前的準備工作,但他們最看重的,還是刺殺的技巧及殺人的報酬。

只有將精力完全集中在準備和刺殺這兩個部分的人,才有可能成為超級刺客。他們當然也重視結果,但他們對結果的重視僅僅在於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漂亮地脫身。

其實,如何漂亮地脫身,同樣也屬於準備工作。

將這三個部分完美地融合起來,才是超級刺客如蘆中人等人的「責任」。

否則他們寧可等待。

為了不引起紅旗門眼線的注意,他一直沒離開過知府衙門和小迷樓這兩個地方,非此即彼。

他的身心已完完全全全撲在刺殺鐵紅旗這件事上了,對於其它任何事,他都不聞不問。

蘆中人收回目光,揉了揉有些痠疼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他才聽見樓下有人打架,有人哭喊。

妓院本就是個容易生事的地方。為爭一個粉頭而不惜大打出手的男人,天下哪裡都少不了。

蘆中人才懶得理會這些。

一個尖利的哭聲從樓下一直響到樓上,響到了隔壁房間裡。

蘆中人聽到一段對話:

「怎麼了?」

「他們打架,嗚嗚……把我撞倒了,嗚嗚嗚……」

「我看看。……喲,青了一大塊,還好沒破相,弄點燒酒給你揉探吧!」

「嗚嗚嗚…··」

「又是哪個瘟生這麼造孽?」

「嗚嗚……還不是上回來的那個山西老星,硬和楊七少爭件事,爭著爭著就打起來了。……哎喲,你輕些。」

「爭什麼事?」

「鬼曉得!先是老星說有個姓鄭的死了,死在沙漠裡,楊七少罵他胡說,說是‘天殺怎麼會被沙暴弄死’,兩個就僵上了,說到後來就動了拳腳,哎喲!」

蘆中人一下站起身,旋風般衝下樓去。

樓下的架正打得熱鬧。

打架的雙方,一個是錦衣華服的少年,不用說就是楊七少;另一個衣飾寒倫,土裡土氣,看樣子就是那位老星。

蘆中人衝過去,抓住雙方衣領,硬將他們拉開,大聲道:「誰是楊七少?」

少年氣得臉都歪了,這麼樣被人拎著,讓他以後還怎麼在開封府做人?

他用腳踢蘆中人,口中罵道:「楊七少就是你爺爺,你爺爺就是楊七少!」

蘆中人一用力,將楊七少甩上了樓頂。

眾人大譁。

老星本來已被打得夠嗆,這回更是嚇傻了,蘆中人問了三聲,他才聽見。

蘆中人問他:「鄭願是不是死了?」

老星點頭。

「怎麼死的?」

「沙……沙沙沙暴。’

「你怎麼知道?」

「聽聽聽聽聽說的。」

「聽誰說的?」

「許……許多人,都這麼說。」

楊七少雖在樓頂無法下來,卻仍在大罵;「放你孃的屁!大俠鄭願是什麼樣的英雄好漢,怎麼會死在沙暴裡?」

蘆中人將老星扔在地上,仰頭喝道:「那你認為是怎麼回事?」

楊七少跳腳大叫:「他不會死,不會死!」

蘆中人道:「假如他真死了呢?」

楊六少吼道:「那就是被人害死的!」

蘆中人不說話了,木然而立,似乎在剎那間死去。

楊七少大聲道:「你是什麼鳥東西,你想把你家七少爺怎麼樣?」

蘆中人仰頭,緩緩道:「我想謝謝你。」

呂傾城又醉了。

他怎麼能不醉呢?他本來就是寧願醉倒也不願清醒的。

「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哪……啊……啊……」

呂傾城迷迷糊糊唸叨了幾句,伏案呼呼大睡起來。

金蝶領著一名青衣人走了進來,看見呂傾城醉成這樣,不禁皺起了眉頭。

青衣人冷笑道;「他近來經常這樣嗎?」

金蝶陪笑道:「偶爾,偶爾。」

青衣人道:「弄醒他!」

金蝶柔聲道:「他醉了,糊塗得很,一時難得完全清醒。尊使有什麼指示,賤妾可以在他清醒後轉達。」

青衣人斷然拒絕:「不行!」

於是一桶冰涼的井水澆到了呂傾城頭上。

呂傾城一下跳了起來,醉意已消了大半,他瞪著提桶的金蝶,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青衣人冷冷道:「呂傾城。」

呂傾城轉頭看著青衣人,好像不認識對方,一臉茫然。

青衣人聲音更嚴厲了:「呂傾城?!」

呂傾城哆嗦了一下,醒了。

青衣人森然道:「上次命你偵察魏夫人莊園的情況,結果你很馬虎,王爺十分生氣,念在你呂家多年的名譽上,才沒把你怎麼樣。你怎麼還不知感恩?」

呂傾城吃力地轉動腦筋,結結巴巴地道:「我知道感、…··感恩」

「你知道?你知道還成天醉成這樣?」

呂傾城腦袋還是木木的,反應不過來:「我剛才···就喝了一點。」

青衣人怒道:「還敢頂嘴?」

呂傾城火氣衝上來了:「你客氣點好不好?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誰家?」

青衣人倒怔住了。

金蝶連忙笑道:「尊使不必生氣。傾城他喝多了,糊塗得很。」

呂傾城怒道:「我不糊塗!我沒醉!」

他朝青衣人伸出手,吼道:「拿來給我!」

青衣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居然就換出一幅黃綾子遞給了他。

遞給他之後,青衣人才發現自己失態了——她怎麼能容呂傾城這麼無禮?

青衣人氣得咬緊了牙。

呂傾城展開黃綾,大聲念道:「據悉宋捉鬼已接管魏夫人莊園,莊中另有蒙面婦人二名,速查實回報。野王。」

金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呂傾城唸完,將黃綾揉巴揉巴,又遞迴給青衣人,冷笑道:「回去告訴你們主人,我去。不過,下次記著,別對我不禮貌!」

青衣人緊盯著他,一字一字地道;「你、等、著!」

呂傾城挺起了胸膛,大聲道;「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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