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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白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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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

殷朝歌急匆匆走過空蕩蕩的大街,拐進一條小衚衕。

呆在北京的這段時間裡,最讓他頭疼的,便是禇眾養和大大小小的衚衕。

雖說呆在城裡的時間不算短了,但出門時如果沒有徽幫的弟兄陪著,只要一遇上曲裡拐彎的衚衕,他就轉向。

好在這條衚衕他還算熟悉。

穿過這條衚衕,再往右拐,走上半條街,便是徽幫北京分舵。

到現在還沒有回去,第五名、司馬喬一定都著急了。

他們肯定會以為他是被大大小小的衚衕繞迷了路了。

保不準第五名已經派出徽幫的弟兄,正進行「全城大搜尋」呢!

他心裡不禁好笑,一面加快了腳步。

他知道自己沒有走錯路,因為他已看見衚衕口一點暈黃的燈光。

那是一個小麵攤。

殷朝歌記得初五那天夜裡,他和司馬喬還在這個小攤上吃過一碗熱乎乎的湯麵。

一想起那辣辣乎乎的湯麵條,殷朝歌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肚子裡也咕咕叫了幾聲。

麵攤上只有一位客人。

這人正捧著一碗麵湯稀溜稀溜喝得正熱鬧。

殷朝歌的腳步不覺慢了下來。

——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一時間,殷朝歌不覺有些緊張。

今天一天裡遇上的麻煩實在太多了。他可不想再遇上什麼麻煩。

吃麵的人放下碗,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站起身,看樣子是準備走了。

殷朝歌不禁鬆了口氣。

人影一閃,吃麵的人忽然就已站在他面前。抱拳道:

「殷少俠,敝幫主有請。」

殷朝歌一怔,笑了:「原來是鐵大俠。」

這吃麵的人叫鐵千秋,也就是在洛陽金刀莊被殷朝歌擊敗,還奪走了腰牌的那位白袍會的「鐵長老」。

殷朝歌笑道:「秋老也到京裡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鐵千秋壓低聲音道:「昨天就到了,因安排一些要事,所以沒有去找殷少俠。」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有些古怪,神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殷朝歌心念一轉,道:「當日在洛陽多有冒犯,鐵大俠不要見怪呀。」

鐵千秋的臉忽然有些泛紅,笑道:「殷少俠的武功,敝幫主亦是極為歎服的,鐵某敗得口服心服。」

他看了殷朝歌一眼,伸手在臉頰上抹了一把,道:

「只是殷少俠將‘大俠’這兩個字硬安在鐵某頭上,真是叫我不自在得很。」

殷朝歌一笑,道:「鐵老哥真是快人快語,小弟也正覺得’少俠’這兩個字卡得脖子很不舒服,很有些喘不過氣來呢。」

鐵千秋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殷朝歌的肩膀。

殷朝歌道:「洛陽一別,不知秋老一向可好?」

鐵千秋一面走一面笑道:「好是好,就是數月不見殷兄弟蹤影,幫主一天要摔三四回東西,沒事也要找碴訓我們一通,可讓我們吃了不少苦頭。」

他忽然停住腳,道:「不過他老人家摔起東西來小心得很,古玩玉器那是從來不動的,只是撿最粗笨的青瓷傢什摔,摔完了不心疼,訓我們就訓得更兇了。

殷朝歌大笑。

走過七八條小衚衕,鐵千秋停下來,輕輕吹了聲口哨。

高牆下開啟一扇小門,一人低聲道:「是殷公子來了嗎?」

鐵千秋道:「正是。還不快去稟報幫主。」

人影一閃,便已不見。

鐵千秋一拱手,道:「殷兄弟,請。」

角門內竟是一處深宅大院。

轉過七八道門戶,經過四五個跨院,殷朝歌才看見一點燈光。

燈光在內院的閣樓上。

殷朝歌一面隨鐵千秋往前走,一面暗自心驚。

幾乎每過一道門戶,每過一處跨院,他都能看見黑暗中隱著七八條白色的人影。

白袍會真正的實力比江湖傳言竟還要強大的多。雖只匆匆一眼,殷朝歌已看出他遇見的每一個白袍人的功力絕不會比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差。

樓上「呼」地一聲,一扇窗戶開啟,秋水探出頭大聲道:「你們磨磨蹭蹭幹什麼?還不快請殷老弟上來?唉!

真是怎樣教也教不會的蠢東西,辦事也不知道分個輕重緩急!」

鐵千秋縮了縮脖子,悄聲道:「你聽聽!」

秋水直拍胸口,叫道:「殷老弟,快上來,不要跟他們多囉嗦,老子有樣好東西給你!」

樓上花廳內燭火高燒,亮如白晝,當中一張紫檀圓桌上,卻是空空如也。

殷朝歌笑道:「大老遠叫我過來,秋老連酒都不捨得請我喝一杯?」

秋水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一扇畫屏之後,忽然轉出四名少女。

她們的手中,都託著雕漆大托盤。

一眨眼功夫,桌上就擺滿了酒菜。

秋水滿意地點點頭,道:「下去吧。」

四名少女飄身退出,身法如風行水上,俊雅飄逸。

殷朝歌不禁怔了怔,道:「好輕功。」

秋水提起酒壺慢慢斟著酒,道:「好在哪裡?」

殷朝歌道:「最難得是身姿清曼,不帶一絲煙火氣。」

秋水笑道:「你是誇她們的人呢,還是誇她們的輕功?」

殿朝歌面上微微一紅,笑道:「當然是誇輕功,這一手輕功心法,想必是秋老親傳嘍?」

秋水得意道:「那是自然。」

他忽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老弟可猜得出這幾個小丫頭的來歷?」

殷朝歌道:「來歷?武林各大門派中,雖說除了少林、武當之外,皆收容女弟子,但最多者,當數峨嵋,她們是峨嵋派的?」

秋水道:「不是。老弟只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

殷朝歌笑道:「最不可能當然是少林,武當……」

秋水的聲音更低:「她們是我在嵩山後的松林裡撿來的棄嬰呢!」

殷朝歌一驚,道:「真是少林派?」

秋水嘆道:「不錯。想來是和尚們幹了壞事……其實,人嘛,總有把持不定的時候,但將嬰兒扔到老樹林裡,也實在大毒了。嘿嘿,真是不毒不禿,不禿不毒啊!」

殷朝歌不禁皺了皺眉頭。

秋水道:「怎麼,你不信?」

殷朝歌道:「秋老的話我怎能不信,不過我很有些替少林派擔心而已。」

秋水一笑,道:「好了,不談這些了,別倒了胃口。

我有一樣東西送你,那可真是寶貝。」

他揚聲道:「來呀,遞上來。」

一位身著粉紅衫兒的少女託著個黃布小包,足不點地掠進廳來,道:「請公子過目。」

少女長長的睫毛後一雙眼眸忽閃忽閃地瞟著殷朝歌。

殷朝歌剛伸出手,忽又拍了拍腦門,道:「壞了!」

秋水道:「怎麼啦?」

殷朝歌道:「我可是黃昏前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去,第五幫主一定會著急的。」

秋水笑道:「這還不好辦!無瀨呀。」

門外肖無瀨應道:「屬下在。」

秋水道:「你去告訴第五名,就說殷老弟我留下了,叫他不用瞎著急。」

肖無瀨道:「是。」

秋水又道:「順便挑幾樣稀罕玩意兒送過去,免得他又竄上門來打秋風。」

肖無瀨笑道:「是。」

秋水轉頭笑道:「這下就安生了。老弟,你快看看這是什麼。」

殷朝歌接過布包,尚未開啟,臉色就變了。

他將布包推到秋水面前,道:「秋老,這太珍貴了,我不能收。」

秋水揮了揮手,讓紅衣少女退下,沉下臉,道:「為什麼不能收?」

殷朝歌道:「玄鐵乃稀世珍寶。我怎好奪愛?再說,我拿來也沒什麼用處。」

秋水道:「怎麼沒用?你小子已與慕容沖天照過了面,慕容沖天知道你的來歷,絕不會輕易放過的,你的功力目前比他尚差個一籌半點,有一柄玄鐵劍,當可彌補功力之不足。」

他看了看殷朝歌,又道:「再說,我也不是白送,這塊玄鐵算是我對老弟的一點謝意。」

殷朝歌道:「謝我?」

秋水笑眯眯地道:「不錯,謝謝你。」

近二十年來,由於聖火教在中原一直沒有大的行動,嚴子喬執掌聖火教時幾乎已被摧毀的中原武林各派又都發展壯大起來。

這些門派中,勢力發展最佳的,當數由禇東海執掌的泰山劍派。

泰山劍派的實力在近幾年已達到了巔峰狀態,門徒已不下千人,經常在江湖上走動的泰山派一流高手,至少也有三十餘人。

泰山派能如此迅速的崛起,其中一個主要因素,便是掌門禇東海自創的一套劍法。

禇東海十六歲時便挫敗了泰山派七位德高望眾的前輩長老,無可爭議地成為泰山派的第一高手,二十歲時,他開始鑽研其它六大劍派的武功劍法,二十五歲時,終於自創出一套七十一路「東海劍法」。

「東海劍法」一改近百年來輕靈奇幻的劍術大意,招式大開大合,劍勢雄渾絕倫。

就連同列「中原五大高手」的少林空雲、武當紫霞看了禇東海的「東海劍法」’後,也是讚歎不已。據說,空雲大師竟然在「東海劍法」裡看出了少林風魔棍的變化來。

不僅武功高,禇東海為人極為方正,在武林中享有極高的聲譽。

但禇東海本人卻極少在江湖上走動。

聖火教突襲上方山,對中原武林各派來說,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訊號。正如平靜的湖水中突然投進了一塊巨石,中原武林頓時躁動不安起來。

各大門派的首腦人物立即齊集北京,商議如何聯手對付聖火教的進攻。

十數年間極少涉足江湖的禇東海,這次也帶著數十位門人高足,來拜會各大門派的首腦了。

殷朝歌道:「這麼說,秋老這次是盯上禇東海了?」

秋水道:「正是。」

殷朝歌道:「那秋老怎會有謝我這一說呢?」

秋水一笑,道:「不是你擊退了慕容沖天,各大派哪有時間聚會議事?要想上泰山找禇東海雖說也不難,但到底沒有這次的機會好。」

殷朝歌道:「七大劍派,八大門派一向同氣連枝,這次各派來京的高手皆不下數十人,怎麼能算是好機會呢?」

秋水又一笑,道:「我就是要當著各大門派的首腦,讓禇東海現一現他的原形!」

明亮的燭光下,秋水的笑容裡似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殷朝歌的頭皮不禁一陣酥麻。

在洛陽金刀莊遇上鐵千秋,又知道鐵千秋正是白袍會的人時,他也有過這種感覺。十二年前,華山劍派傳檄江湖:華山叛徒鐵千秋毒殺掌門人,意欲奪位,事後潛逃,請天下英雄查訪其下落。而不久之後,江湖傳言鐵千秋已死於一位不明身分的蒙面人之手。

但殷朝歌卻在金刀莊撞上了鐵千秋。

白袍會收羅的全都是各幫派的棄徒,都是因冤屈而被逐出門牆,走投無路的人。

秋水收集這些棄徒,教他們武功,號召他們團結起來,準備復仇。

對於白袍會中的數百棄徒來說,秋水無疑是大恩人。

秋水要他們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照辦。

白袍會就像是一團復仇的烈火,這團火馬上就會燒到泰山派掌門禇東海的頭上了。

只是,素有方正之名的禇東海真的曾做下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殷朝歌暗暗嘆了口氣,轉開了話題:「說到謝字,我真該好好謝謝秋老。」

秋水道:「謝什麼?」

殷朝歌道:「如果不是秋老請第五幫主……」

秋水擺手道:「如果你們不是帶上了李鳳起的丫頭,至少能早十天趕到上方山,只怕也沒有後來那些事了。」

殷朝歌苦笑道:「李鳳起這些年來一直忠心耿耿,為了家師有朝一日能奪回大權,堅持不與自己的親朋們有任何牽連,現在他已知道家師讓他自由發展,自然會看重親友之情,他既然開了口,我又怎好拒絕帶李姑娘來北京探親?」

秋水冷笑道:「探親?怕是不這樣簡單吧?」

殷朝歌詫異道:「還能有什麼?」

秋水冷冷道:「真不知道嚴子喬怎麼會放心讓你一人到中原來,李鳳起有什麼花花心思,你真不知道?」

殷朝歌道:「真不知道。」

秋水道:「他是想招你這個大高手當女婿!」

殷朝歌一怔,臉刷地紅了。

秋水笑道:「怎麼,你也正有此意?」

殷朝歌臉更紅,強笑道:「開玩笑,秋老又在開玩笑。」

秋水道:「不信是吧?你等著瞧好了。」

一名淺黃衫兒的少女匆匆走進來,道:「幫主,派出去發帖子的人都回來了。」

秋水點點頭。起身笑道:「老弟,我去去就來……」

轉臉對黃衫少女道:「你就陪著殷公子聊聊吧。」

少女應了一聲,瞟了殷朝歌一眼,提起酒壺替他斟了杯酒,微微一笑,道:「公子請。」

她纖秀的手指竟似有些顫抖。

殷朝歌含笑道:「多謝。姑娘芳名,能否見告?」

少女睫毛一顫,眼波在他臉上一溜,微紅著臉道:

「我就叫芳名。」

殷朝歌奇道:「你的名字就叫芳名?」

少女道:「嗯。」

殷朝歌仔細打量她一眼,微笑道:「這個名字是秋老起的?」

少女道:「嗯。」

殷朝歌舉杯一飲而盡,笑道:「嘿,秋老可真夠有意思的,只這一下,就將第五名給比下去了。」

他看著芳名緋紅的耳輪,又道:「那三位姑娘的名字,想必也都不俗,芳名姑娘能說給我聽聽嗎?」

「不許說!」

「別告訴他!」

「說了看我們還理你!」

一陣嘰嘰喳喳的笑語聲自門簾後傳來。

芳名含笑道:「剛才送玄鐵來的叫良子,穿淡綠灑花裙的叫英君,還有一個叫南施。」

殷朝歌接連怔了幾怔,連聲道:「好名字好名字,英君,良子,……嘿嘿,實在是奇思妙想。」

「那麼,‘南施’這名字是不是讓你想起了‘東施’?’殷朝歌道:「只可惜南施姑娘生得晚,不然的話,世上哪會還有‘西施’這兩個字?」

那個聲音道:「謝謝公子。」

殷朝歌心裡一動,不覺笑道:「三位姑娘請出來共飲一杯,如何?」

簾後只聞笑聲,卻不見人影。

殷朝歌低聲吟道:「只聞檀板與歌謳,不見如花似玉眸,焉得好風從地起,倒卷垂帝上金鉤。」

簾後的笑聲更響了。

秋水笑嘻嘻走進來,點著芳名笑道:「你們幾個死丫頭,成日臉上就沒什麼笑模樣,怎麼今日一見殷公子,就有說有笑了?」

他似模似樣地嘆了口氣,道:「難怪常言道:‘自古嫦娥愛少年’,看樣子,我老人家真是個老厭物了。」

芳名跺著腳,舉起袖子掩著臉,羞得連頭也抬不起來了。

*********

九月初九。重陽。晴。

城郊。密林。

林中雖有陽光,但風還是很冷。

冰冷的秋風自樹林間穿過,發出一陣陣嗚嗚的低鳴,如怨婦半夜裡的低泣。

禇東海挺立在林間空地上。

白袍會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了約半個時辰,秋水卻仍未露面。

禇東海聽著身後的沙沙聲,眉梢輕輕抖動了一下。

那是他的兩個兒子——禇少君和禇少陽在不停地走來走去。

經此一役,希望他們能變得更成熟一些。禇東海想。

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一直寄予厚望,而他們的努力和在武功上的進展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

他知道,他們缺的是經驗和耐心。耐心往往比武功更能決定勝負。

他今天就要親自給他們上這樣一課。

昨夜子時,彙集京城的各大門派的住所都發現了白袍會下的帖子,無一例外,他們都沒有發現下帖子的人。

這次彙集議事的,都是各派的首腦人物以及派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白袍會的人能在他們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自由來去,已足以證明白袍會的實力。也足以讓各派的人心中都暗自吃驚。

白袍會的目的,帖子上寫得很清楚:他們是要約鬥泰山劍派掌門禇東海,請各派高手一併前往做一見證。

至於他們與泰山劍派到底有什麼過節,為什麼要約鬥禇東海,卻是語焉不詳。

現在,各大門派的人已經在帖子上寫明的地點等了快一個時辰了,白袍會的人卻沒有來。

陳月朗很清楚,白袍會今天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禇東海。

以他對白袍會行事方法的一些瞭解,他一直在想禇東海是不是真的做過什麼虧心之事。

禇東海自成名以來,極少涉足江湖,而且泰山派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納新」,從未「吐故」,根本就沒有「棄徒」一類的人。

白袍會怎麼會找上禇東海這個素來極負方正之名的君子呢?

少林方丈空雲大師也想不通。雖然他的神情仍然很平靜,但他數著念珠的動作比平時已快了一倍不止。他已與陳月朗交換了幾次目光,每次四目相交,陳月朗皆報以苦笑。

在聖火教很可能又將大舉進攻中原武林之際,他們都不願看到足可稱得上是中原武林中一根堅實的柱石的禇東海出什麼意外。

因為禇東海一旦有什麼閃失,七大劍派中實力最強的泰山劍派很可能就此瓦解。

他們也時不時看一眼禇東海的兩個兒子,一刻也沒有閒下來的禇少君和禇少陽。二禇雖說武功很不錯,但實在太浮躁,根本不能擔當大任。

禇東海一直很鎮定。

在場的數十位高手中,他是惟一鎮定自若的人。

禇東海自己也不知道,也想不出白袍會為什麼會找上他。

但是他不在乎。

雖然他早已聽說秋水其人武功之高几乎可與「中原五大高手」比肩,他的心情仍然十分平靜。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微笑,因為他知道,秋水在對他使驕兵之計。這種粗淺的手法,對他禇東海來說,半點效果也沒有。

離禇東海不遠,站著嵩山劍派掌門車臣。

車臣早已忍耐不住了。他的眼睛已瞪得血紅,一股股白霧自他嘴裡沉重地撥出,立刻被風吹散。

嵩陽七子是他最最得意的門徒,也是嵩山派的支柱,但這根支柱卻被肖無瀨一個人一枝劍,在一戰之間,化為烏有,車臣要是能受得了,那才是怪事。

現在,白袍會竟然敢公然露面,竟然當著同氣連枝的各大門派高手們約鬥禇東海,這對車臣來說,實在是一個報復的好機會。

他恨不得白袍的人馬上現身,那麼,他就可以像咬炒豆子似地將他們一個一個咯嘣咯嘣咬得粉碎。

他豎起耳朵捕捉著四下的動靜。

除了冷風掠過樹梢的嗚嗚聲外,其它什麼也沒有。

難道說,白袍會是畏懼各大門派的實力,不敢伸頭了嗎?

一陣整齊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各大門派的高手們忽然都安靜下來。

五十名白袍人慢慢自樹林間走出,停下。停在等候已久的各大門派的高手面前。

白袍會的人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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